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幕 惺惺
引龙川内的战斗正在如火如荼的进行，而在引龙川之外的重治还在动着脑筋。
但他并不是担心如何摆脱绯雨，要全歼对方也不是难事。
与此同时，绯雨也收到了阿部的急报，要求他紧急回援，从侧翼进攻二条军，
打乱阵脚之后就可以凭借兵力的优势压制对方而取得胜利。阿部到还比较清醒，还
知道要绯雨从侧翼出击，可他完全忘记了还有所谓“松永家”太子的部队，更不知
道这支部队原本是用来向他的侧翼突击的，只不过现在被用来牵制绯雨的后备第九
小队了。
如果当时阿部大方一点，多给绯雨一点部队的话，兴许绯雨能够完成他的战术
构想，可现在的这么一点兵力，连击败重治舰队的几十艘战舰和驱逐舰的能力都没
有，更别说去救援他了。
在前田舰队旗舰的舰桥上，绯雨紧皱着眉头，他直觉的感到这次的被袭是一次
有着精密计划的行动，如果象自己所怀疑的那样，那么自己前方的这支舰队就很可
能是敌人的别动队。
他心里清楚，就靠自己这么一点战力，铁定会被对方给吃掉，要说从二条军的
侧翼突击简直是痴人说梦。可是，对方的那个鹫晶丸，好象还没有任何的动静，又
和自己的设想不同，象这样把自己的后方交给敌人，只有傻瓜才做的出来，而那个
鹫晶丸无论如何也不象是一个傻瓜呀。
在重治舰队的旗舰上，副官怎么也搞不明白，为什么长官还不下命令回头歼灭
敌人。
只有阿香隐隐猜到重治想要做什么，所以她只是安安静静的等着。
良久，重治终于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仿佛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准备引爆磁雷。”
“是。”
副官兴冲冲的下去准备了。
阿香问道：“决定了？”
重治点点头，伸手握住阿香的小手，双眼凝望着阿香。
阿香脸上绯红，慢慢低下头去。
正在两人柔情蜜意的时候，副官又跑了进来，重治连忙放手，而阿香也不好意
思的转身去看窗外。
副官暗地的吐吐舌头，暗骂自己够笨。只有硬着头皮上前报告。
“全舰队准备完毕，等待长官指令。”
重治颔首道：“引爆！”
阿香先前安装的磁雷全部爆发了，大部分的舰只只是舰体起火，最严重的也只
是破坏了动力系统。
绯雨正准备发电向重治询问，突然间的爆炸证实了他的预想，他长叹一声后，
无力的跌坐在指挥座上。
重治舰队利用绯雨舰队爆炸起火的间隙，全舰队向左旋转90度，排列成纵列阵
型，把绯雨舰队的十几艘驱逐舰全部笼罩在炮火范围之内。因为当时的战斗舰只的
火炮和导弹发射孔大多数都在两侧，所以舰只两侧的火力最为强大，而对正前方的
攻击力就小的多，在当时而言只有导弹艇的射程是向正前方伸展的。
正在绯雨万念俱灰的时候，副官告诉他，鹫晶丸要求通话。
听到这个消息，绯雨不由精神一振，显然对方不急于干掉自己，那么就还有转
机。
接通了8478频率之后，“鹫晶丸”出现在屏幕上，绯雨深深的吸一口气平静下
来后说：“鹫晶丸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鹫晶丸”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罢了。”
绯雨道：“这是久秀太子的意思还是久政大王的授意呢？”
“鹫晶丸”道：“这是大和一国的民意。”
绯雨道：“胡说，你们不要以此为借口。”
“鹫晶丸”道：“难道不是吗？你看看吧，幕府为了扑灭各地的盗匪，而向诸
侯征收大量的赋税，而诸侯又把赋税转嫁到普通的民众身上，使他们衣不蔽体，食
不饱腹，就算是勤劳肯干的也无法应付无穷无尽的贪欲，普通的民众因为无法养活
自己，又无法忍受官差的盘剥，上山落草的也不是少数啊。再看看那些高官吧，一
个个白白胖胖的，养尊处优，对民众的死活毫不关心，互相之间相互勾结，向上欺
瞒天皇，向下欺压百姓，而将军对此却是一无所见，整日里走马斗犬，全然不理世
事，挖空心思去搜集奇珍异宝，还要装做体察民情的样子，所谓出巡不过是一趟搜
刮之旅罢了。”
绯雨被惊呆了，一时无言。他长期不在国内，对国内的情况只是略有耳闻，并
不知道局势糟糕到这种地步。
“鹫晶丸”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命令开火吗？”
绯雨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震撼之中清醒过来，闻言只是摇摇头。
“鹫晶丸”道：“中国有句古话：良禽择木而栖，良臣择主而事。我希望你能
明白，幕府的根基已经完全动摇了，这棵大树已经被蛀空了，而你却还停在这棵即
将倒塌的树上。”
绯雨心情沉重，缓缓摇头道：“我不能……不能背叛父亲。”
“鹫晶丸”微笑道：“我并不是叫你背叛。”
绯雨不由有些惊讶，他费尽心思劝说自己，如果不是劝说自己反叛又会是什么
呢？
“鹫晶丸”看出了他的疑惑：“现在左右无人吗？”
绯雨点头道：“这里是指挥室，只有我一个人。”
“鹫晶丸”道：“孙子曰：将听吾计，用之必胜，留之；将不听吾计，用之必
败，去之。现在阿部大人对你毫不信任，只知一意孤行，实为灭亡之先兆也。有你
这样的人才而不能用，是为妒；见利而忘公是为贪；情报不明是为乱；孤军深入是
为轻；地理不明是为盲，如此五者兼具，安能不败。此人不可辅，君宜早寻自保之
道。”
绯雨早已心悦诚服，道：“那我该如何做？”
“鹫晶丸”道：“此战之后，阿部必将对君另眼相看，可向其要求担任后队指
挥，君与阿部分兵两路，互为犄角，可保无事。”
绯雨不由疑惑道：“那你如何向久秀太子交代？”
“鹫晶丸”笑道：“这次作战是以二条老鬼的名义开战的，不过是太子应二条
家之邀，无奈之下做出的决定罢了。”
绯雨恍然大悟：“原来是‘移祸江东’之计。”
“鹫晶丸”笑道：“等会儿我军将要向你舰队开炮，你就说我们要你投降，而
你不肯，接下来只管撤退，然后，绯雨君必然要向阿部报告，就说是二条军假扮的
就可以了，其他的还要绯雨君多多帮忙啊。”
绯雨想也不想道：“没问题，我必将不负重托。不过……你为何要放过我？只
是为了这件事吗？”
“鹫晶丸”哈哈大笑道：“难道绯雨君如此健忘，忘了曾说过的话吗？好啦，
就到此为止，祝君平安。”
通讯中断后，绯雨才明白过来：“原来如此……一样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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