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委屈

    当她横刀夺爱的时候

    你忘了所有的誓言

    她扬起爱情胜利的旗帜

    你要我选择继续爱你的方式

    你曾经说要保护我

    只给我温柔没挫折

    可是现在你总是对我回避

    不再为我有心事而著急

    人说恋爱就像放风筝

    如果太计较就有悔恨

    只是你们都忘了告诉我

    放纵的爱　也会让天空划满伤痕

    太委屈　连分手也是让我最后得到的消息

    不哭泣　因为我对情对爱　全都不曾亏欠你

    太委屈　还爱著你　你却把别人拥在怀里

    不能再这样下去　穿过爱的暴风雨

    宁愿清醒忍痛地放弃你

    也不在爱的梦中委屈自己

    词曲：郑华娟　　演唱：陶晶莹

    一

    舒烟决定离开广州了。她没有告诉林白生，也没有告诉在星夜酒楼做小姐的老
乡彩儿，只是叹了一口气，深深的望了一眼这座陌生而熟悉的城市。

    一年前，舒烟来到广州打工。这片繁华的城市令她眩晕。但是，她的目的不是
为了挣钱，至少，不全是为了挣钱，她是为了林白生才来广州的，因为他考上了中
山大学。

    舒烟和林白生是高中同学了。当时，她是学校有名的校花，许多男孩子追她，
但是她都不为之心动。直到那个夜晚，晚自习时，林白生递给她一封信。她有点困
惑地拆开信封，竟发现雪白的信纸上用殷红的鲜血引人注目地写了四个字：“烟，
我爱你！”舒烟被林白生感动了，在那一刻起，她终于坠入了爱河。从此舒烟和林
白生两人形影不离，成了校园里一对公认的情侣。



    临高考的时候，舒烟问林白生是不是和她一起考嘉应大学，嘉应大学是本市的
大学，比较容易考上。可是谁料林白生却不屑地说，嘉应大学？你不是在发烧吧？

    我这种人才当然要考中山大学，我考上中山大学这间广东的名校，你脸上也才
会有光彩呀！舒烟没有再说什么。

    后来填志愿时，舒烟盲目地跟着林白生填了中山大学，结果，林白生考上了，
舒烟落榜了。

    林白生安慰舒烟：“你别担心，我大学毕业就回去找你。”舒烟却咬了咬牙，
说：“我决定复读一年高三，考上中山大学！”

    复读的日子漫长而无奈。林白生只给舒烟写过几封信。舒烟认为他是怕影响她
的学习，就这样，舒烟熬到了第二次参加高考的日子。

    老天似乎并不眷顾这对小恋人，舒烟又一次地落榜了。这次她没有跟林白生商
量，直接跟着一位在广州打工的同乡彩儿去了广州。

    到广州之前舒烟并不知道彩儿是做那种“生意”的，难怪彩儿每次回家都说自
己在广州“卖肉”，原来，她卖的不是猪肉也不是牛肉，而是自己的肉身！舒烟劝
说了彩儿一番，可是不但没用，反而被彩儿的诉苦打动了，于是没有再劝阻她，相
信了那句话“人各有天命”。

    林白生得知舒烟来广州之后竟责怪了她一番，但是见她意志坚定得很，也就没
再说什么，只是警告她不要到学校去找自己，被同学看到不好。

    舒烟在广州找到一份工作，工资很低可是很正经也很干净。舒烟在外面租房子
住，林白生每个星期都会来几次，有的时候是平日的中午来，有的时候是周末来。

    有一天林白生来找舒烟，竟发现屋子里有一个男人。林白生一气之下说要和舒
烟分手。后来解释了半天才弄清楚那个男人是来找彩儿的。林白生很气愤的要舒烟
和彩儿绝交。

    这样的日子过了一年。这天是舒烟的生日。她算准了林白生会来找她的，于是
早早请假下班，到中山大学门口等林白生。因为他不让她到学校找他，所以她只好
在校门口等着。

    好不容易等到了林白生，谁料他竟不是一个人出来的。林白生身边依偎着一个
青春漂亮的女孩子。林白生见到舒烟来了，也不惊讶，反而冷冷地说：“你不是也
和当妓女的彩儿共用好几个男人的吗？凭什么我就不准多交几个女朋友？”

    舒烟捂着脸跑开了。回到家里哭了整整一夜。她找出以前林白生追她时写的那
些信和那封血书，呆呆地坐到天亮。也不知过多久，林白生进来了，舒烟喃喃地问：
“既然你不爱我，那当初为什么又要给我写血书？”林白生一怔：“什么血书？”
舒烟把血书扔到他的面前。林白生捡起来一看，大笑起来：“这是我那天用红色的
水彩颜料写着玩的，你以为是什么呀！”舒烟恍然大悟，呆住了，眼泪也忘了流下
来，只是呆在眼眶里，呆呆的。

    舒烟决定离开广州了，这原本就是一个误会，但是却让她心里觉得委屈，她离
开那个“家”的时候，正好听见隔壁的音响正在放着陶晶莹的一首歌《太委屈》。

    舒烟心碎了，梦醒了。

    二

    我花了一个夜晚，终于把这个故事写了下去。整个夜晚我加了两次钢笔水，抽
了五枝香烟，喝了三杯浓茶。

    写完了，也便安心了。尽管写得很乱，像一份电影简介--或许，我与舒烟的往
事就是一部电影。别人都以为这是哪个无聊的编剧瞎编的，其实只有我们自己才知
道这是真的。

    夜深了，我困了，想睡了……“林白生，林白生……”

    朦胧中，一个人在推我。

    我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谁呀，不让人好好睡觉就是谋财害命……”

    谁料，那个人却抱住了我，把我抱得死死的，接着又似乎有有什么水掉在了我
的手上，温温的。我被弄醒了，原来是安意，她哭了。“干嘛呀？”我有点不忍心
地问，“谁又招惹你这个千金大小姐了？”忽然，我看见桌子上那一叠被翻乱了的
稿纸，我明白了一切。我说：“你看过了？”

    安意不说话，泪水继续掉在我手上，我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安意开口了：“白生，你就这么讨厌我吗？”

    我没回答。“你不应该这样反着编故事的，你并没有对不起舒烟。她现在在中
山大学很好，而你，你也应该过得很好才对，不是吗？”

    我叹了一口气，眼眶湿了，视线模糊了，而往事，却在心里清晰了……

    一年前，舒烟考上了中山大学，而我就以为凭我的唱歌才华能够在广州这个繁
华都市找到立足之地，并且飞黄腾达。但是，我错了，一个好嗓子并不能够保证你
出名，相反，我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我不敢去找舒烟，怕给她丢脸，我更没脸回家。于是在广州的酒吧舞厅跑场子，
勉强度日。

    后来，我认识了安意。那是一场意外。那天，我在星夜酒楼和老乡彩儿聊天，
没想到一个黑社会的流氓走过来揪着我便打，还把彩儿拉走了。我倒在地上，过了
一会，一个青春漂亮的女孩子过来，递给我一面手帕，我擦掉了嘴角的血迹。那女
孩告诉我刚才打我的是她的哥哥，她哥哥是这一带的黑社会老大，惹了他可算是倒
霉了，这回他好象是看上彩儿了。她问我是不是彩儿的男朋友，叫我放弃彩儿，别
跟自己过不去。

    我苦笑说，我不是彩儿的男朋友。

    后来，那个女孩子请我吃消夜，说是当作他哥哥打我的补偿。我摇摇头说没事，
我在酒吧舞厅唱歌就预了会碰上些倒霉事的了。

    那女孩子告诉我她叫安意，安全的安，意义的意。我笑，这还安全呢，我都挨
打了。这样，我感激了她一阵子，后来才知道那天的事原来竟然是她安排的，她在
酒吧听过我唱歌，她想认识我，就给我安排了这么一场戏！我当时就想骂她，并且
一走了之。不料她竟跪在我跟前，从那一刻起，我知道，她爱上了我，而我，也从
此离不开她了。

    从此，我便过着和舒烟完全相反的生活。我常常会想起她，还做噩梦。我去看
心理医生，医生说我是神经衰弱，还开了一些药给我，但我没吃。我总认为这是我
自找的，应得的惩罚。慢慢的，我开始编故事来骗自己，我成了一个准神经病，我
的生活开始变得像一场想醒却又怎么都醒不来的梦。我实在是累了，困了，这日子
逼得我恐惧了……

    三

    唉，你睡了，是吗？

    我不忍心再吵醒你，因为，我知道你心里已经很苦很苦了。

    白生，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亲吻的事吗？你一定想不到吧，那就是我的初吻。

    没错，我，安意，是个“小太妹”、“小流氓”，我身边有一大群的男孩子，
他们都不务正业，成天抽烟喝酒，调戏女孩，打架闹事，惹是生非，甚至去做一些
违法犯罪的事情。但是，其实这些都是我哥哥他们才做的。我哥哥是这里的黑社会
老大，而我，只因为是她妹妹，就理所当然的被认为是一个放荡的女孩子了。但是，
你不知道啊，我的初吻竟然是给了你的！

    也许，正因为我哥哥是一个“老大”，所以那些流氓都不敢来惹我，所以，我
的初吻才一直保存得好好的，直到那天，你吻我的那天，我才成为了一个完完全全
的初涉爱河的“小女生”。

    但你呢？你恐怕早和舒烟吻过千千万万次了吧。舒烟--你知不知道，我一想到
这个名字我就心痛。因为，你心里最重的，还是她呀！而我，我始终是个替补，假
如有一天，舒烟跑来找你，要和你在一起，你是一定会飞奔到她身边去的。

    唉，有时候我也在想，我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你是不是会有一天回心转意来
爱上我。但是，你知道，爱情是盲目的，偏偏我就这样爱上你了，爱得死死的……

    是的，安意爱上林白生了，安意爱上林白生了。

    还记得吗，那天你喝醉了酒，我扶你会房间，你抱着我就说：“我爱你，我爱
你……”那一刹，我真的好高兴好兴奋，没想到，你又吐出一句，“我爱你，舒烟
……”我的心一下子被泼了一盆冷水，凉透了。

    今天我不小心看了你桌面上的那一叠稿子，我知道，你还是很爱她的。我偷偷
从你的抽屉里找出那盒陶晶莹的磁带，听了那首《太委屈》。我忽然有一种感觉：
不是你委屈，也不是舒烟委屈，而是我委屈。你知道吗，我爱你真的爱得好苦，我
爱你爱得几乎都要疯掉了！

    唉……

    你听见我在说话了吗？白生，白生，我爱你……

    四

    风吹着窗帘，林白生搂着安意，屋子里的空气很安详，很宁静……“安意，我
想回家乡了……”林白生说。“什么，你要回家？”安意有点慌张，“你要离开我
了吗？”

    林白生扳起她的脸，深深吻了一下，告诉她：“我要带你回我的家乡，带你去
见我的爸妈，然后，我们结婚。”

    安意惊讶得说不出话来。“我爱你，安意，我爱上你了。我不再想着舒烟了，
你嫁给我吧……”林白生很认真的说。

    安意猛地点头：“白生，我愿意做你一生一世的爱人。我们都不再委屈了，是
呵……”“是的，不要再委屈了……”

    不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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