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回到澎泾，已是晚上八点多，他喝了一杯水——冷的白来水，便躺倒床上朦胧
睡去。他做了一个梦，梦见母亲为他蒸了一大碗米饭，香喷喷的，晃了晃他身子，
让他去吃呢。吴少萌迷糊着睁开眼，看见是郝友良下班回来。“少萌。今天怎么样？
找到工作了吗？”“嗯。坐车坐的我想吐。”依旧半躺着说。“我们也一样。在厂
车上，困得都坐不住。走，出去转转。”郝友良拉上吴少萌从家里往外走。“郑进
一呢? 他没回来吗，怎么没见人？”吴少萌问道。“回来啦，在前面一家麻辣烫店
里。你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啥？”郝友良说。“我不想吃，现在难受。”
俩人在街上转了一圈，回来郝友良买了些水果。刚好在店门口，遇见郑进一正
和谁打着电话。招手示意后，他俩就直接回来。在路上，吴少萌还在想着怎么用一
颗人心去让另一颗友好的接纳。他是个情商不高的家伙，却很倔强。
回到家。郝友良也还是看电视、不睡觉。没有异性的单调的生活，逼迫着人们
用不停地忙碌，以获得充实的感觉。“有工作经验的，面试好一点对吧？”吴少萌
问。“嗯。你说刚从学校出来的也行。”
“你以前不是在昆山吗？做什么”
“造线路板的”
“那，我明天面试就说在里面做过怎么样？”吴少萌突然灵光一闪说。他说这
话时，表情惊喜，内心惶恐，是因为他想起小时候被父亲揭穿谎言，最后是一顿毒
打。
“行。应该不会查的。就说是在昆山福星科技做操作工，给线路板钻孔。要是
问离职原因，你就说过年回家了。”郝友良说完，也为自己能编造谎言而得意的笑
了。
几米说，人生就像是剥洋葱，总有一片会让你掉眼泪。每天清晨醒来，我们就
好比拆开了一份调料包，晚上睡下闭上眼就开始品它是什么味道。我们不断地重复
着以为别人没有做过却做了无数次的事情，还觉得自己很幸运。原来，欺骗自己，
能让我们觉得满足。它到底是什么味道：
< 人生如梦>
阴沉沉的乌云，没有年轮
滴滴答答的雨声，落地寻根
忐忑忐忑的心跳，贯川古今
睁眼看摹本，却发现生活故事并不新
是旧故事的替身
总以为每个天亮最清醒，却是在迷迷糊糊中寻找黎明
放慢脚步，我缓缓前行
试图找到箫声的古韵
仰望天空放晴，答案、却无处寻
黑夜来侵，我无力再撑……
吴少萌和郝友良商议定，心理放松了不少。他刚躺下要睡觉，郑进一从外面回
来，手拿手机捂在耳朵上一直打着电话。吴少萌闭上眼却没睡着，郝友良拿起衣服
去卫生间洗。郑进一脱了鞋子趴在床上打电话。吴少萌听得见两个人的对话：
“我们在吃饭呢”一个女孩说。
“吃什么屎、东西，哈哈哈……”郑进一说不完就笑
“什么？你说什么呀！大点声，听不清啊。太吵了”
吴少萌被80后的给力的前卫词语逗得乐个不停，但他没有笑出声。
“我说你们吃什么屎、”他没有把话重复完，就扑哧笑起来。
“啊？我们在吃饭，你还没睡呢？”
“没有。喂，你吃的时候想着点儿，哈哈……”
“什么？哦，知道了。那你早点睡呀，挂了”
“哈……好的。哈哈……”
吴少萌也一直跟着笑。他知道另一端是个女孩子，便想起郝友良曾对他说过的
郑进一谈个女朋友，但也不多问。
第二天。吴少萌和郝友良他俩一起起床。赶到人才市场大厅，他看了看时间，
刚好八点。有些意外的是，人员了了。什么情况，他想，已经结束了吗？他经常这
样多余的问自己。到九点钟，大家才来了大多数，不过没有人来集合大家。吴少萌
没有去想为什么是这样，这不是第一次被人牵着鼻子了，但他只为自己没有失约而
在心里佩服自己的人品。
“来，大家集合。点一下名。”十点钟，男青年终于出现说，“点到的，去三
号教室。还是坐在昨天的位置啊。”
“杨晓帆，丁勇……”
接着走进来那个艳装出众的三十岁左右的女人。“大家在这里等着，要保持安
静”她说，“十一点钟左右，他们人事部的会过来面试。到时候，叫到名字的，就
去面试时门口排队。好了，自己先准备一下吧。面试时，要做自我介绍的，想想，
怎么样才能把自己推销出去。”她很快的说完，甚至没有喘息，最后很慢地走出去，
鞋跟和地板敲打的声音，很清脆，她总是等上一个回音也没了，才落下下一脚。这
样，是在展示她的从容与优雅。
这最后的提醒，让吴少萌不觉一惊：“自我介绍？推销自己？怎么，我是* 说
的有一点自由的奴隶？这就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他的愤怒停止在这里，稍后便
想：“该怎么说呢？”侧耳一听，旁边的两个人正在议论。“要先说声，你好。然
后，说自己的名字、多大了、来自哪里、工作经历、性别什么的”
“性别？！看不出来吗”
“我还行。你嘛，不是很明显。”
“得了吧！你让在座的各位同胞看看，人家指定说，我裤裆里有一根棍子两个
蛋。要不下手捞一捞，谁都不敢保你那里有没有货。别是，要钱没有，要命根子也
没有吧，哈哈~ 莫非，你能造命根子的。哈~ ”
“喂。我不是开玩笑的。我见体检单上都是这么写的。”
“体检单？哦，那个是重点吗？对了，要是人家问，为什么不干了，怎么答呢。”
“回家了，去相亲了，合同到期了，公司搬迁了。瞎编呗，反正又不上税！”
“哟、你真厉害！你老家哪里的，到时候咱俩一起去面试吧。”
“你就是说真的，他也不会相信，知道吗？”
“为什么？说真的，人家也不相信？我不信呗！”
“反正他们公司缺人，怎么会去查呢，对吧！只要能说圆了，就行。”
“哦~ 对对对！好的，到时候咱俩一起吧。呵呵……”
吴少萌听得先是乐得不得了，接着放松了不少。这人说的滑舌，可很有道理，
他想，昨晚和友良不也是这么来的。
“你好，我问一下”吴少萌向门口的保安问道。
“什么”保安搭眼看见吴少萌像个迷路的小朋友，不屑的说。
“这里有没有厕所？”吴少萌满脸堆笑。
“去马路对面！”保安手朝楼梯口一挥说。
吴少萌有些不情愿的走向楼梯口。马路对面、马路对面，我怎么没看见你们去
过一次的，他有些愤怒的想，分明是歧视。可当他走到快餐店的厕所门口时，听到
有个约三百二十斤重的体型匀称的男孩唠叨说，去你妈的！当个保安神气什么，让
老子上个厕所都跑那么远。于是，他无奈的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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