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听到声音，丽莎转过头来，看到她眼中还未褪去的柔情，我竟下意识地向后退
一步，狠狠咬住嘴唇，牙齿一寸寸咬进肉中……“呵，难不成那Gary也不要你了？”
丽莎话语中最初的惊愕慢慢退去，换上了满满的嘲讽。Gary？她怎么会知道？惊讶
抬头，看着她嘲弄又不甘的神情，心中的疑虑一点点清晰起来。“是你们预谋好的
这一切是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低低的，却装满了那样陌生的恨意，“为什么
要这么做……”“那要问你自己！”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回头，Tommy Mottola
微笑着站在我面前：“Rice小姐，你不是未来的人吗？怎么也没料到今天的事呢？”
惊跳，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他怎么知道的……他笑得更深了：“这世上就没有
我调查不到的人。”他话音刚落，身后的房中却传出Michael 的呻吟声。奔到床边，
推开丽莎，握住Michael 的手，惊痛交集，连声唤他：“Michael ！Michael ！你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他眉头紧皱，脸色潮红，出了一额头密密的汗，对我的话
仿佛置若罔闻，只是攥紧我的手，低低地呻吟着，一脸痛苦的神情。他痛苦的呻吟
像锋利的刀片一下下割着我的心脏……抬起头怒视着门口的人：“你对他做了什么！？”
后者回我以得意的笑：“没什么，只不过在他的饮料里加了点东西，好让他今天好
好陪陪丽莎，现在药力发挥了吧，没想到他毅力还挺顽强的，只不过要是不能及时
发泄出来的话，只怕……”“混蛋！”终于忍不住骂出脏话，转头看向正一脸震惊
的丽莎，恨恨地低声道：“你就是这样来爱他的？我真替你羞耻！”把床边的女式
衣服甩给她，连同她和门口的混蛋都一同推出去，回身，反锁了门，扑到床边，轻
轻替他擦拭着额上的汗水，泪一颗颗掉下来，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对你……

　　怎么可以……耳边回响起Tommy Mottola 的话“要是不能及时发泄出来的话，
只怕……”……看着他冷汗涔涔下愈发苍白的面容，流着泪一粒粒解开旗袍的纽扣，
褪下衣衫，轻轻拉起他的手：“Michael ……是我……是我……”见他缓缓睁开了
眼，我微笑着吻下去，投进他的怀抱……第一次……如此无奈而痛苦……Michael
……为什么我防不了他们的阴谋诡计，让你受这样的痛苦……我要怎样才能保护你
……怎样才能……一切结束，Michael 埋在我颈间，久久不语……

　　离开酒店时，Gary带来了被人引到别处的正沮丧不已的Jim 。回到家中，洗完
澡刚进卧室，楼下就传来了尖利的刹车声。这么晚，谁这么急？“

　　Mike！“Michael 妈妈的声音突然响起，隐约间似乎还带了重重的怒气。我急
忙打开门，她走进来。我微笑。”妈妈。“她也没看我，没听见一般径自走进卧室。
我愣了愣，或许，是我的声音太小了吧，毕竟，Michael 妈妈一直都是一个慈祥有
礼的夫人，从不这样。我自我安慰着，轻轻扣上门。刚转身，就听到Michael 妈妈
严厉的斥责声。”那个叫黛比的护士现在怀了你的孩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顿时僵在原地……怀孩子？不是说好是借卵子生试管婴儿的吗？一直都是Michael
亲自打理这件事，我忙着两个小家伙的事，始终没有过问，怎么会变成她怀着孩子？
……又听到Michael 急急的辩解声。”妈妈，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只是因为一些原
因要她帮忙……真的什么都没有。“是变成了借腹生子吗？

　　怎么没有事先和我商量呢……刚稍稍松了口气，却又被Michael 妈妈的下一句
话给震住了：“要她帮忙？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现在的状况是所有媒体都知
道了这件事，黛比住所外和梦幻庄园外都围满了记者！”围满了记者？！怎么会这
样？当初的保密工作明明做的很好的啊，怎么会……“还有你，Rice。”她突然转
向我，丝毫不掩饰话语里的不悦，“你想做什么？你居然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件事还
无动于衷！既然做了Mike的妻子为什么还要让别的女人为他生孩子？！你知不知道
这件事对他的声誉有多大的影响！”“妈妈，我……”“好了别说了。”她重新看
向Michael ，“黛比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六个月了，我不希望我们杰克逊家族的任何
一个孩子背上私生子的帽子，你看着办吧。”说完，她看也不看我一眼，转身出了
卧室。关门的声音并不大我却像被雷击了一般懵了……看向Michael ，视线却模糊
起来，Michael 痛楚地摇着头，冲过来紧紧拥住我，在我耳边不断急切又慌乱地重
复着：“不会有事的，Rice，我们会有办法的，会有办法的……”感到他身体的颤
抖，我抬起手臂，温柔地回拥住他，轻轻点头：“我知道，我相信你……”泪水却
止不住地滚落……傻瓜，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媒体都知道了，孩子在她肚子里…
…别说妈妈不想让孩子成为私生子，就是我，也不允许啊……不可以让王子受委屈
……这样的情况……除了和我离婚，只怕，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吧……王子，已经
六个月……想到这，我推开了Michael ，着急地说：“快，快去把黛比救出来，已
经六个月了，黛比受到惊吓对孩子不好，快去，快去啊。”Michael 深深地看着我，
捧过我的脸印下一吻，然后飞奔而去。听着他的脚步声远了，我慢慢转身，关门…
…终究…

　　…这一切还是要到来了，我也逃不过丽莎的命运吗……Michael ……还是，我
和你的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历史，还是要回到原来的轨迹中去了……难过和委
屈再也压抑不住，汹涌而出，我无力地靠在门上，捂住嘴不发出哭声，眼泪大颗大
颗跌落……

　　接下来的几天，Michael 沉默了好多，每一次的拥抱和亲吻都像是此生最后一
次，而两个孩子，也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一般，一看不到我就会大声哭泣。第五天傍
晚，我做了一大桌美食，和Michael 吃了，又一同洗过热水澡，哄着他喝下牛奶，
握着他的手，一直看着他慢慢睡熟。伸手轻抚他的脸颊。额头。眉毛。眼睛。鼻子。
嘴唇……手指无法抑制地颤抖着，泪珠大颗大颗滚落……如果历史执意要回转，哪
怕此生再难与你相见，哪怕我从此身陷地狱……只要你和孩子们是平安快乐的，就
够了，足够了……门边传来了轻微的叩击声，抬头看钟，是时间该离开了……起身
穿衣，跪在床边，俯下头去轻吻他的唇，一滴泪无声地跌到他的唇边，睡梦中的他
突然呢喃起来：“Rice……不要离开我……我们说好一辈子的……”我一愣，泪无
声涌出来……心脏在泪水中痛得深入骨髓……Michael ……我记得，我始终都没有
忘记啊……只是你的生命里有那样三个可爱的小精灵，不能牺牲他们，不能啊……
我的出现只是时间的一个意外……能陪你走过这么久的岁月，哪怕用一生来交换，
我也会微笑着欣然接受……把签好名的离婚协议书床边桌上，最后深深看一眼他的
面容，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出门去。

　　门外，Jim 早已等在那里。“夫人……”他担心地看着我。我侧过身去迅速擦
干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笑笑：“我没事，都准备好了吗？”

　　他点头：“车子就在庄园外，走吧。”我停顿一下，轻声说：“等等……等我
去看看……孩子们……”Jim 叹了口气，默默点头。走到婴儿房外，犹豫半晌，最
终还是决定不进去，我怕会吵醒两个小家伙。

　　从窗上看进去，婴儿房内光线昏暗，两个小家伙睡的很甜，隐约间似乎还看到
Polly 或是Peter 的小胳膊抬起来搭到了摇篮边上。我微笑着凝视着我的两个宝贝，
却不自觉的又湿了眼眶……孩子们，要懂事听话知道吗？你们的爸爸很疼爱你们，
要呵护你们未来的弟弟妹妹，不要让爸爸过于操心……妈妈一直都会悄悄地保护你
们，保护你们的爸爸……“夫人……”Jim 小心翼翼地唤我。低头，偷偷拭去泪水
：“我们走吧。”声音却已是沙哑异常……庄园外，Jim 犹豫地问：“夫人……你
确定只带2000美元？”我微笑：“一个月的消费绰绰有余呢，放心，我这个月就可
以自己赚钱了。”“可是……”“好了，Jim ，放心，我又不是孩子，我们走吧…
…”，Jim 无奈地点头，替我打开车门，自己坐上了驾驶位置。20分钟后，车子停
在一个公寓门前，下车，接过Jim 手中的钥匙和包，示意他可以离开了，却在他准
备启动汽车时又忍不住跑了过去，趴在摇下的车窗前着急地叮嘱：“Jim ，我走后，
一定要督促Michael 按时按量吃饭，不能让他因为工作忙就耽误吃饭……不能吃的
太少，他工作量大，要保证营养……”“夫人，你……”“对不起……对不起Jim ，
我有点乱……你回去吧，记住，千万要保密。”Jim 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沉默地
点头，然后驶离。

　　开门，开灯，打量着陌生的房屋，然后从包中拿出一张海报贴在卧室的床头。
轻抚着海报中他含笑的眉眼嘴角，微笑，视线却一寸寸模糊……

　　Michael ……现在的你应该还在熟睡吧……从此……再也不能与你一同迎接清
晨的到来，再也不能一起向世界问好，再也不能贪恋你温暖的怀抱……那怀抱里，
从此属于另一个女人了……Michael ，我不怕孤独，我会很坚强的，只是你一定要
保重……照顾好自己和孩子们……不管在哪里，我都一直爱着你，永远，永远……

　　次日，化妆后来到附近的发廊，抛下两个字：“剪短。”年轻的理发师捧起我
的头发，摇头直叹可惜，我淡淡地笑着：“没关系……剪吧。”

　　发丝一缕缕飘落，连同飘落的，还有这短暂又漫长的岁月里，我们的点点滴滴
……看着镜中短发的自己，那样熟悉而又陌生……真的只能化作回忆时的浅浅一笑
么？还是，是我没有勇气去回忆那携手走过的曾经？终于忍不住哽咽出声，起身，
在满店诧异的目光中捂着嘴逃离……

　　1996。11月15日，迈与黛比在澳洲的雪梨完成了婚礼。

　　1997。2 。12，王子出世。

　　习惯了失眠的生活，为自己泡杯暖茶，整晚不睡，发着呆，脑中却是一片空白。
午夜，只有碟片中他的歌声不知疲倦地一遍遍唱着。窗外的路灯忽然变暗，心也在
瞬间失去了重点……加工一场思念需要多长时间，转身的刹那，或是互不相见的百
年？碟机自动换碟，飘出一首轻快的歌曲。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太阳正一点点升
起……他现在，应该笑靥如花地抱着王子喂奶吧……想到这，我擦干泪，微笑起来，
开窗，大声喊：“Morning ！world ！”然后轻声说：“Morning ，Michael ……”

　　抬手拂头发，手指停在空荡荡的肩头，愣了愣，随即自嘲地笑笑，怎么三个月
了还是没有适应……没有适应这头长发的消失……没有适应他不在身边……叹气，
到卫生间用凉水洗过脸，看着镜中双眼红红的自己，勉强露出一个微笑，好了，再
这样真的又要沮丧一整天了。两个小家伙肯定过得很好，Michael 是这个世界上最
好的父亲……可是真的好想他们……我……是不是也应该回去看看爸爸妈妈了……
来到这里，……都这么多年了。想到这，我匆忙洗刷完毕，准备一点简单的早餐，
准备吃过后去订机票。好在Michael 以前想的周到，很早便帮我办全了证件，我只
负责买票上飞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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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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