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吴少萌把这首《手中线》写在了日记本里，他觉得有这个必要，和徐志摩的《
再别康桥》有的一拼！等到下午一点二十分，吴少萌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但他知道
好友不会欺骗他。从漏档裤悟出掏鸟窝，从树立梦想到天天做梦，他俩可算是80后
的代表。“少萌！”一个声音从对面站台传过来。吴少萌朝路对面看去，一辆公交
车尾闪出一人：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上身一件蓝白相间衬衣，一件米黄色外套，
拉链相互锁住并未上提；下身一件灰黑色长裤，脚蹬旅游鞋。他上身微前倾，头顺
车去的方向微仰，于是头发又被整理了一下。这人正是郝友良！吴少萌从下了长途
车一路到此，所见到的男女青年，打扮亦如郝友良，就明白了这正是城市生活的节
奏，更是打工族的流行派。全球的年轻人都在疯人一样的崇拜着乞丐呢！突然他也
意识到自己的着装似乎能应和，毕竟是学生装扮，不多有所谓的个性设计。郝友良
笑着从对面穿过来。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吴少萌开玩笑道。“等太久了，是吧？这里就是这
样，公交到站就停，从园区到这里要一个多小时。”郝友良含笑回答说。“那你们
坐厂车上下班也要那么久？”吴少萌接着问道。“不是。厂车只有两个停靠点，到
厂里只要二十五分钟。”郝友良说。

　　“哦！对了，这里有没有体育设施。比如说，乒乓球台。”

　　“没有吧。”

　　“没有吧？你不知道吗？你住这里！我喜欢打乒乓球、”

　　“天天上班，也没出去玩过。”

　　“噢，是这样！那，你在这里能分清方向吗？我们这是往哪走，是不是东？”

　　“呵呵……我也分不清。不过走不错，习惯了就好了。”

　　“哈哈哈……”听友良这么说，吴少萌更加激动地笑起来。转过几栋楼，吴少
萌又有点晕了，他担心万一自己出门回来找不到家可怎么办。“还有多远”他问道，
“我都转迷了”“前面就快到了。”郝友良扛着行李，头也不抬地直向前。“你好
像很熟啊！头也不抬。是不是在闻味儿?!" 吴少萌边打量周围环境卫生，一遍又用
手扶着郝友良背上的行李。“哼哼……天天走，能不熟吗。”郝友良被逗的一乐。
“呵呵……我怎么觉得有点像迷宫，转来转去的。”吴少萌笑着说。突然，郝友良
在一栋楼的西门前停下，顺手摘下腰间钥匙去开门。这时吴少萌才明白过来，因为
他知道只要在北半球，所有人家的阳台或窗户主要在南面。而这扇旧铁西门，只是
房东特作的，把住户和自己家人的生活分得更清。还没打开之前，吴少萌已略记一
些标志，以防之后走错地方。

　　来到二楼，郝友良打开房门，两人进去。不过，在楼道里听得到楼上说话的声
音——很清晰地分辨出是男孩和女孩在说笑，让吴少萌觉得有些难为情。在性格更
内向的郝友良看来，却早已习惯。推门第一望眼，吴少萌觉得好乱，而且闻到一股
怪味道——非主流特有的味道。“啥味儿呀！？”郝友良自己闷不住了，于是赶紧
放下行李去开窗户。西窗又让吴少萌一下子晕倒咯！“咦！那边不是东吗？怎么是
街道？”他疑惑地问。“房东在这面”郝友良一边指南墙一边说。吴少萌似信不信，
便走到窗台去探身观看。终于，他又醒过来。

　　然后两人坐在床北端，吴少萌正对窗，郝友良前隔两步远是电视。电视在倒放
地上的板凳上，几只水杯在电视机前面的横卧着的行李箱上。郝友良打开电视，两
人正看时，吴少萌四下打量屋子里的摆设。这房间两人住的确宽敞，他想。窗的左
右边各一张较大的桌子，左边的上面放着鞋和、打开着，还有一瓶护肤品，几张通
话记录表乱放着，两三只手提塑料袋鼓鼓的，里面放着些什么，镜子上方两把梳子，
桌子下是一个行李包，桌布遮了一多半，再往里就看不清了。桌子和床之间靠墙的
又是一个行李箱，红色的箱子很美观，叠放得不整齐的衣服都显露出来，它的背上
放着吹风机。插头在地上。

　　郝友良看电视也没忘问吴少萌家里的情况。“对了，手机接电话，是不是可以
知道从哪里打来的？”吴少萌突然问道。“有来电显示”郝友良回答的很不意外。
“哦！”吴少萌方才明白。两人继续随便的聊着，吴少萌看窗右边的桌子上放着一
个电炒锅，几双筷子和一把放在长方形褐色镶绿边的盘子里边，还有洗刷用品胡乱
摆放。桌子下面靠墙角的是几只啤酒瓶。靠近电视机的有一个垃圾篓，一只空雪碧
瓶子都把它装满了！

　　“哟！你们还喝酒呢。”

　　“过年的时候买的”

　　“哦？喝醉了吧？”

　　“没有”郝友良有点勉强的笑道，“我俩过的，还买了鱼，自己回来做的。呵
呵……"

　　“呵呵”

　　“现在几点了？要不，我们去中介看一下吧。你打算怎么办，还是想快点找工
作呢？”

　　“当然。现在五点多，走吧。”

　　从家里走出来，从楼前的街道向东走去，来到“T ”字形的三叉点，感觉一下
热闹起来。这里人来人往，两边店铺在近黄昏的时刻生意很好，特别是小吃店，它
有最多。郝友良麻木地穿行于人流，吴少萌斜眼扫过，也不多看。

　　“你们的房租多少？”

　　“三百五一个月”

　　“那以后，我也住进来吧。这样我们三人平分，可以减少你俩的负担。”

　　“嗯。每月我们一个人都是一百八，加上水电费。”

　　“你们上班没有星期天吗？你说天天上班。”

　　“上五休二。星期六、星期天休息。要是不加班，只底薪就没多少钱啦。天天
加，今天就是加班。我来的时候老大不让，我说要不然我就旷工，他才答应了。”

　　“加班费高吗？”

　　“嗯。就靠加班拿钱呢。反正就是有班就加。往这边走”郝友良一边说着打工
族的黑白生活（不是彩色生活，未成年人不要受诱惑）一边朝窄巷指道。不多远，
就来到一家店面门前。里面空间并不很大，可早已站满了人。一张桌子前，一个胖
乎乎的女孩正给两个男孩说着话。那女孩口齿伶俐，静等他们来发问。另外的一些
青年，只呆在一旁听。不时，女孩还用笔写些什么在纸上。房里没开灯，是为了省
电费，虽然门是玻璃做的，感觉还是很昏暗。他们进来不久，大家都散去了，只有
靠墙坐的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一张纸在认真看，这足以见女孩嘴上的功夫了得！

　　“现在，哪个工资高一点？”郝友良开始用普通话问女孩。“除了打工以外的，
收入都不低。”女孩笑说。“呵呵……我说错了，我是说找厂。”郝友良说。“明
天的招工信息都在纸上呢。你们先看一下吧。”女孩将一张写满字的纸递给郝友良。
吴少萌向前探身跟着看，有的一行字下面划了横线，有的用圈圈起来。“这是什么
标记？”吴少萌心里疑惑，他还不懂这是职场代码。

　　“我们厂现在不招。也没什么好厂啊，现在！”郝友良抱怨道。“你在什么厂？”
女孩问道。“多元科技。在园区。”他回答道。“是不招。明天是星期一，所以招
工的厂不多。过两天，可能会好一点。”女孩企图拉住更多的客户，以得到提成，
就说出了公式性的语言软化对方。“嗯。”郝友良很宽心的应声，“景峰电子怎么
样？”“底薪和你们厂一样是850 ，然后平时加班费是元/ 时，休息日元/ 时，假
日是元/ 时。”女孩说着，用笔在桌上的纸张上写下了。“在什么地方，是园区吗？”
郝友良浏览着信息表继续问，语气平稳。“就在这里，吴中区。在新桥路上，这里
有很多人在那里上班。”女孩回答，她回答时并不抬头，坐着玩弄手机。“有厂车
吗？”郝友良又问。“没有。买辆自行车就行了。”女孩帮着出主意，看来她这中
介营业员的工作也不太好做。“离这里很远吗？”吴少萌忍不住问起来，他知道是
在为自己找工作，所以他觉得应该不拘于一问。“也不是很远”女孩这下抬眼看了
看他，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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