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

　　七月的天气把夏天的体温稳定了下来，世界杯的狂热也随着大力神杯的落户而
如潮水退去般地平静下来。二十多天的连续演出把冬阳和乐队的几个成员累得也不
轻，当然这期间夏晴也是一直为着世界杯的稿件忙活着，过着整天和冬阳在一起的
日子。回想起几次和冬阳同台演出的经历，夏晴心里还有着当时现场观众把目光齐
刷刷地聚集在自己他们身上的感觉，像一道夜晚的阳光，用一种自己的方式照耀着
身边的一切。自己是绝对的主角，音乐是话语的延伸，夏晴在这个夏天的傍晚陶醉
着。

　　“你精神真好呀！累了这么久，你竟然还这么有精神！KK他们可是从昨天都一
直睡到现在了。”冬阳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见了静静坐在院里陶醉的夏晴。

　　“我和你们比起来轻松多了，我无非是一直在一旁当观众而已。”夏晴笑了笑。
“再说，谁让他们昨天一直在玩命的喝酒，我差点被他们灌醉了。幸好我比他们的
年纪都小，他们也没对我这妹妹太过分。”

　　“我有点儿饿了，要不咱们出去吃点儿东西？他们几个就先让他们睡吧，估计
等他们醒过来又是一阵折腾。”冬阳问着夏晴。

　　“无所谓，反正现在我也是闲着。和你出去走走也没关系。”

　　夏晴和冬阳来坐在饭店的一个靠窗的位置，夏晴看着远方的天空，突然发起了
呆。“你不觉得现在的天空挺可爱的吗？真的好久没有这么认真的看天空了。其实
天空也是和人一样的，云彩是它的表情，有着喜怒哀乐的变化。”冬阳突然被夏晴
的这番话弄得有点儿头晕。冬阳问夏晴想吃点什么，夏晴也没要东西，只是要了一
杯水。然后就继续看着窗外的天空。

　　“走吧，咱们换个好的地方看天去。”冬阳的一句话似乎在这一瞬间把夏晴从
梦中叫醒了似的。当夏晴反应过来时才发现原来冬阳都已经吃完东西了。冬阳带着
夏晴来到了街上不远处的一座过街天桥上。“在这里看吧，这里能看到更多的天。”
冬阳把身体靠在了天桥的栏杆上，夏晴也同样把身体靠在了栏杆上。晚霞在天边幻
化出一幅幅抽象的图画，太阳像是一个调皮的孩子躲在云层的后面，时不时地露出
一点刺眼的光束。

　　“你看见远处的那座绿色玻璃的楼了吗？其实它离我们特远，在这儿我们能看
见，但在下面我们就看不见了，就这么点差距，我们看见的东西就少了许多。”夏
晴对冬阳说着。

　　“其实我们在下面看到的东西并不少，只是不是我们想要看到的东西罢了。人
吗，有得到就必定会有失去，如果所有的东西都在咱们的眼里，那活在这世界上还
有什么意思呢？”冬阳停了一下。“有时候真的觉得奇妙，很多很近的东西中间隔
着几道小小墙就显得很远；可有时候明明很远的东西，只要它们之间的空间没有其
它东西阻隔，它们就显得很近。”

　　“那是因为天空忽略了距离的存在，尽管是一种假象，但还是让人感觉很幸福。”
夏晴看了看地上行走的车。“我其实挺喜欢在过街天桥上看下面的汽车，不知道他
们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他们将要去哪里。只要这么一个时刻，在这样的一个相同的
时间和地点出现，这大概就是时空的微妙之所在吧。”

　　“岂止是汽车，什么不都是一样的吗？天空的云彩也是在一个特定的时间里组
成特定的图形，然后就是稍纵即逝的消失。你不觉得人也是这样吗？在某个时刻相
遇，又在某个时间离别。其实这和汽车、云彩都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只是人的
眼光没有看透这一切罢了，就像在地上看不到远处的建筑物一样。”

　　“听起来很有理。我猜你是在失恋后得出的这么一套经典理论。”夏晴冲着冬
阳笑了笑，并且挤了一下眼睛。冬阳没有回答，也只是笑了笑作为对夏晴的回敬。
两个人依旧靠在栏杆上看着远方和那些川流的汽车。

　　“我不知道你在地下通道唱没唱过歌，其实我特别喜欢这种自然的地方，在自
然的地方唱出歌才是真正属于生活和灵感的歌，没有造作和伪装的成份，简单得真
实而可爱。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冬阳抬起了头，想了想。“你这么一说我还真的想起了以前的事，当初我和一
个哥们儿还真的在地下通道里唱过几次，不过那都是上学时候的事了。当时特别羡
慕地铁歌手的生活，于是也就学人家的样子在地下通道唱过两次。现在我还记得有
一个穿着一身印着奥特曼图案的衣服的小孩儿，给了我们两个棒棒糖。那时候小孩
也就四五岁，现在应该快十岁了吧。当时那就算是我们最忠实的听众了。”冬阳停
顿了一下，看了看远处的天。“现在回想起来，真的就像许巍的那首《那一年》里
唱的，那一年你正年轻，总觉得明天肯定会很美。现在想来当初是在是太单纯了，
那时候还真把自己当成一个艺术家了，现在真的唱起来才发现原来自己什么都不是。”

　　“呵呵，我也一样。当初上高中的时候就写那些青春期的小说，也没什么实质
内容，可自己写得还挺带劲。以为未来的中国原创文学就要靠自己来撑腰似的，结
果没有考上个好大学，凑合混到了毕业，过成现在的这个样子。现在虽然写东西能
勉强养活自己了，但却没有了当初的那股热情，可能是现在的写作都完全是为了别
人的缘故。估计你应该也有这样的感觉？”

　　冬阳冲夏晴笑了笑。“现在我想起了高旗的那首歌，《九片棱角的回忆》，当
在天空高高飞翔的时间里，我以明白存在的意义。咱俩都属于那种非要用自己的方
式飞的人，哪怕是像这过街天桥的高度都会有在天空飞翔的感觉，因为头顶上没有
东西，所以我们总觉得和天的距离很近。”

　　“或许是我们还都年轻，还相信有着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夏晴对冬阳说了
这句话后就又把眼光转向了远处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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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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