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拥抱之前

    你终于还是回答了我，在蝶断翅之后。你说：“我会用石膏把你的断翅接上。”
蝶的泪潸然滴落，晶莹在画着叶的指甲。你说：“你的指甲很漂亮，真的。”蝶的
指甲上却有你看不出的烟渍，只是你不知道。为了你，蝶戒了两年的烟抽得变本加
厉，只是你不知道。蝶那份爱呢？夏夜里如萤火虫般微弱的爱，你又可知道？遇到
你之前，蝶是一直在飞的，很累，疲倦，无可奈何。遇到你之后，你说：“我会带
你去看海。”蝶突然就要坠落，被你不经意靠近的温度烤昏，蝶中了暑。那个晚上，
蝶一定是疯了。茶社里飘荡着熟悉的音乐，你却是蝶熟悉的陌生人。见你之前，蝶
对自己说：“没关系，你只是爱上他，并不会死。”你说：“我会抱住你！”蝶的
心停跳了三秒钟，是吗？拥抱！茶社依旧是茶社，你依旧是你。你很有风度地自如
说笑。但是没有拥抱！蝶知道你是个够好的男人，却不是个够好的医生。蝶的相思
已病入膏肓，你没有也不肯卖药给蝶。任由她断着翅，叹着气，想着你。你终于还
是回答了我，在蝶死去之前。你说：“我会带你去看海，真的！”蝶没有落泪，却
明白自己心底有一种什么悄然落下，酸酸的，咸咸的，苦苦的，甜甜的。蝶知道你
是个认真的男人，你说过就会发生。蝶在烟蒂燃烧之后让自己死去。她要重生，哪
怕还要做几个冬天的蛹。你知道为什么。因为你欠蝶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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