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节

    他们来到路边的一家小饭馆。程天意已今非昔比，舒心一点微薄的薪水也不
够上大饭店消费，所以他们走进饭馆时相互会意地笑了笑。程天意让舒心点菜，
舒心笑笑说她无所谓，程天意也不再客气，自行点了几个菜。菜上来后，程天意
说想喝点酒，于是又叫了一瓶酒。

    他问舒心要不要来一点，舒心不会喝，但她还是点点头让程天意给她倒了一
点。程天意闷头喝酒，喝得很快，舒心想劝阻，可是他不理她，一下子就喝干了
一瓶，又招呼服务小姐再来一瓶。舒心接过酒瓶不给他，程天意却一把夺了过去，
又为自己倒上了满满的一杯。舒心看他有点象喝醉的样子，便把剩下的酒又抢了
回来，说这点应该归我了。这回程天意很大方地松了手，对她说道：“好吧，这
点给你喝。”

    舒心闭着眼睛喝了一口，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呛鼻孔。程天意笑她，说她不会
喝酒。舒心说我会喝，又仰着脖子咕咚咕咚喝了两口，这回她呛得更厉害了。程
天意说你不会喝，还是我来喝吧，又来夺她的酒瓶，舒心只有眼巴巴地看着酒瓶
被他拿走了。

    吃完饭走出来，程天意已经有些步履蹒跚了。舒心去扶他，他甩手说不用，
我没醉。然而舒心终究有点不放心，她拦了一辆车，扶着程天意上了车，自己也
跟着进去，然后跟司机说了程天意家的地址。

    程天意的家在市区的一个高级别墅区里，舒心以前曾去过几次，所以还认得
路。他们下了车，舒心扶着跌跌撞撞的程天意走到门口。程天意摸索了半天才找
到大门的钥匙，可是怎么也对不准锁孔。舒心拿过钥匙开门进去，她打开灯，屋
里的摆设还如同她上次见过的一样，可是物是人非，空荡荡的一幢大房子显得异
常的冷清。舒心又生出许多感慨来，她再一次深深地觉得：有钱真的不见得就是
一件幸福的事。

    程天意迷迷糊糊地走进家里，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家，可是今天他一转身，
屋里还站着一个年轻的女子，她的面容模糊又很熟悉。难道是莫莉回来了？

    “你——你——怎么来了？”他指着舒心问。

    “我送你来的，你喝醉了。”舒心回答他。

    “哦，你——过来。”程天意招手叫舒心。舒心走过去，他突然一把抱住了
她：“莉莉，你终于回来了！你怎么走了这么久也不回家，我都想死你了。答应
我，别再离开我了好吗？”

    舒心起初吓了一跳，待弄清楚程天意错把她当成了莫莉时，她的眼泪止不住
就留了下来，为程天意，为莫莉，也为她自己。她轻轻地拍了拍程天意的背，柔
声道：“好的，我答应你，不离开你。”

    程天意笑了，笑得象孩童一样灿烂。他轻轻托起舒心的脸，低下头深深吻住
了她的唇。

    舒心想反抗，可是她的身体并不听她的指挥，反而迎合着程天意，热烈地回
应他。慢慢地，两个人一起倒在了客厅的地毯上。

    秋日的朝阳刺激着舒心的眼，她慢慢地睁开眼睛，看见自已躺在一张陌生的
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毛毯。她想到这可能是程天意的房间，于是腾地一下坐了
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穿什么衣服，于是又涨红了脸躺了回去。她闭上眼
睛回忆昨晚发生的一切：程天意先吻了她，她没有拒绝，然后程天意的爱抚热烈
而细腻，他轻柔地为她褪去身上的衣服，他的唇很灼热，他的手很温暖，她任由
他的手和唇划过她身上每一寸肌肤，她忘我地享受着一个纯粹意义上的女人从未
享受过的快乐，这种快乐是她在品峰那里也没有体验过的。品峰的每一次爱抚都
很潦草，很快就直奔主题，等到她兴奋起来的时候，他却已经呼呼入睡了。

    程天意则不一样，他撩拨她，抚慰她，直到她情难自禁，他才进入她的身体。
舒心想着这一切，脸上火辣辣起来。

    程天意轻轻地开门进来，看见舒心还闭着眼睛躺在那里，他走过去轻轻地为
她掖了掖被角。舒心仍然闭着眼享受着他的关怀。程天意看她光洁的脸庞上生了
两朵红晕，五官虽说不上漂亮，却生动耐看。他忍不住低下头去轻轻吻了吻她的
脸颊。他知道自己昨晚喝了不少酒，起初错把舒心当成了莫莉，他就忍不住想跟
她亲热，他们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亲热了。等到后来有点意识到眼前的人可能不是
莫莉时，舒心热烈的反应已经让他无法控制自己了，他最终占有了她。半夜程天
意醒过来，他的酒已经醒了一大半。自从莫莉去世以后，他常常会在半夜惊醒过
来。他看见身边躺着的是小舒而不是莫莉，是啊，莫莉已经死了，怎么还会回来
呢？

    月光柔和地洒在舒心美好的胴体上，她全身上下闪发着圣洁的光辉。他曾经
心无邪念地把她当作自己的知心朋友，向她吐露自己的烦恼，而她也是那么真诚
善良地用她的耐心和生动的语言为他化解烦忧。可是昨天晚上他却喝醉了酒胡里
胡涂地占有了她，给他们那么纯粹的友谊蒙上了一层阴影。程天意细细地注视了
她一阵，然后站起来把她抱到床上去睡。舒心睡得很死，一点也没有惊醒，嘴角
还含着甜甜的微笑。程天意看了她半天，心里很矛盾，他觉得自己真是禽兽不如，
可是他又觉得自己是喜欢她的，然而他又怎能这么快就忘记了莫莉呢？

    总之无论如何，他都不是个人。他跑到隔壁的房间抽了一夜烟，反反复复地
责问自己。

    舒心终于睁开了眼睛，却不敢与程天意的眼睛对视。程天意见她醒来，也是
一脸的惶恐：“小舒，你醒了。我——我——真不是人。小舒，你知道，我昨天
晚上喝醉了。我——”程天意向她解释，可是越解释越不清楚。舒心忽然觉得有
些悲哀。是啊，她是代替了莫莉才得到了他的爱抚，他的温存是对莫莉而不是对
她的。程天意是喝醉了，可是她是清醒的啊，为什么不拒绝呢？这不正说明自己
的不知羞耻吗？

    程天意看她呆呆的样子，更加慌了：“小舒，我知道是我不好，你能原谅我
吗？”

    舒心看他诚惶诚恐的样子，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她冷冷地说道：“是的，
是你不好，你强占了我，我无法原谅你。我的男朋友肯定不会再要我了，你必须
对你自己做的事负责。

    我要你娶我。“

    “娶你？”程天意惊讶地问：“可是，小舒，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你也已经做了。你若还是个男人，你就应该有点担当。”舒心直
视他的眼睛，刚才的羞怯一扫而光。

    程天意与好对视半天，最后他点点头：“好，我娶你！”

    “要娶我也没那么简单，我总不能嫁过来一辈子替你还债吧？我要你回公司
去上班，把你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搞清楚，让天意公司重新运作起来，然后我再
嫁给你做老板娘。”舒心说出这段话，仿佛她已经为这件事预谋了十几年。

    程天意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又点点头。舒心一阵窃喜，她为自己的计谋得
逞而暗自得意，她昨天一直苦思不得的方法居然被她突然之间想到了。

    舒心让程天意先出去，她看看表：七点半，还来得及赶去上班。她穿好衣服，
匆匆洗刷了一下，走下楼看到程天意坐在沙发上。她对他说她要先去上班了。走
到门口，她又回过头来郑重地提醒他：“记住，我会每个礼拜打电话来了解你的
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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