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的悲歌
作者:芳袭
楔子——
酒吧中,回响着the cure的一段旋律,哀怨中透着一缕不羁:
“记得我第一次告诉你我爱你,雨下得大,没有听清……我只是默默望着你,
我只是呆坐在你身边,我只是告诉你如果你死去,我也死去……”
角落深处,隐秘着两个男人,少有的俊朗不时引得旁人给予注目。
“难道你真的要一辈子孤独下去?”其中一个说。
“是的。我已经决定,守着她的灵魂过一辈子。”另外一个回答得斩钉截铁。
“听着辉,你必须振作起来!她是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子。如果知道你这样折
磨自己,一定会痛心疾首。倘若你真的爱她,就应该让自己幸福。”听得出,这
个男人的语气稍显严厉。
“不,阿东!你根本不会明白。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上天为什麽对我如此
残忍?”另一个已然近乎呜咽。
“SHIT!你他妈就是一懦夫。看看你自己,和死人有什幺区别?难道我会比
你好过吗?你他妈好歹还……而我……”他似乎已经说不下去了,眼角处闪耀的
光芒依稀可见。
此时,另一个正欲反驳,却,幕然发现,他们的争执无意中打破了酒吧惯有
的闲情。
随之,二人不约而同陷入沉默。而后,发狠似地陷进沙发,任往事一幕幕将
黑暗撕裂……
****
(一)
“辉哥,等我长大了你会娶我吗?”女孩拥有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
“傻丫头,才那幺一丁点儿,就想嫁人呐。不害羞!”一个男声温和地响应
道,言语间滋生的怜爱令人惊讶。
“不嘛。人家就要嫁给你。难道…你不喜欢我?”女孩几乎快要哭出来。
“不是的。不是的。可是,我大得可以当你叔叔啊。好吧好吧。我的小公主,
我娶就是咯。别哭成吗?”男人显然被眼前的小女生搞得方寸大乱。
那一年,女孩15岁,男人27岁。女孩的名字叫阿紫,而那个男人就是辉。
说起来,辉真的可以算是阿紫的长辈了。
从阿紫爷爷那辈开始,他们两家就是相好的邻居,几十年如一日。没想到,
经历过平房到楼房的危改,他们竟然又成了邻居。用一个不合适宜的词来说,就
是“鬼使神差”。如果讲得浪漫些,就是“缘分”。
阿紫出生那年,辉刚好小学毕业。那时,还是婴儿的阿紫便显出非同寻常的
可人。记得当年,辉每天放学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抱抱这个可爱的小家伙。这幺
说来,辉还是看着阿紫长大的呢。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少女的阿紫更是出落得分外夺目。匀称的身段,红
扑扑的脸蛋,还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简直就是人见人爱。尤其是上了初中之
后,天生丽质的她,经常会引得一些讨厌的男生前来滋扰。于是呢,此刻已经20
出头的辉不得不充当保镖的角色。当然,时不时的还得来点儿角色换位,例如:
搬运工、勤杂工、保姆什幺的。
对于这些,辉认为理所当然。
因为,当阿紫还是婴儿时,他就曾在阿紫父母面前信誓旦旦地“承诺”,会
好好保护这小丫头。虽然只是年少的戏言,大可以忽略不计。但,辉是个极度认
真的人,所以,无论是责任也好,亦或挚情也罢。都是无需质疑的。
然而,就在这丫头15岁生日的那天,她竟然要他娶她?难道她不知道吗?他
的年龄足可以做她叔叔呢。咳!算了吧。她那么小,根本不懂得什幺才是真正的
爱情?等她长大些,接触到更多的异性,那时,也许就不会再缠着他了吧。
想到这,辉的眼中不禁掠过一丝失落,不易被人发觉。
云淡风清,花开花落。
转眼间,5 载的光阴一笑而过。这年,阿紫刚满20岁。豆蔻年华,清丽得一
塌糊涂。
然而,事实证明,辉的预想是个绝对错误,而且错得很离谱。
是的。在处理异性关系方面,20岁的阿紫并没有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变矜持,
反而显得更加狡黠。
“咳咳。不要忘记你的承诺啊。”咖啡厅中,阿紫故意大声说话。
“嘘!你小声点儿。这儿是公共场所。”辉轻声“警告”面前这个玩劣的小
家伙。
“切!胆小鬼的。你答应过要娶人家哦。30多岁的人了,怎能出尔反尔?”
天,她妄想以年龄来压迫他。
“哦?我有说过吗?sorry 啊。好象记不起来了。”他试图逃避话题。
“哼!承诺过就不许反悔。再说,像我这样出众的女子甘愿下嫁于某君,某
君应该偷着乐才对。总之,不管了,答应的就必须做到。”干脆她耍起懒来。
真不知这丫头怎幺想的?她真的喜欢他吗?亦或孩子似的玩笑呢?
更搞不清自己的情绪。应该是喜欢她吧。或许亲情更多一些?
总之,以后一定要和这家伙保持距离,不可以再像小时候那样肆无忌惮咯。
于是,从那天起,辉就开始有意无意地疏远阿紫。下班后也不急着回家,和
同事一闹就是大半夜。双休日更是夸张,经常是早晨7.8 点钟就没了踪影。
不过,阿紫可是聪明得很。直觉告诉她,辉是故意躲着她呢?至于为什么嘛。
她也不太清楚。难道体贴也是一种罪过吗?深思熟虑,她决定弄个明白。
经过几天的严密“调查”,阿紫发现,原来每天下班,辉都和一个叫阿东的
家伙在一起“花天酒地”。这人年龄与辉相仿,一看就是花花公子那类型。可谓
是“道不和不相为谋”。由此可证,他一定算是辉的死党。那幺,辉的想法有可
能会告诉他咯。
“要不……”片刻,阿紫心生一计。
为了更有效的了解辉,阿紫故意去接近他的死党阿东,试图从他嘴里套出有
关辉的一些生活隐私。可没成想,竟然弄巧成拙。
“辉,我想求你个事儿。”阿东难得矜持一次。
“什幺事儿啊。看起来蛮严重哦。”唾一口白兰地,他漫不经心地响应。
“我…我很喜欢阿紫。能不能给说个情?”这话似乎酝酿了许久。
“啊?咳咳!我没听错吧。你的岁数都可以做她叔叔。”辉差点没将口中的
酒喷出来。
“切!你生在封建社会吗?不就大八岁吗?现在兴老夫少妻。你懂个屁!”
阿东气结。
“总之,你发情我不管,但是,你小子要是敢欺负阿紫,看我不宰了你。”
辉简直咬牙切齿。
“SHIT!不管拉倒。看我的好了。你丫就等着吃喜糖吧。”扔下一个自恋微
笑,阿东拂袖而去。
片刻,喧闹的KTV 只剩下辉一个人顾自发愣,心想:
“天啊!这丫头到底要做什幺?好好的花样年华,却专对老男人下手。回头
定要问个究竟!”
(二)
天资聪颖的阿紫总能带给人出忽意料的喜悦,好象在对每个人宣布不可以忽
视她的存在。
“喂,傻瓜!今天怎幺不高兴呀?”
忙碌了一天,辉刚想躺下来静一静,屋内的房门便应声而开,不用看也知道
是谁。
“怕了你啦!进来吧。”话语间满是宠溺。
“嘻嘻。就知道你回来咯。啊哦!谁欺负你啦?脸色好难看哟。”阿紫有意
缓和气氛。
“别提了。计算机系统又坏了,里面的东西也全军覆没。最倒霉的是,硬盘
里有我前天草拟的工作计划,明天要交的。唉!今晚恐怕得彻夜而战咯。”说着,
懒懒地躺回床上。
“哦!原来是这样啊。嘿嘿!求求我吧。也许还有救呢。”阿紫的眼神透着
狡猾。
“恩?你有办法吗?快说啊。我请你吃冰激凌。”辉竟然会把希望全寄托在
这个鬼精灵身上。
“呵呵!还好本姑娘有先见之明。在某日的中午,我偷偷潜入某人的房间,
打开某人的计算机,将某些重要的文件全部拷贝在软盘上咯。”她欣喜地看到,
辉的眼睛一亮。
“Cool!太棒了阿紫。你真是个细心的女孩。哈哈哈。棒极了。”年近32的
他高兴起来像个孩子。
“诶?不对呀。说!为什么不经允许进别人房间?”辉忽然意识到阿紫慈善
背后的“恶行”。
“哎呀!”望着辉故做“狰狞”的脸,阿紫仓皇而逃。
临出门时还不忘骂上一句:狗咬吕洞宾!
是的。阿紫的确是一个出众的女孩。外表靓丽不谈,最重要的是有一颗善良
而纤细的心。
其实,辉也不只一次想过,要是能娶个像阿紫这样的小娇妻也蛮不错。然而,
他可以吗?他们的年龄相差多幺大啊。况且,两家人又是相识多年的近邻。即使
彼此两情相悦,估计双方老人也不会同意的。正如自己的父母会嫌弃不懂事的小
姑娘一样,谁又愿意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老头呢?
顿时,一股寒意布满全身。这种感觉叫做失落。
“你小子别瞒我。我说你怎幺不帮兄弟呢?原来你和阿紫早就私订终身了。”
趁着酒醉,阿东禁不住抱怨。
“讲话不要太难听。我和阿紫只是兄妹,什幺私订终身?”听到有人污蔑阿
紫,辉大感不快。
“咳!得了吧。阿紫说她只喜欢你。”口气里泛满酸味。
“别听那丫头胡说。”辉妄想避开话题。
“哼!我看你也别自欺欺人了。明白人都看得出,你是爱着阿紫的。要说追
你的人也不少,我就不信你一个都看不上。除非……”阿东有意顿了顿,“除非
你在等她长大。”
记得有人说,当一个人受困于某事不得而出时,最好能有个契机将它明朗化。
此时,钟表的时针安详地躺在“三”的位置上。
今夜,注定无眠。
这几天,阿紫的情绪似乎不太好。辉左思右想也搞不懂为什幺,只有挖空心
思逗她开心。
“丫头,吃冰激凌吗?”他知道阿紫平时最爱吃冰激凌。
“不吃不吃。别理我,烦着呐。”小巧的嘴巴撅得好高。
“怎么啦,小姐。谁又惹到您啦。”辉是天生的好脾气。
“唉。”叹了口气,阿紫缓缓说道:“特此警告郑辉同志,如果再不行动起
来,本小姐就要下嫁他人咯。”
“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简直太突然了。”这不禁使他心中一颤。
“是的啦。妈妈极力塞给我一男朋友。看来,佳人不久于下嫁也。”阿紫故
意夸大。
“啊?我想想,我想想……”这个现实有点残酷。
“辉,你爱我吗?”这丫头果然变得快。
“我……我不知道。”天!他竟然逃避。
“辉,我要对你说,从小时候起,我就一直爱着你。这么多年从未变过。也
许你不喜欢我,觉得我幼稚顽皮,不可理喻。不过,这些都没关系。只是……想
要一个答案。”阿紫已然呜咽。
看着面前这个柔弱无比的女孩,辉感到心痛,这还是那个什么都不在乎的阿
紫吗?原来,无论是谁,一旦触及感情边缘,都会脆弱几分。
“天若有情天亦老!”何况是人?
经历过这样一段插曲,他们猛然意识到,其实,这么多年来,彼此之间都是
深爱着对方的。一种情愫百转千回,无数次被建立,又被现实的恐惧无数次击破。
然而如今,他们决定不再逃避。因为,该来的总会来的。
那是一个明朗的午后,他们并肩坐在阿紫家的沙发上,面对双方父母诧异的
目光,辉勇敢地吐露出心声。言语中的坚定,满怀信任的眼神令席上之人着实一
惊。
是呀。他们怎会想到,一对相差如此悬殊的人会走到一起呢?
然后?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几乎与预想中的情形相差无几,甚至有过之而无不
及。
依稀记得,阿紫父亲即将喷火的眼睛,以及自己双亲愤怒的呵斥。当时的场
面有如晴天造一霹雳,静湖泛起波涛。
为了不让他们有再次接触的机会,阿紫被迫关了禁闭。而辉,则被父母终日
的唠叨包围其中,并被勒令不准再迈进邻家大门。更可笑的是,双方家长皆认为,
对方的孩子配不上自己。理由也简单得绝无创意:年龄问题。
其实,这些早已在辉和阿紫的预料之中,不过,他们万没想到双亲会干涉得
如此强烈。他们以为,最多不就是反对嘛。原本幸福就是用来争取的。他们也相
信时间是个良好的催化剂,再加上双方地诚心,足有能力说服父母,以求完美结
局。
奈何,世事多变迁,红尘多磨难。有一句话说得好:往往理想中精心堆砌地
种种,却承不住现实一秒钟的打击。
可是,谁又要去验证它的真实性呢?
事实证明,一路颠簸过后,悉心营造多年的邻里间的深厚感情也几尽褪色。
换来的却是彼此间毫无遮掩的戒心和敌意。
这样的日子是禁不起推敲的。于是,大约2 个月以后,阿紫一家便先行迁离
了住所,搬到200 里以外的郊区生活。
永远忘不了那个下雨的早晨,阿紫小心翼翼地收拾东西准备搬家,当装到一
盘半新的磁带时,她再也控制不住哀伤的情绪,嘤嘤地哭起来。那是19岁生日那
天辉送给她的礼物,是the cure的歌曲,特别是里面的一句歌词,曾经几度让阿
紫落泪,翻译出来是——
“记得我第一次告诉你我爱你,雨下得大,没有听清……我只是默默望着你,
我只是呆坐在你身边,我只是告诉你如果你死去,我也死去……”
阿紫想,自从双方家庭那次彼此伤害的争吵之后,已经2 个月没看到辉了。
唯一的联系也只是通过网络来传递。它让阿紫知道,不管情况多险恶,多糟糕,
辉都是一如既往地爱着她,并从未放弃为之而努力。
真的,还好有网络,阿紫将感激不尽。
(三)
转眼,365 天从指间匆匆溜走,来不及回味,来不及厮守。
相爱要付出代价,不知是谁这么说过?
这年,21岁的阿紫已经大学毕业。面对她的将是两种选择,一是带薪考研,
二是应校方邀请出国留学。
于阿紫来讲,她是希望留在中国继续考研的。不是她不上进,而是辉曾经说
过,等到她一毕业就会娶她,他说过的。而父母则命令她出国留学。
阿紫知道,这样的初衷显而易见。忘记…抽离…
心理学家说,恋爱中的女人缺少思维,是感性而愚笨的。为了一段情感或一
个誓言,往往愿意作出失去理性的牺牲。
阿紫不折不扣是这样一个女子。
“希望我去吗?”OICQ早已成为他们沟通的工具之一。
“为了你的前途,我希望。”那边发送过来。
“前途?那我们的爱情呢?还要不要继续?”天知道,她是多么希望辉能挽
留她呢。
“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怕这两年。机会不总有的,应该把握。”面对
辉的理性,阿紫快要崩溃。
“2 年后你多大?”不知为什麽,她竟问这个。
“35. ”回复很快。
“哦!不大。”程式化地应付。
“是的。”
“知道吗?为了你,我可以不去……”阿紫讨厌透了他的理智。
“等你。”
……
飞机起飞的那一瞬竟然会有阵流?雾蒙蒙,阿紫的眼睛湿润了。
异国的生活充实而平静。寂寞或许是每个留学生共同的感触。
阿紫无疑是寂寞的。不仅寂寞,而且难耐。
首先是,在国外OICQ不支持中文。辉的英文不是很好,本就为数很少的E-mail
也因语法的不通显得杂乱无章。所以,这样的日子自是度秒如年。
阿紫忍受不了这种无望而暧昧的关系,她想每天和辉有联系,哪怕只是一个
音符,一个词组都可以令她满足。
而现在呢?难道他不爱她了吗?难道时间真的可以磨灭一切。
为什麽?梦里,辉的影象越来越模糊了。
其实,两年的时间无所谓长短。重要的是有没有事情发生改变。
百无聊赖地躺在宿舍,身边的电话疯狂作响。
“Hello.This is Elaine speaking.”阿紫流利的口语让人佩服。
“喂!喂!是阿紫吗?我是阿东啊。喂!听得到吗?”那边传出亲切的中文。
天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是他?阿东?那个一直追求她的痴心小
伙。
“阿东。阿东。我听得到啊。你好吗?”听到自己国家的母语又是好朋友的
声音,阿紫兴奋极了。
“我很好啊。阿紫,你快回来吧。辉要结婚了,你快来阻止他啊。”听得出,
阿东有些急噪。
“什么?什么?辉要结婚?和谁?什么时候?”阿紫希望自己是听错了。
“不是辉的错。是他父母逼的。说什么如果他再不结婚,他妈就上吊自杀。
就在九个月底,你快回来,没准还来得及。好了,我不说了,长途电话呀。等你
回来。”
跟着,电话应声而断,空气中传出盲音。
要回去。马上就走。即刻出发。
木然地放下电话,阿紫整个身体陷入麻木。脑海中唯一残留的就是“回家,
回家。”
几乎没作出任何的延误,她直奔机场售票处。
“Sorry ,miss.Recently we only leave over one ticket at 11 september.ok?”
接待员小姐温和地说。
“thank you.thank you very much.I want to.”想到明天便可以起程,阿
紫露出感激的微笑。
回到宿舍,阿紫急急地整理行装。然后,不顾校方的极力挽留和劝阻,用最
快的时间办好退学手续。她想她是不会再回来了,如果说这一次的离去,可换得
终生的幸福,何乐而不为呢?
晚上,斜靠在沙发上,她忽然想到要给妈妈挂个电话:
“妈妈,明天我会乘这里早晨8 :50的班机回国去。请别问我为什麽?一切
都不是玩笑。不是玩笑。妈妈,我想你了,想爸爸,想辉……”说着说着,精神
愈加无力。
只听得对方焦急地回应:阿紫,阿紫,你怎么了,怎么了……
2001年9 月11日,上午9 点15分,纽约,这座城市刚刚苏醒,正在人们准备
开始新一天工作的时候,忽然,一架飞机直直地冲向世贸大厦上方,顿时天空中
浓烟滚滚。
接着是一系列的躁动,飞机的爆炸,房屋的倒塌,人员的伤亡……
一切都是那样的遂不及防,那样的束手无策。
而此时,远在赤道那边的一个中国家庭正在苦苦等候自己迟迟未归的女儿的
来临。
异国,北京,同样明媚的清晨,早7 :00中央新闻,对于认识阿紫的人来说,
带来的不只是来自于一个国家的噩耗,还有……
是的。阿紫在那架飞机上,辉将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
“对不起先生。我们酒吧要关门了。”朦胧中,一个男声顺耳边飘来。
辉强迫自己睁开惺忪的双眼,顿时感觉阵阵眩晕滚滚来袭。
不知什么时候,阿东已经走了。喧闹的酒吧也已恢复黑夜特有的宁静。他知
道自己醉了。否则,怎会看到阿紫那真切的笑容呢?是梦吧!还是冥冥中的一种
呼唤?捋了捋挂满泪的脸,他踉跄着直起身来。
凌晨的街道很冷很静,污浊的空气不适合思考。走在空无一人的公路上,辉
显得力不从心。酒后的阵痛使得他苦不堪言,他干脆顺势跌坐在公路上。
谁知,就在这时,一辆装满货物的大卡车忽地咆哮而至。恍惚中,那具身体
似乎没作出任何反映……
瞬间,一缕猩红均匀地铺洒在地面上,绘成几朵靓丽的音符,轻吟着一段永
恒的旋律:
“记得我第一次告诉你我爱你,雨下得大,没有听清……我只是默默望着你,
我只是呆坐在你身边,我只是告诉你如果你死去,我也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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