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往事
认识琦的时候我只有17岁，是个什么都不懂却又认为什么都已懂了的丫头，现在想
来当时的我是寂寞而骄傲的，我会整天整天地逃课去电影院反复地看《红玫瑰与白玫
瑰》，我喜欢念旁白时银幕上出现的怀旧文字与背景，我用我并不成熟的心去接受那部
成熟的影片，乐此不疲。
琦是在一个微凉的午后闯入我生命的。那天我逃了课去看电影，在电影院门口我看
见了琦。我清楚地记得那天他穿着浅灰色的毛衣，深灰色的休闲长裤，立在那里表情无
法捉摸。我向来喜欢看上去干净清爽的男人，而琦很符合我心里那个喜欢的形象，于是
我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下午场的电影总是很少有人看，诺大的电影院里稀稀疏疏地坐着一些人，当我看见
琦与一个女人一块儿进来时一时兴起，悄悄地坐到了他们身后。
一直是喜欢陈冲的，便也顺带地对红玫瑰有了好感，看她在那里一边弹琴一边用飘
忽的目光勾引振保，心里竟很是温柔。
你太过分了！忽然我前面的女人站起，边用不小的声音骂边断然离座。
我有点错愕地看着他们，琦没有起身去追，静静地坐在那里，我几乎能感觉他平静
的呼吸声。
那女人一路小跑着出去，我心里隐隐地浮着好笑。
蕊与振保已纠缠着一团，我忽地站起走到琦身边坐下：可以坐在这儿吗？
琦看了看我，淡淡地点头。
我忘了当时我又胡说了些什么，只记得琦的声音始终是淡淡的，淡淡的。
一个男人与两个女人的纠缠……反复又反复……直到《玫瑰香》响起……
在电影院门口琦问我：逃课看电影？
说不定我已经上班了呢？
你顶多高一。
我职二了。我脱口而出，然后脸上一红。
那天琦带我去真锅，那是我第一次去咖啡馆，在我大大喝了一口卡布基诺后，我一
本正经地对琦说：我更喜欢麦当劳里的奶昔。
琦大乐。
我爱上了琦，虽然我并不了解他也并不了解爱情，我只是固执地认定了自己的爱情，
然后用痴缠去维系。
琦是一家公司的销售人员，工作极忙，后来我才知道那个与他分手的女人便是怪他
不肯陪她才作天作地的。
于是我学着去做一个极乖的女孩，只在每天午休及晚上给他电话，我说：你吃饭了
吗？你今天工作顺利吗？你现在累吗？你什么时候准备睡觉？
而他的回答永远不超过三个字：有，没有，还可以……
我终于忍不住去他公司找他，见了我他面色不佳：我在工作，你先回去好吗？
我委屈地点头离去。
那天他直到八点才走出公司，看见我坐在公司门前的花坛上可怜兮兮地冲着他笑，
他上前一把拉起我：丫头，犯什么傻。
那个晚上夜色很美，他吻我时我仰脸看见一轮新月。
其实我始终不是琦的女朋友，我知道那天那个拂袖离去的女人最终低了头，她仍愿
做他的女人，而我只是琦眼中任性的孩子。
很多年以后我忽然听到黄舒峻的一首老歌“不要只因为他亲吻了你，你就以为那是
爱情……”竟泪如雨下。
我终于要从学校毕业了，琦为了帮我庆祝，约了我吃饭。
我努力地学着喝红酒，然后对琦说：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我想我可以正式地来爱你
了。
琦哑然失笑：丫头，你的小脑袋里整天都装着什么？
爱情。我认真地说。
你还没到懂爱情的时候。他拿下我的酒杯叫服务生给我换果汁。
我开始在一家超市上班，我的工作是收银，我很努力地工作很努力地学习长大。
我仍坚持给琦打电话，那时他已是销售经理了：你吃饭了吗？你今天工作顺利吗？
你现在累吗？你什么时候准备睡觉？
…… ……
琦的婚讯传来的很突然，那天是我约的琦。
琦在送我回家时忽然告诉我：丫头，下个月我就要结婚了。
和那个白玫瑰吗？我知道自己已经在流泪。
别傻。他温柔地为我拭泪。
那下个月我二十岁生日你还会为我庆祝吗？
会。
我自己煮东西给你吃。
生日那天离他结婚还有九天，我在家烧了一桌的菜：其实你看，我也会是贤妻良母
的。
你还太小。
我已经不小了，真的不小了。我偎向他怀中，疯狂地吻他。
他的唇温暖而湿润，他的吻由轻至重……最后他狠狠推开我：丫头，别傻。
我真的已经不小了。我痛哭出声：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
我也知道。他轻轻吻了吻我的额。
我可以是红玫瑰的。
我的生命中没有玫瑰，她是因为已经有了孩子。琦的表情象我第一次见他时那样无
法捉摸。
琦结婚后，我很少再去找他，后来我认识了瑞，一个很阳光的大男孩，于是做起了
人家的女友。
很久都没有再见琦，虽然偶然会想起他，有一种思念是可以天长地久的。
那天和瑞吵架，忽然就冲出去给琦打电话，开口竟是哭音：我想见你。
琦比以前胖了，但那淡淡的笑容没有变：丫头，现在过得好吗？
只为这一句，便扑倒在他怀中大哭，他温柔地拍我的肩：怎么好象还是没有长大。
那晚琦送我回家，走到巷口就看见瑞一脸焦急地等在门口，看见琦他的表情有点错
愕，而我的脸上早已不自觉地微笑了。
来到两人面前为他们引见：这是我男友瑞，这是琦——一直很照顾我的大哥……
那个晚上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玫瑰花瓣落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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