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想飞
作者:等待开花的树
[ 一]
微微的id叫:挂在树上椅子。她的论坛叫:小说散文。她声音美极了,是吉
他都演奏不出来的优柔和暖和,是钢琴弹奏不出来的轻盈和空洞。我迷恋着,深
深的迷恋着。惟恐不把那声音从她体内拽出来,揉在掌里都能跳起舞来。我总是
深夜给她打电话,微微,我想你,你睡了么?没呢,我在看月亮。好的,我跟你
一起看,你座在我旁边。
我们就这么暧昧的活着,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这么漫无目的的走着,如果世
界上真的有宿命这玩意儿,我想我们上辈子一定是爱人,是那种上辈子不得不分
开,然后神让我们这辈子粘在一起的那种。眼睛在音符上游走,岁月上刻着那些
美妙的旋律。
我的id叫:等待花开的树。半年前在“小说散文”上发了第一篇帖子:一棵
树的瞬间。她给了我一颗钻石,并给我发来消息,孩子,你认真写应该可以写出
更打动人的文章。我笑了笑,向她要了qq号,于是我们便开始接下来的那段生活
了。
[ 二]
微微喜欢摇滚,可照片上的她温顺细腻。常常一个人去园明圆,自拍很多很
多的照片,她对着镜头笑得跟春天一样,照片背后的景色却苍凉的可怕。看她传
给我的照片,我常觉得是一股进入到骨头里的凄凉和无味。我舔了舔嘴唇,她刚
刚上线。
“嗨,孩子,我来了,你好么?”
“是的,我刚在看你的照片。”
“呵呵,是么?看到什么了?”
“微微想飞,你是想飞的吧。”我记得她在论坛上的签名就是简单的四个字:
微微想飞。
“哈哈,是啊,我想飞,等飞不动的时候我就来看你,到时候咱们就可以一
起看月亮了。”
网络就是这样神奇且梦幻,真的如同一场不愿醒来的梦,梦里的一切那样的
真实,那样的缠绵,一些简单的话,一些单纯的感觉,就足以让一个人彻底的心
甘情愿地掉下去。总会在网络上很容易的就能找到那份久违的感觉和曾经的朋友。
我和微微,大概就是这样,梦在觉里不愿离开,我的觉里住着的梦,那么真实,
那么期待……
我们从来不谈男人,不谈爱情。但是我知道她有一个很爱很爱的男孩子,现
在在法国留学,那个男孩曾经要求微微等他5 年,微微在等。这些都是从她帖子
里看出来的,我宁愿去相信那些东西。它们那样真实的告诉我,微微很痛,很痛
的爱情故事。
[ 三]
突然有一天,微微打电话来,兴奋的对我说,新新,我现在在车站,你来接
我,你来接我。
脑子还没有彻底的转过弯来,我已经坐在了出租车里,很好闻的草莓味的空
气清新剂。“小姐,请问你去那里?”师傅转过头来,他穿一件很秀气的衬衣。
“啊,车站。”我摇了摇手。“火车站还是汽车站?”“啊……”天啊,我竟然
没有问清楚她是搭火车还是汽车来。脑子好像凝固了,我尴尬地对师傅笑笑,
“不好意思,我想想。”微微说过她喜欢火车开动时那轰轰声,微微说她讨厌汽
车,那么快就可以到另外一个城市了,微微还说过她喜欢睡在火车上,摇摇晃晃,
咣当咣当,梦里的所有东西会跳的散架,最后变成愿望,一颗颗缤纷落下来。
“走,火车站。”
人山人海,我挤在人群中,“微微,微微。”
“嗨,新新,我等你好久了。”她在背后拍了拍我,递给我一根甜筒,我边
拨纸边问,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害我紧张。“哈哈哈,我是突然想到来看你,然
后就来了,买的半夜的车票,你可不知道,我在火车站睡了半宿,熏的我。”她
邹眉头,眼睛眯成一道缝,笑的很可爱,洋娃娃一个。走吧,咱们吃饭去。我拉
着她,像很自然的朋友。
她比我高一个头,背一个挺大的包,瘦瘦的,头发微卷还有点黄。她拉着头
发告诉我,哎,小时候营养不良,落下的病根。我扑哧笑出声来,她的样子像极
了童话里在森林里迷路的公主。
[ 四]
在kfc ,叫了一桌子的东西,她一手举着甜筒,一手握着墨西哥鸡肉卷。油
腻腻的嘴一张一合,“如果有一天我说我失恋了,你信吗?”“信啊”“为什么?”
“因为女人永远想找个满意的男人,然后谈一场开始激情后来平淡最后分手的恋
爱。”微微不再说话,继续吃东西。
那天晚上,在床上,看月亮的时候,微微把她的故事完整的告诉我了,他叫
阿南,是微微高中同学,他们一直很要好,好的就是恋人,很多山盟,很多海誓
陪伴他们度过激情燃烧的岁月。高中毕业的时候,阿南没有考上满意的大学,因
为一直在绘画上很有天赋,于是去法国学画画了,走的那天,他们同样在皎洁的
月亮下念着山盟,读着海誓。并有了一个5 年之约,就是说微微等她5 年,不管
阿南在法国怎么样了,都要回来和微微在一起。后来,微微像一朵贞洁的百合在
那些日子里守护着阿南给的誓言,她用5 年的青春来坚守自己纯美的爱情。
结果,阿男失约了。那些风吹过的岁月,那些爱过的痕迹变成伤口在微微身
体上一道一道无情的狠狠的划过。
月亮下,微微说完这个故事。我以为她会哭,结果她没有。像一朵沧桑的玫
瑰吐露着陈年的伤痛,麻木到没有知觉。是爱情的错,是年轻的错。
我愤愤不平的问微微,他叫什么?她没说,笑了,跟春天一样。
[ 五]
微微,把签名换了吧,别飞了,跟我在一起,安定的过点正常人的生活吧。
我对着正在画画的微微说道。她已经在我这里呆了快三个月,有她的日子,很虚
幻很美妙,虽然我们不可以像很多富足的孩子那样,喝咖啡,去酒吧,听音乐会。
但是我们和很多会生活的人一样,自己作饭,画画,写诗,唱歌,看书,当然还
有看月亮。那里面似乎有很多秘密,还有少女的心事。
我们挣不多的稿费不算艰难的过着,生活还是在我们的脚下一步一步的挪动。
我们不找男朋友,不是因为没有爱,也不是因为不相信爱。是爱人太累,在没有
好好爱自己的前提下,我们发誓不去爱别人。自恋的女人总是那么骄傲,那么独
立。
微微的画和微微的摄影作品总是那么哀怨,黑暗。半夜爬上起,我会把鲜明
的颜料全撒在她的画上,早上才故作不好意思的告诉他,昨天上厕所不小心踢翻
的。
[ 六]
当女人的寂寞无处发泄的时候,网恋就成了唯一解脱。
我在icq 里认识了东东,法国留学生,冥冥之中感觉和他的相识是神的安排。
他也是学画画的。跟他通宵聊天的时候,我觉得是在和微微恋爱。不忍也不愿去
看到世界上的一切原本就是宿命的安排。我们都是信命的人,只有真正懂人生以
后才开始放弃去相信那些残酷的现实。
我曾小心翼翼地问过他认识微微吗?他说不认识。好像神又巧妙的把我安排
给了一个和微微深爱的男人一样的人。
我们的感情升温的很快,一夜之间烧到了40几度,网恋就是这样,一瞬间可
以将你拖入到一个没有人到达的高度,掉下来的时候,那种失声感也是痛苦的蔓
延。我相信他是爱我的,神安排好了的结局,人无法去改变。
我们通过语聊聊天,他声音浑厚,不算太低,磁铁散发出最大的磁力估计就
是那样的。他的模样也通过视屏看见了,只是眼睛不太清晰,鼻梁很高,嘴唇很
薄,眉毛很整齐,第一眼的感觉就是一个标准的阳光帅哥。
他说他年底回国,他说回来是来找我的。我说我要带微微去,他说好吧。
[ 七]
微微走了,留下一张不大的纸和一副颜色漂亮的画。说是送给我,纸上的字
很简洁:亲爱的,我要去漂流了。当女人的寂寞无处发泄的时候,流浪就成了唯
一的解脱。
画里是一个很帅的男孩子,除了眼睛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有很鲜的背景,
可是脸却苍白的可怕。我吸了一口气,眼泪掉下来。我舍不得离开微微。
我拨她的电话,却是停机。我哭着把屋里通通翻一遍,希望能找到她留下的
一点点线索,可是没有。我在空洞的房间里,失声痛哭起来。
几天后,东东回来了。在飞机场接到他的时候,我扑在她怀里,像个被遗弃
的孩子,无依无靠。
晚上在家,我们什么都没干,抱在一起,看月亮,那晚的月亮很大很亮。夜
空很宽敞,一张黑布帘子,星星都睡去了。微微微卷的黄发像一片枯竭的叶子,
没有方向的乱飘,哪里是归宿?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心疼。
东东跟我像久违的恋人,我这么样认为着。树开花了,叶子结果子了,微微
却没有回来。我恋爱了,微微也看不到了。
[ 八]
我和东东打算结婚了,在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时候,我才看到他身份证上的
名字:谢飞。突然觉得被什么东西揣了一下,感觉很不对。于是飞跑回家,找出
微微临走时送的那副画,像极了,真的是像极了。画匡当一声掉到地上,砸到我
的脚,背面朝上,我看到几行不太醒目的字:亲爱的,我必须得走了,抱歉,我
偷看了你的icq 聊天记录,发现东东的话竟然和当年的阿南如此的深似,我不敢
断定是他,但是我害怕见到他。还有,他的真名叫,谢飞。再见,亲爱的。来世
在见。
脑子没来由的裂开,疼痛。我忘记了自己是如何走出房间的,忘记了自己是
如何上的车,同样也忘记了自己是如何离开东东的。那一切,通通好象只是场梦。
梦中的自己那么可怜,可怜至及。
想到了微微的话:当女人的寂寞无处发泄的时候,流浪就成了唯一的解脱。
于是,我开始沿着微微的寂寞流浪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和微微相遇,
一辈子,两辈子,三辈子,我都要流浪下去。找到微微,告诉她:对不起。
睡在火车上,摇摇晃晃,咣当咣当,梦里的所有东西会跳的散架,最后变成
愿望,一颗颗缤纷落下来。最后明白了,微微不是想飞,她也想安定的过正常人
过的生活。她是想飞,谢飞的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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