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节:铸剑庐天河洗奇剑(6)
雷堂主随手拨开,趁势一掌向秦欢胸口击来。秦欢早拿两手捂住心口隔住,
借了一掌之力,向后一个倒栽葱,一骨碌爬起来,仍按住胸口跑上台来,叫道:
" 打你不过!不打了,不打了!"
李真拍手笑道:" 你又输了!" 张狂忽然一掌向秦欢的右肩击来。秦欢把肩
膀微微一缩,不退反进,双掌一同击他胸腹。张狂把手只一探,一把抓住秦欢后
颈的" 百劳穴" ,提将起来,恰似雄鹰提溜着一个鸡雏子。
秦欢把两手两脚软软垂下,没了一点力气,嘴里叫道:" 徒儿爱偷袭,师父
更爱偷袭,有其徒必有其师!小爷今天认栽了!教主饶了小的这一遭儿。" 翻着
白眼儿看时,见张狂睁着两眼正看他,忙又道:" 别打我,仔细你的胳膊也折了!
" 张狂呵呵大笑。秦欢有气无力道:" 我不哄你。"
却不知张狂的神通,与衡山五翼岂可同日而语。张狂在丐帮所中的迷魂之香,
经过十二时辰便自解了,几日来气力恢复如初。此刻一把拿住秦欢的要穴,有心
结果了他,哪消弹指的力量。
先前张狂见了秦欢的转圈手段,以为他同夏无且有瓜葛,不知有什么更毒的
计谋,才假意援手。按往常性情,心里有一毫疑心,立即击毙。却又知秦欢天分
高明,或许当真是偶然学得。
因此,张狂便命属下出手试探,当真是个奸细,当场格杀。张狂冷眼旁观,
见秦欢踢向雷堂主的一招,正是凌霄腿中的" 排云驭气" ,张狂心道:" 这猴子
真个机变伶俐,同人一交手,就学了对手的手段。" 心里仍旧不敢大意。
张狂击向秦欢的一掌,虽有许多手段化解,皆不如" 疾雷破山掌" 中那一招
" 雷风相与" ,既可避开,又可同时伤敌。果然秦欢便使出了那一招。张狂心内
疑惑尽消,心下忖度:" 他不惧那迷魂之香,也该是另有奇缘,倒不是先服用了
解药。" 也知秦欢是故意败给雷堂主," 休让这猴子欺我教中无人。" 便伸手拿
住秦欢颈后大穴,提将起来。
张狂随手将秦欢一撇,向宝榻坐下。秦欢笑道:" 不打我,算你聪明!真把
手撅折了,和我不相干!" 一句未完,又被张狂一把揪住脖颈提起来。
分明看见张狂起身探手,偏生又躲避不了。秦欢忙央告:" 既放下了,何必
又拾起来。" 张狂笑道:" 叫你看小了天下英雄。" 转头道:" 真儿,来踢他几
脚,看看能不能够折了!"
秦欢忙叫:" 别踢!我扯谎的,快都别信了!" 李真捋着袖子,嘻嘻笑着上
来说:" 好的师父!" 狠狠照着心窝踹了几脚。张狂忙将秦欢提过一边。李真道
:" 等我再踢两脚。" 张狂笑着说声:" 够了。" 随手把秦欢撂下。
李真忙赶上来还要再踢几脚,被张狂一把捉住手腕,说了一声" 好了" 。张
狂知道拿住了秦欢的穴道,真气不能凝聚,不能够反激伤人,脱了束缚,李真踢
中他,必反受伤害。
李真见她师父偷着挤眼睛,示意:" 可不能再踢了!" 便忙笑道:" 我们饶
了他好么?"
秦欢把两手按住心口,喘着粗气儿," 你……你们当真想弄死我?!" 张狂
笑道:" 我要结果你,只似打杀一个鱼!那折了膀子的,不过是些鼠辈而已。"
口里如此说,心里也明白:" 这猴子的真力当世无双,只不能随心所欲,运用自
如罢了。"
李真叫了一声" 师父" ,笑道:" 秦欢的胆子又小,又没什么本事,且胸中
没有大志向,会潦倒一辈子。' 粗丝难织细绢儿' ,拿在手里可有什么用?撵他
下山罢!" 秦欢大怒道:" 不用撵我!我本来就是来告辞的,谁知你们拿我解闷
儿!我立刻就走!这世道恩将仇报的并不止你一个!" 一面擦泪,一面往台下飞
奔。
张狂呵呵笑道:" 别叫他走了。" 众人忙拦住。秦欢嚷道:" 过了河就拆桥,
拆了就完了,还拦着做什么!" 雷堂主拱手道:" 公子神功盖世,心地仁厚,老
夫谢过了。" 秦欢冷笑道:" 这倒怪了!过了河的装没事人,你倒来谢我。" 雷
堂主道:" 公子手下留情,不肯让老夫失了颜面,自然应当谢过。"
秦欢擦了一把嘴边的鲜血痕迹,说道:" 我是打不过你,怎么手下留情?方
才别人下这样的狠手,把我一通乱踢,打得我吐了血,也是我留情了?!" 雷堂
主笑道:" 教主乃天下第一人,公子败了,也很荣幸。难得教主对公子这等厚爱,
哪里能够负气而去?" 秦欢道:" 提溜着我叫人踢,叫' 厚爱' 了?!我还很荣
幸?"
雷堂主正色道:" 教主宝榻之旁,岂容他人端坐。能让教主在九霄台上设席
的,三十馀年来你是第二人。" 李真问道:" 雷伯伯,第一人是谁呢?" 雷堂主
道:" 乃是小姐的令尊大人。" 李真笑道:" 我才是第二人,秦欢至多算第三个
了。" 雷堂主笑道:" 那个不是一回事。" 李真道:" 你说我不是凭本领?和秦
欢不一样?" 雷堂主笑道:" 小姐玉貌花容,自然同秦公子少年有为不一样。"
李真鼻子里冷笑了一声道:" 还是那个意思!"
秦欢想了一想,回身道:" 我当真有正经事,只得告辞了。" 李真接声笑道
:" 既有正经事,你还坐着闲打牙儿?还不给我快滚,别等我一顿鞭子打出去!
" 秦欢只做不听见,对张狂说:" 我很明白老虎呲着大牙齿,对人笑一笑,也是
十分难得了。实不相瞒,我竟是欢喜而去的。" 张狂冷着脸道:" 既然留你不住,
你好自为之。今晚本座设宴与你饯行,明日再走不迟。" 秦欢道:" 就这样。"
张狂叹道:" 你这猴子不肯攀上扶木枝头,便该一脚踹在泥里,以绝他日患祸。
今日开金锁走蛟龙,未免不智,偏我欠你这么个天大的情!"
当夜,绛烛高烧,香焚麝饼,张狂置酒扶木宫。绝顶峰上火烛烧天,纵横教
众们也在宫外大块肉大碗酒,行令猜枚。
次日,秦欢酒意初醒,起个大早。那瘦削汉儿问候一声" 公子起来了?" 殷
殷勤勤伺候秦欢吃过早饭,抽身出门,不一会引着雷堂主进来,后面跟着一个精
悍随从,手里捧着个墨点一般的乌绫包儿。
雷堂主走进门来,向秦欢拱了拱手,说道:" 公子离开绝顶峰,教主原本要
来相送。因教中有了变故,只能老夫替教主来送别了。" 秦欢道:" 若我能出力,
你老人家只管吩咐。" 雷堂主叹道:" 公子不消费心,安心下山罢。" 说着,从
怀里掏出一件物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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