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风雨欲来

    公元七五一年

    十八岁商参，无忧的少年，平静地过着他的小老百姓的快乐生活，但这一切只
是表面，他的命运将因一个人而更改，也许，是两个人。

    无忧，也只是前半生的生活吧......

    收招之后，只是觉得劲风扑面，那老者身形急晃而出，立在商参面前，将衣摆
往面前一甩，仿佛挡开什么东西一般，那老者微露怒色：“艳儿，你火候末到，岂
可轻易出招，你看，你刚才收招不慎，一道剑气直卷这位公子，如不是我及时发现，
岂不伤着了人家！”

    云艳一脸歉然，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这模样可真叫商参心疼来着，连忙道：
“啊啊，前辈，没关系的，云姑娘耍那招式好看得紧，而且生出阵阵轻风，凉快着
呢，呵呵呵。”差点受了血光之灾，这会儿还乐着，那老者摸着三缕长须微笑着看
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云艳正自委屈的很，那老者也显是极为心. 疼自已的孙女，为自已刚才言语过
烈微有悔意，于是温言道：“艳儿啊，这些招式，在外人面前使来是惊世骇俗的，
况且也确是颇具威力，一个拿捏不准，妄伤无辜。

    清心诀可紧记在心？“

    “爷爷，艳儿记得啊，‘水如镜  ，井不波，绝妄念，心自清’，不是不这样
啊爷爷？”

    “嗯，你既记得，怎又不悟，发招之时，心无杂念，如他日对敌，杂念丛生，
剑气横流，周遭之人岂不皆不被你伤了？”

    “噢，知道了，爷爷，艳儿记下了，使招之时，一心一念一意即可，不是不啊
爷爷？”

    那老者微微笑了笑：“嗯，正是，如此便好，呵。”

    商参被那爷孙俩哂在一旁，听着两人一对一答，只是不知所谓，只将商参听得
一楞一楞，直想这是哪门高深的学问，我怎么就听不懂呢，看来心中所学仍是甚少，
仍得多多学习，所谓‘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呵。

    冷风吹吹，蝶儿飞飞，是要飞走了吗，红花渐谢，天真的转凉了。

    先前还是红花开得正艳，蝶儿舞得正欢，一会儿功夫，便....... 那老者面色
微变，闪过了一丝难以查觉的惊恐之感。只是自言道：“我不会离开的，我不会离
开的，她还没来，花开花谢好几年了，几年了，几年，几十年呵，几十年呵，等了
这么久了，她还没来，我在等，谁也不法让我不等，连你也不例外。”大吼一声，
竟然举起竹枝怒指天际，他说的“你”，就是老天？他连老天也不怕，竟敢与天对
峙，这股傲气让商参感到惊且敬。

    那老者适才温文，此刻却双眼布满血丝，面露狂色，难道只因天变，他也连同
一道变了。

    商参抬头望天，只见天际飘来一团乌云，将这本来明亮的天给遮暗了。风也很
大，商参又不管别的，只是看那云艳，狂风吹她的衣服吹得哗哗作响，一头黑亮的
长发也自随风舞，双手只是茫然地抵抗着风，那副娇弱的模样又开始让商参心疼起
来了。

    只是在风中喊着：“老伯~~，云姑娘，起风啦，天似要下雨了，快进屋吧~ ！”

    风是不会怜惜这花这蝶的，因为那是狂风，雨是不会珍爱那些红花的，因为那
是暴雨。

    风雨欲来，这话这念还不及他们反应，好了，狂风起，暴雨倾盆下。

    商参可是有机可趁了，跑到云艳身边，一把捉过她的手，拉着她跑到屋檐下躲
雨，商参捉着这温软的手，心中真是无比舒坦，仿佛无助的人今生突然找到的依靠，
心中虽喜，但却怪这从园子到屋檐下的路实在太短太短，但他跟她走过的那一小段
风雨之路，却让他终身难忘。

    商参只见云艳的身上微淋着了一些雨，发际微湿，只是觉得更是娇美无限，好
像是那被风雨淋湿的海棠花般娇柔，商参全身心地只是看着云艳，而云艳的突然大
喊却惊醒了沉醉中的商参，“爷爷，你在干什么呀~~，下雨了，快进屋躲雨呀~.”

    商参望向那云艳的爷爷，只见他仍立在风雨中，他只看到他的背面，他在颤抖
着，也不知是风冷雨冷还是因为在发怒，他在颤抖。隐隐约约地只是听他道：“你
还是要来吗，你还是要来吗，别逼我，别逼我！~ ”

    突地怒吼一声，手中竹枝在上空舞了一圈，一道无形剑气真把那雨生生地朝两
边分了开去，仿佛一道水帘直从中破开一般，分离开好远，尉为奇观，功力之深，
当世几人可与之匹敌，然人力究难胜天，雨依旧倾泻而下，老者仍不放弃，马步一
沉，双掌微合，抬手上翻。猛然轰出，狂吼一声：“挥手挽狂澜。”

    掌力轰然而去，将那天上之雨，重又硬生生轰了回去，那一大蓬雨，反向天上
冲去。

    人力与天相抗，成吗，不成，是的，不成。

    一次又一次，直至他精疲力尽。

    伏地地上不住地喘息：“我，我尽了力了，不要怪我，不要怪我。”

    伸出了一支手，好像要去捉什么，但却无力地垂下了，艰难地抬起了头，眼神
不舍，他望向的，竟然是----- 花！

    他用力抗天，所要护的，仅是花，这股爱花的精神让商参生出的怎样的感觉呢，
只是觉得他好傻，又好可敬。

    他拼命地保护花不受风雨侵袭，因为那花就是那人的名字，而且是她最爱的。

    海棠，代表相思，红豆，也代表相思，红豆，情人相赠，有结果。

    海棠的相思是没有结果的，茫然的，总是那样的愁，那样的悲凉，却是那样的
美丽，那花是她爱着的，她托给他，好好照料，有一天他们再相见的时候，是在海
棠花开得正红的时候。生生的给硬拆开，终不能逢。

    他们的宿命正如海棠，空相思，妄断肠，没有结果。

    但他依旧在等，虽然等了很久，很久。

    “不不，不，棠，我会等，我会等，到我死去的那天，我仍不会离开。”他抬
起了头。

    商参看到，一个老者，在风雨中，对着老天流泪，那真的是泪吗，或者是雨？
    
    --------
    黄金书屋
    

下一节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