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常军的表哥走出房门，他看见隔壁的房间里闲坐着三个女孩，敲了一下门笑道
：“美女啊，在家干什么呢？”“没事啊。怎么了？”一个娇小身材身穿黑色短袖
的女孩回答说。“来打牌嘛，大家一起玩吧。”他接着说道。女孩们相互鼓动的看
了一眼，就都跟了来。本来常军他们在床上笑着打滚，一听要来，都赶紧变的矜持。

　　常军的表哥原是和坐在床边的刑涛对坐，贾强靠坐在床头，常军坐床尾。女孩
们一来，刑涛便挤到贾强一处去，因为她们只肯坐床边。“常军，你去里边，咱俩
换换。”他的表哥说道。“行”常军脸一红，忿恨的答应道。于是，常军的表哥就
挨着娇小身材的女孩坐在床尾。贾强不住的偷望娇小的女孩，刑涛却对此放出平静
的坏笑。常军的眼珠滴流的转动，看看这个瞄一瞄那个。

　　大家谁也不敢多说话，只有常军的表哥总说自己的牌如何不好，引得他旁边女
孩不住的笑。女孩当然知道他是有意的，偶尔也会深情望他几眼，并不等他来电就
赶紧低下头去。

　　打了几圈，女孩觉得坐姿僵硬，就用一只手扶在床上撑着。常军的表哥看见了，
眼望向前方，手却向下一搭放在女孩手背上。紧接着，他斜眼看女孩的表情变化。
女孩慌得一抬眼看见他正看着自己，赶紧把手抽了出来。常军的表哥是个老练的人，
他什么都不说，还是正经的打牌。贾强看见了，斜眼示意常军，两人都诡笑的无声。

　　中午。女孩子们玩的累了，说要走。常军的表哥有点不舍得娇小的女孩，一直
望着她。但四个男人，没有一个敢说不客气的话，都红着脸笑道，经常来玩啊。等
到女孩们走后，他们又都兴奋起来，笑的咯咯作响。接着贾强不住的恭维常军的表
哥说，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并且要拜他做师傅。好一会儿，大家才都表面上冷静
下来说些找工作的事，其实心里还不是装着三个女孩。

　　晚上，吴少萌下班回来。常军把一天的事情讲给他听，并且特别说到贾强如何
佩服他的表哥，这也给他一贯说的贾强不是什么好东西提供了证据。当他说到贾强
的名字时，还在前面加上了“那个刁毛”的修饰语。说到找工作，常军希望能把少
了一根手指的哥哥送进吴少萌所在的厂里。吴少萌知道厂里在招人，可是拒收肢残
的人。为了不伤他的自尊，吴少萌只好撒谎说不招人。为了不让那哥俩看出破绽，
他说，可以问问主管。

　　晚上，三个小伙子都侧身睡在双人床上。

　　表哥把手往常军身上一搭，常军立刻拿起来一扔说：“干什么！天那么热。”

　　“让我放一下嘛。横着睡有点不舒服。”他的表哥昂求似的说。

　　“你也知道不舒服！”常军没好气的说。

　　吴少萌一听，乐的笑不作声，他早猜到了常军并不欢迎这个表哥的到来。

　　“怎么啦，你又想打炮啊？”表哥笑道。

　　“嗯，想。你难道不想吗？”

　　“打什么炮？”吴少萌疑惑地问起来，“是不是打牌啊！”

　　听见常军和他表哥的嘲笑声，吴少萌很是恼火，他受不得这种被蒙在骨子里的
侮辱。“他什么都不懂的。咯咯……连打炮都不知道，还算是男人吗！”常军讽刺
道，这是他揪别人小辫子的一贯做法。

　　“男人和女人那点事嘛，* 总该看过吧。”常军的表哥奶声奶气的说。

　　“那就是* 呗。就不能用书面语说啊，什么我不懂。这么粗糙的词语，鬼才明
白呢。”吴少萌不服气的说。

　　“书面语……呵呵~ ”常军笑的更厉害了，他觉得吴少萌这种人现在很少了。
类似地，他怀疑这个小男生在装纯，他不相信在二十一世纪的中国还有这种男人存
在。

　　吴少萌本来觉得说了那些话，可以占上风了，他现在对自己失望到了绝境的地
步，他在心里骂自己是废物，他正走向灭亡。

　　常军和他的表哥还在谈论着女孩。他们说到一个叫谭雪娇的女孩时，发现了问
题：常军认来的妹妹，却是他表哥认去的姐姐。两个人都觉得荒唐，约好了明天去
网上看照片，确定是不是同一个人。

　　第二天，吴少萌去上班。常军告诉表哥说，自己有点事做，要他去邢涛家玩，
实际是去找工作。

　　吴少萌这几天上班也不和同事们谈别的，专向人请教考试、面试的技巧。“工
作简历要怎么填呢，猴子！”他问。侯强禁不住脸红一笑道：“你真的要走了，决
定啦、？”“嗯，想好了。”他说，“我已经想了好几天了，这里真的没什么可留
恋的。”他的眼前又出现一些不久以前的画面。侯强没有说话，就好像他觉得自己
很没面子，师傅白当了一回。“当然，这里的你们对我很好，我不会忘记的。”吴
少萌有时能看出比人的心思，这次就是，“不过，话说回去，你们也迟早要走的。”
“你们走行，我不能走。”侯强不再为刚才的事情而恼火，说起了自己的苦衷。
“为什么？你老婆在这里吗？”吴少萌下意识的问。他说完后就开始害怕起来，他
怕这样下去自己的心事会包不住的滚出来。

　　“你们都有学历，我没有啊。我只是小学文化。”侯强窘红了脸说。“有学历？
有什么学历啊！真有高学历谁还会在这里混呢，早蹦到上流社会了。找个黑中介办
个假毕业证呗，三十块钱又不多。”吴少萌都没发现自己这么说，实际上指出了不
少社会问题和现象，他最好小心着祸从口出，“你想，厂里招工就是找没学历的、
听话的。作业员不傻不蠢就行了，什么考试面试的，就是一形式。”“话是这么说”
侯强还是不愿承认这个事实，说，“高飞你知道吧，出去了不是又回来啦？找不到
工作，他考试根本不行的。”“跟着我走，我把你带进去。”吴少萌的热血又开始
沸腾，他的英雄情结只能让他受尽甘苦。他说完，并不骄傲，脸上信心十足。

　　“让我再想想吧”侯强笑笑说。

　　“行，那你想吧。”吴少萌说，“我最多给你三十年时间，想好了告诉我。”

　　“三十年？”

　　“那你要多长啊！人家是招工的，不是养老，对不对。”

　　“哈~ 你扯远了。话题都变了。”

　　“哦。停，你等会儿。哎呀，是你扯远了吧。你还没告诉我简历怎么填呢。”

　　“我哪儿知道。我从家里出来就在这里做，都快一年了呢。没去过第二家。”

　　“啊！你耍我，猴子！……”他话未说完，佯装出痛苦的表情，手捂住胸口，
另一只手指着得意笑的侯强，“你、你……你……”

　　“都漏打螺丝了，你还睡。”侯强更得意的笑说，“快点吧。这么点儿工资经
不起折腾的。”

　　吴少萌低头一看，传送带上的好些产品都没打螺丝，直接流向下一站，赶紧追
了过去。好一会儿，他才回到自己座位上。“你这老小子太滑了，我斗不过你。”
他开玩笑说。

　　“等一下你去找刘光问问吧。”侯强安慰道，“他进过的厂多，应该知道。”

　　“对呀。怎么把他给忘了呢。那个年轻人很热心肠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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