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烛
夜,凄凄冷冷,沉寂的像一座坟地。
无星无月,黑夜吞没了一切,静呀,静的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突然,一点
红光在闪烁着,隐隐约约,是灵火?不,是一个老人在吸着烟,一吸一吐,烟雾缕
缕,就像理难剪亦难的愁丝,裹绕着老人。随着烟头的熄亮,老太太那刻满岁月伤
痕的脸上,也闪着几点日莹的光。抽呀,这无边的伤以事仿佛能从这吸吐中散去。
忽然,老太太用手捂住嘴巴,身子一阵颤抖,但病魔终归病魔,裂心般的咳嗽声,
犹如银瓶乍破,打破了夜的沉寂。
“老不死的,这么晚了,还死在外面干什么?”
屋内传来了一阵似狼吼般的叫喊。老太太无奈的吸了一口烟,叹了叹气,摇摇
晃晃的走进了那如坟墓的屋子。
这个屋子是个三间大的平房,前面是一块田地,有几个坟地散落在里面,后面
是一排已经掉光叶子的树木,光秃秃的,就像张牙舞齿的魔鬼在制造着黑夜的恐怖。
整个屋子就像一个巨大的棺材,充满着阴森和恐怖。老太婆射在床上,凄冷的风不
断的人破落的窗户外传来,像幽灵的哀鸣,但老太太却没有顾到,她在想着,想着
曾经的岁月。两眼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屋顶上那线丝丝缕缕的蜘蛛网,仿佛思绪能沿
着蛛网回到以前的日子。
老太太回到了过去,回到了她失去儿子的时候,那时的天地就犹如今夜一般,
将一切的悲伤都掩盖在恐怖之中。那时候,老太太只觉得老天在戏弄她,将儿子送
给了她,却还没等小儿子会叫一声“妈妈”,就匆匆的将他夺走,只把所有的悲伤
留给了她。岁月流逝,她为自己与丈夫在荒地捡到一个男婴而惊喜,她以为这是老
天对她的补偿,可到了现在,她者真正知道,老天一直都在打击她,一直都在戏弄
她。死去丈夫后,她辛苦的将小男孩拉扯大,让他念书,取媳妇,得到的却是什么?
整天遭受着两夫妻的辱骂,就连她溺溺爱多年的小孙子,也不把她当作人看。她恨
呀,恨老天,恨自己,恨这里所有的人,可除了恨,她了只能抽烟流泪,她没办法,
乡亲们只把她所遭受的辱骂,当作茶余饭后的笑料,四处的传播着,仿佛他们能从
这大笑之中感到自己的伟大。
钟,“嘀哒,嘀哒“的响着,像魔鬼的脚步声,不,更像儿子和他媳妇的脚步
声,她们笑嘻嘻的走过来,突然的举起一把菜刀向老太太扑过来,老太太一阵颤抖,
惊慌的向跑,她的小孙子却忽然的抱住了她,狞笑着,大喊着……一声惊呼,老太
太醒了。枕上潮湿湿的,天空也变成了灰蒙蒙的。她下了床,点起了烟,轻轻的又
跑到了外面,仿佛这凄冷的夜才是她真正的归宿。
风,依然凄凄,远处的草木在摇动着,仿佛是在向老太太招手。老太太吸着烟,
一摇一晃的,向夜的深自走去。她走呀,走到了两处坟前,这是她老伴和儿子的坟,
这么多年了,她唯一的知心人,就是这两座坟和周围的草木,她能感受到坟中散发
的温暖,舞动的枯草对她的亲昵。老太太摸了摸草,扔掉了烟头,惨惨的说道:
“老伴呀,今天那个蓄生又当众骂我,还打我呀,孙子居然了骂我,全家人都在骂
我……”
“唉,我忙了一辈子,弯了腰,到老还要驼着他们对我仇恨,我究做错了什呀;
还是你们父子俩好,在底下安静的睡着,我看我还是到你们那里,咱一家人了该团
圆了……”。
冷月突然射进了云里,是不忍见这情景吗?还是难以抵受这世间的寒冷呢?
老太太死了,凄凄惨惨,吊在了那枯老的树上;她真的死了,在这夜里,枯老
的树变成了她登上天堂的阶梯,她青白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几分微笑,就像她真的
看见了自己的家人。
老太太走了,带着尘世的凄凉,安详的走了。呼啸的冷风,是你对世间的呐喊
吗?凄凄惨惨,是否到了你安乐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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