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蝴蝶

                             作者：戴祺祺

    认识林的那年，云20岁。

    云和林在同一个办公室。云因为不喜欢原来的工作，就托人去了一个政府单
位做文秘工作，林也是那个单位的办事员，他比云大9 岁，个子不高，长得斯斯
文文，给人感觉比较文弱。在平时的工作中林总是很照顾着云。云所在的办公室
一共有四个人，其中两个是即将退休的老男人，云很少和他们沟通，工作之余，
自然而然就和林多聊了点，久而久之也知道了他的不少事情。那时候林刚结婚不
久，女儿也只是6 个月大，他的太太是个很厉害的女人，林总是抱怨自己没有好
的命，娶不到好的老婆。有时候也会开玩笑说要离婚，问云愿不愿意嫁他。云呢，
一直把他当成一个同事和大哥哥样，对他的话总是一笑了之，没有想更多的。

    林曾经告诉云很多关于他初恋的故事，云听后流了很多眼泪，那是个无奈的
年代，更是个悲惨的故事：林的初恋情人在他们即将谈婚论嫁的那段时间被别的
男人强奸了，整个小城闹得风风雨雨，虽然那个人最终得到了惩罚，但他们的关
系却蒙上了阴影。过去的人看重的更多的是人的面子，他的家庭最后为他娶了另
一个女人，就是现在的老婆，而那个女人一直未嫁…。

    那天听完这个故事，云在园子里抓住了一只灰色的蝴蝶，云说，那个可怜的
女人就象这只灰蝴蝶。说完这话，云看见林的眼中有了点点泪光，云那时候突然
觉得他是个很可爱的男人。

    林对云的那份若有若无的感情在后来的那次两人一起去省城出差的时候终于
流露出来了。那年的冬天下了好大的一场雪，因为一份文件，云和林去了省城。
办完公事，林提议去公园走走，云同意了。公园里人很少，也许只有他们俩，走
到一个小山坡前，林突然拉住云的手，把她拥入怀中，对她说喜欢她。云当时就
晕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男人对她这样过，她拼命地挣扎，林却不理会，还吻了
她。云到这时终于股起劲挣脱了他，后来她在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不免还很感慨：
自己的初吻就这么糊里糊涂给了他，什么感觉也没有，在云的想象中，那应该是
多么激动，多么让她脸红心跳的一种感觉啊！…云当时就哭了，对林说，她没有
爱过他，请他以后不要这样对她。林一下子低了头，云看见他哭了，他说对不起，
他以为云也是喜欢他的。…云后来觉得他也挺可怜，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以后的
日子林也不再提起此事，日子也就这么过去了。

    林后来因为别的原因离开了机关，云和他也就没有了联系。一直到前年，云
在大街上遇到林，他变得很憔悴，毕竟是40多岁的男人了，云这样想着，有点难
过。林看见她，叫住她，对她说，他离婚了，现在是一个人过，问她过得好吗？
云回答说很好。后来他们就分手了。林走的样子看上去很孤独，云突然很想哭，
不知道为什么。

    云又一次想起了那只灰蝴蝶，想起了那个至今还未嫁的女人，想起了已往的
日子。一切都过去了，剩下的是什么呢？什么也不是，只是无谓的日子…

    不知道那个女人现在还好吗？

    忘了问林了。

    云想。

    这时候云看看天，天很蓝，飘着几朵白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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