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特的方式
李娜走进伊妹儿服装店时,芮莹和何洁正忙着接待顾客。她来到办公室里,打
算先冷静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再出去帮忙。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简直让人感到
不可思议。谁能想到我刚到哪儿去了? 我去看守所看莫严去了!然后又从看守所往
服装店赶。
李娜来到柜台前,何洁和芮莹正在接待两个打算买秋装的女人。这是两个打扮
得体,面容可亲的一胖一瘦的年轻女人。此刻李娜的心绪纷乱,根本不能静下心来
安心工作。莫严、看守所、罗伟及秦汉,一个个不停地在她的脑海中翻滚。她感到
秦汉的那双眼睛似乎在紧紧地盯着她。
“你丈夫是干什么工作的?”其中一个女人一面看着货架上的秋衣,一面问李
娜。这些秋衣都是新进的广货。
“我丈夫?他强……我是说他抢时间,抢时间写作。”两个女人被逗得哈哈大
笑起来,连芮莹和何洁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李娜强忍住眼眶中涌出来的泪水,笑了
起来。
“我丈夫过去也写过书,那是在他迷上传奇游戏之前。”说完话后,身材比较
苗条的女人走到旁边去看裤子了。另一个女人似乎对刚才那段小插曲很感兴趣。闲
聊了一会之后,便买下两条裙子和一件上衣。
这是漫长的一天,但有芮莹和何洁陪伴着她说话,使她的精神轻松了不少。当
她们三个人招揽完顾客后,都围坐在一起聊天时,已是下午六点了。
“李娜,好些了吗? ”
“好多了,我们遇到了一些麻烦事,大概在一个星期后才会解决好。”
“我们真为你担心,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一切就要解决了,我很
高兴。”芮莹似乎放心了。但是何洁却继续注视着李娜的双眼。从这双眼晴里她察
觉出问题并不是那么简单。
“你的气色好像不太好,李娜。”
“没什么,没什么,那只是因为穿这套衣服的原因,把皮肤显得不好而已。”
她向四周环顾了一遍,考虑着是否应该将所有的衣服都重新的布置一遍,也可
以借此振作一下自己的精神。但是现在已经不早了,她也很疲惫,已经没有力气再
将那些物品搬来搬去了。再过半个小时她们就该下班,芮莹就要锁店门了。
李娜站了起来,伸了伸腰。这时她才意识到由于昨晚在沙发上蜷缩的度过了那
漫长的夜晚,使她的脖子和肩膀都有些酸痛起来。今天,她的精神一直很紧张,竟
然没有感觉出来。她小心翼翼地扭了扭脖子,然后用手拍打自己的肩膀。就在这时,
一个女人走进来了。李娜、芮莹和何洁三人同时交换了一个眼色,似乎是在商量谁
去接待这位顾客。李娜首先转过身去,脸上带着微笑望着那位妇女。这是一位讨人
喜欢的女人,李娜一看见她就觉得她一定是位诚心的买主。这使李娜暂时忘掉了一
身的酸痛和烦恼。
“请问你需要买点什么? ”
“我随便看看,你不介意吧?我从一个朋友那儿听说了这里。”
李娜点了点头说:“哦,是这样啊,你需要什么,请随便看。”
李娜和她互相愉快地笑了一下,接着这位顾客开始浏览货架上的潮流时装。这
个女人温文尔雅,年龄大约三十来岁。她穿了一件整洁而简朴的上装,下身穿着一
条亚麻色便裤。然而她身上却戴着许多显然十分昂贵的首饰,一只漂亮的手镯,一
条精巧的白金项链,一只钻戒和巴耳的白金耳环。她刚一走进店门时,就引起了李
娜的注意。这个女人的全身都是用金钱装饰起来的,但她脸上的表情却是热情谦逊
的。可以看得出来,尽管她非常喜欢她身上这些漂亮而贵重的首饰,但她也懂得在
生活中还有比这些首饰更重要的东西。
李娜注视着她在一个个柜台前浏览。她显得很有涵养,而且神情十分愉快。她
身上具备着一种独特的风度和气质,使她看上去高雅而富贵。那是一张逗人喜爱、
靓丽的瓜子脸,一头黑发被染成了古铜色,大概有一段时间了,能看到长出来的黑
发。她身上具有一股吸引力,使你忍不住地想多看几眼。
“你喜欢什么颜色和款式的衣服?我们柜台后面还有一些新到的服装。”她对
李娜微笑着耸了耸肩。
她指着墙壁上那件衣服说:“麻烦你拿一件十号的看一看。”
“好的,我这就去拿。”李娜走到最里面的一个柜子面前。她心里怀疑是否还
有那件纯毛的咖啡色单衣的这个型号。
“十号的已经卖完了,但是有一种相似的衣服,你看那款,全是进口面料做的,
而且做工也很精细,就是价格要高一些。”李娜指着一款衣服认真的介绍着。
她走了过去,取下衣服,递到这个女人的面前。这是一款西服样式的黑色外衣,
里面搭配着一件小的吊带红色的花纹纱衣。实际上比刚才她看上的那件更漂亮。
“太漂亮了!那我试穿一下,看看效果。”
“你穿上一定很合体。”
她们瞧着她穿上了这件衣服。这件衣服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穿上这
件衣服,使她显得更有女人的魅力,她自己心里也明白。满意的对着镜中的自己,
给自己来了一个微笑。
“这衣服多少钱?”
“两百四十八元。”芮莹和何洁互相交换了一个眼色。李娜站在一旁望着她。
“有跟这件衣服配套的裤子或者裙子吗?”
“你看那件衣服下面的咖啡色裙子怎样?就是尺寸有点小,一尺九,你可以穿
吗?”
当她从试衣间里走出来时,李娜走上前去,看着镜中的这个女人。她说:“非
常漂亮,喜欢吗?”
后来她又选了两套衣服。一套是带着腰带的棕黄色的长连衣裙,一套是紫色的
立领衣服,裤子是A 型裤型。芮莹把包装好的衣服递给她时,她才意识到在这一天
之内买了这么多东西,花销已经太大了。对于这个小铺子来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
收入。她掏出钱夹,从里面拿出一摞钞票,挂着微笑的望着李娜问:“一共多少钱?”
“七百五十四元,付七百五十就行了。”她把钱递给李娜。
“我要不是听朋友说你这里的衣服很漂亮,而且很符合潮流就不会从锦阳阁那
边过来了。我的名字叫马伊丽,住在广福桥南街。”
李娜把自己的地址告诉她时,马伊丽微笑着说:“我们几乎是邻居呀!”
“是啊,你就住在七楼,我在客厅的阳台上可以看见的。大概是从来没有注意
过吧,所以不知道呢。”
“没错。”
她们又一起笑了起来。这时差一刻就七点了。李娜看着她微笑着说:“一起喝
杯咖啡,坐一会,聊聊天,怎么样? ”
“我很愿意,但是现在不行。你大概也该回家了吧!”李娜微笑着。何洁把马
伊丽买的服装递给了她。
“这个店子是你的吗?”马伊丽问。
李娜点了点头。
“你们这里有些衣服确实很漂亮,非常迷人,很有潮流意识。我看到这些衣服
就控制不住自己。我就是有这个毛病。”
“有时挥霍一下对心理上倒是一种满足。”
马伊丽对于这种观点未加评论,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两个女人相互凝视良久。
跟她在一起使李娜觉得十分愉快。她很遗憾马伊丽不能留下来跟她喝杯咖啡,聊聊
天。现在回到家里也无事可做,她宁愿跟她一起聊聊天,她没有想到与她一墙之隔
住家的马伊丽竟是自己的邻居,她自己忍不住在心里偷笑了一下。
“顺便问一声,你愿意搭我的车回家吗?我现在也要回去了。”跟她一起离开
铺子,还可以暂时逃避芮莹和何洁那种疑惑的目光。李娜宁愿把问题留到以后再说,
因为现在她还不知道怎样向她们解释。眼下她还没有告诉芮莹和何洁,下个星期一
她不能来到铺子上。不过现在告诉她们似乎有点早。
“搭你车?那太好了,谢谢你。平常只要不出远门,我总是喜欢步行。可是提
着这么多东西,就有点累,我很高兴。”她微笑着,显得非常可爱。李娜禁不住地
猜想着,她到底有多大年龄。
李娜拿起手提包,向芮莹她们招了招手。“我走了,再见!”李娜帮马伊丽打
开车门。芮莹在她们出去后,把门锁上。她俩来到了路上,既没有提问,也没有回
答,更没有猜疑。李娜得到了极大的宽慰。她已经忘记了整个下午她一直是在紧张
不安中熬过来的。
李娜打开车门,马伊丽钻了进去,她把几个盒子高高地摞在膝盖上。她们驱车
向家里驶去。
“生意不错吧。”
“是的。我叫李娜。很抱歉,刚才忘记介绍自己了。”她们俩又交换了一个微
笑。这时傍晚徐徐的微风掀起马伊丽的秀发。
“要不要把窗户关上?”李娜问。
“不用了。”她突然笑了起来,然后望着李娜。
“我非常羡慕你的铺子。过去我在北京的一家时装杂志社工作。那是八年前的
事了。不过,我仍然对时装很感兴趣。”
“那你是北京人?”
“是的。”
“你是因为什么到这儿来的?”
“是为我丈夫。实际上那一次是因为工作来成都短期旅游的。在这儿遇见了我
现在的丈夫,我就再没有回去过。”她似乎已沉浸在幸福的回忆之中。
“再也没回去?可他们还在等着你回去出杂志呢。”
“当然我又回去了一次,把我的决定告诉给他们。我是个职业型妇女,根本没
打算要结婚。但是,我遇到了张毅,一切就改变了。事业就此结束了。”
“你没后悔过吗?”
“从来没有过。张毅改变了一切。”李娜发现自己忍不住想说“真不能理解。”
但毕竟没有说出口。无论如何,莫严也改变了她。只是没有像他们那样。莫严没有
让她丢掉自己的事业,没有强迫她离开成都,去他的老家重庆。而是他妇唱夫随。
不过她无法想象要自己放弃伊妹儿服装店的感受。
“我没有一点后悔过,张毅值得我这样为他做。但他在去年去世了。”
“你们有孩子吗? ”
马伊丽微笑了起来,她摇了摇头。“没有。我跟张毅结婚时,他已经五十岁了。
我们虽说是老夫少妻,可是我们幸福地生活了八年。”李娜想起了她和莫严的生活,
脸上露出了微笑。
“我们也有同感。有了孩子也许会增添许多麻烦,做一个丁克家庭是最幸福的。”
“我们并不是想做什么丁克家庭,也不是有了孩子会拉开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
而是觉得他的年龄太大了。而我又不是个贤妻良母型的女人,我们从来没有因为孩
子感到后悔。只是现在的生活寂寞得令人心寒。”
“你的年龄看起来也不大呀?”
“你猜?”
“三十岁左右。”李娜仔细地打量她。
马伊丽笑了笑说:“我就这么年轻吗?我都三十五岁了。”
这使李娜十分吃惊。她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小。“你为什么不找个工作呢? ”
李娜问道。
“我能找到什么工作?过去我在时尚杂志社工作。但是这里并没有类似的杂志。
即便是时尚杂志社也不会要我了。现在的我已经变得麻木了,对生活没有了激情。”
“那就干点与时装有关的工作吧。”
“什么工作? ”
“开个时装店。”
“那就聘请我到你的时装店去吧。我非常羡慕你的时装店。”
“不要过分羡慕,店里也有自己的问题。”
“对了,你是本地人吗?”
“应该算是,我的老家原来在彭县,六年前才搬到这里的。我老公是重庆人。”
“哦,你喜欢旅游吗?”
“喜欢。我两天前才从广州回来的。”昨天我丈夫因为强奸嫌疑被抓起来了,
这句话已到了她舌尖上,差一点就被她吐出来了。那样的话,马伊丽一定会对她产
生某种看法,无论是谁都会这样。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刚才那一刻她已经忘记了
莫严不在自己身边,忘记了懊恼和孤独。
“怎么?这次旅行不愉快吗?”马伊丽微笑着问。
“什么旅行? ”
“广州之行啊,你说你两天前才从广州回来。接着你就叹了口气,好像遇到了
什么不开心的事。”
“我很抱歉,今天我有些累了。”她想笑一笑,但是此刻一切都变得沉重起来
了,噩梦重新笼罩了她的全身。两个人之间出现了一阵沉默。马伊丽关切地望着她。
“出了什么事吗? ”
“没什么。”
“我能帮你什么忙? ”她们之间还完全是陌生的,她就对她这么关心。李娜微
笑着在拐角处减慢了车速。
“不用了,真的。”
“咱们抽个时间聊聊,怎么样?”
“好的。”
“那现在就进去如何? ”
“我很高兴,但是说实话,今天我已经很累了。”在广州的两个星期,把我搞
得筋疲力尽的,回来这两天一直忙得不可开交,我改日再来好吗?”
“当然好。再一次感谢你送我回来。”她钻出汽车。当她走进大门时,向李娜
挥了挥手,李娜也向她挥手告别。认识了马伊丽,使李娜感到非常愉快,这是一个
讨人喜欢的女人。
李娜把车向前开了几米,就进入大门,把车停在了专用停车处。她心里还在想
着马伊丽以及她说的那些话,听起来她为了自己的丈夫做出很大的牺牲,但她并不
后悔,仍感到很幸福。
李娜走进光线昏暗的家。她踢掉鞋子,没有开灯,便坐在了沙发上。她回忆着
今天的经历,简直让人难以置信。从上午与罗伟的会见,到把自己节约下来的存款
装进他的口袋,从去看守所看望莫严,到与马伊丽的推心置腹的交谈,难道这一切
都是真的吗?
她想给自己在饮水机上倒一杯水,但是连动一动的力气也没有。此刻她的大脑
在飞速运转着,而她的身体却变得像块石头一样僵硬。她想着,想着,始终摆脱不
了看望莫严的那一幕情景。现在她又是孤零零的一人回到家里来了,而过去每天莫
严总是在这里等着她。屋子里是如此寂静,简直让人无法忍受。她无法控制自己的
思路,甚至没有注意到门铃响了起来。门铃响了好一会儿,才把她从梦幻中惊醒。
她鼓足最后一点力气站了起来,向门口走去。
她摸黑站在门后,双腿就像站在寒冷的雪地里,那样僵直、麻木。此刻她疲倦
得顾不上去想门外的来人是谁。
“是谁呀?”她的声音微弱得几乎无法传到门外。但是外面人还是听到了。他
把脸转向身旁的伙伴,点了点头。站在旁边的那个男人转过身下楼朝那辆警车走去。
“警察。”一听到这句话。李娜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她颤抖着斜
靠在门背上。现在该怎么办?
“什么事? ”
“我是秦汉,我想跟你谈谈。”李娜想告诉他李娜出去了,但是她的汽车就停
在楼梯口对面很显眼的地方。显然秦汉已听出站在屋里面的就是她。他正低着头在
等待着。无论如何是躲不过去了,他们掌握着她和莫严的命运。
李娜慢慢打开门,静静地站在黑暗的客厅里。尽管她没有穿鞋,还是比秦汉高
出一个头顶。他们互相凝视了好一会儿。她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正将心头的全部
仇恨毫无保留地传送给这位警察。这些仇恨来自莫严和她自己所遭受灾难。
李娜站到了一旁,按动着墙壁上的开关,灯亮了。她站在客厅中间,转过身面
对着他。她并没有请他坐下。他自个儿走了进来,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现在有什么事吗?”从她说话的语调上可以听出她丝毫不想掩饰自己的情绪。
“我想跟你谈谈。”
“是一般的谈话吗?”她感到害怕,但更害怕自己的胆怯被表露出来。
“只是随便谈谈。”他们就像一对天敌那样互相警惕地注视着,更像猫和老鼠
似的。李娜不喜欢自己这个角色,她害怕他,但是不愿表露出来。他发现她长得很
美,但也不愿表露出来。他有许多理由恨莫严,对于这一点他毫不掩饰。
“你这房子不错呀,你在这儿住了很久了吗?”他向四周扫视了一遍,似乎在
察看着每个角落。而李娜此刻正在想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难道这个时候也是为
了工作吗?她在心里更希望他马上滚出去,或者扑上前去跟他来个鱼死网破。可是
她知道这样做都是不可能的,她可以在心理骂他,但是却不能对他表露出任何的不
满。
“你这是来调查吗?我们的律师今天告诉我,他不在场的情况下,我可以拒绝
回答任何问题。”她望着秦汉,猜测着他现在是否在想些什么。难道是对自己的评
估,一个丈夫在上了别的女人的床的感受,那种内心世界吗?
他带着一条蓝色的花纹领带。看着他,她感到恶心,突然又从恶心变成了恐慌。
她突然想到一部电影中一个警察在对一个女人进行调查时,最后把那个女人按倒在
地的镜头,他强奸了她。难道他也会吗?她在歇斯底里地说,不会的。她心里明白,
如果他敢来强奸她,她会杀了他的。是的,一定会杀了他。
“不是的。我只有几个问题,我认为你在这里回答可能更方便一些。”
“我宁愿在法庭上回答。”但是他们俩人都知道她用不着在法庭上回答任何问
题。她是被告的妻子,从法律的角度来讲,她用不着出庭作证。
“随你的便吧。”他站起身来,看了她一眼,就自个打开房门走了。在他的身
后传来了砰的一声关门声。
晚上十点钟秦汉带着两名便衣警察和一张搜查证又回来了,搜查的目标是武器
和毒品。
这一次秦汉板着脸,摆出一副秉公执法的样子,他们停留在那儿的整整半个小
时里,他一直躲避与李娜的目光正面接触。他们搜查了她的衣柜和抽屉,抖开了她
的内衣,把手提包里的东西翻倒在床上,把莫严的衣服和报纸扔得满屋都是。一副
强盗似的模样。就跟李娜在电视里看到的镜头一样。
他们什么也没有找到。他们走后,她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把屋子收拾好,又过
好长时间才止住了哭泣。她所恐惧的事发生了,他们“强奸”了她。但不是用她担
忧的那种方式,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她父母的照片铺满了书桌。避孕药、避孕套也
散落在地上。她的整个生命仿佛也被抛散在这所屋子的各个角落里。现实已向她挑
了战。这天晚上使一切都改变了。现在他们不仅仅是莫严的敌人,也是她的敌人。
在这六年里,莫严第一次没有在她身边保护她。不仅如此,正是他使她不得不面对
这些敌人。他不仅使自己并且使她也卷入一场灾难之中。她绝望了,这都是莫严的
过错,现在他也是她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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