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落天使(一)

                          寂寞的恋人啊(修订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所有东西上面都有了一个日期。凤梨会过期，槟榔也会过期。
而爱情的最大敌人是等待，在没有承诺的等待中看着罐头上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在
这森林般的钢筋水泥中，人人都忙着追求自己的影子，想在孤独的阴影中寻找安全
感。于是擦肩而过的两个人可能相知，相识，甚而终生相伴，也可能就只是擦肩而
过而已就如同两列飞驰而过的火车，只在某个瞬间经过同一个道口。第一个故事的
结局，就如同生活的结局，只是周而复始，象空气中尘埃，碰撞又纷飞……

2000年的中秋节，秋风送爽，皓月当空，月圆如盘。
在街角拐弯的黑暗处，一男一女正搂在一起。
男人：“你的手拿开一点嘛。”
女人：“不要啦，人家会看到的。”
男人：“不会的啦，这里别人看不见的。”
这时，一个人缓缓地经过，仿佛根本没有看见他们一样。
女人看见了他，她扭过头看着他的背影。
男人：“怎么了？”
女人：“你看那个人好怪喔。”
男人：“我看见了，咝——，他好象条狗啊！呵呵！”
两人相视而笑。

这个好象一条狗的人就是我，我穿行于这个光怪陆离的城市，就象一条无家可归的
狗。
我紧了紧衣领，抬头望着月亮。
月亮在我心中从没圆过，即使是这中秋之夜。

我来到一个电话亭，投进一块钱，拿起电话，按了几下。
“嘟——嘟——”。
“台电寻呼，请问先生呼几号？”一个婉转的声音响起。
“请呼58375882。”
“先生贵姓？”
“不必了，请帮我留言。”
“好的，先生请留言。”
“先生——先生——”，电话里不继传出小姐的声音，我吸了口气，对着话筒说；
“5201314.”
“好的先生，还有补充吗？”
“没了。”
“好的，再见。”
放下话筒，我走出电话亭，夜已深，街上人已不多了，还有一些夜猫一样的女人在
夜里游荡，身边不断地有飞车党掠过，夜空中回荡着马达声和妓女的调笑声。
我吁了口气，拿出香烟，蹲在地上抽了起来，烟雾缭缭升了起来，我看着升起的烟
雾叹道：“我终不能改变那个开始，何不忘了那个结局呢？”

与此同时，远处一处公寓里，昏黄的灯光下，一个女人正站在镜前。
这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如果脸上没有那条刀疤的话。
刀疤象蚯蚓一样弯弯曲曲地横过她的脸，显得是那么地刺眼。
突然拷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看了看，嘴角动了一下，她笑了，说实话她笑得很迷
人，如果没有那条刀疤的话。
忽儿她脸色大变，脸上的刀疤因生气而变得扭曲，在灯光下竟显得有些狰狞。她抓
起手上的拷机就朝镜子砸了过去。
“啪！”的一声，镜子应声而破，镜中人也碎成几十块，一如她的心。
她疯狂地摔周围的东西，花瓶、电话、杯子等等只要经过她的手的东西，无一不变
得粉碎。
良久，她渐渐平息下来了，房子里就象经历了龙卷风一样，凌乱不堪。她点了一只
烟，坐在床上。气息还是比较急促，脸色居然有了一些红润。她吐出一口烟，从旁
边的抽屉拿出了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男人。
拿着照片，她脸上居然露出一股笑意，眼睛痴痴地看着照片，眼神显得有点迷乱。
她的呼吸急促起来，手也开始游走于全身。
她躺在床上，昏黄的灯光照在黑色的紧身露肩仿皮连衣裙，勾勒出她年轻，美丽，
曲线毕露的身体，黑色的网眼丝袜和夸张的黑色高跟鞋，使她看起来更象是一条和
自己纠缠不已的蛇。沉醉于想象的，黑色的情欲可会有止境？易碎的快乐，原是不
可靠的。良久，当无人回应的快乐消退之后，显得倦怠的她，吸一口烟，长长地吐
了一个烟圈，怀着心事，似是而非的，象猫一样地安静地蜷缩着。忽然，她嘤嘤地
哭了，哭得一颤一颤的。
她就这样小声地啜泣着，哭得很伤心，却又极力压抑着。
窗外不知谁还在放收录机，一首莫文慰的<<寂寞的恋人啊>>随风传了过来，”……
寂寞的恋人啊，试着辛苦地去了解……

当爱情不过是个虚假的承诺，尘世中的人们又为什么而悲，为什么而喜呢？

下雨了吗?
我扔掉烟头，抬头看天，天上挂着一轮明月，它正用冷酷嘲讽的眼神看着我。
没有下雨，那为什么我的脸上湿湿的?
还有点咸?
哭?不可能！我怎么会哭呢?在我的字典里没有哭这个字！！！
我伸手去擦，可是却越擦越多。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眼泪会不听控制地流呢?
既然在哭，那干脆就哭个痛快，我双手掩着脸，哭得很伤心，却又极力压抑着。

当海誓山盟的承诺只是一个骗局，尘世中的人们又为什么而悲，为什么而喜呢？

在这2000年的中秋之夜，有一轮那么蓝的月亮。满天的银河，把光辉静静照在一只
哭泣的狗身上。

在不远外的街角拐弯的黑暗处，一男一女正搂在一起，已进入了忘我状态。

(敬请期待堕落天使二——我这个你不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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