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只眼

    交配后的知了神精骨爽的冲天叫着，空气中弥漫着作爱后的味道。

    打树旁一个灰色小楼的地下室中，鲜血顺着妗儿雪白的手腕流出，沿着手臂滑
下，流过臂弯，形成了一道漂亮红色的弧线，接着滑过腋下快速的冲向象牙色微凸
的山峰，妗儿向上略略仰了仰手腕，让这些可爱的小家伙慢慢的出来，她微笑的看
着他们争先恐后，听他们说着：啊！自由了、自由了不再是细长无尽的黑暗、现在
可以自由的呼吸、自由的奔跑、自由的歌唱。这些小家伙在胸前堆积沉淀变成了黑
色。

    妗儿一振臂、血液急速滑下在乳尖回合，漫漫地……漫漫地沉淀变红，接着又
从峰顶四散而下，妗儿快速地用手按下了快门，刺目地光闪将黑色地房间映的如雪
般白……

    启明终于从噩梦中苏醒，尽管求生的希望一再的呼唤，但是无力的手脚、脆弱
的躯体、他想也许自己不会再醒了，会被闷死在这副躯体中了。但是每次当自己的
灵魂第六感战胜了自己，于是又获的重生！

    他挣扎的从床上坐起，全身布满了汗珠，看了看身边女人，在沿窗帘投射进的
一道阳光下如拨了皮的海虾丑陋的赤裸弯曲在床上，是她昨夜让自己在幸福中快乐
的死去。启明踉踉跄跄着挪到浴室，依靠着白色的瓷片大口大口的喘着，雪亮的灯
光把浴室刷成了白色，一切都是白的，启明伸出了手，白的、是白的、几近透明的
白。水“啪”的一声从喷头中蹦射出来，但是他闻到一股蒸腾的腥味、眼前被一片
红色遮蔽……

    启明逃到了街上，喧扰的声音和刺目的阳光一刹那侵占了他的全部，仅凭最后
一点点知觉，他知道自己又变了。上班族是虚伪的、变态的、丑恶的、这是启明的
观点。他们为了糊口，不得不买一套笔挺的西服、几条象样的领带、几件换洗的衬
衫，夹着皮包坐着公车横穿整个城市，不时的因为衣着光鲜再被外表邋遢肮脏目光
及至的乞丐敲诈去几元钱，而结果下了车才发现身扛棉被、花还绿绿口袋潜入城市
的外来民工原来也穿着西服。

    来到了远东百货公司的大门，只见两个保安趾高气昂的伫立在大门两侧，古时
的石狮已经变成肉体的雕塑，唯一不变的是目光坚毅近似呆滞。百货公司近似一个
母系社会，由成千上万母性哺乳动物构成，因此弥漫着一股无以名状的阴气。启明
藏在自己的大班桌后，仅露出头和上身，他伸出手很感激的摸着桌子，很感激他，
挡住了自己大半身体，可以很安全的环顾着一切，行政助理是刚从大学毕业的惠茹，
骨瘦如材的身躯前有一对不相乘的硕大的乳房，那是用钢圈和棉花雕铸而成的。它
为惠茹带来了自豪、骄傲、男人贪婪的目光、女人嫉妒的眼神、领导别样的赞赏、
没完没了的纠缠骚扰……因为有了它，惠茹可以昂首挺胸做人，感到人生那样的美
好、灿烂。惠茹走上来递上了一份企化方案。

    现在的百货公司的竞争似乎成了商业文化的竞争，有百货公司地盘人潮的优势，
有外资大公司财力支持，于是这个城市的地下艺人纷纷浮出地面，这是本月度的企
化计划。赞助商将是国际一著名的啤酒商，还有是一群另类乐队、先锋派摄影师、
落魄作家……

    当启明神智稍有记忆时，是在一迪吧中，他的头靠在一个女人的肩上，环顾了
四周，突然看到自己面前啤酒杯上熟悉的牌子，“赞助……”启明的嘴刚刚喃喃出
两个字，一对润滑贴到了自己的双唇，接着自己的舌头被一条冰冰凉凉的软体所冰
冻萎缩，一股液体也随之滑入。启明闭上了眼睛，默默的感受着号称世界第一啤酒
的另样感受。

    启明抬起了头，听觉也恢复了，在喧闹嘈杂音乐声中和刺目耀眼的电脑灯下，
黑色的紧身上衣、黑色的长裤、黑色的头发，裸露出的手和脸白的惊人。黑和白是
这个女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启明笑了笑，躺在黑与白的腿上。余下的感觉同样，只
是随着意识的清醒，入口的逐渐变的翻滚到火烫炙热。

    再次感到冰凉是在一处房子中，青石的墙壁，几盏大的射灯，高低支撑的相机，
一侧的墙边石一个巨大的水床。凌乱的有一些分不清的杂物：香烟、啤酒罐、散开
的火柴、保险套、脱下的内衣……她象启明靠近，身体接近，嘴唇碰到了一起，这
次是启明的伸入。背部传来一阵冰凉是她的手，接着这冰凉传导到自己的胸前，辗
转、侵蚀、接着直沁肌肤，启明知道自己上身已经解除了负担，低下头，划过唇、
顺着喉到达胸前、张开嘴，将拉练拖了下来，接着停在小腹部……在启明剧烈的颤
动中，在达到死去的一刹，他感到痛快的痛楚，他的肩膀被狠狠的咬了一口，鲜血
顺着肩头滑下、背部、后腰、又在臀部漂亮的滑了一道曲线。这时一道白光从背后
闪亮，这时启明看到了她的眼睛，黑和白，同样那样的分明。

    启明坐在办公室里，浏览着报纸，上面记载了前几天这个地球、这个城市发生
的事情。有这样一则消息：由麦司达啤酒公司赞助的“麦司达新文化艺术节”在远
东百货公司胜利闭幕。一些先前不被人所知的地下艺术家的作品得到高度重视，先
锋派摄影家妗儿系列作品“血浴”引起了海外收藏家的关注。在展览后的拍卖会上
一幅“性的血痕”被一香港藏家以38万元收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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