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把你渐渐爱死

    当那个人爱过了你，又恨起你来的时候，那心碎会在夜晚绽放得出奇的美丽。

    ——《爱在地球毁灭时》

    以及：我写给给琳子的信

    一

    让我渐渐把你爱死，像太阳把向日葵的思念一点一点蒸发掉——你会为我枯萎，
而我，也会因为爱而万劫不复。

    二

    “铁寒，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我反复玩弄着手里这张卡片，里面是红色圆珠笔写的一句话，冷酷得令我感到
绝望和美丽。

    她是我生命中天生的一个美丽的悲剧。

    我的眼眶里盛满了水晶似的眼泪，溢出来，掉了下去，然后我用卡片去盛这我
认为非常值钱的泪珠，可是，它掉下去就没了，消失了。

    她不是说过要一直爱我，一直陪着我的吗？怎么又变了？难道承诺随着话音的
消失而消失了吗？

    “曾雪……你要在我的心里融化掉吗？”我喃喃地说。然后，泪水又滚了下去，
也许是她这雪在我心里融化成泪的缘故。

    三

    我翻出我们以前的信来看。

    信封上写着“曾经是雪”、“寒铁铲雪”、“独钓寒江雪”、“铁寒与曾雪的
冬季”……

    一封信一个主题。这些主题曾经温馨得令人心疼，而现在却冷漠得令人心碎。

    忽然，我想起曾雪在后来给我的一封信上提过一个叫什么李周的人，还说那是
她新认的小弟弟。我跟她说我这人从小就讨厌那帮姓李的龟孙，从他们的祖先李世
民李隆基李自成一直到李登辉李洪志，他妈的没一个好人。曾雪笑着骂我玩儿种族
偏见。

    其实我没偏见错，后来李周那小子成了曾雪的新男朋友。

    恨死你了……

    四

    我不告诉这个冬季我有多冷。

    我不告诉这个世界我有多寂寞。

    我不告诉那个我爱的人我有多爱她。

    曾雪，我有多爱你，我也就有多恨你，而我有多恨你，全都因为我有多爱你。

    五

    明天是她的生日，而今天是我的生日。

    我苦笑。我和曾雪曾经讨论过这个问题：到底是我因为她要来这个世界了，所
以我才故意早一天投胎，争取做她的丈夫；还是她因为我来这个世界了，所以她赶
着来做我的妻子。

    后来我们统一了意见说，我们是天堂约好来人间旅行的夫妻，结果妻子在忙着
化妆，错过了列车，所以比我迟了一天来人间。

    可今天，唉，什么都不是了。

    我一个人从早上一直坐到深夜，没有接到任何一个电话，也没有收到任何一张
生日卡片。

    全世界的人都和她一样不爱我了。

    我看着手表，凌晨零点的时候，我决定送她一件生日礼物。

    六

    今天是她的生日，而昨天是我的生日。

    我决定送她一件特别的生日礼物：我的生命。

    我相信这是一件全世界空前绝后的最精彩的生日礼物——我把生命送给了她！

    她把我爱死了！爱得死掉了！哈哈哈！

    我换上一件白色的衬衣，割破自己的手指，用鲜血在上面写上一行文字：“曾
雪，生日快乐！”然后，我服下了一整瓶的舒乐安定。

    我在梦中渐渐被你爱死。

    七

    当你收到这么一件血迹斑斑的礼物时，请不要惊恐，更不要痛哭。

    因为当向日葵被太阳晒死的时候，向日葵并没有说后悔。

    我也没有后悔。

    因为当我一开始义无返顾奋不顾身地爱上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做好了粉身碎骨
的打算。

    爱的壮烈，是在你的美丽中渐渐死去。

    我爱你。

    程子漾　　２００２. ２. 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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