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被黑暗包围
两个月以后,陈宏死了,他悄悄地,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人世,就像他活着的时
候一样。临死前几天我去看过他一次。不过只呆了很短的时间,他疼痛得很厉害,
说话也异常的吃力,当我早晨在办公室听到他死亡的消息时,悲恸得失声痛哭起来,
我失去了一位朋友,当我最初摸索试图适应我的新环境时,只有他是唯一以语言和
行动来帮助过我的人。
下葬的那天,天空中突然下起大雨来,我和同事们站在敞开的墓穴旁,听着道
师单调的布道声。道师谈到了罪孽与报应,并希望死者的灵魂得到全能的上帝的宽
慰。陈宏的母亲承受着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大声地呜咽着。
我是最后一个离开墓地的人之一。陪伴我的樱花在墓地的大门外停了下来,指
了指旁边的农家乐,她说:“我想到那里去坐坐,我心里十分难受,这种事真叫人
受不了。”
这里的人不是很多,因为现在不是清明节,没有人来扫墓。樱花要了两瓶可乐。
她轻声地自语着:“可怜虫,现在他躺在那儿了,凄凄凉凉,孤孤单单,我真不愿
意想到这些。”
她给我递了一瓶可乐。我接了过来,望着这个人生驿站后花园的家感到十分难
受。樱花站了起来,她的眼睛红红的,她说:“你相信死就是解脱吗?人都有因果
报应吗?好人的人生都是这样的短暂,作恶多端的人却逍遥自在地活着,难道活着
就是罪过,死就是最好的解脱吗?”
“也许这都是命吧!”
她坐了下来,把双臂放在桌子上,说:“我不太懂得宗教里的事情,但我相信
命运。”我们沉默了一会,后来樱花说:“不管怎么说,他是一个好人,我会想念
他的,在我们这一行里,正是这样的人不可多得。”
“这样的人哪里都不多见,樱花,不光是在我们这儿。”
“哦,你已经明白我的意思了,在我们这儿首先要善于自我吹嘘,一个人必须
善于出卖自己的灵魂,否则他什么也得不到。有心肝的人,决大多数是不善于出卖
灵魂,你从陈宏身上就可以看出来了。”
我们坐着从雅安到成都的中巴车回来了。半路上她好几次想说话,但后来又沉
默不语了。最后我问她:“你心里有什么心事吗?”
“是的。”
“那你就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她欲言又止,支吾了好一会儿,最后终于把闷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儿地倾倒出来。
她说:“没有想到秦汉那么无情,我以为他会对你不一样了,毕竟你是非常漂亮能
干的女人。”
我平静地问:“为什么有这样的想法?”
“我也有一段时间欣赏他,还让你好好地把握这份感情,他那非常高傲说话非
常打人这些我们都理解了他,可是我们这些人在他的面前不过就是走狗一样。”
我自己也不信服地说:“你在他的手下工作了这么多年了,难道他亏待了你吗?”
“那各是一回事,就拿苛云作个例子吧,她还是老员工了,就因为出了事,他
就重新聘请了人来代替,本来她是公司里的职工,在公司里出的事,当然得由公司
来承担,可是他就不同意,现在苛云的情况大家都不知道。”樱花激愤地继续说着,
“就拿今天的事说吧,安葬仪式上,他是老板都不来一下,是不是也太没有人情味
了?”
我默默无语,我能说些什么呢?秦汉借口有一个会谈,不去参加葬礼,我自己
也认为他这样做不对,陈宏终究是公司里的员工,去一趟也是人之常情!
“我可以和你谈一点纯属个人的事情吗?”樱花问我。这时我们已经到了红牌
楼汽车站。
“你说吧。”
“你是否已经知道秦汉和吴小丽的暧昧关系?”
我也听到有关他的这些诽闻,但我终究没有依据,我也不想听到这些事情。我
说:“樱花,你就别说了。”她似乎很有兴趣说下去,还说:“你瞧,我早就想到
了,这种事你是不愿意听的,别人早就知道了,吴小丽现在是每天给他一起进进出
出,还不把大家放在眼里,一副娼妇像。请你别见怪,蕊雅,我是想,还是让你知
道这件事为好。”
几分钟后,我心事重重地走进办公室,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了。我坐在写字台
旁推开摊在面前的的文件夹,我双手托腮,我又疲惫,又愁闷,恨不得把头贴在写
字台面上,这么说秦汉是欺骗了我。自从我没有多少时间和他周旋以后,我该估计
到这一点的,我们每隔一个星期才聚一次,而且每次都要发生争吵,欢欢放假以后,
我只在他那儿过了一夜,我骗儿子说,自己到朋友家有事,便把他安放在雪芸家。
可是第二天,儿子看我的眼神,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得为自己考虑了。是不是该把真
相告诉给他?但这也不行。我有一个情人,你能理解吗?这种话我是无法启齿的,
于是我只有敷衍着秦汉,把一个周末推到另一个周末,结果秦汉对我的感情日渐冷
淡。但我直到今天还蒙在鼓里,不知道有另一个女人在准备取代我的位置。
手机响了,我不情愿地按了绿色键接听,是秦汉打来的。他说:“我不知道你
已经回来了,樱花刚才告诉我,你们刚回来,你吃饭没有?”
“不饿。”
“胡扯,你不能整个下午都空着肚子坐在办公室里呀,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
然后在我这儿喝茶。”
“我们俩以后怎么办?”秦汉问我。他有口无口地喝着绿茶,看着坐在对面的
我,我闭目躺在沙发上。他说:“我可以理解你不好意思向你儿子承认我们的关系,
但另一方面你也不能指望我会甘于这样的情况。有了一个情人,但她却永远也没有
时间和我在一起。”
“你根本就没有这么做!你已经用令人惊异的速度找到一个替代的人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别演戏了。”我叹了一口气接着说:“你跟吴小丽的关系难道还要我来说吗?”
秦汉把手一挥,“哦?这个太没意思了,这是我的员工,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我总不能避开她呀,如果真有这事,在你没有进入公司以前就可以发生了,我们只
是上下属关系。”
我天真地问:“这是真的吗?”我感到自己的心脏开始剧烈地跳动起来,这么
说,这个男人对我到底还不是如我自己承认的那样无足轻重呢!
“蕊雅,我没有理由对你撒谎。要是有另一个女人,我会告诉你的。”他绕过
桌子,走到沙发边,在我的身边坐下,说:“没有别的女人,所以我们得寻求一个
解决方法,我可不乐意每天晚上都是一个人形影相吊。”他把手放在我的肩上继续
说:“一个女人总是把她的男人孤孤单单地撇在一边,这可是傻瓜才有的行为。”
我叹了一口气,表示我的无助。我说:“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你总不能要
我单单为你而存在呀,这是不行的,欢欢需要我,他也非常的不幸了,父亲过早地
去了,他失去了父爱,本身就是残缺的,我要尽自己的努力给他一种补偿呀。”
秦汉脸上刚才那种温柔的表情一扫而光,他极其厌烦地看着我说,“你除了儿
子还有我吗?我一听就头疼!每次他的事情都非常多,哪天再给你出点事,你不是
就没办法了?”
“当你还是很小的时候,你有这样的觉悟吗?”我气愤地说。
“现在这些独生子女个个都是金包孪,他们从小不去学会独立,什么事情都要
靠父母,娇气,假如不改掉,以后就会是废物一个。”
我知道秦汉的话有一定的道理,虽然如此我还是很生气,他简直把欢欢当成局
外的人。我看时间快到了,我们该上公司了,三点钟还有两个客户找我。我正要起
身,秦汉拉住我说:“明天是星期六,我等你一起去吃午饭,而且在星期六晚上不
放你走,你得找一个合适的借口对付你的儿子,假如你再拒绝我的要求,那就是你
迫使我去和别的女人约会了。”
“你是在讹诈我!”
“你爱咋说就咋说好了,我渴望着你,愿意你呆在我的身边。”
他吻着我,这是一个很长很长的吻,当他终于放开我时,我好像是喝醉了一般,
我从来没有如此迫切地需要他。
我们在办公室前分了手。分手时他说:“说定了,你一定要来的。”
“怎么啦!妈妈出差是因为工作呀!这个周末不能陪你了,你得到雪芸阿姨那
里去,我已给你雪芸阿姨打过电话了。”他听了之后,不高兴地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注视着他,他根本就没有感到我的存在。
我把他揽在怀里,他挣脱出来,说:“你除了工作就什么都没有了,我就像一
个流浪的小猫,到处寄放。”我惊诧地望着他,他怎么会这样想呢?难道我不爱他
吗?我可以不爱任何的人,他可是我最爱的。我有些生气地说:“我也是为了这个
家呀!孩子,有一天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哼!我当然知道,但是不管是什么理由都不会把自己的儿子丢下不管。”
他这番话,我根本想不到是出自一个快七岁孩子的口中。我说:“我没有不管
你,谁给你交学费,谁给你吃谁给你穿?好了,就这样,以后我尽量少出差,或者
换个不出差的工作,该行了吧!”
“算了吧!都是骗我的,你以为我会相信呀!雪芸阿姨什么时候来?”
我这样的做法就像在欺骗自己的老公与情人幽会,我的心里也充满了恐慌和无
助,在情人和儿子中周旋,自己有时也感到非常疲惫,自己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一个意识在牵引我,我必须在他们中周旋,他们中有我要的东西,一个
是最爱的孩子;一个是两性相吸的躯体,他能给我丰富的物质生活,这些都是残酷
的现实我不得不考虑的。
也许一个情人能有助于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或用具体的方法帮助我度过一个
个的难关,给我一些现实的物质财富,因此从这个角度想,未免也不是绝对不好!
门外有了敲门声,我去打开房门,雪芸提着一个大袋子进来就问:“欢欢呢?
我到这好又多顺便给他买的零食。”
雪芸狡猾地看着我,审问似的,说:“是不是去与情人约会?”我按住她的嘴,
摆了摆头,然后把手指向里面的卧室说:“你就不知道小声一点。”
“你就告诉他吧!你们这样的行动跟那些偷情的有什么区别呀!正大光明点,
你们又是单身,也很正常的,要不然我给他说。”
“别!别!别!这还不是时候,你千万不能说,到时我跟你横!”
欢欢跟着雪芸走时,没有给我打声招呼,只是雪芸说:“他在我这你就放心吧!”
然后给欢欢说:“跟妈妈再见!”
他们走了,我坐在梳妆台前,自己心情非常地沉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我感
到自己很陌生,那个是我吗?我都有点不认识自己了。
时间过得真快,去年的今天我还躺在骨科医院,沉浸在失去方浩的悲痛中,我
不知道明天在哪里,我感到很多的困惑和无助。今天我复活了,重新找到生活的起
点,把一个原本一无所知的小女人改变成了一个成熟的稳重的善于思考的女人,而
且在很多方面都能独当一面。这一年的时间里是我一生也没有经历过的事情。
已经入夜了,秦汉把其余的灯都熄灭了,只留下一盏亮着,绿色落地灯射出柔
和的光线,照在紧紧地挨躺在一起的我俩身上。秦汉抽着烟,我紧紧地靠在他的肩
上,电脑里放着秦汉从网上下载的一首歌《缘分的天空》。
他问:“想喝什么?”
我说:“脉动。”他在我的脸上亲吻了一下,俯下身去,在冰箱里拿出一瓶。
他走开了,我偷偷地看了一下手机,十二点了,欢欢睡了吗?整个晚上我都忐
忑不安,不知道他在雪芸那里怎样?还是不高兴吗?我很想和秦汉谈谈这件事,可
是这样一来我们之间美妙的融洽的气氛立即就会遭到破坏。恰恰在今天,他对我显
得令人动心的温柔,就是现在他还把我温存地搂在怀里,抚摸着我裸露的双肩,我
仰身躺在枕头上。
他将我手中的饮料拿开,放到床头柜上,然后又搂住我,热情地吻我。他在我
的身上来回地抚摩着,我感到全身的灼热。他低声地在我耳边说:“你好温柔,宝
贝!”
我的身体向他迎合上去,在他的爱抚下,我快乐地呻吟。可是当我从眩醉中苏
醒过来时,却对自己感到吃惊和惶惑不解了。尽管我们有了无数次作爱的经历,但
是我还是颤抖地躺在这个把头埋在枕头里熟睡着的男子身旁。
我轻轻地起床,坐了起来,望着从窗户外折射进来的微弱灯光,我的脑海里非
常乱。欢欢的每一句话中都是他真实地流露对一个母亲的不满。我给他的时间究竟
有多少?我也说不上。正如他说,见我比见陈岳叔叔还难。
我突然一阵害怕和恐慌起来,他这样有一天会不会得自闭症?没有给我交流,
他的思想是不是健康的?近段时间的报纸上也在刊登青少年儿童的心理健康的东西。
那天我在报纸上看到一个单亲母亲的烦恼,述说单亲家庭的孩子的性格有些孤僻,
扭曲等等。我那时想,要是我的孩子也那样怎么办?我好像已经看到了古怪,孤僻
的孩子就是我自己的孩子。看了那篇报道,我的心都紧了,我流了很多的泪。我在
同情他们的同时,也在想我会不会同样沿着他们的路走呢?想到这些可怕的问题,
我吓得差点出了一身的冷汗。
我闭着眼睛,在心里告诫自己,一定不会让自己的儿子重复他们的路,我以后
一定多带孩子,多给他交流,让他感受母亲的存在,决不是他心目中的母亲就是空
气一样。我想到他以前一见面就马上奔向我的怀里,快乐地给我讲很多他身边的故
事,我感到一个做母亲的莫大幸福,现在这一切又无形中隔了距离,我随时感到了
不安。这种荒谬的想法,我也甚至感到可笑过,但是我不得不这样想。
我的眼前出现了一道亮光,灯亮了,我睁开了眼睛。秦汉看着我问:“怎么还
没睡,想什么?”我揉了揉眼睛,说:“睡不着。”
他坐了起来,赤裸裸地把我揽在他的怀里,问:“有心事吗?”
看到他这副样子,我感到一种自责,我为了自己的欲念而痛恨自己起来。我在
这里欢娱却把孩子寄托在好友的家里,我是个什么样的母亲?这些日子以来,我自
己在干些什么?
我说:“我感到非常害怕,我这个母亲称职吗?我在这里和男人缠绵,而他呢?
却在寄人篱下,他一定会恨我的。”
“别胡思乱想了,你不冷着他,不饿着他,没有让他失学怎么就不称职,难道
要因为他来阻止你以后的幸福生活吗?”
“难道这些就够了吗?他更需要我的爱,一个母亲的爱!”
他盯住我,在他的眼里我半夜三更说的这些话是否都是滑稽的笑话,似乎在怀
疑我的神经是否健全。他把床头柜上的烟点燃抽了起来。我看着他问:“你爱欢欢
吗?你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生孩子吗?”
这个问题比他谈判一个大的业务还难,那个是经济利益,这个是什么?情感吗?
还是一件没有任何利益的事情?他紧皱眉头,不停地吸烟,似乎这个题就是没有一
个正确的答案。
我心里知道了一个答案,那就是老婆还是人家的好,孩子还是自己的乖,欢欢
不是他的孩子,他也就不会爱他。他手上的一支烟已经抽完了。他说:“时间不早
了,睡吧!”
“你还没有回答我。”
“没有想好。”
他已经把灯关了。我拉住他的身子问:“你究竟爱不爱他?你真地会好好和我
们一起生活吗?”
他生气地说:“你烦不烦呀,我已经告诉了你我的想法。”
看着他倒在一边就睡去,我感到他一下子就陌生了,与那个疯狂在自己身上翻
云覆雨无数次的他相比,我是什么?我生气了,他干吗不这样回答:你放心吧,我
会好好地爱他的,我真地希望我们一起好好地生活。这些话他可以说,可以不负责
任地说,就算是安慰我也行呀!
此刻我非常讨厌他,他没有安慰我,也没有给我在精神上的分忧,反而心安理
得地自个儿睡去,而我却一分钟一分钟地受到煎熬。我暗自发誓,一定要和秦汉结
束这种关系,反正他大概也不想和我结婚,在对待欢欢的事情上他也是一点人情味
也没有。这么久以来,他也没有说过要见他,或者给他任何一件极小的礼物,想到
孩子在他的心里一点空间也没有,为了我的儿子我也不能这么做,何况他还曾经在
我面前说过,一个男人不在乎女人的处女情结是假的,那么我是处女吗?我这个年
龄早已不是了,我是一个孩子的母亲。他也曾明白无误地这么讲过,我们的这种关
系就挺好的,我就喜欢这样的生活方式,婚姻不过是一个形式,意思就是我得这样
当他一辈子的情人,这现实吗?哪一天我老了,他不会喜新厌旧吗?这样一来,我
的一切业余时间都花在他一个人的身上,这就是说我在工作以外时间里再也顾不上
孩子了,我又是母亲又是情人,我不喜欢这样的角色。
我不停地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才五点过,已经可以听见外面的汽笛声。我多希
望时间快点过,两圈当成一圈走,早点天亮,又是新的开始。
将近八点,秦汉才醒过来,这时我把自己早已梳妆打扮好了。他吃惊地看着我
问:“你这是怎么啦?”
“只是想给自己来点新的开始。”
他疑惑地看着我,“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来到我的身边,问:“还在想昨晚的事情吗?放开点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
我在冰箱里拿出两盒华西纯牛奶,再把煮好的两个鸡蛋放到一个盘子里,还拿
出早茶饼干。我勉强喝了几口牛奶,而秦汉却心神安稳地吃下所有的早餐。
他看着我说:“你变了,你的心里除了你的儿子,就什么也没有了,你要知道,
儿子不是你的唯一,你还有很多要的东西。”
“你要的是什么呢?是爱情吗?我看更多的是激情,你除了要我的身体其他都
不需要,从一开始你就是这样,我要的是婚姻,你给了我吗?”我大声地闹着。
我不想听他这些,难道他真地不理解一个母亲对儿子的特有感情吗?不,他当
然不能理解,这个只要爱情不要婚姻的男人他是不可理解的。我说:“对不起,以
后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也不会麻烦你了。”
我们彼此没有说过一句话,快到九点了,我站起身来。我说:“昨晚没有休息
好,加上有点感冒,我去买点药,回家再睡一会。”
“随你的便吧。”
我意识到了,如果我现在就这样地走了,那我们之间的一切都完了,但是我并
不企图他来挽留我,秦汉在我的生活中不过就是一段插曲,人生路上的一个符号,
他从来没有真正成为我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个部分。
分别时,他立刻拉住了我,把我抱在他的怀里,装出一副温柔的样子,说:
“我是爱你的,不要胡思乱想了,回去好好地睡一下。”实际上我们都知道,我们
之间已经没有话可说了。
我开门的时候他说:“晚上我给你电话,我们一起吃饭。”
“不用了,我想好好地在家陪陪孩子,昨天他已经生了我一天的气了。”
我们彼此几乎都没有看对方的眼睛,当我走出去时带上住宅房门时,我感到一
阵轻松。几个小时前我还躺在他的怀里,可是那不过是一时的肉欲而已,现在我已
大彻大悟了,我准备结束这件事,一个像我这样年龄的女人,不仅仅需要一个和自
己相好的同床人,首先需要一个朋友,一个伴侣,一个可以和自己商量一切事情的
丈夫。包括孩子的问题,而不是一个只是生活在欲念中和激情中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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