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其实就算练成绝世武功，又能怎么样呢？就在我终于练成绝世武功之后，有时候我
也不禁如此想到。对于现实生活，武功可真没有多大的用处，一点也不像我小时候期望
的一样。就像现在的我，尽管已经练就了降龙十八掌，可是我甚至连这个事实都不敢轻
易告诉别人。因为我怕别人会说我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如此天真，如此富于幻想，如
此不务正业。大学毕业的那年，我武功终于练成。为了不受干扰的再继续在安静的校园
里继续进修我的武功，我花费了些力气，考上了研究生。当然我选择继续留在那所大学
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当时校园里一个叫做念慈的女孩。她是我大学时的女朋友。我比
她高一年级。研究生三年，我在学业上几乎是混过来的。这个年头，混日子的人实在是
太多了，所以我就掺和在那些天天学英语希望出国的人中间，以及天天在混着从国家那
里申请到更多科研经费的导师中间，混过了三年的研究生时光，混到了一个硕士文凭。
当然，对于我的武功，在这三年里，我可一点也没有马虎过，根本就不能用一个混字来
形容。三年研究生的日子里，除了偶尔和女友念慈在外面过夜的时候，我几乎每一天晚
上，当实验室的人走光之后，就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揣摩我的武功，希望它能够早日精进。
当然也有因为练武功把事情搞砸的时候。有一次我一不小心，没有把握住自己的内力，
手上的劲道忽然大了一些，就把实验室里的一面墙给打了一个大洞。那次可把我吓坏了。
我真的不知道第二天该怎么跟老板和同学解释。一面钢筋水泥制作的墙壁忽然就在一夜
之间破了一个大洞，这总是一件十分诡异的事情。我知道，恐怕这一次，我身怀绝世武
功的事情再也不能隐瞒下去了。可是那一次真的是老天有眼，那一夜我打破实验室墙壁
的时候，正好是一个电闪雷鸣的日子。于是我灵机一动，就在对着墙上的大洞思忖了约
莫几分钟之后，就立马拨通了学校保卫处的电话。几分钟之后，保卫处的人赶来的时候，
我做出一副惊恐万分的表情对他们说道：你们看，刚刚有一个霹雳击中了这面墙壁。

　　这一次事故居然真的就这样过去了。第二天，昨夜的霹雳击中某试验室的墙壁，并
且在墙上破了一个大洞的这则新闻不胫而走，立马传遍了这个大学的每一个角落。当时
我所在的那个大学有一个专门研究雷电的教授，在听闻了这则消息之后也赶来了我的实
验室。他在我的实验室里面对着那个破了一个大洞的墙壁仔细观看了许久，一直沉默不
语。当时我也有点担心，心想在这样一个雷电专家的眼里，恐怕这件事情马上就要露馅
了。因为即便我是学化学的，对于基本的物理常识也还是知道一些。雷电怎么可能成为
一种力量，将一面墙壁击穿一个大洞呢。可是最令人匪夷所思的事情居然真的发生了。
在那个教授长时间的观看了那个大洞之后，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他当时的表情我至今记
忆犹新。他眼神坚定，口吻不容置疑，俨然就是一副雷电权威的模样，一字一顿的说道
：就是如此。确实是雷电以一种奇特的方式，将这面墙壁击穿了。不过，可惜这种奇特
的方式，迄今还不为人类完全理解。我怀疑，从这里，我们可以作一些关于雷电的最新
的研究，或许能发现新的线索，能得诺贝尔物理奖也不一定。

　　之后那个教授又似乎自言自语的对这种奇特的现象做了一些解释。说什么雷电是从
外面进来的，而墙壁破裂的痕迹却是从内开始，这或许正是研究这种雷电的新性质所最
应该注意的一点。等等等等。可是关于这些话，我已经再也不感兴趣了。我知道我的秘
密又可以继续保留下去了，我不由的长舒一口气，顿时感到身轻气爽。事后我的老板叫
来了学校基建处的人，重新修葺了那面墙壁。还小心翼翼的吩咐我，之后在雷雨天不要
在留在实验室里。又过了一年，那个研究雷电的教授，就为这个事件专门写了一篇论文，
并且在国际上获了大奖。尽管不是诺贝尔奖，可是也最终使得那个教授名声大振，得到
了一次出国作访问学者的机会。回来之后，不仅用在国外省吃俭用下来的钱，给家里增
添了许多电器，还同时被升任为学校的科研处处长。而他成为这个大学的科研处处长，
再到后来，对我也产生了莫大的帮助。因为我研究生毕业之后，就留在了那个大学教书，
同时还做些科研工作。而那个研究雷电的教授，在几年之后就成为了我的岳父。

　　很多年后，当我和蓉蓉已经结婚十年，就在我们的结婚十周年纪念日那天，我为了
表达我对她坚定不移的爱，把我身怀绝世武功的秘密最终告诉了她，作为我给她的礼物。
并且说出了当年我的实验室墙壁破了一个大洞的真相。没想到蓉蓉当时就被吓了昏了过
去。惊动了岳父之后，我没办法，也对他袒露了真相。可是没想到这一次又把岳父给当
场震惊的面如灰土。他许久没有说出一句话，最后终于开口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却忽
然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起来。送到医院，大夫说是受了巨大的刺激，心脏忽
然承受不了而猝死。对于这个事情，蓉蓉在之后的很多年都恨我入骨。就在她本人后来
亲眼见证了我威力无穷的降龙十八掌，逐渐接受了我身怀绝世武功的事实之后，她还依
旧不断的提起她父亲的死。说是我害死了他。说为什么我偏要让一个垂垂老矣，人生观
已经建立的如此牢固不破的老人，知晓世界居然是另外一个模样呢。

　　其实除了蓉蓉，当今世上知道我身怀武功的人还有两个。一个就是卖给我武功秘笈
的乞丐，一个就是我儿时的伙伴，大学时的同学，对我顶礼膜拜的哥们飞毛腿。飞毛腿
算是最早知道我会武功的人了。大学的时候我们一起在学校外面租了一个房子，用来让
我们轮换着和自己的女友过夜。有一次，就在我的降龙十八掌刚刚练成的那一段日子，
我实在按耐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练习我的武功，于是偷偷的
一人跑到那个出租屋，忘我的练习起我的武功来。那一天我练的是如此入神，以至于忘
了吃饭，忘了时间，忘了那个出租屋之外的整个世界，甚至一再的达到了一种我之前从
未体验过的境界。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指点的我，在那种无边无际的境界之中，感到了
一种巨大的悲哀和欣喜。可是就在我感觉着自己马上就要达到武功的最高领悟之时，飞
毛腿忽然就领着自己的女友闯了进来。看他当时那个样子，好像也和女友已经在外面调
情到达了一个最高境界了，进门的时候，似乎两个人的皮带都已经解开了。

　　飞毛腿一见我当时坐在床上，凝神静气，床下的地当中放着一块奇怪的铁块，不由
万分失望。一边重新系上皮带，一边赶快凑上前来催促我赶快离开。事后我跟飞毛腿也
解释过这件事情，当时我其实挺理解他的心情，要是我能够尽早离开的话，我倒是愿意
马上离开，好成全当时这两个干柴烈火般的男女。可是事实是，当时我练功正处在高潮
阶段，也和飞毛腿当时的感受差不多。或许我比他还要更胜一筹，那就是我当时正处于
插入状态，而他尚处于急切想插入的状态。对于不练武的人，我只好借用这样的例子了。
因为练武到达高潮，总需要有一段时间缓冲，才可以从那种状态下撤出。所以飞毛腿催
促我赶快从那个房间里消失的愿望最终没有达成。在催促我的过程中，他和他的女友也
逐渐失去了刚进门的那种激情。无奈而又扫兴，飞毛腿只得泱泱的叫他的女友先回去了。
那个女孩子当时出去之后，或许是因为身体上焦躁不安，或许是因为心中对于飞毛腿的
怨恨也终于到达了一个不可忍受的限度，几分钟之后，就和另外一个热情追求他的男孩
子上了床。这个事情在之后的很多年里，就在那个女孩子终究还是成了飞毛腿的老婆之
后，还一直是飞毛腿对我屡次抱怨的话题。一旦飞毛腿跟她的老婆发生了矛盾，他总会
给我提起那件事情，说是我毁掉了他一声的幸福。

　　当时飞毛腿的女友走了之后，飞毛腿在屋子里懊恼不已。说他怎么也不理解我怎么
会一个人在这里发呆。就算我违背了我们的约定，就算我今天忽然心血来潮，和我的女
友在这里厮混，他也可以理解。可是我一个人坐在这里，地当中放了一块面目皆非的铁
块，究竟在做些什么，他真的感到匪夷所思。可是就在忘却了我破坏了他的好事这件事
情之后，飞毛腿却无意当中注意起地当中的那个丑陋的铁块来。我得承认，飞毛腿是一
个细心的人，学计算机的他，似乎在对于细节的注意上，已经达到了一个无人能及的高
度。在蹲在地上观察了那个铁块几分钟之后，飞毛腿就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个铁块上有
我的掌印。飞毛腿发现这一事实之后，旋即转过头来，满脸狐疑的问我道：说，究竟是
怎么一回事情。

　　那一次不得已，我终于还是将自己已经练成降龙十八掌的秘密告诉了他。也成为了
这世上第一个知道了我会武功的人。几年后，飞毛腿在社会上换了无数的工作之后，终
于开了一家自己的网络游戏公司。他生产出的第一个游戏产品，名字叫做《降龙》，而
其中最厉害的一门武功也叫做降龙十八掌。飞毛腿告诉我说，我是他开放这个游戏的最
初灵感。再到后来，当这个游戏为飞毛腿赚了无数的钱后，飞毛腿还告诉我说，他希望
在将来对于这个游戏的改进中，不仅让这个游戏成为一个赚钱的工具，还要让这个游戏
肩负起传播武功的责任，以便让发生在我一个人身上的奇迹，在更多的年轻人身上发生。
再到后来，在我建议下，飞毛腿最终将他的这个经过无数次改进的游戏更名为《信心》，
那倒是许多年之后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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