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直到多年后我依旧清晰而刻骨的记得盒子打开那一瞬间带给我的震撼，还有后
来那一整夜曦扬带给我的温情，我从来没想到那一晚却成了我和曦扬今生感情的诀
别。

　　那晚卓雅走后我就留在了曦扬这，卓雅走时那抹怨恨的眼神我却没有捕捉到。

　　我洗完热水澡后曦扬让我进他的房间睡。我问他在哪，他一摆手说一样。

　　我当时一惊说你干吗不再找个其他房间啊？

　　他说你急什么啊，别的房间我有钥匙吗？我于是也不再和他争执。

　　曦扬的房间收拾的简洁而干净，不过只有一张单人床，当时我和曦扬是一起进
的房间，我一看这情形也没多想就拿起毯子朝地上铺，曦扬问我干什么呢？我说睡
觉啊。曦扬说那你在地上铺毯子干什么啊？我说你没看到就一张床吗？曦扬当时用
一种特鄙视我的眼光打量我说：你脑子想什么啊？你都快成我老婆了还怕我非礼你
不成？

　　我当时用更不屑的眼光看着曦扬说：我不是怕你非礼我，我是怕我非礼你。

　　曦扬听了一句话也憋不出。

　　那晚房间没开灯，我就这样偎在曦扬怀里和他聊天，后来我在他怀里睡去了一
直到天亮。天亮时我边收拾床铺边开曦扬玩笑问：和我在一起一整夜就没有犯罪冲
动吗？

　　曦扬说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当然有了。

　　我说那为什么你能……？

　　曦扬当时特认真的说：因为我知道现在我什么都不能给你，我不能伤害你，更
不能伤害最爱你的咱妈，或许爱一个人就是应该爱到最后的吧。你没听过这样一句
话吗，如果你不能为你爱的那个女孩披上嫁衣，那就停止解开她衣扣的手！对吧。

　　我推了曦扬一把说你得了吧，转过身眼泪随即滚落。

　　曦扬买回早餐我们一起吃早餐，然后我觉得头疼的特别厉害我知道一定是昨晚
淋雨的缘故，所以曦扬怎么也不让我去上班，他愣是让我吞下一把药片然后才宣布
去上班。我没办法只有把曦扬赶出门后让曦扬去上班，我总算松了一口气，就一直
躺他床上睡，一直到下午天快黑了我才想起我竟没告诉我妈一声我今天没上班。我
给曦扬留了个字条在床头便起身离开了。

　　一路我都在想怎么解释我昨夜的夜不归宿呢？我就编上一箩筐理由我妈也不可
能相信啊，正寻思着呢，就到门口了，于是一咬牙一闭眼就打算老实交代了。可我
开开门时却看见我妈脸色苍白的坐在沙发上抹眼泪，我心一慌立马放下包问；妈您
怎么了？

　　妈很平静地说你过来。

　　我慢慢走到我妈身边说：妈，发生什么事了……您告诉我啊！

　　“啪”我妈狠命给了我一巴掌吼道：你给我跪下！

　　我完全蒙了，我眼泪一下子痛的盈满眼眶我捂着脸跪下我说妈，到底怎么了…
…

　　怎么了，小冉，为什么妈说的话你就是不听啊，你到现在竟还和徐曦扬联系，
难道他给过你的那些痛楚和羞辱还不够吗？昨晚夜不归宿竟是住在了他家！要不是
一个叫卓雅的你同学打电话告诉我，我竟一直都还啥都不知道！你这样让妈多痛心
啊你知道吗？

　　妈声泪俱下越说越激烈，这几句话一下子狠狠揪住了我的心，我眼泪随即涌上
来说：妈，对不起您听我说，不是这样的。可我没来得及解释，妈又狠命咳嗽了起
来，我慌着起来给我妈倒水，我觉得一种不好的预感袭来……一切还来不及我看见
我妈瘦弱的身子像一棵柳枝软了下去……

　　我哭着喊着，撕心裂肺地爬向我妈……

　　直到我站在窗口看着我妈戴着氧气罩就这样静静地躺在病床上，面无血色医生
护士来来回回的紧急抢救着时我才真正意识到这一切的发生，我觉得自己的心都要
碎了。生活又一次把我推到了濒临绝望的边缘……

　　我看见一位年龄较大的主治医生从病房里匆忙走出，我趔趄的迎上去，我哭着
冲医生喊：医生您告诉我，我妈怎么了？她得了什么病？

　　医生说：你就是病人家属？

　　我拼命点头。

　　医生说病人现在要安静，请随我来。

　　我随着医生进了办公室，然后他指着一张椅子说你坐吧。

　　我继续目不转睛地盯着医生，更加忐忑不安。

　　医生面色凝重的递给我一份东西说：这是病人的病历，不过你必须要有心理准
备，因为病人得的是胃癌，而且是晚期……

　　我接过的病历啪的一下又掉在地上，我呆呆望着医生一句话说不出。

　　医生接着说：我希望你能配合我们治疗，病人必须马上办理住院手续，而且要
在短期内手术……

　　我还没听完医生要说的话然后眼前一黑就失去了知觉……

　　当我一口气吐出来时，我看见一个护士扶着我沿着走廊走，我猛的推开护士跌
跌撞撞地又闯进医生办公室，象所有电视剧中演的那样看见刚才的那位医生我想都
没想“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眼泪鼻涕的喊：医生，我求您了，您救救我妈，您一
定要救我妈，我就我妈一人了……，我不能没有我妈啊！

　　医生慌忙扶起我说；孩子，我们理解你的心情，我们会尽力的，可是你必须明
白一点，这是癌症啊！

　　我泪眼迷蒙的无力的点了点头，失魂落魄的退了出来。我知道现在最重要的就
是要凑齐所有费用的钱，我不能哭，我要是敢在我妈面前哭我就真的该死！我想到
了曦扬，我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曦扬的号。

　　可电话只响了一声接着就被挂上了，我以为是自己的手机的毛病，于是我又慌
着借用医院的电话接着打。听到曦扬在电话那端用我一如熟悉的音调问：你好，请
问那位？我竟哽咽的说不出一句话。

　　我泣不成声地说：曦扬是我，小冉……

　　可是我听见电话啪的一声挂断……

　　我又一次的以为电话掉线了，再慌忙打，可我分明听见曦扬冷冷地说：莫小冉，
你够了吗？难道昨天一天朝我们公司打了那么多无聊电话还不够吗？我承认我的家
人当初是很过分，可是你用得着这个样子来出气吗……？你这样子让我再怎样做下
去？

　　我顿时又蒙了，在我还没搞清楚任何状况下曦扬说了句让我痛彻心肺的话：莫
小冉，这么几年了，我发现自己其实一点都不了解你……！！然后狠狠的挂了我电
话。

　　我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我又拿过手机拼命打可曦扬总是拒接到最后电话关机，
我握着冰凉的手机心如死灰……

　　暗夜的风吹来我抱着腿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眼泪一直流，可是为什么一下子都变
成这样了呢？为什么呢……？老天你告诉我为什么就这样子了呢？我拼命咬着嘴唇
不让自己哭出声，低低的抽泣呜咽在整条走廊……

　　我决定去找曦扬当面把话说清楚……

　　北美的雪纷纷扬扬是落在了清冷的温哥华还是温热的夏威夷——落基山的雪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把阿良约出来一起赶到曦扬门前，巧的是卓雅正挽着曦扬的
胳膊走出来，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们走近，静静地，不说一句话。

　　我忍住所有的难过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滚下来我走近低地叫了声：曦扬。

　　曦扬看着我冷冷地说：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该怎么说。我看见他更加疲惫而又无神的眼睛心狠狠
疼了起来。

　　卓雅带着一脸幸福的表情笑着说：莫小冉，你还来做什么？你的男朋友可朝云
姐办公室打过好几次电话说清楚你们的关系了，还警告曦扬别再自作多情招惹你。
真看不出你小小年纪竟也会玩脚踩好几只船的游戏啊！

　　我彻底惊住了，不过随即我就明白了一切，原来都是卓雅，包括我妈对我的痛
心，曦扬的误解……都只不过是卓雅一个小小的手段……可是我突然好难过：曦扬，
难道你就因为几个电话就否定了我的一切了吗？包括我的人格？

　　我拼命挤住眼泪倔强地说：徐曦扬，今天我来不是为了解释什么，也不是为了
挽留什么感情的，都没那必要了。我不在乎失去什么，可我要清楚的告诉你我什么
都……

　　我的最后两个字“没做”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我就看见曦扬转身决绝的走掉。

　　阿良再也忍不住了，他冲上去狠狠给了曦扬一拳说：曦扬你犯哪门子浑啊，你
就不能平静地听小冉把话说完？

　　曦扬红了眼冲阿良吼；我平静？你要我怎么平静？我什么都失去了你知不知道？
我从来都没见过曦扬这个样子，愤怒而又受伤的样子，我的心开始慢慢沉到大海深
处。

　　我喊；阿良。你让他走吧！

　　曦扬抹了抹嘴角的血痛心的看了我一眼就再也没有回头。

　　曦扬转身离去的那一瞬我听见一个遥远的声音：曦扬，当你对一个女孩说出
“爱”这个字时，当这个女孩对你流着泪微笑着答应时她就已经关上所有爱她的人
的门，所以选择爱你是她下的全部赌注……

　　是，莫小冉小姐，我徐曦扬对着老天发誓我会珍视莫小冉一生一世……

　　我呆在原地泪如泉涌……

　　卓雅似乎相当满意地看完这一幕笑的更加动人说：莫小冉，我这样说吧，那些
个电话是我打的，那些话也是我让人说的，徐家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有自己的男朋
友。你爱上的只是徐家的钱。我相信即使曦扬到时会原谅你，可是他的家人未必会
……呵呵，你现在尽管去告诉曦扬。哦，还有我差点忘记告诉你曦扬家的公司因为
投资项目不当，资金周转不回来，随时面临倒闭的危险，我完全可以让我爸帮这个
忙，帮还是不帮可就看你的了，莫小冉！

　　我突然觉得眼前的卓雅让我无比害怕，我想像不出如此美丽的外表下竟是一颗
如此歹毒的心……我几乎窒息，我拼命冲着卓雅大声吼：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什么？

　　“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我喜欢徐曦扬，可你凭什么和我争？凭身份？地
位？家世？还是你可怜的出身和背景？我告诉你莫小冉，你根本不配和我争任何东
西！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我听见风从各个方向吹来，我听见鬼精灵在血雨腥风中绝望
的哀唱，我突然想起一句当初我读着泪流满面的一句话：有的人爱情是个悲剧，有
的人生活是个悲剧，而有的人一生都是个悲剧，从生下来就注定是个悲剧！我看着
卓雅那张脸猛然抬起胳膊向着卓雅挥下去。

　　阿良慌忙过来拉住我说，小冉，你别这样。然后他冲卓雅喊：快走啊？

　　卓雅怨恨继而冷笑的走开。

　　我看见阿良眼里全是泪，说；小冉，你别这样……卓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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