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为你生日喝彩

                             作者：东方雨

    8 月18日。

    天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清清爽爽中我们穿行在通往九寨沟的岷江河谷。一
边是奔流不息的岷江，一边是险峰陡立的峭壁，心不觉间就悬了起来，这是怎样
一番惊心动魄啊！可我还是喜欢去读、去看、去拥抱、去吸纳……骨子里孩童的
天性淋漓尽致地洒脱出来。

    同行的伙伴难耐旅途颠簸，开始晕车。照顾她睡下后，我便坐到了后面。临
座是一戴黑边眼镜，颇显落寞的先生，言谈中知其是杭州西子湖畔的青年作家周。
同样爱好文字的我便多了些快乐出来，潜意识中感觉这将不是一个乏味的旅途。

    “今天是我的生日……”他悄悄说。

    “哦？”我颇为吃惊，“生日快乐！”

    “我本来以为会是一个暗淡的生日……”

    “怎么会呢？有高山、有大江……还有我啊……”我俏皮地望着他，他也微
笑着望着我。

    透过镜片我读懂了许多内容：有感激、有欣慰、有真诚、有热情……这一切
不单单只是针对我一个萍水相逢的人的，更是对生命、对自然的无限憧憬与热爱。

    长途颠簸中，车上的人们大都已沉沉睡去。而我们却不舍得遮住岁月的双眼，
透过夜色，感知着大山，感知着埋于夜色的忧怨哀伤。我们低低地交谈着：谈过
去、谈现在、谈未来，谈高山大川谈苍松翠柏。一向好静的我在自然的怀中感觉
无限的纯净与快乐，许多久违了的畅快涌上心来。

    “知音少，弦断有谁听？”不约而同地想起这句话，又不约而同地说了句，
“举世皆‘睡’而我独醒。”

    禁不住相视而笑。

    车窗外，奔涌的江水击打着岩石，真真切切地呈现一派“大珠小珠落玉盘”
的旖旎美好。

    我如孩子般惊叹着，其间的快乐只有我自己最懂，很久没有这般激动、这般
兴奋了。

    水绕山环，突然，一泥石流从峭壁间倾泄而下，植被遭破坏后，大自然给予
了人类最残酷的惩罚。

    “大山在流泪！”周脱口而出。

    疑惑间我也不禁为之动容：大山如一伟岸的男儿，真伤心时也会流泪，颗颗
粒粒间更是掷地有声。那一刻，我沉默了，对森林的渴望成了奔涌心中的风景。

    傍晚时分，突遇山体滑坡。长久地等待中，汽车排成了长龙。黛青的山峦间
薄雾渺渺，细雨蒙蒙，更为山川添了分神秘与忧伤。“生日快乐！”我轻轻地祝
福身边沉思的周。山川为你喝彩，江河为你祝福，你并不孤独啊。想起刚刚停车
时周镜头定格的两个卖水果的衣衫褴褛的孩子，我的快乐也沉淀在了无边的迷惘
中。

    三个小时后，车终于启动了。透过薄雾，遥望蜿蜓的山道上密密麻麻的车队，
心中升腾起一股壮观与奇美。此刻，夜色笼罩住整个大地，高山也沉沉睡去，只
有山涧中的流水在低低地喘息着。

    “岷江一直陪伴着我们……”周说。

    “是的……”我不想说太多的话。

    “现在几点？”当听到导游说美丽的童话世界九寨沟就在眼前时，我下意识
地问了一句。

    “十一点……”周说完的时候车停在了九寨沟的民族宾馆。

    “生日快乐！”我很真诚地道了最后一声祝福，在新的一天来临的时刻，在
寒意沁人的初秋，穿越凡尘走进童话世界的生日，难道不快乐吗？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