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因为心情好，出发就顺利。因为是青年学生，所以朋友多。从上火车的那一刻起，
小珍并没有碰见什么困难，就十分顺利的到达了应该去的地方。

　　小珍从小养成了表面上大大咧咧，实际上也很细心的习惯，一路走去，从火车站开
始，就觉得自己的这一身打扮，不免太土了。她想，如果看见了大志，而大志又已经时
髦起来，假若大志向他的哥们介绍自己是他的女朋友，虽然心里也巴不得这样，但是，
会不会使大志丢脸呢，据说，穿名牌是当今的时尚呵。但是，她又觉得注意自己的人，
不断用眼睛扫射自己的人也很多，那么，除去自己的脸蛋确实有点漂亮之外，是不是这
样土一点的打扮，更能够反射出一种异样另类的光彩呢。

　　有句俗话，叫“风流不在着衣多”，这是古人说的，当然含义不会是现今要把肚脐
眼儿亮出来的诠释，肯定是说，漂亮的女人，无论怎么样打扮也都会引人注目的。想到
这里，她又释然了。

　　到了这个不很大的小镇，她就去问“仕女发屋”的电话。114 好容易给了她一个声
响，却一再碰见占线，好容易打通了，听见的一个声音却是：‘小姐啦，我们这里欢迎
你来啦，服务是很周到的啦’的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以后她说要找一位叫唐大志的人
时，答复却是‘要找你找，我不知道啦’。如是的数次，她只好算了。问人，当地的方
言她也不怎么明白。于是她只好又去找114 ，问明了“牛仔之家”的地址，这样，终于
听到了大芬那开始有点椒盐怪味普通话，以后就是浓浓的乡音了。大芬非常热情，说：
小珍，你别急，我马上来接你，我正上班啦。这样，虽然不理想，小珍终于把心松驰了
下来。他乡遇故知呵！大志，怎么来迎接的不是你呢。外面世界的精彩与无奈，似乎已
经开始在表现了。

　　听见呼唤自己的名字，她才知道眼前是大芬，已经不是那个几乎曾经每天都要见面
的大芬。像所有的少女一样，职业的关系，在“顶上功”的时候，大芬也是要修饰自己
的人。但令小珍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头发居然是又红又黄的，
有的立着，但一股又斜掉了下来，脸上化着妆，眼脸下面，有着淡兰色的光泽，特别是
紫色的嘴唇显得很厚，也是有一种光泽。看见她的衣着，小珍担心，如果走得快一点，
她的乳房不定会从开口很低、扭扣很少的上衣里落脱而出。裙子太短，下面却穿着透明
而有黑网的丝袜。身材本来高挑，下面的高跟鞋不但更加增加了尺寸，而且，又显得厚
重。这那儿是从边远的小镇出来的大芬哟。

　　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当她们在一辆的士坐定后，小珍说：大芬，你的打扮真时尚，
所以，也该叫什么‘性感’。大芬说：这是我们规定的工作装，我也是烦死了，完全像
一个妖精一样，可是没有办法呀，你来了也就知道了。

　　小珍很想问一下大志的情况，觉得车上不便开口，到她终于鼓起勇气要问时，车子
已经停了下来。

　　比起大芬“时代”的打扮，她的住处，却显得相当“原始”。她住的一间是靠边的，
还有三四间屋，说是冲凉和卫生间是公用的。屋内潮湿而且闷热。似乎已经到了下班的
时间，几乎与大芬同样打扮的几位，也相继回来了。

　　大芬说，你就睡这儿，是我的铺，对面床上的过一会儿就回来的，我到隔壁去挤一
下。在外挣钱，这些是不能讲究的。来，我们先简单的吃点东西吧。于是，在一个蛇皮
口袋里，她拿出两筒方便面来，她又一提水瓶，说：不行，你等等，我要去打一瓶开水
的。

　　这时，她突然听见一个很妖媚的声音，哎呀，这是那儿的仙女下凡了呀。小珍抬头
一看，原来也是一位大芬的姐妺。不过，年龄要老道一点。小珍听大芬说：小珍，这位
是孙大姐，我们同房住的。孙大姐，这是我的学妺小珍，这次出来旅游，来看我了。孙
大姐说：呵哟，我们都夸奖你漂亮的，比起你来，这个那就不是一个档次了，对不对。
于是走过来，就拉起小珍的手来看，说：哎呀，你看这爱情线，不知道要迷住多少男人
呀！大芬说：孙姐，可别这样说，我妺儿完全是个小孩子呀。孙姐说：知道，还小，不
过，已经长成了不是，你看这身段。小珍虽然很不意思，但是听见人夸奖自己漂亮到底
也是高兴的。说：孙姐，请多关照呀。这时，大芬出门去找水了。

　　孙姐一点也不诧生，当着小珍的面，就开始解衣服，令小珍觉得很不好意思，但孙
姐的脸上始终堆着微笑。当她一丝不挂时，向小珍感叹道：岁月不饶人，如今肚皮在挺，
奶子在垂，真不知道再过几年怎么办，连这碗饭也吃不成了。小珍不知怎么说，突然想
起了大志说的天干饿不死手艺人的话，就说：孙姐，你是有手艺的，有什么值得耽心的。
孙姐说：来发廊里，有几个是真正要理发的。好，不说了，我还要去冲凉呢。她顺手扯
一张大毛巾往身上一披就出去了。

　　大芬转来时，小珍感到不好意思，但是不趁这个时候打听大志的消息，何必又来这
里呢。难道是为了看孙姐和大芬吗？于是，她问：大芬姐，怎么不知道大志的消息呢。

　　大芬沉默了一下，说：你吃这一碗。没有事的，大志嘛，因为手艺好，人又生得帅，
可能就被老板送去培训去了，今后我们都要他关照呢。

　　小珍问：什么地方去了呢。其实，我的爸爸给他带了一封信来的，还有当面解释呢，
你帮助我找到他行不行，大芬姐。

　　大芬说：我是说不具体的，这样吧，明天，我领你去见我们老板，详细情况，他会
告诉你的。总之，没有什么事的，有事也是好事。被送去培训的，也许还不止他一个人，
我们这儿还有一位的，与你一样，也是一位下凡的仙女，本钱很足的。

　　小珍还想进一步深问，孙姐却进来了。她一面大大咧咧的擦身子，一面说：大芬，
你给我按摸一下好不？

　　大芬说：讨厌，你睡吧，吃了面我也要去呢。呵，小珍，你去不去冲凉呢。

　　虽然很想去冲一下的，但她不知这是一个什么藏污纳垢的地方，就说：大芬姐，不
用了，我有点困，而且，你也累了。明天就照你说的办吧。

　　大芬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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