第十五章

　　我含着泪微笑着看着他：“你……再说一遍……”“Rice，嫁给我好吗？”泪
水终于夺眶而出，扑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我哽咽着说：“我愿意…
…”他拥紧我，在我耳边轻轻地说：“我会给你幸福的，相信我。”我点头。可是
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丽莎呢？”他愣了一下，然后笑道：“怎么？还在吃醋啊？
你可是要当准夫人了，她是没办法和你比的。”“不是啊。”我轻轻推开他，“我
也有件事必须跟你说。”“什么呀？”他歪着脑袋笑着看着我。那可爱的样子让我
忍不住想要捏捏他的脸。真的要说吗？我犹豫着。可是如果不说的话心里就总有种
不安的感觉。还是说吧，不想对他有任何隐瞒。“嗯？你怎么啦？怎么不高兴？”
他的笑容渐渐散了去，取而代之的是担忧的神色。“Michael ，我必须告诉你……
在没有我的历史中，今天，你求婚的人……就是丽莎……你的爱情……就是她……”
我艰难地说完，看着他，他却迟迟不做声。有些迷惘地看了我一分钟，他的眼神重
新柔软起来，扶住我的肩，他的声音温暖而清晰：“不要去管那些，现在在我面前
的是你不是吗？我爱的人，是你，一直都是你。”“Michael ……”“不要再胡思
乱想了，嗯？”“不……”我向后退了一步，摇头，“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Rice……”“Micheal ，给我一点时间……”说完，我转身向远离梦幻庄园的方
向跑去。跑了几十米后停下，回过头去，那个修长的身影依旧寂寞地站在门前望着
我。心又疼了起来，不行，不能回去……一狠心，重新跑了起来，逼着自己不再回
头。对不起，Michael ，事情太复杂了，我也无能为力。虽然说娶我不会像娶丽莎
那样遭到那些可恶的美国人的憎恨，但是这牵扯的事太多了，你本来应该为丽莎写
的那些包括婚后和离婚后的歌怎么办？最重要的是，丽莎虽没有给你带来一儿半女，
但她对那三个孩子的诞生也有间接的影响啊，我怎么可以那么狠心地夺走三个孩子
生存的权力？回到家中，一夜无眠。清晨，钟声刚刚响了6 下，电话铃就响了。一
动不动地盯了电话几秒，然后拿起话筒，还没来得及说话对方就抢先说道：“嗨，
Rice！今天有时间吗？一起出去玩怎么样？”是Gary，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是兴奋。
我忽然感觉很失望。“可我还要上班。”“没关系，我已经帮你请好假了。”“你
帮我请假了？！你…你怎么请的？”我被吓了一跳。“我出面当然没问题了。”他
有些许的得意，“快出来吧，我就在你门外。”什么？！我噌的一个高跳了起来。
这个Gary，什么时候能办件不让人无语的事啊。算了，反正假已经请了，出去转转
总比窝在家里跟自己过不去强。随便洗了洗脸，换衣服出门。门外果然站着一身休
闲装扮的Gary，看见我，他笑着迎了过来，又立刻皱了皱眉：“昨晚又没睡好？”
我没有回答，径自打开后车门坐进去：“开车吧。”他看看我，笑了。坐到驾驶座
上：“上哪？”“随便。”“你就不怕我再把你绑走？”“爱绑绑吧。”我实在没
心情和他拌嘴。他从后视镜上看着我奇异地一笑，也不做声，发动了车子。

　　半小时后，车停在了一个开满向日葵的地方。下车，他领着我走进了那片花海。
“喜欢吗？”他停下脚步，问道。我闭上眼睛深呼吸，然后微笑着点点头。“那…
…”他转到我面前，目光忽然深邃起来，“Rice，嫁给我吧。”“什么？”我听错
了吧。却听到他一字一句地重复着：“Rice，嫁给我。”我惊愕地看着他。最近都
怎么了？难道今年流行求婚？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我无声地笑笑：“谢谢你，不过，
我不能接受。”沉默了一会，他问我：“为什么？”“我和你根本就不是恋人，何
来求婚之说呢？而且，我并不爱你啊。”“可是我爱你啊，这么多年没有结婚，我
等的一直都是你。”他抓住了我的肩膀。我低下头，从他的手中轻轻挣脱：“谢谢
你的厚爱，对不起。”“你真的就非他不嫁吗？”他忽然问道。我一震，转过身：
“好了，我们走吧。”他没有继续问下去，随着我走出花田，坐上了车。接下来的
一整天，他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带我去吃饭，看电影，逛街，依旧嘻嘻哈哈没心
没肺，但我的心里，却多了一份歉疚。我不能嫁给Michael ，但更没有办法嫁给自
己不爱的Gary，这两个人，我都要辜负了。等到Gary送我回家时，已经是晚上8 点
了。下车，和Gary告别。走至门前，却意外地发现门边的墙上靠着一个人，鸭舌帽，
墨镜，口罩，普通的运动装。我站在原地，忽然就一步也迈不动了。 Michael……
我在心里默念着。那人看到我，直起身来，然后冲过来抱住了我，喃喃地说：“告
诉我原因，我不明白，我不明白……”路边已经有人好奇地看我们了。我轻拍着他
的后背，柔声道：“先进屋，进屋再说。”

　　他这才安静下来，跟我进了屋。打开灯，他看到了满屋里都是他的海报，照片，
桌上一摞都是他的专辑。环视着房里的一切，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给我一个理由。”
我别过头：“理由就是我不能剥夺你的幸福。”“你才是我的幸福！Rice，有时我
真弄不懂你，一面吃丽莎的醋，一面却又把我往她身边推。”“Michael ，未来的
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的好，否则生活还有什么意思？”他却笑了，走近我，牵起
我的手，他说：“知道了又能怎样呢？你自己不就说过吗？自从你来到我身边的那
一刻，一切就开始发生变化了。现在，我的心里只有你，你这样拒绝我，一定要看
到我们两人痛苦下去才甘心吗？”“不是的！我……好吧，我告诉你。按正常的轨
迹，你会有三个孩子，是在因生孩子的问题上发生矛盾而与丽莎离婚后，和另一个
女护士生的。Michael ，若我嫁你，自然愿意为你生孩子，但是那三个孩子就没有
机会来到世界上了！你要我怎么忍心！”

　　他愣住了，我知道，他爱孩子，是不会允许伤害孩子的，更何况要剥夺孩子生
存的权力。“三个孩子……和女护士……”他困惑地重复着。我一愣，我说错了，
毯毯是试管婴儿，不是他和黛比生的。试管婴儿……等等！“Michael ！我有一个
想法。”“什么？”“这三个孩子一定要生下来，刚才我说错了，你的小儿子是试
管婴儿，所以，我想……”“我同意！”没等我说完他就使劲地点头，“我怎么就
没有想到呢，我们可以用试管婴儿的方法让这三个孩子降生啊。”说完，他欢快地
笑了：“Rice，这下你就不用顾虑什么了吧。”我笑着点头，偎紧他：“只要不伤
害那三个孩子，我非君不嫁。”

　　除了新娘变成了我以外一切都没有什么变化。Michael 还是选择了在多米尼加
结婚。小心翼翼的躲开记者的眼线，终于成功地坐上了飞机。婚礼是在一个教堂里
秘密举行的。我和Michael 穿着掩饰身份的便装进了教堂，而后在教堂的两个房间
里换上了婚纱和礼服。换好衣服，出门，Michael 已在门外等候了。听见声音，他
转过身来，含笑打量着我，我被他打量得很是不好意思，红着脸低下了头。他走过
来，附在我耳边轻声说：“你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心乱跳起来，这么多年了，
在他面前我还是会害羞，会因为他的亲近和赞美而脸红心跳。抬起头，撞上他眼里
浓浓的柔情。我微笑着回望着他：“应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新娘。”他笑了，揽过
我，轻轻吻我的额头，然后牵起我的手，走到了证婚人的面前。给我们证婚的是一
个看上去大约50岁的男性，长得很好玩。他教给我们待会证婚时的说辞，Michael
一直忍不住笑，不知道是因为那证婚人故意严肃的样子太过搞笑还是他实在太开心，
弄得我也忍不住想笑。那证婚的老头很不满意的样子，又不好发作，只能一脸无奈
地看着我们。终于，在上帝和证婚人面前许下了誓言，交换了戒指。我们微笑着对
视着，然后缓缓地吻在一起。走出教堂之前我忽然想起一件事，转身走到证婚人的
面前，我微笑着说：“你最好不要走漏消息啊，如果我们被记者追踪的话，那你可
就……”我故意收回了下面的话。那老头看着我，一脸恐惧。走回Michael 身边，
他问我：“你在和他说什么呢？”我笑了：“没事，就是让他别泄露消息。”其实
我真的不能把他怎么样，就起个吓唬他的作用就是了。

　　简单的婚礼已经结束，除了兴奋，我还很紧张，因为，今晚就是新婚之夜了，
期待却又不好意思……夜色降临，吃过晚饭，我们钻进了各自的浴室里。热水冲在
我滚烫的脸上，心跳快得我几乎要窒息了。站在镜前擦干身体，我看着自己美好的
身体和红晕的脸颊，羞涩地笑了。

　　穿上睡衣，深呼吸，来到卧室，却看见他正拿着话筒，见我出来，匆忙挂了电
话。看他一脸紧张又羞涩的样子，我忽然想起原本他和丽莎的新婚时他曾打电话给
好友求教新婚之夜的技巧。他，该不会真的在问这个吧？我怎么就忘了呢？他今晚
也是第一次啊。想到这，我更不好意思了，几乎迈不动步。他看了我好一会，然后
下定决心一般站起身，慢慢地走到了我面前。静静地凝视着我，然后拥住我，缓缓
地。温柔地吻住了我……

　　缠绵间听到他温柔的呢喃：“我会陪你，一生一世……”第二天醒来时太阳已
经升起来了，但他还在熟睡，我从他温暖的怀里抬起头，托着腮静静地看着他，看
他的睫毛轻轻地颤动着，是在做梦吗？看他脸上温柔美好的弧度，看他嘴角淡淡的
笑意，却又看见了他妆容脱落一些后的脸上隐约可见的白色斑块，心疼起来，伸出
手小心翼翼地轻抚着他的脸颊，然后低下头轻轻吻他柔软的嘴唇。感觉到他的唇轻
轻动了一下，他慢慢地睁开了眼睛，我羞到不行，急忙重新躺下用被子蒙住了脸。
听到他轻轻的笑声，然后他索性也钻进了被子里，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我，轻轻吻
我，我想拉开被子，他却按住了我的手……我从被子里钻出来，大口大口呼吸着新
鲜的空气。卫生间里水声哗啦啦地响着。Michael 早在我出来之前就跑进卫生间里
了。他要去卸妆然后重新化妆吗？想到这，忽然感觉有点别扭，他还是不想让我看
到最真实的他。

　　几分钟后，卫生间的门打开，他走了过来，是画过妆了。走过来爬到床上，打
了个滚又翻到了我身上，把头埋在我脖颈间，一动不动。

　　我被他呵出的气弄得痒痒的，笑着伸手推他：“就懒吧你，快起床吧，都几点
了。”他撒娇地哼哼：“不要！这可是我的蜜月假期啊，再躺一会吧，就一会……”
我想想他平日里工作的辛苦，也就不再推他。轻轻抚摸他的头发，想到我们会拥有
自己的孩子，就忍不住开心地笑了。他突然抬起头，一脸天真无邪：“你在笑什么
呀？”我不好意思直说，绕了个弯：“你猜。”他抬眼向上撅着嘴想，那样孩子气
的模样几乎要使我以为自己有恋童癖了。然后他忽然低下头笑着看着我，脸有了些
红润，他咬了咬嘴唇，带着笑音说：“小坏蛋。”啊，叫他猜到了。我不好意思地
笑了，说：“可我一直都很期待呢。”他的笑意更浓了，脸上的红晕也更深了：
“嗯，确实很美好。”我想象着儿女环绕在我们身旁的场景，很向往的说：“对呀
对呀，我们要有好多好多，那样每一天都会是非常美好的。”这下，他的脸红得都
快冒烟了：“你好贪心啊，这样会很累的。”“不累啊，你不是很喜欢吗？”他咬
着嘴唇看着我，脸红得快烧起来了，然后突然滚到我身旁用被子蒙住了头。

　　我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弄得一头雾水。趴过去摇他：“你怎么啦？”想要掀开
他的被子，他却拉的死死的。我佯装恼怒道：“再不出来我就生气了啊。”他这才
红着脸钻了出来，我故意皱着眉头看他：“你怎么啦？怎么反应这么大？难道你不
想吗？”他看着我，眼神慢慢变得柔情似水起来，然后突然扑过来把我压到了身下，
笑得很诡异的样子：“都已经给过你两次了，怎么还嫌少啊？你一天要几次啊？想
把我累死啊？”我茫然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啊？”他慢慢凑近我：“还装糊涂，
刚刚不是都说的这么坦白了吗？”“到底什么啊？”我彻底糊涂了。他却不回答，
只是慢慢地吻上了我的额头，从额头开始向下吻着，一面轻声说：“我给你……”
我愣住，这才明白他说的“给”到底是给什么，完全弄错了啊。我无奈地笑，刚想
说话就被他用吻堵住了嘴……看着躺在我身旁直喘粗气的他，我忍不住笑了：“刚
刚你误会啦，我说的不是那个……”他一怔，翻身坐起来来呵我的痒，笑道：“好
啊你，竟敢骗我。”我笑着向后躲：“不是啊，谁教你脑子那么歪……”他紧追不
舍：“还敢狡辩。”我痒的受不了了，笑着连连求饶：“好啦好啦我错了。”他这
才放了手，躺到我腿上，问道：“那你说的是什么啊？”我伸手点他的额头：“我
说的是孩子，我们的孩子。你喜欢男孩多一些还是女孩多一些啊？”他笑了：“只
要是孩子我都喜欢，更何况是我们的孩子。”“那你想要几个啊？”“当然是越多
越好啦，你要给我生一大群，把梦幻庄园都填满。”“你当我是猪啊。”“嗯，猪
老婆，我肚子饿了。”他摸着肚子眼巴巴地看着我说。“我叫保姆去。”刚要起身
却被他拉住了：“我不要，我要吃你做的饭。”无奈地看他，哄他就像哄孩子一样。
“好，我去给你做。”却又被他拉了回去。“又怎么了呀？”他笑而不语，拉过我
深深一吻，然后说：“好了去吧。”这一吻让我一口气做了五个菜。Michael 坐到
饭桌边时看着一桌子的菜惊叹不已：“中国人可真讲究啊，连顿早饭也这么大排场。”
我坐在一旁看着他一边大口吃一边赞叹好吃的样子，幸福不已。由于没有外人打扰，
蜜月过的很快乐，我们白天在一起化妆后逛街，逛好玩的地方，买好玩的东西，待
在家里的时候我会做好吃的中国式点心喂给他吃，坐在一起聊天，甚至捉迷藏，有
时只是静静地靠在一起听音乐……还有……晚上……

　　这段时间，更深的感受到他的可爱迷人，也终于体会到了穿越前的丽莎说的
“hot in bed”……哎呀羞……蜜月结束了，他这才公布了我们结婚的消息。整整
一个月报纸上新闻里街头小巷都在谈论这件事，各种猜疑不断出现。我一直躲在梦
幻庄园里不敢出门，因为梦幻庄园周围有一群饿狼似的记者正等着围攻我们。在美
国又太多人歧视中国人了，听说Michael 娶的是中国人他们十分不满意。但 Michael
必须出门，他还有好多事需要做，所以不可避免地被记者围了好多次，很多都问他
为什么要娶中国人，更有甚者竟然说了些辱骂中国的话，弄得 Michael很是气恼，
我想安慰他，他却抢先来安慰我，让我不要理会那些愚蠢的小报的言论，说他一直
很爱中国，因为他自己也有中国血统。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他的压力比我要大的多，却还要反过来安慰我，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还能为他做
些什么，只有更用心的去照顾他，体贴他。

　　但我不可能永远不出门，更不可以输给那些可恶的媒体，不能继续容忍他们侮
辱我的祖国和我的老公，我决定出面澄清谣言。Michael 犹豫了很久，终于同意了。
我们接受了一个电视台的采访和记者的提问。说实话，某些记者真的是很不要脸，
恬着脸问我是否对Michael 的财产很感兴趣，我笑着说：“谢谢你的提问，我们中
国人是有自己的骨气的，我们不会像某些媒体一样为了钱财昧着良心说话做事。我
嫁给Michael 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爱他，不管他贫困还是富有，我都会陪在他
身边。我虽不是基督教徒，但我相信上帝会惩罚那些为了钱而不择手段的人的，你
说呢？”那个白痴记者讪讪地坐下的样子让我很有成就感。从电视台手牵着手出来
时却被站在眼前的人下了一跳。戴着墨镜的丽莎正站在我们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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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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