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与情感的浓缩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刚从百货大楼把货款结了回到公司就被秦汉喊住
了。我看了看他，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冷冰冰的，我感到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了。
他说：“你坐吧。”我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他看着我，我感到忐忑不安，
我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这样坐在一起了。
我说：“百货大楼的账结了，还有什么吩咐？”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问：“这次的广告费是多少？”
我想也没有想就把费用说了出来。然后还补充说：“我不是把报价的单子和发
票拿回来了吗？”
“聪明的人都做得出来这些。”
我越听这话越不对劲，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自己知道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真地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了。
“你有话就明说，我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的。”
“你究竟在广告费和产品差价之间做了多少的手脚，我只想你亲自告诉我，我
也不追究你的责任。”
我大声叫起来，“什么！我每一笔账目的进出都给你做了的，那上面不是一目
了然吗？”我激动地说。
“你不要对我有成见就用这样的方式，你在我这里拿得也不少，我并没有亏待
过你。”
我已经明白了这里的一切了，都是吴小丽在里面煽风点火，早在一个星期前樱
花就问过我。说公司的吴小丽说我的胆大心黑，到处吃回扣，光是到西安去那一次
进货，就从中获得好几万的黑钱。
“看来我是有口难辩了。我说得再多你也不会相信，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你
的理由不就是要我下课吗？哼！不在这里地球照样要转。”
他盯着我说：“我看你的嘴挺硬的，可别忘了自己是怎样进来的？别在我的面
前威风。”
我是怎样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的我不知道，我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后就砰的一声把
门关上了，我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了下来，我把很多的资料都撕得粉碎。
我想不通自己努力工作竟是这样的结果，真是奸臣不死忠臣必害。有很多的电
话打进来，我第一次抗拒不接了，我要罢工，我不想工作了。
我打开电脑，直接进入QQ聊天室。
“你在吗？你在吗？你在吗？”红太阳接连发了三次问话。
“我在，我的心情不好，今天你陪我好吗？”我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向别人求
助。
“好的，我陪你，心情不好吗？”
“简直糟糕透了，我不想上班了，这个鬼地方让我看了就烦，我清清白白地工
作居然被人说我吃了公款，你说我气不气呀？我都快气死了。”
“千万不能生气的，女人生气会老得更快的，蓝月亮，你还有我这样的一个朋
友的，我会支持你的。”
“是啊！还有你，我每次不开心的时候就到这里来，你都在，怎么那么巧啊！
你的工作不是以电脑办公呀！”
“我其实就是以电脑办公为主。”
“什么？你又骗我了？”
“不是的，我只是不想提起我的过去，你想听吗？”
“说吧。”
“我在读大学的时候与我的同学相爱了，毕业前夕我们有了些误解就分手了，
后来她结婚了。听到她结婚的消息我整个人都垮了，我的魂都丢了，远离那个伤心
的地方，我去了西北最荒凉的城市青海西宁。在那里呆了两年，后来回到了成都，
在沙弯金牛区政府的后面这边开了家雅雅文化公司。”
“你现在还是很爱她，是吗？”
“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对她的思念更加的浓，我真想哪天能遇见她，哪怕是再
看她一眼也好。”
“你为何不找她，你可以登报呀，你这样地为她付出她知道吗？”
“我不想影响她平静的生活，爱她是在心里。”
“我看你还是放弃吧，开始你自己的生活，你这样对你以后的女朋友不公平，
一个女人是不会容忍一个男人在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的。假如有一天你知道你的女
朋友因为不幸离婚了你会接受她吗？”
“会的，因为那不是她的错，我会更加地怜惜她，给她更多的补偿，真正的爱
情是没有任何地条件的。”
“我为你的女朋友有这样爱她的男人而高兴！”
“就因为这样，我才不愿意结婚。我觉得跟你很谈得来，我把你当成我的朋友，
你会吗？”
“嗯。”
“对了，你刚才说你不想上班，是真的吗？”
“我想换一种生活方式，我已经很累了。”
“你有视频吗？我想看看你，我的朋友。”
“你有吗？那我也要看看你才公平的。”
“很抱歉，我没有，我就看一下，好吗？”
“好吧！”
我等了大约五分钟都不见他的回复，于是接连发送了几句你怎么不说话？你怎
么不说话？你怎么不说话？难道我把你迷住了吗？哈哈哈！！！
“为什么不让我多看一眼就关闭了？”
“你不是说看一下吗？我还一次也没有看见过你。”
“以后你会看见过我的，这样吧，我把我的手机号码告诉给你。我这有客人了，
等会给你聊好吗？”
“算了吧！改天聊！886 ！”
要下线的时候，我看了看这个号码，还是把它输进了我的手机里面，保存在电
话簿上。
苛云25岁的生日，我们大伙决定到梅花山庄去庆祝，提这个建议的是我。我知
道她的生日是樱花无意间说出来的。
我们先搭出租车到五块石蓉北汽车站买到彭县的车票。这里的人很多，排起了
很长的一条条长龙，票买好后又得排队到往彭县的窗口候车。终于轮到我们上车时
又被卡了下来，原来一辆车子只能带两个孩子，我们只得等下一辆车。
坐上开往彭县的中巴汽车，我抱着儿子头昏昏沉沉的，雪芸靠在椅子上已经睡
着了。前方有了一个拉得很长的红条，有“彭县人民欢迎你”几个大黄字，不一会
车子到站了。
下了车，我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感觉好多了。雪芸的电话响了。只听见她说我
们刚到车站，马上过来了。
我们到了梅花山庄，大门的左右两边写着某某生日快乐。
这里环境优美，绿草茵茵，百花争艳，有假山池沼，也有体育彩票福利机构捐
献的健身器材，给人的感觉就是在一个春天的画面面。这里的人也很多，都在各个
亭阁喝茶打麻将或斗地主。欢欢看到其他的小朋友在荡秋千，也去了。
这里很安全，我放心地把孩子丢在一边了。雪芸已经在喊：“蕊雅，快来，三
缺一。”
其实我很久没有摸过麻将了，一点都不感兴趣。我还是坐下来与她们一起筑长
城了。看着雪芸码麻将的动作特快，似乎要把麻将吃了。我问：“咋个打？”
雪芸说：“问他们。”她看了看苛云和樱花。樱花说：“干脆打血流成河。”
苛云和樱花的手气好得很，在牌桌上只当捡钱，倒霉的我和雪芸就只管扔钱。
我大概输了将近两千块钱了，雪芸说：“吃饭了，咱们吃过饭后接着干。”
我说：“要打你们打，我不想打了。”
也许是手气不好的缘故，或是其他的原因，我对麻将扑克都不感兴趣。就连时
下很流行的斗地主我也没有参与过。只有雪芸，我也常听她说在网上斗地主，说什
么她有三个网友，经常在一起斗，网名很好笑，一个是一枝红杏出墙来，他的下方
刚好是坐在墙边等红杏……
外出来喝茶打牌似乎就是成都人最好的消遣方式，不管是年老的，还是年少的，
或是亲朋好友相聚，或是应酬，或是结婚还是哪里死人了，似乎也是麻将在起主要
作用。
我自个在山庄里走了一圈，感到百般无聊，就来到儿子的面前，他正在给小朋
友们一起玩橡胶泥。他们把橡胶泥做成各种各样的小动物以及花形或汽车之类的，
每做好一样他们就摆成一排，像是搞展览，一会又全部毁灭。
我说：“欢欢，你去不去跟我转一圈，我们出去走走。”
他自顾自地搓他手中的橡胶泥，问：“去哪？”
“就在附近看看。”
他不耐烦地说：“不去，我要和他们一起耍。”
我摸摸他的脑袋说：“那好吧！不能到处跑。如果没有看见妈妈就找雪芸阿姨，
知道吗？”
我走出大门，沿着马路慢慢地走，呼吸这里的空气，这里的空气比成都市区的
空气要好得多，或许是因为人流少的原因吧！成都是一个大都市，人口密度大，又
是西南三省最大的交通枢纽。加之成都有几千年的历史文化，享有休闲之都的美誉，
吃在成都，玩在成都，住在成都的宣传，更是一个来了就不想离开的城市，所以很
多的外地人都纷纷在成都安居乐业，最终也促使了成都的房价不断上涨，成了寸土
寸金了。
我望着马路两旁的高楼，想到几年前来过的这里，以前的老房子不见了，被新
修的高楼大厦所代替，一排排、一幢幢耸立，宽阔的马路干净、漂亮，这里发展得
真快。虽然距成都只有42公里，在以前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达，现在半个小时就可
以了，我还听说，以后只需要十来分钟就到了。真的是要想富先修路才是硬道理。
南河工程的整治，府南河成了成都市的一个重要标志。河堤边，河水潺潺流淌
；堤岸上，绿树成阴，芳草萋萋。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已经有很多的人在这里
喝茶聊天下棋，真可谓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我和雪芸坐在竹椅上，喝着五块钱一杯的茉莉花茶，一边看风景一边聊天。其
实我的心情是非常糟糕的，那间办公室我实在不想回去，才打电话把雪芸约出来喝
茶。
雪芸来了就问：“怎么想到约我在这里喝茶？”
“心情不好。”
“怎么啦？”
我叹了口气说：“别人给我穿小鞋了……”
“你决定要辞职吗？想好了吗？”雪芸端着茶杯看着我问。
“已经想好了，再这样下去，我会受不了的，可是我想不通的是秦汉为什么要
这样对我？难道他以前对我说的都是假的？当我去爱上他的时候，他却对我情感改
变了。他什么女人不能找，非要找吴瓜婆娘，这不是杀鸡给猴看吗？”
“嗨！我算明白了，这个社会的男人是靠不住的，他们在要你的时候什么都可
以给你，可以把你捧到天上，不要你的时候，女人就成了他的累赘。在我过去的经
历中，我早已尝试了很多，男人不会白白地给一个女人付出的。我曾经有段时间自
己都麻木了，为了谈成业务周旋在他们中，我想人只要闭着眼睛，跟哪个男人都是
一样。”雪芸道出曾经的苦衷。
我说：“你后悔过你的过去吗？为何你从来没有给我说过？我还一直以为你过
得快乐。”
“我离婚以后就想开了，自己的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也不觉得后悔。我其实那
时非常羡慕你，不用出来为了生活四处奔波，有一个爱自己的老公，还有一个可爱
的儿子，这才是一个女人的幸福。”
我无奈地笑了笑，说：“只是太短暂了，他就走了。”
“其实在一起的长短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一起的质量，他从来没有做对不起
你的事情，还那么爱家，这就是现在打起灯笼也难找的。”
想想也是，至少我那时是幸福的。我说：“你快成哲学家了，书写得怎样？你
该不会也把我写进你的书中吧！”
她呵呵地笑了起来，说：“当然有你的影子呀！你不觉得我们身边这几个人都
有不同的经历吗？都分别代表这个城市的一类人吗？也是这个时代的代表？”
我附和着说：“是呀，苛云把网络情感带到现实，自己栽了个大跟头，付出的
代价最大，还不晓得她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看你还是别管人家了，你辞职以后咋个办？”
“我在做辞职之前就想好了，开家广告公司，毕竟这两年来我也学到了很多的
东西，也有一些关系网络了，这才是我的资源优势，我同样也可以做医药保健这块。”
我走进秦汉的办公室时，他在看一份资料，然后打了一个电话。他看着我手里
拿的东西问：“有事吗？”我把辞职信递给了他。他展开了看了看，放到了桌子上，
把眼镜从鼻子上取了下来。他看着我，我用牙齿咬住下唇，我感到我跟他非常的陌
生。那些曾经发生过的风花雪月的故事似乎都没有过。
“你想好了吗？“他问。
“是的！”我很干脆地回答。
“决定以后做什么？”
“这与你有关吗？我相信我不会饿死的。”
“你当然不会饿死了，你已经学到很多的东西，你最大的错误就是太聪明了…
…”
“这些不用你教我，没事我走了。”
我从他的办公室里走了出来，我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不会留下我，也不会
给我一个留下的机会，或许在他看来我主动辞职也是有自知之明。
我用一个纸箱把自己的一些东西装好以后坐在椅子上，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
一个信封，这里面有两张银行存卡，分别是工行和农行的。
我拿在手上，看着这两张卡，不由得想到他。工行的卡是和他第一次到重庆去，
他送给我的。当时我就问这就是交易吗？他还说过你要这样想也行。如今我只想苦
笑了，这真地是交易了。建行的这张卡是我向他要的，那是我谈成了一笔80万的广
告业务，他赚了好几十万，我向他要了15万作为报酬的。
我仔细地看着这上面的数字，慢慢地自己的眼睛都变得模糊了。钱！钱！钱！
这个东西曾经把我压得喘不过气，那时我就只知道没有什么东西比它更有诱惑力，
比它更实在，比它更讨人爱了。一个人可以什么没有，不能没有钱！现在我看着它，
反倒没有那么大的欲望了，钱只能给你带来短暂的快感，然后内心的孤寂却是什么
也买不到的。这两张卡上面是我在这里的浓缩，是肉体和智慧的双重功效产生的价
值效益。
我抱着一个纸箱走了出来，办公室的其他员工都在埋头工作，以往还要象征性
地打个招呼的同事，他们都当我早已不存在了，我此刻感到人走茶凉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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