忧忧的天空
一
又是这该死的政治课，真的搞不懂为什么会在星期一的第一节排这种〈〈金刚
经〉〉一样枯燥的课。可能是他的年龄和我们相差半个世纪，用一句很写实的话说
就是：一脸的社会主义。
说白了，我们现在实在不在乎究竟是哪个党执政，只要我们不要整天都面朝白
粉（粉笔灰）
背朝天，日子好过一点就行，他说我们青少年应该对一点积极上进的东西，从
这本书里么？
FACK YOU！
有人骂娘，他站在讲台上当然不可能听到，讲台上只有他的声如洪钟。我在想
他的人文社会学一定衰透半边天，换了我们小巷口那个杀猪的老哼，见了我都会一
把将割肉的方刀钉在肉案上，用油腻腻的手从脏兮兮的上衣口袋里掏出根“兄弟”
抛过来，还给我点上火。讲台上那位先生懂什么？北约轰炸伊拉克了，东南亚又闹
没钱了，中国猴年马月才能加入世贸……用老哼的一句话：甩他妈的入不入，入了
又咋样？老子的猪肉还不是四块五一今，税票照扯……
我的意识就在这东南亚，西南亚中渐渐迷糊，早上那三两米粉外加两根油条在
这“金刚经”
的作用下伴着王菲的《催眠》开始进行它们伟大的“承建工程”，衰！这种天
气阴冷阴冷的，加上没有伴奏的唯物论，在这样恶劣的环境睡觉，真是不爽！
手在桌匣子里乱摸了一气，摸出一个烟盒，上帝，里面竟然还躺着一只香格里
拉，烟盒揉成一团被我扔到角落里。
点燃烟，同桌立刻立起一大大的课本，还支起一只手挡住为我掩护，我安然地
闭上眼睛：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教师里的气氛很糟糕
“啪”
惊堂木一啪，他那本厚厚的教案被重重地砸到讲台上：你看看你们，都成什么
样子了？十七八岁的人不是吊儿啷当，心不在焉就是没精打采，颓废不堪。瞧瞧别
的班，哪个像你们，真是没前途，烂泥糊不上墙！……
他那皮下组织松软的眼袋像外面小卖部里镶樱桃的夹心面包
“一副难民样！”
前面的女生翘着嘴甩出一句经典的台词
小女人！我弹掉烟灰
十一点过收到忧忧的传呼，洗白了口袋里的最后一张卡，在她面前，我总是很
听话，她的言辞有一种难以抗拒的说服力
她问我忙不忙
我说不忙
整天都干些什么啊
上课，看书，吃饭，睡觉，甚是无聊
好幸福哦，她在电话那头夸张地叫到。我整天忙的昏头转向。喂，我对你说，
我们的月考成绩下来了，我的成绩真是惨不忍睹，真想去死
不过现在一样好好的没事，精神比我还好，我取笑她
迫于无奈嘛，要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嘛，吞安眠药，太过时；割腕有没有新闻
价值，跳楼呢，我们学校最高的楼才八楼，往下跳那多没影响力啊，再衰也跳黄浦
江嘛，但是那是下回分解的事，我现在是标准的乖乖女，都有很多天没逃课了，现
实点，考不是上大学我还真的会想项羽一样，自刎黄浦江哪！
项羽是自刎乌江，小姐！
知道啦，管他什么江，不是生姜就对了。
她还死鸭子嘴硬
国庆我们放假一周，我来找你。我对她说
好啊，我等你
她改改口气，最后一句竟别样的温柔
小魔鬼！
又该吃饭了。我们的食堂是外部人员承包的，竞争十分激烈，无形中便便宜了
我们这些消费者。我向来对吃饭很讨厌，一直想要是人能省略吃饭该多好，饿了就
吸收太阳能，这可是21世纪生物工程所致力的巨型研究课题，反正离我很遥远，饭
还是要吃
一张台子上全是“土家族”（同班同学），还有一对“梁祝”若无旁人地坐在
对面卿卿我我，梁山伯抄起家伙在桌子中央的汤碗里为祝英台收刮民脂民膏，那祝
英台捧着堆满了菜的饭盒，脸上的笑容幸福得过分
喂，真是重色轻友，就这么两块西红柿全被你剥削了，叫我们这些下层贫民怎
么过啊乒乓用家伙使劲敲了敲碗
梁山伯一脸的谦卑，嘴里含着饭：心理不平衡啊，敢情你下辈子也做美女啊，
我保证为你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呸！乒乓啐他一口口水，畸形！
算了，大家兄弟，别这么不能让人，其实是我在想那样的汤我反正不喝，还不
如做个顺水人情
瞧人家SKY ，多够哥们儿！梁山伯顿时对我感激涕零
他这么一说，那祝英台立马夫唱夫随地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天，美女长那样的？
皮肤到是白里透红，就是脸大额头小，还在头上扎了个冲天辫，活象他妈个洋
葱
下午收到一张老爸的短信：SKY ，10月的生活费我已经存入。塌实一点，自己
照顾自己。
父亲。
父亲，这时候他会在哪里？我不得而知，很陌生。我觉得他很失败，做为一个
父亲，儿子却不愿意叫他爸爸。我也跟他写信，但从来没有称呼，数字一目了然，
内容全是要人民币。我也很想与他沟通，因为我觉得他很可怜，但始终没有勇气，
我知道他是我父亲。还知道他是唯一无偿给我人民币的人，但他是一个陌生人，是
我陌生的父亲，我身上怎么会流着一个陌生人的血？
二
晚上CDTV-1天气预报明天有雨，衰，我不喜欢雨天，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裤子
很容易就脏了
突然临时通知今天晚上水平测试，开什么飞机？！又突然袭击？回想起进交通
校这两年真的浪费韶华，什么没学到，数学尤其烂，经济管理专业对于我这个闲云
野鹤来说简直不对口，我宁愿去站交通亭。
尽管我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卷子还是发到了手上。
呵，真够绝的啊，从哪个废墟里考古考出来的东西啊？见都没见过
我傻眼了，同桌是睡我上铺的兄弟，绰号“阿呆”，其实他智商不低，关键的
时候比谁都聪明，最重要的是他和我一样是在音乐方面有着执著的最求和深厚的造
诣。只不过外表确实有点像弱智。
阿呆同情地看着我
没事，这点小事，包在愚兄身上了，就算答案藏在敦煌的莫高窟我也得把它找
出来，何况不可能在那个鬼地方，只有含笑那个白痴才去那里放烟花呢
他又义气起来了，我不想做卷子，也不想拷贝别人的答案，我想……睡觉！
我撑着头一副冥思苦想的样子，实际上眼睛早就闭上了，90分钟就在我一睁一
闭中过去了，我交了白卷，环顾四周，他们全是硕果累累，我又做了一回“末路英
雄”
事后我问阿呆
那些题我可是真没见过啊？为什么……
我们一样没见过，后来翻书才知道是《内部资料》末尾的一套仿真成人试题，
于是就全把答案给抄上了。阿呆洋洋自得：阿SIR 不是说个这次考试very importent
吗？可以凭这个申请联大的奖学金呢。你小子，叫你相信我你不信，现在知道了吧，
还是老兄我有远见啊，哈哈，看来周末泡吧不再是梦了哦！
还要泡妞吧？死小子！
我一把抓过阿呆，一拳打在他身上
这等好事竟然不告诉我，只顾个人奔小康
阿呆被我打痛了，抱着他那颗南瓜脑袋，生怕我一时气急给拧下来，南瓜就成
篮球了
别这样嘛，我看你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还不知道正在和哪个美女在花间穿梭
呢，就不忍心打搅你拉，所以……
所以你就Don ‘t consider anyone but yourself！
I ‘m sorry 啊！大不了，请你吃东西了。阿呆提出和平条件
行啊，要去就去丽沙
其实先前在梦里，我是为了丽沙的“蓝色星空”而水留成河的
没见个哪个爷们像你这样爱吃冰淇淋的
阿呆愤愤地说
阿呆整天都为了那两杯“蓝色星空”而耿耿于怀，还有一杯呢是他自己吃的，
因为他说要是我吃他不吃人家会觉得是他付不起钱，结果就洗白了他一周的饭钱。
而我总是安慰他，很快就可以每周带妞去丽沙享受“蓝色星空”了。我嘴上如
此说，心里偷笑：今朝有酒今朝醉。阿呆却当真了，对我说的话充满了憧憬，后来
还冒出一句让我的笑神经断裂的话
带妞去吃？那她一定要长得像张柏芝，其他的，喝冰水得了
周五的晚上成绩出来了，阿sir 手中那张就是成绩单，不用说我也是最后一名，
唉，罢罢罢，有得必有失，梦到“蓝色星空”，再吃到“蓝色星空”也算美梦成真
吧，事已至此，夫腹何求？
阿呆一扫往日的颓废，双眼乍放光芒，嘴里竟然哼起：我的未来不是梦……
小人得志！
同学们，上次考试的成绩已经出来了，我知道大家都很关注这次成绩，首先祝
贺大家，我们班的卷子是全级做的最好的，这，都是你们苦心经营的结果啊……阿
sir 感慨万千的说。
教室里的胜利者们欢呼雀跃，阿呆更是恨不得拉过阿sir 狠狠地亲上两口。口
哨声像是海湾入港的汽笛，一声比一声响
但是……很可惜，这次仅有一个人通过了考试，可以有机会申请奖学金。
阿SIR 的话这时候比任何时候都具有威力，顿时，沉默，沉默……
这次考试的题根本就不是你们所学的东西，而是成人考试的摸拟题。但是全班
76位同学有75位同学的卷子都答得很好，而且答案清一色的错误！不说大家都明白，
这答案是怎么来的。学校这次考察的不是你们掌握知识的情况，而是你们的定力，
品德，思想素质……
结果不说你们也该知道了，那唯一的幸运儿是交白卷的我，我受宠若惊地从阿
SIR 手中接过奖学金资格申请表，面对阿SIR 的夸奖，我激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竟然说：谢谢大家
阿呆愤愤不平，说我得了便宜又卖乖
我抓住机会倚老卖老：小子，学着点。你以为奖学金是那么容易申请的吗
还不是瞎猫碰着死耗子，阿呆不吃这套，死活要我还他半周生活费
交白卷还拿奖学金，这是什么世道哦？
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申请表上还有N 项不合格，英语，数学，人文
地理等一些基础科都得补考。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就意味着我要个人单
独将补考科目从头到脚复习一遍、，真是痛苦，每月一百块就把我奴役了？但看着
阿呆他们那食人族的目光，我又觉得这是至高无上的殊容。
我给忧忧打电话，是她的一个室友接的，声音听起来极像男生，惊得我连吞两
口口水，还以为她们学校实行男女合室呢，后来忧忧接了点话，说我是先天性脑部
缺氧，胡思乱想。
我吐了一串烟圈。
你在吸烟？
忧忧突然问，这个小魔鬼！我掐掉手中的香格里拉，电话那头沉默了，我知道
忧忧最讨厌别人吸烟了
那我还要不要补考？
那是你自己的事啊，自己拿主意啊，自己的事就要对自己负责，别人是帮不了
的忧忧淡淡的口气，我最怕的就是她这种口气，无形中我发现我对她有点依赖
三
国庆50周年，全国上下皇恩浩荡，各企事业单位都放假一周，只有忧忧她们可
怜，仅仅放三天，她们那学校在我开来简直就像监狱，围墙高高的，就差没装电网
了。
回家才知道父亲也回来了，呆了两天就走了，我们坐在一起吃过一顿饭，但席
间我们都没说话，我回来是坐的火车，很挤，很难受，据说父亲也是，他是知道我
要回家而专门赶回来的，火车上的拥挤，闷热，与难闻的气味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我鼻子开始发酸，真的很想叫他一声爸爸，但怎么也叫不出口。我知道我和父亲之
间不是一个代沟所能解释的，或许是小时候，他抡起竹条的形象在我心里已成为化
石，不管风吹雨打，始终不肯风化消失。家里人都叫我叫他，但我仍扮演着一只
“沉默的羔羊”
我不敢去看父亲，我低着头吃饭，脑子里却想象着父亲的表情。我趁夹菜的档
儿用眼角的余光扫着他，他没动筷子，径直喝酒，面色因旅途的疲惫而更加憔悴，
整顿饭吃得极不自在，这家重庆人开的火锅店还真的地道，我一不小心被辣椒呛出
了眼泪，我想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给他一杯水，父亲说到
我的眼泪止不住了，我转身跑进了洗手间，狠狠地一拳砸在玻璃上……
父亲走的很匆忙，我也跟着去了火车站，但仍然没有和父亲说话，我知道他很
失望
送走了父亲我顺路去了忧忧的学校，她们的学校正在搞建修，校门修得极高，
像嘹望塔似的，去的时候她们已经收假上课了，我站在报夹前百无聊赖地看着报。
忧忧不知道我会在那个时候来找她，一脸的惊喜，她还是老样子，老不见长高，
其实在我看来忧忧也不算矮，海拔160 ，头发仍金黄金黄，皮肤仍雪白雪白，唯一
改变的是再也不穿背带裤了，换成了及地的长裙，忧忧忧忧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
对人呼来喝去的小女孩了
下午，忧忧旷课了，她总是很会找借口
你不要以为我是为你旷课的哦，本来这个课我就不想上，那个老师烦死了
我呵呵地笑
她说你笑什么啊
我说没什么
忧忧带我去了学校后山的山顶，山上有凉亭，很幽静
听说你爸爸回来了？
是啊，但是，还是没说话
为什么？你还是不能接受他吗？就算是忘掉一个人，十多年的时间也该够了吧，
何况只是让你忘掉一些不开心的往事。其实，有什么好恨的啊！
忧忧低下了头，每当忧忧要讲一些伤心的事她都要低着头，果然……
其实，我和我父母的关系也不好，或许是这个叛逆年龄的通病吧。有时候明知
道自己错了，但就是死活不认错。同学朋友之间SORRY 老是挂在嘴边，可让我向父
母道歉，我就是开不了口，现在在读寄宿，回家的时候少了，自然也没什么冲突，
即使回了家也很少说话，就像个住旅店的客人，想象他们也真是寒心，心里还是很
内疚，以前脾气很火暴，也曾与父亲顶嘴，被父亲训，然后离家出走……
我吃惊地望着她，看起来很乖巧的一个女孩子也有过和我一样的经历，不过到
也是，毕竟忧忧骨子里很叛逆是真的
可没走多远就被妈妈拉了回去，回到家什么也不说，只是哭只是哭，似乎只顾
猛烈地发泄心中的委屈。一个人把门反锁着呆在房里，无意间听见父亲在房门外徘
徊的脚步声，还有他问妈妈我房间里有没有水果刀，剪刀什么的
他怕你——割腕？
恩。忧忧苦涩地笑笑
后来妈妈告诉我，当我一走出门，爸爸就到处打电话，叫周围的亲友见了我就
送回来，现在想想，觉得自己当时真的很混帐！
忧忧抬起头，定定地对我说
或许父母有的时候管教我们的方式不对，毕竟我们的年龄，文化背景，经历都
不同，代沟是必然的。但我们要试着去沟通，不管怎么样，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他们都是爱我们的。不要那样对你的爸爸，他会很伤心的
我默默不语，其实这些我何尝不知道？但是我就是做不到
试试吧，试着和他沟通，他是给你生命，给你一切的人，要学会感恩。陌生人
给我们一点小恩小惠我们都感激不已，何况他们给了我们生命？
四
回到学校又像是进了葡京大酒店的鸟笼，阿呆和乒乓见了我又拥又抱。他们没
回家，而我则像是归国的华侨，几十年没见了似的。
你们没不回家也该出去走走啊，整天躲在寝室里，发豆芽啊？
唉，老兄！此言差矣！吾二人未回家实在是有要事抽不开身啊，本来你也跑不
掉的，知道你佳人有约就牺牲我们自己成全你小子了，你小子非但不感激，还说我
们发豆芽，真是不像话！
乒乓拿我开涮
阿呆凑了上来：对了，你那位佳人怎么样了，老是见你给她打电话，写情书，
怎么？没给我们带点好消息回来？
什么佳人不佳人的啊？那是我好朋友，你们说我可以，不许扯上她！
看看，看看，还说不是那么一回事，不那么一回事你干吗这么维护她啊，再说
了，男女之间根本就没有纯粹的友谊，你小子还不是想把友谊升级啊？
是啊，我和忧忧算什么？仅仅是好朋友吗？忧忧曾说过我是她的“蓝颜知己”，
就这一句话把我高兴了好久，可忧忧呢？算不算是我的“红颜”？我不敢想下去，
对于忧忧，我是珍惜的。在我觉得整个世界的人都抛弃我的时候，只有忧忧肯理我，
肯和我说话，那时候我就觉得忧忧是上天赐给我的，但，她似乎又不是我的。我不
敢拿友情去赌爱情，也不想。忧忧应该有一个比我好得多的男生去爱她，守护她。
而我，不能给她幸福，我只希望她快乐，天天都有天使般的微笑，就像当初她把手
伸给我的时候那样
好了，别瞎说了，对了你们不是说有什么事吗？
对了，是这样的，乒乓显然对这个问题更为关注：鉴于我们兄弟三人的交情和
上天赋予的天赋和学校给予的机会，我和阿呆商量在学校搞一个私人的学生俱乐部。
地点是学校现在闲置的礼堂，我们可以向学校承包，搞点文化经营
赚钱？我问
当然要的
业余？
废话！
就我们三个？
你以为还有谁？
我从床上弹了起来：怎么搞？
SKY ，你的贝斯不是弹得很好吗？还有我的电子琴和乒乓的架子鼓都是专业水
平耶，你忘了？阿呆一副踌躇满志的样子
忘到是没忘，可是我只是业余爱好，我还没想过要靠它吃饭呢，况且物品现在
还有很多东西要补考……
SKY ！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哥们儿，除了这个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嘛，况
且我们只是周末营业，其余的时间你做什么都行啊。你想想学校两千多名学生，平
日里学校搞的活动多形式，多俗套啊，我们的俱乐部可以开舞会，可以开演唱会，
还可以结识很多的人，多好啊，何乐而不为呢？
对对，SKY.啊呆说的没错，你那么聪明，要是能创出自己的风格，一定大有市
场的……
我考虑考虑……我伸手去摸烟盒，才想起自从回了家后就一直没吸烟了，算了，
还是不吸了，我往嘴里塞了颗阿尔卑斯，忧忧送的
结果我答应了，阿呆说的没错，可以锻炼自己，又可以交很多的朋友。学校的
礼堂闲置很久了，没什么用。校方说只要我们办的东西积极上进就行了，同意租给
我们。于是我们就自己动手把礼堂好好地装修布置了一番。好在礼堂的灯光，舞台
和台桌都是现成的，还有一套旧的音响设备。硬件的东西不用怎么操心，关键是任
何将自己推销出去，平时我们都是小打小闹，现在是真正的舞台秀。以前也曾一度
头脑发热，梦想将来成个摇滚歌手什么的，现在这种热情又再度被激起，情绪很高
昂，仔细想想，总比无事可做的好，于是我，阿呆，乒乓三个人组成的小乐队正式
成立，我们当晚在丽沙庆祝
SKY ，你说咱们的乐队取个什么名字好呢？乒乓递给我一瓶嘉士伯
要一个响亮的，能煽情的，阿呆说
要代表自己的风格，自己的特色……恩，简简单单一个字，我伸出两根指头，
比了个“V ”
胜利？！阿呆和乒乓异口同声
是的，多自信的名字——“V ”派乐队！
我一扬手打翻了一个服务小姐托盘，那上面是我要的“蓝色星空”
对不起，对不起，她不停地给我道歉，还用餐巾给我擦衣服
应该是我道歉才对啊！
她抬起头，我才看清楚她的脸，雪白的脸庞已经被涨得通红，眼睛像夜空里的
星星闪动着不安的光芒，还真没见过她
新来的吧？阿呆问
恩，那女孩头埋得很低，一头漂亮的秀发重新遮住了清秀的脸庞，声音为这突
然意外吓的还剩三分之一：要不，我再去给你做一个
哦，不要了，是我自己打倒的嘛，不关你的事
她感激地对我笑笑，不容置疑，她的笑容很美
对了，你说，这个“蓝色星空”是你做的
是的，以前都是姐姐做的，过几天她要做新娘了，就顾不上这边了，所以我就
过来帮帮忙，可能做得没姐姐做的好，因为，不常做
哦？但看起来比原来的漂亮。乒乓看着碎了的杯子
哦，我多加了半片柠檬，看起来比较像星空里的月亮，小的时候，我就喜欢站
在小床上爬在窗口看天上柠檬一般的月亮，我都不叫它“蓝色星空”的
那你叫它什么？我问
“摇篮里的梦”
摇篮里的梦？
悦儿！
哦，我要过去了
那，我一把抓住她，什么时候有空可不可以教我做？
她惊讶地盯着被我抓住的手
哦，对不起
哦，没，没什么，下次你来的时候如果我还在这里我就教你
她匆匆走了，灯光下她美丽的发丝飞溅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哎——这回，谁都不许和我抢！你要学做冰激凌，等我向她学，学会了再回来
教你啊，你就不必亲自出马了啊！阿呆开始先下手为强，望着那女孩子的身影又是
一脸的憧憬乒乓说，你凑什么热闹，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她长得不是不像张柏芝
吗？要追也是公平竞争啊！你说是不是？SKY 她真的很漂亮，但我真的只是想知道
“蓝色星空”是怎么做的，仅此而已，你们两个互相残杀总还该留一个给你们料理
后事吧说什么呢？怎么说着说着就说到死了，今天可是我们的大好日子呢，男人要
以事业为重，别老想到泡妞。阿呆似乎突然觉悟了是啊，阿呆都觉悟了，你呢？我
望着乒乓你兄弟我也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面包会有的，女人嘛！也会有的
三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接着我们印发传单，在学校里四处宣传。土家族们知道我们要成立乐队，顿时
奔走相告：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啦！从此以后我们的生活就不再是国歌，校歌天
天绕了。他们似乎比我们还激动，搬了椅子到讲台上去吼：我们这里还有鱼
吃过晚饭，我打电话给忧忧，叫她帮忙给我们队写首队歌。本来这个工作是我
做的，但我还是想让忧忧写，我喜欢她的文字里有灵魂的东西。还有就是我觉得忧
忧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忧忧对我们的举动十分的支持，满口答应下来
礼堂被我们布置得很像那么一回事了，只是比KTV 里更单纯些，土家族们尤为
捧场，那些女生终于可以把她们的追星梦暂时寄托在我们的身上，尖叫不说，那含
情脉脉但却毫不掩饰的眼神真有的让人吃不消，乒乓说女生都有点先天性弱智倾向，
我对此表示怀疑是因为忧忧是女生，但忧忧就很聪明，现在我想这可能是一方水土
养一方人吧，谁叫这个地方不是人杰地灵呢。
忧忧的歌词寄过来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来到这世界，总之有了生命，就应
该精彩，昨天的梦很幼稚，不懂什么叫失去，背上行囊去流浪，才知有风雨。不知
听谁曾说过，年轻很美丽，就算是梦超载，也没有关系，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命运
自己主宰，世界有你有我，就会有奇迹。相信自己，失败别在意，明天属于我们，
不轻言放弃。相信自己，青春是勇气，the last victory is always to me！
我谱的曲，我想的是有一天，我亲自唱给忧忧听
周六的下午，我们早早地来到礼堂，土家族早就坐在了前排的黄金位子，准备
捧场。还有几个同道中人，准备友情客串。我，阿呆，乒乓分别穿着黑白蓝三色的
T-SHIRT.胸前全被我们用荧光笔画上了大大的“V ”字。台上的灯打开了，亮得耀
眼。我抱着我的贝斯坐在台后，表面上看起来很平静，其实心里很慌乱，我又有那
种渴望了，我站起身往外走
干嘛？阿呆问
买烟，我头也不回
不是说不吸了吗？这点定力都没有
我站住没动，心狂跳，大口大口的深呼吸。阿呆拉过我，我们三个紧紧地抱在
一起，从来从来都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感觉我们共同频率的心跳
TONY是我们的头号支持者，那份热情简直可以让南极融化，让海平面上升，是
百分之百的FANS，他跑到后台对我们说：好了吗？差不多了，好多人耶！
我透过门缝一看，果然礼堂座无虚席，少说都有两三个班，我灌下一瓶冰水
走！我提起家伙冲出后台，台上，灯光很亮，我觉得自己被照得像个玻璃人似
的，阿呆和乒乓也跟着冲了出来
哇噢！台下一阵怪叫，像北大荒夜晚落寞的狼群，土家族的脸上洋溢着无限的
自豪，当然这是因为我们的身上披着灯光
V 派！V 派！乒乓的鼓声已经响起，我的手指跟着在琴炫上跳动……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来到这世界，总之有了生命就应该精彩……
阿呆和乒乓默契地和着声，台下的人群像满天星星都跌进大海里，四处溅起响
亮的浪花，长长的头发，不整齐的发脚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下变幻着无穷的魅力，唱
自己的歌似乎特投入，特快地就找到了感觉……
我想台下的人此刻比我们更想发泄内心堆积的郁闷，这时他们可能早就忘了在
教师里大声地吼：别问最爱我的人伤我有多深，现实总是太残忍……而被戴着啤酒
瓶底满脸横肉的年级主任“微服私访”是撞见，以破坏纪律的罪名抓到六月的骄阳
下“抗日”的历史。也忘了全班的班务总结会上，“第一项议程”是全体起立唱国
歌而忍不住爬在桌子上笑得死去活来不敢出声，憋得满脸通红，一不小心冒出个杂
音，结果被罚每天上课之前都唱国歌，搞得我们在每周升旗仪式上宁愿升中国国旗
而奏外国国歌……他们忘了，他们此刻什么都忘了乐声随着歌声嘎然而止，台下顿
时如死一般的寂静
噢……突然有人大吼一声，顿时女生的尖叫声，掌声响像龙卷风一样似乎要让
整个世界都疯狂，口哨声像北约轰炸伊拉克的炸弹，一声接着一声向台上飞来，我
的毛细血管似乎都要被炸裂了，拔下话筒对着台下大喉：V 派！自由的天堂……
乒乓又埋着头发了疯似的打着鼓，我感觉自己在膨胀，乘机大肆呼吸这自由的
空气……
台下渐渐成了一个浩瀚的星河，我仿佛失记了，什么都不曾想起，耳边只有一
个来自天堂的声音
V 派，我爱你！
五
似乎在一夜之间，我们三个全成了名人，那些音乐发烧友们全用仰慕的目光看
着我们，就连守宿舍的那个文物级老头都眨吧着眼睛说，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会弹
琵琶的吧，你会弹《铁道游击队》吗？说完嘴里还哼哼：爬上飞快的火车，像骑上
奔驰的骏马……噢，崩溃，他把贝斯说成琵琶就够打击我的了，还问我会不会弹《
铁道游击对》。时差，时差！（他的年龄与我有半个世纪之遥）。道不同不相为谋
啊，我取了钥匙飞快地逃跑，只听见他在后面喊：什么时候，听你弹一曲啊……
回到寝室，梁山伯一个人躺在床上抽着烟，没有开窗，整个寝室乌烟瘴气，到
处都是空的啤酒瓶
怎么了？我摇了摇他
她，她说要和我分手
就是那个洋……就是那个4 号？梁山伯是天天在红尘中摸爬滚打的人，进校来
这已经是他的第四个女朋友了，这小子的女朋友换的像过山飞车那样快。我们都不
去记那些女孩子的名字，就给编上了号。但是他绝对是一个专一的人，是对他的每
一段感情专一。每次分手他都会很痛苦地喝很多的酒，把自己灌得像烂泥一样，还
边喝边唱许志安的《烂泥》，这小子从头到脚哪里都长得像个男人，就是他妈的在
这方面哪都不像个男人，有死要活的。
我说，梁子——其实此人本名梁博，因为多情我们则送一外号：梁山伯，我都
叫他梁子。
你历经情节无数，怎么就越陷越深，不能自拔呢
SKY ，你是真不知道啊，我，我，我是真对她好啊，她要什么我没给她过啊，
什么生日啊，纪念日啊，我比谁都他妈记得清楚啊，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啊？啊！
就是你对她太好了，你都不知道你自己是谁了。女人啊，就是这样。你什么事
情都依着她，她说你没个性没主见，你要是不依着她，她就说你不疼她不在乎她。
乒乓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算了，再找一个算了，反正那女的也没什么好，我就
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算了，我决定归隐了，女人，多善变的动物啊……梁子发出这一声感叹后就闭
上了眼睛喂！喂！乒乓推了推他，八成以为他气绝身亡了
你推什么推啊，他喝得像软体动物一样，睡了
他妈的，失恋了不起啊，每次都这样要我们收拾，我是女的我也不会跟这样的
男人，真他妈……
乒乓被我推出了门外
其实，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没过几天又见梁子美人在抱，不过那个女的看起
来不同于以往的女生，似乎更妖艳与鬼魅。
阿呆说不至于哦，梁子，你小子受了打击也不用去夜总会找个姐姐来安抚你受
伤的心灵啊梁子一副曾经沧海的样子，其实COCO挺好，不用你操心的，和她在一起
真的很轻松，什么都不用考虑，也不像小女生那样烦人。现在就这样，你还能怎么
样。那些假惺惺的承诺我自己听起来都恶心，对COCO你可以什么都不说，两个人在
一起开心就行了，说什么一生一世，都是骗人的鬼话
完了，这小子对爱情绝望了
我们的俱乐部人气很旺，学校里几乎人人都会唱那首《V 》，我们为此倍受鼓
舞，更加卖力地写歌和唱歌，阿呆也试着尝试着作词，一天他写了首歌叫我帮忙看
看，大意是讲他爱上了某个女孩子，但那个女孩子还不知道她自己在一个热血青年
的心里生根发芽了，而他呢始终无法忘记这个美丽的女孩。没什么节奏，也没有韵
律，但有一点还是好的，就是感情是真的，我知道他是想写给那个做“蓝色星空”
的女孩。阿呆这家伙还真是阴险，背着乒乓来这一套。
SKY ，怎么样？行吗？
不行
为什么
你这样唱出来会把人吓跑的，什么你在我心里都生根发芽了啊，多俗啊
那你给改改
这可说好了，改了可以，版权就是我的了啊
行行行，只要你不反对我唱就是了
于是我就给改了，成了：
也许遗忘是你丢给我的，要我忘了自己，忘了回忆，忘了那次美丽的相遇。然
而在暗夜的褶皱里，不能自拔的自己依旧回忆，牵绊是你给的，脆弱是你给的，在
蓝色的星空里，苍白的我，无力忘记
阿呆抓过我改过的歌，一脸谄媚的笑
嘿嘿，谢啦
就像洲际导弹一样不见了人影
我开始为乒乓默哀，似乎觉得对不起乒乓，我这样做不是让我们内部分化吗？
于是我叫上乒乓去了丽沙。
阿呆见了乒乓，有点尴尬地笑笑
我说咱们今天是来玩的，阿呆忙说是啊是啊，我正准备给你们打电话呢
我说那个柠檬月亮还在不在
阿呆说我都叫了个“蓝色星空”了，只是还没来
这时候有个女服务员上来了，不是那个女孩子
请问二位要点什么
冰水
不是说她不一定在这里的嘛
阿呆果然扑了个空，他的冰激凌是刚才问我们喝什么东西的那个女的端上来的
哦，小姐，你们这里那个……那个就是头发很长，眼睛亮亮的，对了，眼角有
一颗很小很小的痣的女孩子上哪了
哦，你说的是悦儿吧，她这两天都没来，说什么学校里有事
她是什么学校的
你们不是她的朋友吗？
不是
不是那打听这么多干什么。那个女的扬长而去，阿呆一脸的失望：妈妈的……
这时有人呼我
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我正想说你打错了
她说你是SKY 吧？我是COCO，快来“卡其部落”。梁博被人打了
我摔下电话就和阿呆乒乓冲了出去，卡其部落是我们这里有名的夜总会，也常
有些社会上的混混在里面闹事
梁子怎么会惹上那些人，乒乓问
八成是COCO那个女人，梁子也是的，那种女人也敢惹，会不会是仇杀？
我说你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还不快打车？
出租车远远地停在了卡其部落的外面，可能是司机还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吧，
丢下我们就跑，看不见梁子，只见一群人围在一起殴打着什么人
那人不会是梁子吧
不管是不是，你快打电话报警，阿呆我们去看看
我和阿呆顺手在附近的杂货店找了两根废旧的钢管冲了过去
打的果然是梁子，阿呆刚一喊了一声住手，那些人就凶神恶煞地压了过来，抓
住我们就打，来势很凶猛，我感到胸口一阵剧痛，我条件反射地将钢管摔了出去，
钢管削过那家伙的额头，脑袋被我打出了血，更加变本加厉地还在我身上，我想这
回完了，不会就这样被打死了吧？
我拼命地护着脑袋，看电影的时候里面的人说这样可以一直保持清醒，看准时
机可以反击。
但我还是觉得天昏地暗，耳边有一个女人的尖叫：别打了，别打了！
警报声此刻比任何东西更响亮地刺激着我的鼓膜，那个为首的家伙踢了我一脚
妈妈的！别让我再见到你！我们走！于是一帮人在半分钟之内全不见了踪影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满脸是血
就这样，我们在警察局留了案底，说是我们肇事打架，扰乱正常的社会治安
等我们几个从医院出来，我们的俱乐部已经被学校封了，还每人给记了个大过，
那天天下着很大很大的雨，梁子悔得肠子都悔青了，说什么早知道那女的是那个男
的的就不去碰了
阿呆冲上去往梁子刚包好的伤口上就是一拳：早知道，早知道，早知道老子就
不会来救你了，你这样的人真他妈该死在女人手里，那女人摆明了是耍你嘛，你他
妈还乖得像孙子一样，现在好了，什么不说，那俱乐部刚开头就为这个给封了，我
他妈真不甘心啊
梁子的伤口再次渗出血迹，疼得他直哆嗦：哥们儿，是我对不起大家，改天我
他妈一定给整回来
你整个屁！你再去，死了尸都没人给你收
雨下得暴大，我一头冲了进去，雨打在伤口上，痛得我不知道哪里是雨哪里是
冷汗，我走到俱乐部的门口，透过窗，还能看见我们在墙上挂的轻骑兵的画，还有
堂吉可德的风车——那是我们做了几个晚上的东西，还有我们在观众席里安的郁金
香吊灯，那还是忧忧邮寄过来祝贺我的礼物……
推开丽沙的门，已经没什么人了，蓝色的灯光像忧郁女神的眼神
请问……是你啊
是那个柠檬月亮
你是怎么了，还在流血呢
哦，你在啊？前几天我们同学专门来找你，你不在
找我，找我干什么
哦，他，恩……我也不太清楚，哦，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现在都快12点了，没什么客人了
那可不可以……
可以！不过我想我还是先给你换上干净的纱布吧，不然你这样很容易被感染的
谢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乐悦，他们都叫我悦儿
她带我到里间，帮我用蒸馏水洗伤口，发丝在我手臂上拂来拂去，痒痒的，伤
口似乎也不这么疼了
这时这里的服务员都陆续走了，往日看起来很小很小的水吧此刻看起来如此的
空旷
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她轻轻地问
意外，我真不想说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因为我觉得我生平第一次受伤实在是伤
得很不光彩那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
SKY ！
SKY ？！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怎么？
没什么，她继续低着头给我涂上碘酒，眼里闪烁着很复杂的光芒，我头一次看
不懂这个像白纸一样的女孩的眼神
后来她真的教我做“蓝色星空”
其实，这也只是一种很普通的冰激凌，只是最先做出它的人赋予它一种与众不
同的情感罢了。
她边将冰激凌调成蓝色，边低低地对我说。对了，你为什么想学做冰激凌呢
哦，没什么，就是很喜欢。我说，那你会不会在做的时候也赋予它一种新的情
感呢
会啊，很多时候人的情感是需要一种寄托的，不管人也好，东西也好
是啊……
你看起来不开心，你干吗加苦咖啡啊
我才发现自己拿错了东西，我的“蓝色星空”似乎一下子变成了盘古开天地是
的懵懂的世界，我突然想到我的俱乐部，有一种十月怀胎却胎死腹中的感觉
我的俱乐部……没有了……
六
我回到学校又开始了我面朝白粉背朝天的日子，我唯一的一点激情都这样被无
情地扼杀了，好在班里的人都知道其中的原因，纷纷为我们惋惜，就差没为我们募
捐。
忧忧不知道我打架的事情，问起我俱乐部的事，我不知道怎么给她说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过了很久我才对她说，没有。我挂断了电话，这是我第一次挂忧忧的电话，心
里想的是我要让我的俱乐部重整旗鼓，我要做我想做的事。
我决定去找校长
敲开校长的门，那位在我看来很威严的先生正在接一个电话，见我进来只是点
头，示意我坐下，我想我还是站着比较好，这样看起来更有诚意
对于这位先生，我没有过多的了解，除了开学典礼上能听见他洪亮的声音外其
他的就没什么印象了，因为身高的原因我站到队伍的最后面，所以从未见过此先生
的真实面目，现在的近距离接触还真有点让我紧张，他有着一双其他中年男人都没
有的很清凉的眼睛，我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不像我印象中的每一位老师，就冲着
那双眼睛，我对他的好感油然而生，似乎一下子觉得他不那么陌生，也一点也不如
乒乓他们说的可怕，我想我一定会说动他的
结果我犯了个阿Q 常犯的错误，那就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是谁了，我不是个
好学生，所以在校长面前纵然我能做出力顶泰山之举，也亦如鸿毛般轻盈
就是这个我看起来很慈祥的人，这个我以为他能理解的人对我说了六个字：那
是不可能的我自认是个不在乎成败的人，原来那都是因为我的不在乎，原来自己投
入了的东西突然失去了，竟然真的有他们所说的心痛
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忧忧说有时候咖啡加糖都不会甜，因为，心情是苦的
“不是我不明白，这个世界变化太快”我和阿呆，乒乓聚在一起，乒乓落寞地
吼着
事到如今，我们还能做什么呢，阿呆悠悠地说
我又开始吸烟了，我们都吸
一个人的热情被完全地激励起来突然被泯灭，感觉是在熊熊的大火的上空又下
一场大雨，那还未烧透的木头上还嘶嘶地冒着清烟，剩下的就是木炭，仍然可以烧
的，但是却不见了火星，我不知道谁还能点燃我这打湿的木头
忧忧来信了，没有称呼。忧忧写来的信都是这样的，好象就在你的面前给你讲
话
最近都很忙，没怎么联系你，也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样？你的俱乐部运行得还好
吧，上次电话里你好象有什么难言之隐，有什么事情不愿意告诉我吗？如果是这样，
我会很担心很担心你的，你自己要好好的，希望你好好的
落款是“我”
真的真的很想见忧忧
忧忧说过很想看看我在舞台上的样子
就在我后悔没有将我们第一次上台用DV拍下来做纪念的时候，TONY带给我一个
石破天惊的消息：不知道校长那根神经对路了，竟然又允许我们从新打开关闭不久，
却关掉我们所有希望的俱乐部
世界的确变得很快，我还以为我是退潮后来不及游回大海的那只鱼
阿呆说还是做海龟好，退潮了都可以不用死
阿呆还说我终于可以给乐悦表白了，对了SKY ，你知道吗？乐悦是我们学校的
哎，先前我还不知道，那天我在小买部买东西碰见了她的
是吗？她哪个级哪个班的啊，乒乓看起来似乎也很高兴
我，我忘了问了
你真是笨哎，那我们俱乐部的是事她没理由不知道的啊，我呢，也不和你争了，
你最好是把她找到，不然人家怎么知道你是唱给她的啊
就是就是，阿呆这下可高兴了
又是周末了，我们准备好好地推出几首新歌，其中有一首就是《无力忘记》
重新走上舞台的感觉就是重获新生，在这以前我真的不懂什么叫失去，也许成
长就是这样的，跌到后带着一点伤痛，一点坚强慢慢地走过来
阿呆一个人去找他的乐悦了，我们也说好要帮他这个忙，乐悦的确是个很好的
女孩子，阿呆的选择不会错的
阿呆回来了，说是没找到，不在丽沙
那就没办法了
以后还有机会的的嘛，下次见到她一定要问清楚她的电话什么的
TONY过来了：你们在说谁啊
乐悦……
对了，是该找到乐悦，好好谢谢她，TONY说到
什么？你说谢谁？为什么要谢她？是阿呆这小子想追人家
你们还不知道你们的救命恩人？真是的，哦，对了，那天我太高兴了，忘了告
诉你们，这回之所以俱乐部可以重开，全是乐悦帮的忙，是她给她爸爸讲了我们的
情况，对她爸爸是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她爸爸？
就是校长啊
那她真是我们学校的啦
谁说她是我们学校的？人家是隔壁美院的，她家在我们学校嘛
阿呆，你再去问问吧
来不及了，人都来得差不多了
七
还是那个舞台，还是那些人，我们再次站上去，台下的人却不再像以前那样疯
狂，经过一长场风雨的洗礼之后我们，他们似乎都格外地珍惜这样的际遇
第一首歌就是《无力忘记》，我相信一定有人懂的……
散场了，我像是生了一场大病，整个人都虚脱了似的，坐在台子的边缘，很久
很久都不想动，直到周围的人都走了，阿呆和乒乓说是要去喝水，我说不去了，累
你的歌，很动人
不知道什么时候，乐悦一声不响地来到我身边
你怎么在这里，我吃惊地问
我一直在台下啊，只是，灯光在你身上，所以你看不见我
哦，是这样啊，先前我们还在找你呢
找我做什么
谢谢你啊
乐悦脸红红的，突然很害羞的样子
你想说的，我都明白……
乐悦有很长很长的头发，是那种让男生看见就很想触摸的如丝如缎的头发，在
灯光下，就像天使一般，透过发丝可以看见她亮亮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我不由自主
地伸出手去
乐悦乖巧地顺从地闭上了眼睛
多么精致的女孩子
就在我的手停留在乐悦的发丝上的那一刻，门被推开了，一个女孩子的剪影，
我看不见她的脸，但那个身影我太熟悉了，我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了似的，以至
于手还在乐悦的头上，在潜意识里我是多么渴望看到那个身影啊
SKY ！忧忧看到我突然愣了一下，然后又开心的灿烂得像阳光一般
我跳下舞台奔了过去，真的很想抱住她，突然我觉得我是真的很依赖她，就像
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忧忧，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吗？这里真漂亮，对了，让我看看你的伤。
你怎么知道，知道我受伤的事
我来的时候在校门口问了一个同学，他说他是你哥们，他说你是忧忧吧，我说
是的，他就告诉了我你的事
是不是高高的长得象对虾的那个
是有点高
那就是阿呆了，我给你提起过的
哦，现在没事了吧？你好象瘦了，头发也长了不少
呵呵，我不是在做梦吧，你怎么，怎么就来了
忧忧伸出手像捏我的鼻子，突然看见我身后的乐悦，又友好地冲乐悦笑笑
哦，对了，她是乐悦，说起来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你好，忧忧伸出手去，我叫忧忧，是SKY 以前的同学，现在的朋友
哦，你好，我就在对面的美院，有时间的话来我学校啊
这两个女孩子似乎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到是把我晾到了一边了
晚上我带忧忧去了丽莎，阿呆和乒乓都说有事情
忧忧说这里感觉真好，很雅致，你真会找地方
其实我是想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就带忧忧来这里的，她是个好奇的女孩子，喜欢
一切新鲜的美好的事物，每看到她没见过的东西她都会很开心很幸福的样子
我对忧忧说你等等
于是我去了吧台，乐悦在那里，
乐悦正在给我准备做冰激凌的材料
那……是你女朋友？乐悦小心翼翼地问到
不是啊，我脱口而出，是我的一个好朋友
多可爱的一个女孩子，你为什么不追她呢
我……我不知道，我总觉得……
觉得什么？乐悦抓住不放
这时候水吧里响起郑秀文的《你爱我爱不起》
我看了看窗边的忧忧，发现她也在看我，她冲我笑笑，然后对我说了两个字，
音响的声音太大，我没能听到，然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眼前的水杯，不知道又在想
着什么
在乐悦的帮助下，我做好了那个“蓝色星空”
忧忧吃的时候在冲着我笑，眼里却有隐隐的泪花
忧忧是来这边为考表演专业培训的，先前我并不知道。因为她培训的地方离我
学校很近，所以我有空就去看她
阿呆则自从知道乐悦是美院的以后就天天往美院跑，乒乓则做了我们的留守队
员，说是等着我们倦鸟归巢
忧忧她们在上形体课，透过玻窗，有很多的女孩子在一个练功房里，穿着体操
服，这时候形体课的老师正在让她们拉韧带，忧忧因为个子要娇小一点，所以在靠
前面，老师正在帮她纠正动作，不知道是疼还是累，她的额头渗出了密密的汗珠，
我不由得暗骂那个老师，怎么训练强度这么高，谁吃得消啊。据忧忧说她是最后一
个报名参加培训的，人家很多人都培训的一两年了，而她却要在两个月内达到同样
的水平，不然就没戏。我问她为什么突然想到要考表演，她总是笑笑：想做就做呗
我转身去了小买部，给忧忧买了瓶鲜橙多。回来的时候发现她们已经在训练华
尔兹的舞步了，用的是《雪绒花》的曲子，忧忧她们在老师的带领下，像一群美丽
洁白却又高傲的天鹅，昂着头，迈着轻盈的步伐，以前从没见忧忧跳过舞，竟然灵
巧得像只精灵
我觉得应该为这只精灵写点什么，那是后来的事
晚上我找到忧忧，那是《飞天舞》在此地上影的最后一场，于是我就带忧忧去
看了，整个放映厅里的人总共不到20个，大概是最后一场的原因吧。我们坐的最前
面，感觉就像只有我们两个
看片的时候我们谁都没说过一句话，开始的时候忧忧还在吃我买给她的草莓，
后来就不见她吃了，到最后，我看到她偷偷地在掉眼泪，那时候，冰河和雪丽已经
将他们的灵魂紧紧地附在了一起，附在了那只血淋淋的箭上
我缩回递纸巾的手，好像此刻的忧忧是水晶做的，轻轻一碰就会碎掉
走出电影院，忧忧一直没有说话，我知道她还没有走出来
后来忧忧又不好意思地冲我笑笑：呵呵，我就这样的，忍不住，感情太丰富了
……不好为什么
容易受伤啊
我的心猛地痛了一下，心里却在想：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的
忧忧要专业考试了，我不想打扰她就一直没去找她，她是幸运的，她会好运
临上考场前，忧忧给我打了个电话，我知道她想说什么，但她什么也没说
我对她说：无论走到那里，无论怎么样，我都在你的身后
考完试，忧忧就该回学校了，早早地我来到俱乐部，重新布置了一下场地，到
处都插满了白色的郁金香，这个季节是郁金香飘香的时候，白色郁金香是忧忧最衷
爱的一种花儿，一株开一朵，一年开一次，正因为这样，才显得它的觅足珍贵
阿呆也叫上了乐悦，那天，我们没有对外开放我们的俱乐部，很久以来我都想
送忧忧这样的一份礼物
乒乓买了很多的啤酒，说是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大家不醉不归
台下就剩忧忧，乐悦，还有TONY和梁子
很多时候，只有音乐才足以表达我的心情，一直以来我都是一个不善于表达感
情的人，纵使我拥有了世间最美好的东西
忧忧看起来很开心，脸不知道是因为缺氧还是什么原因而变得通红，她的衣服
很衬她的气质，洁白的镶着蕾丝花边的套裙，像个穿婚纱的芭比娃娃，若干年后，
当忧忧真的成了新娘的时候不知道还会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我悄悄对忧忧说，这就是你的王国，今天你就是这里的公主
忧忧说：你别对我太好，我会被宠坏的，呵呵
我提上TONY的木吉他，坐在台子的边缘，旁边放着喝了一半的嘉士伯，一个人
对着忧忧唱：
不是为了什么回报，所以关怀，不是为了什么明天，所以期待，因为我是一个
人，只能够对感觉坦白……
因为爱，所以爱，温柔经不起安排，愉快那么快，不要等到互相伤害……
忧忧眼里闪过亮晶晶的东西
剩下的酒，在我放下吉他后仰着脖子干了，可能是太急了，被呛了出来
忧忧和乐悦几乎同时递上了纸巾，许多年后，这副画面都将清晰如初
我拿了乐悦的纸巾，因为她离我较近
但就在那个时候我忘了忧忧真的是水晶做的女子
忧忧醉了，笑着对我说，SKY ，谢谢你
我说，忧忧我给你写了首歌，要听吗
忧忧点了点头
我转过身调好音，再转过来的时候，她已经爬在桌子上睡了……
八
忧忧回去以后，一切都恢复了原来的样子。无意间看见镜子中的自己，不知道
什么时候，胡子长得老长，突然间觉得晃然隔世
阿呆突然开始不理我，乒乓说是因为我和乐悦走得太近，我说这是哪儿跟哪儿
啊？我们几年的兄弟，我会做那样的事？我们之间的友谊是固若金汤的。但这都是
我一相情愿的想法，阿呆还是不理我
事实上还没有到无法收拾的地步，我决定找乐悦谈谈，其实从一开始我就忽略
了乐悦的感觉
还是在丽沙，我说乐悦，以后我可能就很少会来这里了，其实你不知道……
她没等我说完，就说我知道
现在的女孩子就是太聪明，一点就通，我希望乐悦能珍惜阿呆，那小子虽说平
时贫了点，关键的时候还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一直于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从来就
没红过脸，我不希望这莫虚有的东西而伤了我们之间的感情
回到学校，阿呆一个人在俱乐部的后台摆弄着着电子琴，到处都是烟头，还是
那首《无力忘记》，声音断断续续，听得出他心很乱
阿呆
阿呆……
我一下拔掉电子琴的电源，顿时无声，死一般地寂静
阿呆冲上来给我就是一拳，顿时我觉得嘴里有一股血腥的味道，我重重地到在
地板上，真没想到阿呆看起来高高瘦瘦，平时我们都说他长得像对虾，原来爱情也
可以给仇恨加码
这时乐悦冲了进来
阿呆看了我们一眼，走了
站住！乐悦的声音在我听来第一次这样洪亮，我有话对你说
乐悦走了过去，对阿呆说了句什么
阿呆发疯似的跑了
我躺在地上，闭上眼睛，听见乐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对他说什么了
我说：不关SKY 的事，因为他没有权利阻止我爱他
完了
阿呆和我闹不和俱乐部再次面临瘫痪
突然间收到忧忧的信
SKY ，终于还是要叫出这个熟悉得快要忘掉的名字，像上次一样，我没有给你
说就那样来了，但这次，是走。
上次考专业是我和爸爸妈妈交换的条件，因为我只有那样才能见到你，你在电
话里话没说完就挂掉了，我预感你出什么事情了，直到我见到你，见到你刚愈合的
伤口，见到那个为你包扎伤口的美丽女孩。为此我却要远远地离开你
冥冥中我觉得我的世界开始分裂了，你不在是我一个人的（以前我一直把你当
成是我一个人的，我知道这样是很自私的）你说我们是同一个国度的，我就是那个
王国的天使，每天都有美丽的心情，现在我要告诉你，天使也一样，也一样会受伤。
也许你没有伤我，但我却真的痛了
真的希望你能幸福，而正如我的名字，我不是一个容易开心的人，没什么可以
给你
考试的时候我老是想到你的那句话，我的专业是最高分。雅思是一年前就开始
读的，对不起，这些都没有告诉你，我不想自己骗自己，也不想骗你，以后的日子
可能不再有你对我说：无论在那里，无论怎么样，我都在你的身后
可现在，我要戒掉对你的依赖
我没有选择，唯一能选择的是我去的某一个国度，那是有很多郁金香，有很多
风车的地方，我会在我所见的每一个风车上刻上“SKY ”，不知道我们下次见面的
时候，你的名字被我刻过了多少遍？
还记得我开始写东西时涂鸦的第一首诗吗？
让善感的春风吻去泪眼的哀愁
我在记忆的门外久久停留
的确
爱的苍穹
伴着枯叶蝶憔悴的面容
着火的天堂
你仍如闲云野鹤般逍遥
直到相思的翅膀被烈焰化为灰烬
到处都是流星坠落的眼泪
永恒的追求
远离了你初始的理由
寄给你的时候，我以为你会懂……
捧着信，第一次，我哭了，那时候忧忧寄来的时候是横着排的，我没怎么在意，
原来每一句诗的第一个字加起来就是“让我的爱伴着你直到永远”
耳边全是忧忧的声音，原来我也在爱着谁，爱着那个我不敢去爱的女孩
SKY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飞过了你头上的那片蓝天，我曾经奢望
过，但最终我得到的不是我想要的却是最珍贵的东西
SKY ，满目山河空念远，不惜怜取眼前人，永远祝福你——忧忧的最后一句话
我爬上我所知道的这座小城的至高点，蓝色的星空，流星是天空流下的眼泪，
一架飞机呼啸而过……
我朝着忧忧飞走的方向，唱起那首写给她的歌：
相通的心
总似相望的岸
双飞的蝴蝶
穿越清风
明月
翩然着隐约的慰籍
可还有紧挽的手
挽着梁祝的盟约
生死相许
可还有同频的心
倚着一支古典的凄美
诠释着爱的真谛
飞机的红色导航灯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对着它喊到：
忧忧，我知道，你一定听见了……
Ever
2003/3/11
手稿
这是唯一的一篇让我自己感动的东西，就正如刘若英说唱：后来，我总算学会
了如何去爱，可是你却消失在人海，后来，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但错过
就不在。
很多时候我们故做成熟的说什么我不再相信爱情，其实内心总是很渴望有这样
的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哪怕它是很让人遗憾的，但它却是真真正正在我们心中美
丽地存在过……
很多时候，在我们看来自己对很多的事情都麻木了的时候，不要忘了给自己一
点心动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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