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孙梅是领班助理。她和尚秀关系最好，却又要让张燕三分。张燕不是个倚老卖
老的员工，但她的脾气在不正常的情况下会变得很坏，所以就连陈伟都要敬重。孙
梅和吴少萌年龄相仿，她最欣赏吴少萌的聪明好学，她很少碰到一个一点就通的男
孩。吴少萌不用说对孙梅也有些好感，就是嫌她脾气有时候不好。他能从孙梅身上
嗅出女强人的气息，可惜感觉不到女孩子的温柔。另外，吴少萌十分不服气孙梅和
张海东联合起来，调侃他是个没长熟的孩子。
事实上，这种模式的工厂，也不能激起所有年轻人的斗志。两个月的光景，这
里的人差不多要重新熟悉一下自己的搭档。来来走走的青春面孔，在那些麻木的老
员工眼球里，留不下深深的倒影。
再后来，孙梅竟和张海东相互暧昧起来。之前唐安海曾对吴少萌说起过，张海
东的姐姐给他介绍过一个女孩。他说，张海东连哄带骗的花言巧语不禁打动了女孩
儿，女孩儿在从未见过面的情况下一个人从南京来到了苏州，住了一个星期左右人
家有莫名的走掉了。张海东现在对孙梅产生好感，完全是因为一次和吴少萌打闹时
被孙梅指责了。他不但不觉得作为一个男人丢了面子，直接厚着脸皮跑到孙梅跟前
贴着她的脸说，不跟他闹了，咱俩闹。贴那么近才能看出女孩子的姿色吗，吴少萌
对此表示深深的不解。吴少萌并没有对张海东怀有什么憎恶，他还不知道世界上有
“抢我的女人”这句话，他对孙梅的爱慕也从此消失。
说到特别想找个女朋友，张海东说，那样的话，就有个人照顾自己。吴少萌去
张海东家里玩过，他很惊讶，那里分明像刚刚遭受过空袭。张海东还说，自己曾交
过十几个女朋友，最后一个是吴少萌的老乡，曹州人；他说他喜欢闻女孩子的体香，
经常躺在女孩儿怀里听她唱歌，追到女孩儿，他也只用了三天。后来女孩的父亲不
同意，说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不希望到老了没个依靠。两个人都哭了几场，终于戏
剧性的分了手。他说，他追过的最小的一个女孩子只有十六岁，当时关系并不明确，
让他很别扭。脑子一热，他就买了瓶性药放进了饮料罐。
吴少萌一面赞扬他可怜了父母心，一面又咋舌他这么做得出。
他们还曾就早教的问题交换过意见。吴少萌坦言自己绝不会像父亲那样做。而
张海东说，一定要把自己的孩子送到唐安海的农村老家，因为城里长大的孩子视野
忒狭隘。他说，自己的小外甥曾指着树上的鸟儿要他去捉小鸡！这件事在的脑海肯
定有很深的烙印，要不然他怎么会窘起脸来。
“我要把儿子培养成科学家”吴少萌心血来潮的红脸正经儿的说，“我们家几
代人都没有文化人，没出过大学生。我，其实也只差那么一点点。”“呵呵……”
张海东反而觉得好笑，笑出了声。
夜色在黄昏的路灯光下的映衬下，显得更浓了。
“明天我要搬家”吴少萌说，“和那个朋友分开，我一人住。”
“想一个人静一静。”
“对！不过，你不知道那个家伙的德性。他在家跟他表哥打电话说，自己现在
住厂里了！而且，他说天天上班，没有时间给他汇钱。他用方言在那里讲，我也听
得懂。不过，我什么也不说。”
“人家的家事，我们最好少管。”张海东提醒这个看似单纯的山东男孩，他有
时候觉得他俩的距离很远，因为他总感觉自己摸不透这个心理复杂的家伙。
“对了，你有没有那种体会。就是说，突然间感觉同一件事情放生了两次。就
是、厄……自己以前做过的，现在又发生啦，完全一样的场景！”
“嗯。以前有过。”张海东淡淡的答道。
“就在今天中午吃完饭回来，就是这种情况。我刚穿好衣服拉上拉链，一抬头
见一女孩儿回头的一瞬间，就感觉像进入了时空隧道。知道吗，只有我看见她回头
的那幅画面在静止，其它的一切都在飞速流转，也包括你。”
“你小子！呵呵~ ”张海东笑指吴少萌说，“原来是看上人家姑娘了。没关系！
告诉我她是谁家的姑娘，我来帮你搞她。”
“亲人，我是认真的！她长得也就那样吧。可是，我就是感觉见过她。哎呀，
你不知道那种感觉的，好熟悉好熟悉。当时真想跑过去问她，我们是否见过。”
“是啊，为什么不去呢？顺便把电话也要来。”
“咯咯……我可不敢”
“有什么不敢的？”张海东见不惯比人装纯，在夜色里白了他一眼。
“我真的不敢。也不知道问什么，就是有点害怕嘛。事实上，我也跟了过去。
我看见她进了我们车间的。后来，我从风淋室里跟去，她早已不见了。”
第二天中午吃饭前，陈伟让孙梅组织大家排队等开会。而他自己在被陈还扁训
斥了好一会儿才气冲冲的走过来。“今天被借到AB线的三人”陈伟扫视了一下大家
说，“牛明，刘青云，林志聪，你们三个，今天加班没钱啊。早跟你们讲过的，对
不对，无论到哪条线做，都要做好它。干什么嘛！你们捅了篓子，我要背黑锅的。
这次我帮不了你们了，今天主管来巡查干好逮到。”
走出车间，吴少萌去安慰刘青云说：“谁能不犯错误呢，以后注意就行了。”
刘青云的回答让吴少萌一惊，他说：“没钱就没钱吧，也值得。仔细算算，我们还
赚了不少呢。我们搞坏了几十件产品，就是今天都没工资，我们也是不吃亏的。”
吴少萌惊呆了一会儿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哦”了一声。
吃完饭回来，早见几个人在围着牛明，听他讲上午发生的事。吴少萌也赶紧来
扎堆儿。
“那个叼女的，你妈，让我去找个扳手。”牛明瞪圆了双眼，用发狠似的表情
带笑说，“我说，我一个新来的，去哪里给你找扳手！找不到！你妈，后来才知道
那个事领班。”
大家都哈哈的笑一阵。
“领班你也敢叼啊”周琴突然冒出一句。
“有什么不敢的！”牛明看了她一眼说，“一个女的，我还能让她玩儿趴下吗？！”
吴少萌笑的俯在李玉玺的身上。周琴丝毫没有少女害羞的情怀，笑眯了眼，似
乎她早已习惯这类玩笑。唐国强不还意思再听下文，直接害羞的走开了，他还是个
没有看过黄片的处男。
下午，他们仨都回到EF线来。吴少萌因要换机种印刷，就坐到周琴的后面印刷
小版。另外，牛明吴少萌左右邻座。林志聪坐在牛明的前面。
大家安静工作了好长时间，都觉得有些困意。
“下面，我为大家献上一首《贱女人》”牛明咳嗽了一下嗓门正腔道。其他三
个人都笑的回过来了精神。“贱女人怎么唱的呀，牛明？”周琴厚着脸皮笑问道，
“我怎么没有听过这首歌呢。”她根本没有提醒对方收敛的意思，相反，她正希望
话题继续。
“女人有八贱！”牛明四处扫了一下说。
林志聪笑的先是站了起来，接着抱起肚子蹲在了地上。
“干什么呢，你们！笑是那么开心。”孙梅走过来说，“今天又领导巡查，都
注意点。”
“牛明，你有没有女朋友啊。”周琴看见孙梅走远了，柔声问道。
“我不是在等你吗？”牛明对吴少萌恍了一个眉角说。
“呵呵……那你怎么追我啊”周琴兴奋的说。
“什么追不追的”牛明斩变的冷漠说，“只要你高兴，我就会让你快乐。对不
对！”
吴少萌和林志聪只是笑，也不打断他俩。
“呵呵~ ”周琴才笑红了脸说，“牛明，你是不是很会交女朋友啊。”
“吴少萌啊，今天晚上跟周琴回家吧。”牛明把剧情跳转说。
“这关我什么事儿啊”吴少萌喊叫起来，“你们俩的破事儿，怎么拉扯到我身
上来了呢。”
林志聪哈哈的笑出声，他忘记了就在刚刚自己还困的要死要活。
“给你介绍个女朋友！这么胆小”牛明鬼笑着望向他说。
“人家还小呢”周琴终于有一点不好意思的说，接着她又试探性问道，“吴少
萌你多大？”
“二十岁呀。”吴少萌红了脸说。
“哎呀，你二十了吴少萌！”周琴又饥又渴似的像没听清楚。
“我不说嘛，让他今晚跟你回家。”牛明说。
“别、别这样说。我害怕开这种玩笑，真的。”吴少萌变的警觉了，收敛了笑
容说，“我没谈过恋爱，我不敢。”
“哈哈……”牛明笑起来说，“乖乖，还是个老处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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