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互联网变得越来越简单，越来越让所有的人都可以.com，我们这帮所谓先驱的
日子也越来越难过。我感觉自己永远失去了卖掉网站发大财的机会。公司进了不少
人，他们嘴里永远象被人强塞了一本英文初级读本，“我需要和你check 一下，我
们共同write 一个report”什么的让99% 的老外一头雾水让95% 的中国人两头雾水
的话。

    但这年头在IT行业有个奇怪规则：你的话越少人听懂你就越吃香。那个给老太
太念诗的白居易估计到现在最多混到manager ，连director都没戏。

    我过着很无谓的忙碌日子，就象饿极了的人在咀嚼早已经没有味道的口香糖。
这时候我忽然明白人心疲惫到了极限是什么样子，那时连玩世不恭的心情也没有，
封樾很意外的出现了。这一天我记得很清楚，是1999年的8 月15日。我能记住这个
日子倒不代表我真的那么浪漫，而是在这一天，一个叫马远光的哥们在顺峰请我吃
了一顿，以庆贺他拿到100 万美金的风险投资。他是特意挑选这个日子，说这一天
叫“发亿网”，而他的网站恰恰就叫“亿网”。

    那顿饭至今做为美好的回忆倒映在我脑海里，有龙虾和鱼翅，还有封樾……

    当时我坐在一株巨大的巴西木旁边，背后是另外的一桌。那天远光的心情巨佳，
他以每秒钟400 字的速度整整说了两个小时，好象就为了让大家的嘴专一到吃饭的
功能上来。我自然是在饕餮，偶尔机械地随着大家碰杯，如堕云雾中地环顾四周。
酒精让我的耳朵好象灌进了水，远光应当感谢封樾，如果没有她，我将不会记得那
天他说的一句话。

    “我不同于其它的任何电子商务或者生活服务类网站的MODE，当然这个idea很
大胆，我要在3 个月内让网站的pageview达到300 万，注册用户超过50万人。然后
在各地成立大型便利店，24小时开的那种，至迟在2000年6 月以前开设50家，然后
……”

    “你有没有听说过擦肩而过……”声音是从我旁边的巴西木传来的，很好听、
很灵秀，但显然不是对着我说的闲聊口气。木头不可能说话，因此她一定是：“封
樾……”我不自觉地喊了出来，满桌子的人都和我嘴里尚未咀嚼完的牛荷一起停顿
了，三秒钟以后继续，也没有什么人理睬我。

    “你是肖戎”

    “是啊，你真的叫封樾？”

    “是啊，你真的叫肖戎”

    “是啊”

    “据说在互联网上用真名招摇撞骗的人都是白痴”

    “白痴的相见，难得难得”

    在以后的很多次，封樾总是不厌其烦地问我对她的第一印象，我总是敷衍她说：
“我感觉你不能用漂亮来形容，适合你的那个字是——美。”她好象很喜欢听这句
话，但真实的情况是，由于巴西木挡着，我只看到了她的鼻子。

    当天回家我熬夜让我和云雀有了新的进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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