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
把最后一件衣服放进行李袋里,东西终于收拾完毕。淡容转身,就见那个别扭
男臭着脸倚在门边。从刚才她宣布按原计划搬家那刻开始,他的脸色就没好过。沉
默,冷眼,旁观。
“为什么非要搬走?”冰冷的话语直直砸向她。他以为俩人确定关系后,她就
会改变主意,谁料她依然固执的坚持。很多时候,他完全猜不透这女人脑里想些什
么,就像她非要把他去三亚的钱还给他一样,他拒绝收,她干脆把钱直接扔桌上。
她的一举一动,总轻易把他惹怒。
淡容不回话,该说的都说过了,从没想过要在这长住,特别是现在大家表明态
度,再住在这,她怕以后吵架后会无路可逃。
拎起背包,还有行李袋,满重的。这次离开,比她来时只多了一摞书和两套衣
服,很好。
看着她艰难的把东西往门口拖,万岁终是忍不住,两步过去,一把抢过她手里
的行李。“背包自己拿!”他撂下一句话,冷着脸走了出去。
淡容撅撅嘴,慢条施理地背起背包,经过客厅,看见他今天送的礼物,又忍不
住一并带走。
在去新家前,他先去了趟移动服务厅。车子停在门口时,他甚至连火也没熄,
只是闷着头不说话。淡容努努嘴,径自下车。办好电话卡后,他只问了具体方位便
一声不哼。
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孩子般闹脾气。淡容暗暗叹气,拿起手机给房东打了电话,
约定钥匙交收时间。
新家位于巷子里,车勉强能进去。房东阿姨早在门口等着,看到她捧着花篮过
来,后面还跟着个帅哥有些惊奇,不过她并没多话,把钥匙交给淡容,并说她因为
晚上要去喝喜酒所以得先走。
尽管还没进去看过,也不知对方是否按她要求把家具电器都添置好,不过基于
一个“信”字,淡容还是点点头。
开了地下大门,直接上楼梯,梯灯在三秒内自动开启。单是这点便比以前住的
地方好,对此她颇为满意。身后跟着的人始终保持沉默,只拎着行李亦步亦趋的跟
着。
上到二层,她回头望,他瞥了她一眼后别过脸,神情依然阴郁。
“要不你先回去吧。”她真不想再面对他这副尊容。
听见她的话万岁整张脸顿时变成猪肝色,他在生气,她不轻言细语地求他原谅
也算了,还赶他走?今天是什么日子?他还订了位晚上俩人烛光晚餐。
万岁不发一言,尽量忍住怒火,两三步冲上来,语气生硬地说:“在哪间房?”
淡容的目光在他身上微微掠过,知道他气得不轻,也没理会,率先右转,在距
离梯口最近的房间停下来,拿出钥匙开门。
房间内弥漫着一股乳胶漆味,屋里的家具比她上次来时多了些,一张半新不旧
的木制沙发,还有小小的木制茶几。淡容从房间到浴室,再移步至厨房,基本上她
的要求房东都解决了,虽然看得出是二手货,不过还算可以。
从厨房出来,见他站在门口没进来,淡容不禁好奇。“你在哪干嘛?”走近才
发他在专注地研究门锁。
他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后又转回到门锁上。“整个房子就这么一把锁?是不是
太儿嬉了?”房间门只是一扇廉价的铁门,锁更简陋,他怀疑这能不能起防盗作用。
淡容翻翻眼,这只是出租屋,当然不能跟他家比。“反正这里也没有什么值钱
的东西。”
谁说没有?难道她认为自己不值钱?可是他并没说出来,关上门后在室内走了
一圈,越看越嫌弃。地方小不用说,家具是旧的,电器一看便知道绝不是新购置。
你说怎么会有人这样,放着好好的房子不待,偏要来住这种廉价出租屋?房间里的
床甚至连床垫都没有,她真能住得惯?
淡容打开客厅的落地窗,风悠悠的吹过来, 舒服极了。这窗应该是对东南的吧,
方位的确不错。今天天气比昨天好,虽然没有太阳,不过气温和暖了许多。屋外楼
下的羽毛球场有些孩子在玩耍,偶尔传来孩童的闹叫声,更凸显了这里的宁静。新
家比她预料中要理想。
屋内的男人走至茶几弯□顿了一会,因为背着阳台,淡容不知他在弄什么。片
刻,他直起身连招呼也没打,直接开了大门。“呯”一声,门闭上。大概十来秒,
便见他的身影出现在街上。只眨眼间,他的车倒了出去,然后消失在视野里。
淡容趴在阳台扶手上,心底泛起丝丝惆怅。彼此都不是容易屈服的人,所以一
有意见不合便会僵着,或许他们根本不合适。
回到客厅,几袋行李孤孤单单的被扔在墙角,她深呼吸了口气,告诉自己独个
儿生活了这么多年,一定可以应付所有困难的。把东西搬到房间后,在浴室找到两
条抹布和一把地拖,大概是房东阿姨留下来的。或许这里之前曾被收拾过,不过她
还是拧起抹布,把屋内的家俱抹了遍。
过了约一小时,外边天色渐暗,淡容刚把地拖完,洗好地拖拿到阳台放好,正
打算出去觅食,屋外突然响起了开锁声。她望向客厅,只见他推门进来,手里还拎
着几大袋东西。
原来他刚才拿走了她房子的钥匙。淡容拧着眉回到客厅,才要开口,电话就响
了。他掏出手机说了句“喂”,没几秒便又转身出了去。淡容拉开袋子看看,竟然
都是些日用品,连平底锅都有。
她又不做饭,他买这个东西干什么?正在猜度着,他又截返回来,身后还跟着
个陌生男人。
“就是这里。”他指了指铁门。
陌生男人二话不说,抄起手里的工具,便在屋内找插头。
“干嘛?”淡容拉着他的手臂问。
“换锁!”他说完把她推到一边去。
淡容囧了囧,原来他刚才出去就是买东西和找人换锁。
屋内刺耳的机器声持续,外边走道偶尔有人经过,皆好奇地张望。新锁是那种
几重关卡兼带防盗链的类型,淡容觉得自己成了个异类,估计在这里住的人没几个
会这么大费周张的换锁。
师傅在工作的时候,他把刚才买的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放到适当的地方去。淡
容在旁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也没搭理她,极自然的走来走去,仿佛这里是他的家
般。
锁换好的时候,窗外天色已全黑,他付了钱给师傅,关上门后又用不放心的拿
钥匙试了两遍,确定没问题了,才解下新钥匙的一条递给她。
“这里……是我家对吧?”
“当然!”见她不接,他理所当然的帮她把钥匙串好。
“你怎么能够问也不问,就拿了我一份钥匙?”这才是她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
他淡淡地上下扫视她一圈,再从裤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茶几上。“我家的
你也放好,那算扯平了。”
这是她刚才还给他的,他又原封不动的退回来,还以此作为交换钥匙的条件?
“我觉得……”
“不用觉得了,快来把这里打扫一下,要不然你今天晚上别想有地方睡。”他
自顾自的走进浴室,把她要说的话成功截住。
“我刚刚才清洁了一遍。”她呼叫进去。
“拿什么清洁?”他拿着新毛巾出来。
“浴室里本来有两条擦布。”
“人家用过的你还用?都不知道干不干净!”
淡容默,这洁癖男。不想再争辩了,结果她跟着他,把屋里所有地方都擦干净。
是真的所有地方,连缝隙也没放过。
“这房子虽然看着是新装修,但很多地方还残留着装修时的痕迹,你不擦干净,
就一天到晚吸着那些味儿。”他边做边碎碎念,同一个地方擦完又擦,淡容硬着头
皮帮他换完一次又一次的抹布。
所有东西弄好后,她几乎虚脱,摊在客厅内唯一的木质沙发上动也不动。早知
道就自己静悄悄搬掉算了,她单是拧抹布都双手酸软。
“别赖着,出去吃饭了。”晚上十点多,还不知那些餐厅还有没有吃的,今天
情人节,该是卖断市了吧,刚才买东西应该把食材买回来的,看来明天还得去采购
一遍。
万岁径自盘算着,淡容摇摇头。“累。”
“累也要吃东西。”他走到她身边坐下,捋捋她凌乱的发。她似乎真的倦极,
眼睛闭着,眉心轻锁。他心下不忍,抚上她的额轻轻地揉。“要不叫外卖吧,东西
一定得吃的。”
淡容倏地睁开两眼,映入眼帘的是他略带担忧的眼神。这男人,嘴巴虽然密了
点,不过是真的对她好。“那就出去吃吧。”她才要起身,眼睛扫到放在不远处矮
柜上的花,猛然想起。“要不吃蛋糕!”
因为没有任何刀叉勺子之类的东西,他们只能用手。
“脏死了。”看着手指着粘着的果酱,万岁真受不了,这手他刚才还擦过地面。
“不会呀,很香很好吃!”草莓味的蛋糕很可口,虽然她平时不太爱甜食,不
过这蛋糕松软而不腻,非常合她的味道。“你怎么没买巧克力味的?”情人节不是
都用巧克力的吗?
“你不是说过不喜欢吃巧克力。”他喃喃说着。
淡容咬着食指,努力回想是什么时候说过的事?那次她跟他去买材料,他给她
巧克力,她拒绝了。想不到他还记得,她微微笑着,侧起头见他一脸为难,面对着
蛋糕不知如何下手。
她脑里一闪,突然兴起恶作剧的念头,挖了一块划到他脸上。
“你干嘛?”他大惊,转过头却见她笑意盎然,神色间尽是得意忘形,眼角弯
弯的,眉梢染上淡淡的红晕。他心神荡漾,俯下头把她的红唇吻住。芳香的草莓味
萦绕鼻间,他偿到甜甜的滋味。
这个情人节,虽然过得又气又累,但其实也挺浪漫醉人的。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