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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回到学校,神魂无主,阿全大大咧咧地安慰我说:“十步之内,必有
芳草。也许这个不是太适合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
我把嘴张了一下,算是一笑不答。
晚上一直想着那件事情,平素自己行事中规中举,为什么这次如此出格。像她
这么脱俗的女孩子,我应该必恭必敬,以博佳人欢心才对。
也许是我明知道没希望和她有深入的发展,又不希望和她纠缠,所以做得过分
点,好把她吓走。又也许是我看到略有希望,却对自己毫无信心,所以迫切想得到
某种验证或暗示。又也许根本是我色狼本性发作。想起孔老先生说的“食色性也”,
似乎后一种更可能了。
晚上看书,偶尔见到元人白朴的小曲中写道:“骂你个俏冤家,一半儿难当一
半儿耍。”我当时不也正是如此吗,神魂颠倒地做出那样的举动来,完全没有预谋
和征兆,当真是情难自禁。看时钟已指向凌晨一点,不由得痴痴出神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都没有联系,我想大概就这么断了吧。这世界上很多人注定和你
擦肩而过,很多人也许在某个时候会出现在你身边,会陪伴你,但能一辈子相守的
又有几个呢?
闲暇时,去大街上逛一逛,人来人往之间越发迷失了自己。有时独自站到天桥
上去,看下面车水马龙的景象,又不由得想起了家乡,想起了母亲。
几年前我独自一人赶赴上海,当时正是雏鹰展翅,意欲翱翔万里,搏击长空。
火车开了一天一夜,我激动得毫无睡意。车窗外面,平原坦荡,草色青青。经过钱
塘江时,看见烟波浩淼,更是动情,吟起古人诗句“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英雄豪杰”,
似乎自己此去,就是要去做英雄,做豪杰。在给家里得第一封信中,我把自己的这
番想法写在了其中,洋洋洒洒十页纸,可惜母亲自小未曾多都书,不能理解我的心
意。她只是来信叮嘱我出门在外,一切多加小心,善为照顾自己。
如今,三年时光匆匆而过。没有什么只得炫耀的成绩和名声,多出来的只有满
腹的牢骚和迷茫。一个月也难得给家里打一次电话,更不用说写信了。日子一天天
的重复,已经根本没什么能让我提起兴趣把它写出来了。
这几天反而是陈思琪老是来找我说话,问问我学习的心得,问问我当初为什么
考到上海来。对于高中的学习,我实在是太熟悉了,偶尔说两句,小姑娘仿佛遇到
了良师益友般,欢欣雀跃。关于考到上海来,我淡淡地说:“因为当初喜欢申花队,
所以就来了。”
“我才不信!你在敷衍我。”她抗议说。
我不置可否,这几年申花当年的城市英雄们已经消磨得毫无棱角了,一如我的
万丈雄心一样,申花已经不再是当年的申花了,我呢?还会再成为当年的我吗?
我有点怀疑李玲玉是否把那晚我得无礼告诉了她。如果有,她这么乖的高中生
还找我说话,如果没有,真是让人煞费思量了。
阿全告诉我,他和那位吴同学如今已经是形同伉俪,今天约好一起去逛世纪公
园。
“风哥,你是情场博士了,有没有什么秘诀能够迅速俘获佳人芳心的?”他问
我。
“有,这是我的不传之秘,也只有你我才说,附耳过来。”我笑着说,“尽量
创造机会单独相处,并且制造不经意拉手的迹象。”
“有理,有理。”阿全点头说。
“看准时机,抱住她,强行索吻,先斩后奏。”
“切!你小子存心拆我台啊。”阿全给了我一拳。
看着阿全踌躇满志地走了,我叹了口气,今晚又要“独守空闺”了。
下午一个人在办公室,看看电脑书,上网,心情烦躁得很,似乎做什么都做不
好。这时候陈思琪发过来消息,说要找我,问我在哪里。我告诉她我所在办公室的
具体地点和过来的具体路径,心里诧异,她来找我做什么?
好半天,她打电话过来说找不到地方,大概迷路了。
“天啦!大小姐,就这么小的一个校园,你也能迷路?”我笑说道。
“我又没去过你们那里,第一次找不到而已,你干嘛这么夸张!”她语气满带
幽怨,让我意识到错的完全是我。我连忙承认错误,冒着烈日去接她。
她穿着嫩黄色的上衣,悠闲地站在树荫下,我满头大汗的,奇怪她竟然一点汗
都不出。女人适应环境的能力真是不能小瞧!
“找我什么事呢?”我问她。
“有东西给你。”她一只手背在身后,似乎不想给我看见,我也懒得多问,说
:“那给我吧。”
她立刻表示不满,说我竟然不请她去办公室坐坐,不是待客之道。不得已,我
诚惶诚恐地把她领了去。幸好今天是周六,要不然被同事看见,我的名望值恐怕又
要下降了。
我所在的办公室在校园里很不现眼的一个角落,房子是建国前遗留下来的了,
没有修缮过,显得有点破落。她不免点评一番,总之就是有其人必有其屋。
“为什么还不倒茶?”她大咧咧问我。
我看她那模样,忍俊不住,笑说:“你叫声大哥就给你倒。”
“哼!我才不干。”她鼻子朝我一挺,自己去倒了。
把东西交给我,却原来是个大信封,上面没有写一个字,我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玲儿姐叫我转交给你的,可不是我送你什么东西。”她说道。
既然是这样,我倒有点不大好意思当着她的面打开了,顺手把信封收了起来。
“为什么不看看是什么?”她问我。
“不急,又不是你送的,”我开玩笑说,“假如是你送我什么东西,我早就迫
不及待要打开了。”
“就会说瞎话骗人。”她抿嘴笑了笑。
这已经是我第五次见到她了,两个人都比较熟悉,她说要在我这边上网。我答
应了,大热天,我们那房子里有点黑。桌子底下总是藏有蚊子,果然不久她叫了一
声,说脚上被蚊子咬了。我把清凉油找出来,说:“没办法,这里面暗,所以总是
有蚊子,你在这里上网可有的受了。”
她却不接,眼珠转了转说:“你还记得我没惩罚过你欺骗我的行为吧,我现在
就要兑现,罚你帮我擦上去。”
我无奈之下,只好答应。看来真是报应不爽,这回被她当仆人使唤了。
她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把脚伸出来,指着脚踝部位说:“就是这里。”
我把清凉油倒出少许,用手指轻轻擦拭被叮的部位,那里刚起了个红色的小包。
她的脚踝很秀气,纤细的小腿,皮肤光滑而有弹性。我心底突然有了异样的感觉。
她大概也有些不好意思,说:“还是我自己来吧。”我答应了,看看她,她的头微
微低了下去,用丝带扎起的马尾辫翘起来。我低声笑了笑。她白了我一眼,自顾自
地去上网。
等我收拾心情做自己地事情地时候,她却又跑过来捣乱。一会儿问我是不是常
见网友,一会儿问我在和谁聊天呢。整个下午我都不得安宁。
好不容易把她送走了,看她蹦蹦跳跳,无忧无虑的样子,心里很羡慕。曾经,
我也不正是如此的快乐!
晚上回宿舍后,收拾心情打开了那个信封,里面是一张素笺,很端正秀气的字,
大意就是问我为什么总不愿意和她诚心做朋友等等。信中很多地方含糊其辞,让我
颇费思量。
我把信好好收藏起来,心里一时高兴,一时感叹。上网去找陈思琪,想问她李
玲玉的电话号码,却找不到。“这个小姑娘,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没有个固定的
时间上网聊天,根本不适合做网友。”我后来对阿全抱怨说。阿全盯着我:“你是
不是要高中生都不放过了,受打击了也不能这样啊。”
“去死。”我狠狠给了他一下,“你以为我像你这么花心啊。对了,今晚和你
那位模特的约会进展如何?”
“别提了,防我像防贼一样,后来干脆好,去逛八百伴了。”阿全满脸失望,
“可能是我追得太过火了,是吧。”
“天知道,女人的心思最难猜了。”我略带感触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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