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新千年的第一个六一儿童节，不仅对大多数小朋友来说，是个很特殊的日子。
对我来说，也是有着非常特殊的含义。
这一天是我到医院实习的第一天。
我实习的第一站，是令许多妇女同胞们闻风丧胆的地方——妇产科。
没办法，做医生的就要像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只是我自己都没有想到，一开始就把我搬到那里去了。
世纪之交这一年注定是个不平凡的一年。
在这一年里可以产生许多新生事物。
什么世纪学校、世纪爱人、世纪小卖部、世纪公厕……
其中世纪婴儿最引人注目。
能和新世纪一起到来的孩子，虽然没有什么医药价值，但却有许多其它特殊的
意义。
不仅年轻的妈妈摩拳擦掌，甚至一些快到更年期的妇女也跑来凑热闹。
可惜生孩子不像小便一样，可以收发自如所以世纪婴儿毕竟少之又少。据不完
全统计，世纪婴儿的个数比累积发现的外星人的次数还要少。
在我们妇产科室的一个很显眼的位置，贴着一张可爱的婴儿相片。
这张相片放在这个地方，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不是在这里诞生过世纪婴儿。
所以拍出第一张写真集相片，贴在这里做纪念的？
我很兴奋的问主任：“这小子真有狗屎运，住在哪里？我去瞧瞧他。”
主任没有说话，转身就走了。
后来听别人说，我们主任得了什么什么奖，他的相片要被每个科室张贴起来，
用以表彰他。
同时很多人知道，主任常说他最满意的相片是小时候的百日纪念照。
我们科室就把他最满意的相片张贴在最显明的位置。
主任给我的第一个任务，是把办公室的卫生间打扫干净；另外，在实习的第一
个月，我成为科室里上夜班最多的标兵。
只要在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号尚存人间，且身体无大碍的人，都可以干许
多意义寻常的事。
可以抽世纪第一根烟，接世纪第一个吻，打世纪第一个电话……就算是被人海
K一顿，也可以冠以世纪第一K，用以安慰身心。
我也干了一件本世纪非同寻常的第一次——本世纪的第一次失恋。
我和她是大学同学，大学里面的恋爱发生得很单纯。
之所以说单纯，是指动机比较单纯，不用整天为谈婚论嫁而费尽心机。
按正常的情况来看，在大学校园里不管爱情玩得多浪漫、多深沉，一般都有会
将爱恋终止在毕业之时，各奔东西之际。
在和相处多年的同学、朋友说“再见”的时候，顺带着也把爱情分手掉。
许多人说，毕业是大学爱情的鬼门关，试金石，的确是说得言简而意赅。
这样的结局，可以说是在意料之中，合情、合理又合法。
我一直劝说自己，要用一颗平常心去看待这件事情。
不过面对这样的事实，还是很伤心了几天。
因为，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甩我。
我一直不忍心谈分离，也许是我对爱情存有奢望。当残酷的现实摆在了面前，
美梦也被击得粉碎。
以泪洗面，太过夸张，几天晚上睡不着觉，被我拍死的蚊子是不少的。
花了整整一个星期，用来调整自己的心理状态后，终于踏上了自己的征程。
既然不能用爱情来代替工作，就用工作来代替爱情。
在医院上班的没多久，我就认识了小辉。
小辉和我是同系异校的实习医生。头发微卷，长像还算得上斯文。
他比我早到医院几个星期，算是我的师兄吧。
假如他是个女孩子的话，说不定我们就会发生一段荡气回肠的浪漫爱情故事。
我们的认识过程可以算得上是偶然中的偶然。
有人为形容中国人的保身意识非常出众，举了一个例子。
说是从十层高的大楼上扔下一个花盆，然后大喊一声：“大家小心，有花盆掉
下来的。”
结果可能是花盆没有造成什么人员伤亡，下面的人因闪躲果断、坚决，发生了
激烈的碰撞，发生严重的混乱，从而使伤亡惨重。
我可能有中国人良好的遗传因子。
一天，走在去医院的路上。突然听到上面有人喊：“小心！花盆。”
二话没说，就一个箭步闪到了一边，撞到小辉的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也没看对方是男是女，是胖是瘦，就连忙道歉。
“哐”的一声，花盆在我后面十米外的地方砸开了花。
“兄弟，行啊，反应灵活，步伐轻盈，是个练武的奇魄。”小辉笑眯眯的说。
看着身后可怜的花盆，也觉得实在是好笑。
“忧患意识比较高，小心为妙啊。”
“你就不怕没花盆没把你砸死，你却把自己给撞死？”
“这点不用担心，我是前面那家医院的医生。”
“哦？我也是的，你是哪个科室的？”
“撞到自家人了，我在妇科。不过，我还少说了两个字，我是个实习医生。”
“我是在儿科的，我也少说了四个字，我是高级实习医生。”
“哈哈哈……”，相逢一笑泯千仇，我们彼此会心的笑了。
“我叫小海，你呢？”
“和我熟的人都叫我小辉。”
“那小辉，我们边走边说吧。不然迟到了，我那主任又要给我作思想工作了。”
“对，快走，我那主任最近在和老婆闹离婚，别用身体堵了枪眼了。
中午下班，正准备回到房里，小辉一把也撞到我身上了。
我撞他是典型的无意，他撞我绝对是有意的。
因为撞着我后，他就装着像中了一记十成功力的“降龙十八掌”，倒退七八步。
看他那个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哇，你不仅轻功高明，内功也深厚得可以啊！”
“你少在这里装蒜了，这么记仇呀。”
“这叫现世报，来得快。”
“好啦，歉也道了，仇也报了，我们算是扯平。”
“不扯平又怎么办，难道要你给我买意外保险？”
“就算买了，受益人也得是我。”
“那以后就真不敢和你走在一起，不然非得被你撞死。”
“算了，我请你吃饭行了吧，免得你不依不饶的。”
“小海真是江湖好男儿，义薄云天，泽被苍生，功德无量……”
“走吧，好像在说书似的。”
我们随便选了一家餐馆，点了几个菜，要了几瓶酒，就开始开怀畅饮。几杯酒
下去了，话就出来了。
“小辉，在儿科实习，感觉怎么样？”
“味道好极了！”
“什么？味道好极了？”
“我是说这块肉的味道好极了！”
“喂，我在问你话，你还在埋头苦干的。”
“唉，儿科那块伤心地，不说也罢。”
“怎么了，常挨主任的训？”
“这倒是其次。每天在科室里，听到的都是小儿的哭声。那些小家伙什么都不
知道，就知道哭，累得我是不停的用听诊器去听用无肺部罗音。
现在好像条件反射，一听到孩子哭，就把耳朵贴上听肺部的语音震颤。那些妈
妈，还以为我得了神经病呢。“”呵呵，我们算得上是同病相怜。“
“你又是得了什么病了？”
“我现在一看到女人，就盯着人家屁股看，想分辨她是女性骨盆，还是均小骨
盆。结果没少被那些人到色狼看。”
“那些都是外行人，被我们看是他们的荣欣。要是我们连瞧都不瞧一眼，八成
是没得救了。”
“说得不错。来，为我们的职业病干杯。”
“来，干杯。”
“小海，你有没有女朋友？”
“在大学里有一个，毕业以后就分手了，伤心的往事啊。”
“靠！谁说女人是男人身上的一根肋骨，我看更像我们身上的阑尾，留着没多
大用，发作起来还要人命。”“听你那么说，好像爱情进行得也不顺利。”
“我那女朋友因为受不了我的幽默，老早就和我分开了。”
“我可又发现我们的一个相似点。”
“事后也想清楚了，女人如衣服，一点没错。只不过有的出自名师之手，高贵
典雅；有的是地摊上的便宜货，粗制滥造。只要是穿着不合身，扔了再卖一件。”
“说得那么简单，一件衣服穿几年了，怎么也会有感情的，说扔就扔，舍得啊！”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世上本来没有衣服，男人都光着身子干活。”
“你可有严重的同性恋倾向。”
“同性相斥的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同性相斥仅仅是指爱情吧。”
“放心，你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以后有事要我帮忙，你尽管开口就是了。”
后来，我和小辉就成为了朋友，医院里有名的死党。
小辉有幸结识了我这个朋友。
因为，在他说：“有事要我帮忙，尽管开口。”后，没多久，我就帮了他一个
大忙。
“小海，今天我完了。”
“怎么了，你犯了事啦？”
“犯事就好了，那我今天晚上就不用露宿街头。”
“是不是你那房子发地震了。”
“我现在还真想把那房子震塌。房东说他家儿子回来了，叫我尽快搬走。”
“我说多大个事，不就是没地方睡觉嘛。”
“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痛，饱汉不知饿汉的饥。”
“大不了，你搬过来和我一起住，我那里还有一间房子是空的。”
“你那里有没有冰箱、彩电、空调、音响外加洗衣机？”
“我那除了家电，家俱，什么都有。看来睡马路你比较合适。”
“不行，怎么能让你独守空房，我们现在就搬去。”
“房租你还得付，咱俩一人一半，行吧？”
“没问题，少不了我那份。”
于是，我们就请了一天假，来搬家。
小辉的东西很简单，除了箱子就是箱子。大箱小箱装了满满一车子。
安顿好他的东西后，累得浑身无力，躺在床上气喘嘘。
以前，独自一个人在房里，特别的无聊，想找个人说话，只有找房东太太。可
那位太太只知道向我说生活的艰苦，社会的复杂。
说到伤心时，害得我几次想自动加租。
幸好，我的钱包很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
现在有小辉搬过来了，不用每天对着那张苦瓜脸。
只期望这位太太不会也有什么儿子回来了，不然我和小辉只好共宿街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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