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2018年的青藏铁路，已经全部换成了磁悬浮。坐在车窗里往外看去，车外的景色几
乎是飞快的离你而去。我和小康面对面的坐着。一路上大多的时间都各自沉默不语。我
知道小康在埋怨我跟随他来，让他好不自在。他一直把头扭向窗外，根本不给我跟他说
话的机会。即便我开口了，他也立马把耳机戴上听起音乐来。这让我很恼火。因为这毕
竟不是我儿子。看他如此对我，我也不能把他奈何。再说了，就是我自己的儿子，我终
究也没有把他奈何，尽管他娶了他曾经名义上的继母。

　　火车过了坨坨河的时候，我有点困了。便闭上的眼睛，准备稍微的打个瞌睡。可就
在这时，小康却忽然主动跟我说起话来。不知道他想起了什么，忽然莫名其妙的问了我
一句：唉，那天你说你会武功的事情，是真的吗？

　　这是个好兆头。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中不禁这样想到。至少这个话题，可以
让他不再沉迷于他自己的身份问题当中了。我当下也是抱着各种各样的原因，立马就答
道：是啊。是真的。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打比方？

　　呵呵。小康高兴起来了。对我说道：从你那天的眼神看出来的呗。其实我两个哥哥，
都是武功迷。天天在一个《人人会武功》的网站上泡。偶尔我也会注意一眼那些网站上
的内容。去年我离开加拿大来中国之前，他们也是跟我一起离开家的。他们要去美国旧
金山一个十分有名的武功培训中心。据说那里有个很厉害的中国人，在讲解一门神奇的
武功。当时他们跟我提到这么武功的时候，眼神中露出的神色，就和你那天跟我说起武
功的时候一模一样。所以我就猜你至少是个武功迷。先不说武功怎么样了吧。

　　小康的话让我大吃一惊。我没想到那个老乞丐现在居然这么有名。简直就是声名远
播啊。可是当下，我也没有太多的表露出这种情绪。只是继续问小康道：那么，你对于
武功是怎样一种看法呢？或者说，你相信不相信武功？

　　相信个头。只有彻头彻尾的傻子，才会相信这些东西。就像我两个哥哥一样的蠢材，
才会相信有武功这回事。小康不屑的说道。

　　这可严重的伤害到了我的自尊心。也不禁激起了我的说话兴趣。我立马对小康说道
：那么，你的意思是说，我也是个蠢材，是个傻子了？

　　我可没那么说。你自己想吧。小康一脸的轻蔑，简直是心怀叵测的对我答道。

　　我感到自己被侮辱了。不由心生怒气，严厉的说道：你说你一个年轻的娃娃，怎么
就这么愤世嫉俗呢。对于世界上的事情，怎么就都是如此怀疑呢。是的，人活着，怀疑
是不能少的。可是人活着，也总的相信某些事物吧。如果对一切都怀疑。那么这个人还
有什么道理活在这个世上呢。难道就像你，怀疑一起，最终连自己的存在，自己的身份
都怀疑起来了，那才叫做明智，那才不是蠢材。以我看，你这样才真的有些蠢材的味道
呢。

　　我的话也同时激怒了小康。听完我说话，他马上就搭话了。冷笑着说道：呵呵。蠢
材，或者不是蠢材，我看这也是一个巨大的问题。可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却不是你说了
就能算数的。这需要一些事实来证明。

　　需要什么事实证明？那么你倒是现在就证明一下自己不是蠢材，或者证明一下我就
是蠢材？我气冲冲的说道。

　　证明我自己不是蠢材，现在还不是时候。因为我毕竟还没有最后发现我自己究竟是
谁。可是至于证明你是蠢材，我看就没有必要了吧。在我看来，只要相信武功的人均是
蠢材，无一例外。这简直就是一件不言自明的事情。想起当年，当我在花园里跑动，不
小心摔倒了，当时还把一颗牙齿给碰掉了。可是尽管如此，我的一个哥哥，还丝毫不顾
我的痛苦，当时就硬要说，硬要让我相信，我之所以摔倒，是因为他给我背后打了一掌。
他当时离我有十几米远吧。他的手根本就没有碰到我。他就是要这样说，你叫我怎么办
呢。所以自从那时候，我就知道了练武的人究竟有多傻。所以后来，当他们再屡次的跟
我谈起武功的时候，我就再也懒得听这些谎话了。什么一脚把邻居家的一条狗给踢死了，
隔着人家的篱笆。什么用自己的手掌将牛奶加热了，端过来给我喝。这简直太愚蠢了。
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象这样的事例举不胜举。所以可是说，从小，我就识破了武功的
把戏。也知道了，迷恋武功的人究竟是如何的愚蠢。

　　听完了小康的话，我知道自己再要说些什么，试图让他相信武功，也是白搭了。或
许是我当时真的被气坏了。当时我就暗下决心，想要给他现场崭露一下我的武功。我于
是盯着小康说道：要不我现在就来给你证明一下，我并非象你认为的是个蠢材。而练武
的人也不是傻子。你看好不好？

　　好啊。真的是太好了。那你就赶快试试啊。我几乎等不到揭穿你的把戏了。小康眉
飞色舞的说道。简直把我给气昏了过去。

　　看来真的没必要跟这个小子说任何话语了。当下火车已到羊八井，眼看着就要到达
拉萨了。车速也慢慢的减了下来，也就是每小时100 公里的样子。我往窗外看了一眼，
发现在一块草地上，正有许多的牦牛在那里吃草。我瞅准了其中唯一的一头红色牦牛，
对小康说道：看，就那头牦牛，看我如何一张将之击毙。

　　当时我真的是太希望证明我自己的武功了。也没有估计到老百姓的损失，以及那头
红色牦牛的珍贵价值，便在给小康指明了那头牦牛的位置之后，隔着车窗，暗自运力，
一掌向那头相距我数十米的牦牛身上打去。收回手掌的时候，我便把目光对准了小康。
我想，这一次，无论如何，你也不会再不相信你亲眼所见的武功了吧。可是就在我看着
小康的同时，小康脸上的表情却更加可笑起来。他忽然就捧腹大笑起来。哈哈、他对我
说道：怎么那个红牦牛好端端的还站在那里，纹丝不动的吃草呢。只有一头白牦牛反倒
倒在地上了。是不是它也因为你如此富有想象力的举动，而不能自已，躺在地上打滚笑
了起来。

　　我楞了一下。再次回头往牛群的方向看去。果然惊奇的发现，那头红牦牛依旧在原
地吃草。而距它5 米开外的一头白牦牛却躺倒了地上。我忽然明白了，在我挥掌之时，
我忽视了一个巨大的因素。那就是火车是在运动的。按照力学规律，我的掌力也跟随着
我的速度，往前走了一点距离。看来我的掌力的速度，还远远没有达到很快的速度。随
着火车的开动，那掌力居然偏离了原先的目标。

　　可是我却已经无法跟小康解释这件事情了。我当时又急又气，恨不得当下就把火车
的地板打出一个窟窿来，证明我并没有说谎。可是这火车也毕竟造假太高。这这样做，
就算给小康证明了我的武功，可是损坏的火车我却赔不起。所以我陷入了无限的恼火当
中。看着小康在那里无比轻蔑的笑，终究无可奈何。所谓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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