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爱，所以爱
一
自从朱俊东来信说，春节要带个女友回家给父母看看。朱家就忙成一团。这
是俊东参加工作后第一次带女孩回家，俊东的父母显得非常重视，提前两个月就
忙开了，准备贺年的花费也比往年多得多。
英东也很想见未来嫂子长得什么样？
大哥朱俊东是这个村里考出去的第一个大学生，也是朱家莫大的荣耀。英东
还记得大哥当年去省城读大学时的情景。全村老女老少都来送行，村长夸奖父母
养育了一个了不起的儿子，为全村争了光。那样的场面直到现在，朱家父母每每
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挺激动。
英东过了这个寒假，马上就面临毕业分配的事了。不过他已经想好了，毕业
之后，他也去广东。到哥那里先落个脚，对于自己能否找到一份自己满意的工作，
英东并不觉得这是件难事。像他们家这样两兄弟都考上大学，然后到大城市去工
作的情况，村里还没有这样的先例。所以他们一家人在村里的乡亲父老的眼中多
多少少显得有点不同寻常，是既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
“二哥，你说未来嫂子长得什么样？漂亮不漂亮？”小妹娟红急匆匆地走了
进来。英东跟这个最小的妹妹关系最好，除了她乖巧懂事之外，英东的高中学费
当初也是这个妹主动要求退学省出来的。虽然现在小妹在大哥的资助下，又重新
回到了学校。但是小妹年龄上的尴尬，让英东有着深深的歉意。
“大哥看上的女孩应该不错。”英东笑嘻嘻的说。
“对啊，而且大哥也是我们几个当中长得最俊的一个。嘻嘻！二哥，大哥长
得比你好看些。”娟红很喜欢同二哥开玩笑，相反，她有点害怕大哥。从小到大，
大哥总是一副非常严肃，不容亲近的样子。
“我长得不俊吗？你倒是说说看。”英东伸出一根手指头准备挠她痒痒。他
知道娟红最怕这个。果然，娟红连忙躲在一边哈哈笑着，一边改口说：“二哥长
得最好看了，象刘德华一样。”娟红最喜欢说刘德华了。好象他是天下男人漂亮
与俊美的化身。娟红是在一次去镇上赶集的时候，见到一张刘德华的照片，呆呆
了看了半天，然后就死缠着英东要钱买了一张回来。娟红把它贴在自己偏屋睡觉
的墙头，每天早晚都要痴痴的看上好几眼。
玩笑过后，英东就问起娟红的学习情况，娟红明年就要参加高考了。也许是
因为英东的内疚与歉意，他最关心娟红的学习，在这件事情上，比妈管得还严。
英东多么希望看到小妹有一天也能接到某某大学的通知书。她付出了那么多，上
天也应该让她有更多的回报才对。
他们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环境，女孩从一生下来就注定比男孩付出更多。大
姐二姐小学毕业就没读了，是为了成全了大哥能够继续读书；小妹上完初中就辍
学了，是为了成全他的大学之梦。
正是因为家里的大多压力，以及大哥二哥的榜样，娟红常常紧张得透不过气
来。她心里很怕自己会考不上，或考得不好，成为家里的耻辱。而且年龄上的差
距，也常常让她与同学们保持一段距离。所以高中三年来，她从来没有真正开心
过，她一直都过得很紧张，就像小丑第一次在台上表演，生怕出丑似的战战兢兢。
每次大小考试的分数，对于她来讲都不亚于一次煎熬。但是这种感觉是不能跟任
何人提起，娟红只有把它深深得藏在心里。娟红总觉得自己的性格过于懦弱，她
其实是不想读书，但是她不敢讲，她怕大哥与二哥生气。
因为俊东是坐汽车回家，也没有确切的时间。农历28那天，英东与母亲一大
早就赶到镇上的集市去等着。今年天气比往年显得暖和些，到这个时候，还没有
下过一场像样的雪，即使是这样，两个人站在街上还是觉得挺冷。
直到下午1 点钟的时候，俊东终于从一辆汽车上走了下来，是母亲首先看到他的。
母亲高兴地大声喊着，俊东没听到，俊东转过头去，然后汽车上又走下来了一个
人，那是一个身段非常苗条的年轻女孩，穿着束腰的黑色长风衣，披着长发。女
孩下了汽车深深得吸了一口气，然后就转过脸朝俊东轻轻地说了一句什么，然后
两个人就大笑起来。
英东与母亲走近了他们身边，俊东与女孩才发现。俊东朝他们俩笑了笑，然
后就指着女孩说：“这是我妈和我弟英东。”然后又朝他们指了指：“妈，这是
罗丹，我的女朋友。”
英东刚才在远处看到罗丹心里就有了感叹，如今近距离的观看，更加觉得惊
叹。她确实长得非常漂亮，比英东见过得任何的一个女孩都要漂亮。整个脸形显
得清秀极了，皮肤细腻洁净，亮闪闪的眼睛，左边脸颊笑起来还有个浅浅的酒窝。
一路走来，集市上的人群纷纷转回头来看着这个美丽的外来女子。罗丹的装
扮与肤色都不同本地女子，即使走在人群中也显得特别惹眼。罗丹打完招呼后就
手挽着俊东母亲，一直微笑的走着，一点也不觉得拘束。俊东的母亲显得非常高
兴，掩饰不住的喜悦使她常常笑出声来。英东觉得大哥俊东也有些改变，他看起
来没有以前那么严肃了，嘴角时常微微向上翘，整张脸也显得柔和很多。
罗丹的到来，一下子就征服了家里所有的人。
初二的年饭是朱家最热闹的时候。大姐全家，二姐全家都会回来团圆。这次
竟然连很远的大舅，三叔家都来人了。罗丹的话并不多，多数时候显得非常有礼
貌，也非常安静。见到每个人都点头打招呼，甜甜的小酒窝几乎整天都挂在脸上。
罗丹是江苏人，完全听不懂湖南深山里的家乡话。大家围在一桌吃饭有说有笑的
时候，她通常显得很茫然，有时也会跟着一起笑。
英东常常不自觉地在担任起翻译的工作。俊东无暇做这些事，他是家里所有
人眼中最耀眼的明星，他的每一句话都会有人附和，与议论。俊东非常喜欢这种
受人敬重的感觉，所以高兴的时候，他就忽略了罗丹。英东看得出罗丹非常喜欢
大哥。因为只要俊东说话，罗丹的视线就不会离开。俊东讲到高兴或激动的时候，
罗丹眼睛里就常常流露出赞赏与崇拜。` 几天很快就过去了，俊东与罗丹也回广
州了。
家里人仍然在津津有味的谈论着罗丹与俊东。特别是小妹娟红，毫不掩饰对
罗丹的喜爱与称赞。乡下的夜晚非常漫长，然而朱家常常会在热烈的讨论中不知
不觉得度过寒冷的冬夜。
娟红的问题最多，比如：“是哥哥先喜欢罗丹？还是罗丹先喜欢哥哥？”、
“罗丹擦了什么粉，怎么皮肤那么细？”、“罗丹的嘴唇最漂亮还是眼睛最漂亮”
等等。母亲关注的问题就显得实在多了，“罗丹的脾气好不好，两人在一起，俊
东有没有被欺负？”、“罗丹会不会做家务，有没有照顾好俊东吃饭睡觉？”、
“将来住在一起，罗丹会不会很难相处？”等等。英东与父亲都极少开口，几乎
全部都是女人自己提问自己回答。
二
朱俊东与罗丹是大学同学，毕业后一起来到广州工作。他们俩又先后进了同
一家公司。
那是一家大型的民营企业，也是一个集团公司。不仅自己生产销售好几个品
牌产品，同时兼做几家国外产品的中国总代理。
年初八，广州大多数的企业开始正式上班。
广州城区是不允许开设大型工厂，几乎所有的大型国企，外企，民营企业都
是设立在郊区附近大型的工业园或开发区里。公司每天都有专车接送在市区居住
的管理层职工。罗丹在公司总经办做秘书。朱俊东在出口部做业务员。罗丹已在
这里做了两年多，朱俊东是后来进入的，不过也做了一年多了。公司里没有人知
道他们俩是一对，这也是他们俩刻意隐瞒的结果。因为公司不提倡职员工之间谈
恋爱，也不允许有亲密关系的职员在同一个部门或有直接、间接利害关系的岗位
工作。老板制定这样的政策，据说是为了防止公司内部滋生过多的关系网，从而
影响到内部管理与工作情绪。
罗丹在外面租了一房一厅，俊东就住在公司宿舍里。俊东偶尔会在宿舍里出
现，多数情况下都不见人影。俊东告诉同事，他有个很亲近的姨住在广州。每天
早上上班，罗丹与俊东都会在不同的两个站先后上车，然后扮成关系一般的同事，
见了面轻轻点点头打声招呼。
罗丹的活不重，主要是替董事长做好每天的日程安排，再者就是打打文件，
整理文书，接待来客什么的。总经办总共有三个秘书，一个主任。除了罗丹之外，
其他两个，一个是总经理秘书阿姚，一个是副总经理秘书小碧。总经办只是秘书
们一天工作完了之后整理文件与私人东西的场所，大部分的时间她们都是各自在
老总办公室里度过。公司董事长姓崔，五十多岁。人非常精神，也非常勤快。平
常看起来显得很严厉，其实是一个很懂得尊重下属的老板。董事长的办公室非常
大，走进去第一目光接触的不是那张老板台，而是左边地板上插着的一面红艳艳
的国旗。通常别的公司，老板办公室放着的都是一些贵重的花草树叶之类，又或
者满柜子的书，在办公室里放着一面大国旗倒是少见的很。罗丹虽然觉得挺奇怪，
但是也没问过。
因为罗丹的极力推荐，朱俊东从IT公司跳出来后，就选择进了这家公司。罗
丹一直认为，俊东是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人。当初公司招聘出口部高级业务员时，
有几百个人来竞争这个职位。俊东凭着自己的实力成为了最终录取的三个人之中
的其中一个。罗丹没有在后面为他做过任何小动作，况且公司也不允许。
俊东刚进公司的时候，总经办的小碧对他特别留意。曾经有意无意地提起过
好几回。俊东确实长得很帅，五官长得端正，而且身材高大，最主要的是浑身有
一种很沉稳的气质，极少笑，所以看起来感觉很酷。俊东几乎不大愿同女职员交
谈，倒不是因为有罗丹在身边，在大学里，他就是那样的个性。小碧在碰了几回
钉子之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常常会在办公室里说“出口部的朱
俊东总是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其实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之类的话。大家都知道其中的来由，听了之后只是私下里笑笑，没人搭理她。
俊东的工作做得很出色，来公司半年多，就为公司拿下了一单非常大的海外
合同，在董事长那里都留下了印象。俊东却一直都不大满意自己的现状，觉得没
有太多的机会让自己去发挥，公司条条框框的东西特别多，总让他感到畏手畏脚。
罗丹知道俊东是想早点功成名就，让家里摆脱现状。最近这几年，他们俩每年都
把自己赚来得钱大部分寄回去了给家里，英东这几年的学费，小妹娟红的学费，
这些都是非常需要用到钱的地方。罗丹甚至没有自己的积蓄，她把自己大部分的
钱也给了俊东寄回老家去了。
罗丹的高中同学黄影知道她和俊东的事情，常常忍不住说她太傻了，将来可
能会后悔。
但是罗丹并不这样认为，她跟俊东交往从大学到现在已经将近六年时间了，
他们俩除了没领结婚证，其实跟夫妻没什么两样。所以罗丹认为自己做得只不过
是一个贤惠妻子应该做的事情。
罗丹也不知道，当初为什么会单单挑上俊东。是因为他的长相英俊，还是他
过于冷漠的气质，或许两者都有吧。在那么多的追求当中，俊东不是最漂亮的一
个，却是最引人注目的一个。
他的头发常常显得有点乱，或者说有点长，多余的头发挡住了眼镜，他也不
在乎。俊东的眼睛总是躲在镜面与头发后面，让人看得不是很清楚。他好像也不
愿别人了解他似的，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地样子。然而他却总能在适当场合，
让自己显得与众不同，有时是他的言语，有时是他的狂傲，有时是他镜片后面闪
出的犀利的光芒。尽管如此，还是有无数的女生把他当成自己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英俊斯文的外表下，有一种特别酷特别吸引人的魅力。
罗丹刚认识俊东的时候，就对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吸引她的不是俊东的酷，
或者英俊。
俊东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冷漠或狂妄，让罗丹感觉到他其实很孤独，很自卑，
他用冷漠当成自己的保护色防备着世间所有的人。正是因为这个发现，让罗丹不
自觉的注意他，关心他。
俊东也毫不费力就打败了自己所有的情敌。
俊东很喜欢沉思，常常一个人坐在窗前。罗丹从认识他到现在，俊东的这个
习惯都没有改变。起初的时候，罗丹还希望自己能够让俊东变得开朗起来，能够
敞开心扉接受世间美妙的事物。可是俊东却告诉她，不要尝试去改变他，那是他
生存的一种方式。就像动物界的变色龙，它必须依靠身体颜色的变化来获得生存。
他也一样，因为冷漠就是他的保护色。
俊东只是在人群中才显得比较难以接近。当他与罗丹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他
的保护色就会褪去，那时的他也是一个非常温柔非常体贴的男人。
他会很高兴地跟罗丹一起分担家务事，一起下厨房，半夜醒来给她端水喝，
临睡前每天给她一个晚安吻，甚至于为她洗头、为她修剪指甲。俊东在做这些事
情的时候，他就是一个非常懂得疼惜女人的好老公。
罗丹常想自己是一个幸福的女人。能够同时享受爱与被爱的女人在这世上并
不多，自己就是其中的幸运儿。
三
罗丹第一次见到崔真真的时候，那正是四月的第一个星期一。罗丹之所以记
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在那天的前一天，罗丹去了一趟医院。
罗丹一个人去的医院，她跟俊东讲跟黄影约好去逛街。陪女人逛街，是俊东
最头疼的事情。所以俊东一听是去逛街，马上就不吭声了。罗丹笑了笑换了衣服
就出门了。
检查结果出来后，一个年轻的女医生非常和气地告诉罗丹：“你怀孕了，已
经有一个半月时间。”
那个女医生对她好好地交待了一番，告诉她女人怀孕应该注意哪些，补充什
么营养。罗丹其实都没听进去，因为怀孕的消息让她的心变得空荡荡的。她不知
道自己该不该高兴，她也不知道俊东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什么反应。
女医生发现了发呆的罗丹，还以为她是害怕生产所带来的痛苦。于是很好心
地拍拍她的手说：“女人，迟早都得过这一关。现在医术很高明，不用害怕！”
罗丹有点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表示感谢。
女医生又说：“怀孩子的头几个月比较累，要多注意休息。”说到这，笑了
笑，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说：“我的BB就累得我要死。”
罗丹一看，果然，女医生的肚子已经挺大了，宽敞的白色袍子都无法遮掩。
罗丹说：“恭喜你了！”
女医生说：“我们俩不是同喜？！你应该让你丈夫陪你一起来，千万多注意
休息，别累着！”
罗丹又点点头，然后就匆匆忙忙离开了医院。同样都是怀孕的女人，可是女
医生的幸福样子让罗丹觉得心痛。
崔真真出现在办公室还是头一回，她是跟她母亲一起来的。罗丹认得董事长
夫人，这是一个比较厉害，也比较精明的女人。罗丹来之前，因为她的原故，董
事长秘书像走马灯似的换了好多个。罗丹是董事长夫人见过后认可的第一个秘书，
所以她才能在这里做这么长的时间。罗丹后来工作久了才知道这一切。同事还告
诉她，董事长夫人起用她的原因是觉得她看起来很端庄，也非常稳重，不象会玩
花样的女孩。的确，罗丹的性格确实如此，漂亮的容貌并没有给她带来很多麻烦。
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质让一般男人不敢随便上前搭讪。
工作一段时间，董事长对罗丹也很满意。这个女孩既漂亮又能干，稳重而且
心细，最主要的是口风很紧。秘书能发现老板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罗丹给
人感觉就是一个值得信赖的秘书。
罗丹一看见董事长夫人走进来，赶忙起身问了声：“您好！董事长夫人，好
久没见到您了，您过得好吗？”
董事长夫人说：“很好，谢谢。董事长在里面吗？”
罗丹回答：“在，正在开例会。”
然后董事长夫人和她的女儿就在接待室里坐了下来。崔真真是那种给人眼前
一亮的女孩。本来就姣好的面孔，再加上彩妆的修饰，时尚衣服的搭配，崔真真
就象一只美丽的孔雀，光彩夺目。
有人说，漂亮女孩最注重的不是帅哥，而是跟自己一样漂亮的女孩，好象随
时都想比个高低。
罗丹在悄悄打量崔真真的时候，崔真真已经说话了：“你就是小罗啊，我爸
妈都曾在家夸奖过你。很早就想过来认识你了，今天一见，果然长得很漂亮。”
罗丹微笑着点了点头，也不知该如何接口，只好说了声谢谢。
崔真真又说：“小罗啊，你知不知道，我们俩是同年同月同日生啊。你是不
是77年1 月15日生日，我也是！过不久我要进爸爸的公司做事了，那时你过来做
我的秘书，怎么样？”
罗丹吃了一惊，没等罗丹回答，董事长夫人就打断了女儿的话。
“你要注意形象，不要随便乱说，你来公司做事还没通过你爸爸的同意呢？
再说，小罗是你爸爸的秘书，你以后要秘书不会自己再招啊。唉，你又怎是么知
道小罗的生日的？”
崔真真笑盈盈地望着罗丹，然后又朝她妈扮了一个鬼脸，说：“这是秘密，
不能说。至于让小罗做我秘书，那是我开玩笑，你还真当真了。嘻嘻！”
第一次见面，罗丹并不讨厌崔真真，她像是一个被宠坏了的小女孩似的，有
点顽皮，有点可爱。
四
罗丹过了一个星期才把自己怀孕的事告诉朱俊东。
俊东听了之后没有表态。晚饭是俊东烧的，三菜一汤，全部都是罗丹平常喜
欢吃的。吃完饭俊东也是抢着收拾碗筷，洗碗扫地。看到俊东反常的举动，罗丹
有一种不详的预感。终于一切都忙完了，两个人坐到了床上。
俊东问：“你要这个孩子吗？”
罗丹看了看他的脸色，然后想了想，说：“我想要！”
“为什么？”
“我们年龄都不小了，我想生下来。”
“我们俩现在还没有安定下来，我们怎么给孩子一个家？”
“我们为了这个孩子，可以马上结婚。”
“结婚当然很容易，我所说的家是指一个无忧无虑的生活环境。你看看，我
俩现在既没房子，又没存款，家里还有父母等我们养活，弟妹的学费还需要我们
供给。这样的情况，我们现在能要孩子吗？”俊东非常耐心地开导罗丹。
虽然俊东的话有一定道理，可是罗丹还是不死心，“我真的很想要要这个孩
子！俊东，现在条件差点，不要紧，我们努力点，再过两年情况就会好很多。”
“宝贝，孩子我们以后可以再生，何必让他在我们现在最困难的时候降临呢，
你说是吗？”
“可是，他不会成为我们的负担。生下来之后，我妈会带着他。我妈早就想
着抱外孙了。”
罗丹也较起劲来了。
“我不希望我们的孩子由外人来带，我希望他在父母关爱的环境下快乐成长。
我们现在不能给他一个好的家庭环境，何必生下来让他受苦？”
俊东执意不同意，让罗丹心里很不舒服。尤其那句“外人”更让罗丹听得刺
耳。“我妈，孩子将来的外婆，也算是外人吗？”罗丹不自觉得提高了声音。
“我不想跟你吵架，你再好好想想。总之，我不赞同要这个孩子，你看着办
吧。”俊东说完赌气地背对着罗丹睡下了。
这还是两个人第一次发生这么大的分歧。罗丹也觉得委屈，想想自己都25岁
了，这个年龄结婚生孩子也是很平常的事。再者自己确实很喜欢小孩，难道就因
为暂时的生活困境，就轻意扼杀一条小生命。罗丹觉得自己没办法做到这么残忍。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开始了冷战。
罗丹不明白为什么俊东对这个孩子的来临这么厌恶。以前，他从来都不会给
她脸色看，可是这次竟然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想着以前俊东的温柔与体贴，
再想着现在俊东的固执与冷漠，罗丹忍不住一个人躲在浴室里哭了起来。罗丹望
着花洒喷出来的热水在头上汇集成一股一股，然后流过自己的肚子。就象婴儿的
小手在抓痒似的，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水流声掩盖了罗丹的哭声，坐在外面的俊东一点都没有听到，而且这时的他
也正站在阳台上，出神地想着什么。
英东就是在这个时候突然来访的。
英东没有跟俊东打声招呼，就自个儿找上门来了。门铃声响了好几遍，俊东
才反应过来。
等他从阳台上走出来的时候，罗丹也正从浴室出来。两个人对望了一眼，谁
也没说话，然后罗丹进了卧室。
英东并没有感觉这个屋子的异样，一进门就显得格外高兴。人还没坐下，嘴
就开始喋喋不休的说起来了。
英东说他在深圳已经做了两个月的事情，做IT销售工作，跟自己专业对口。
现在实习阶段，总得来说还不错。今天出差顺路经过这里，所以上来看看哥哥与
嫂子。英东说着说着，才发觉俊东并没有认真在听，似乎有什么心事似的，显得
有点心不在焉。
英东问：“嫂子呢？没在家？”
俊东说：“刚冲完凉，在里面换衣服。”
英东说：“哥，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我看你怎么心不在焉啊？”
俊东回答：“上班有点累，所以有点想睡觉了。”
两兄弟有一搭没一搭正聊的时候，罗丹已经换好衣服走了出来。尽管她已经
收拾过了，但是脸上的笑容看起来还是很勉强。
英东还是从聊天当中，发现了哥与嫂子之间有点问题。他们俩几乎都不接对
方的话，而且也很少搭腔，所以聊天的气氛显得非常沉闷。英东也不方便过问此
事，只好当作完全不知道，第二天一大早就离开了。
五
崔真真果然进了公司，而且任职出口部的部长。
这事对于公司职员来说，确实不是一件小事。一下班，秘书室里就开始议论
起来：董事长一向不喜欢安排什么亲朋好友进入公司，害怕滋生太多的关系网。
这次这么隆重的介绍女儿进入公司，应该是有目的。作为老板最爱的女儿，崔真
真的到来极有可能就是为将来继承公司打下基础。
罗丹总觉得，作为秘书是不应该在背后议论老板的。但是现在这个办公室除
了她之外，其他人并不这样认为。如果是换老板的话，可能每个人都得重新估计
自己的现状，以及将来发展的前景。所以事关重大，每个人都希望能够了解更多
有利于自己的情报。
小碧永远是这个办公室里最沉不住的人，所以话题自然也是她提起的。
“为什么董事长没有儿子呢？”对于小碧的话，罗丹起初没有反应过来。阿
姚平时就喜欢跟她作对。“即使有儿子，也不会看上你的。”“人家也不会看上
你啊，你着啥急？”小碧回了一句。
罗丹觉得这两个人好笑，拿一些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争论起来，这不是没事找
事。在三个秘书当中，属罗丹的性子最文静。所以她的这些想法，是不会随便说
出口的。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阿姚与小碧总希望能够争取到她，成为自己有力
的支持者。
主任这时开口了：“你们俩吵有意义吗？老板只有女儿没有儿子，这是事实。
你们瞎操心什么？”
小碧毫不客气，顶了一句，说：“对啊，可惜主任你结婚早了点，否则这个
机会给您也不错啊！”
“我不会跟你一般见识。人家是老板，我们是打工的，这两种人是能够走到
一起的吗？”
“这有什么？现在不是有很多俊男靓女攀上有钱人的故事发生，为什么我们
公司里就不可能？”阿姚也忍不住掺和进来了。
主任笑了，带着嘲讽，“怎么说你们这些小女孩，就是喜欢作些不切实际的
梦想，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八成是言情小说看太多了，人也跟着变得幼稚了。”
主任的话立即遭到群攻。
“既然我们都很幼稚，那么你成天跟我们在一起，你难道不幼稚？”小碧首
先进攻。
“有梦想有什么不对，看看你，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多恐怖！”阿姚不甘落
后，也马上接上一句。
罗丹只是笑笑，并不言语，这个时候她只有保持中立。
主任有话说了：“你们为什么不会跟小罗学习，看看她多么懂事，多么明理，
哪像你们两个？”
“如果我们两个都像小罗，那还有谁跟您吵架？如果没有我们的陪衬，又怎
么显示出您的沉稳？”
“女孩子家，就要有点样子，将来做个贤慧妻子，嫁个好老公。幸福快乐过
一生就是最好的结局了。我看小罗以后肯定是个好妻子！”
“看样子，您的爱人肯定很贤慧了，您可真幸福啊！”其实大家都知道，主
任是一个妻管严。小碧的话让主任没办法再说下去。
“不跟你们说了，我还有事情要办”说完就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看着主任落荒而逃的样子，大家都捧腹大笑起来。
罗丹很喜欢办公室的氛围，平时的小吵小闹让她感觉同事关系非常融洽，而
且有个好上司关照，这是每个上班族都梦寐以求的事情。她们一点也不担心主任
会生气，正是因为她们与主任的关系非常好，所以才敢如此放肆。
罗丹并不知道，她的生活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有了很大的转折。
六
罗丹和朱俊东并没僵持很长时间。
没有俊东的支持，再加上肚子一天天的长大，这个时候，罗丹也不知该怎么
办了。正当她感到心力交瘁的时候，朱俊东提出了分手。罗丹起初以为自己耳朵
听错了。俊东面无表情的又一个字一个字重复了一遍。罗丹还是无法相信。
俊东说：“我以前并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没想到你竟然想以孩子为理由要
挟我结婚。
你让我太失望了。“要不是俊东一副非常严肃的样子，罗丹还以为他在开玩
笑。
罗丹问他：“我们俩这样生活在一起，难道跟夫妻有什么不同吗？”
“这是你我自愿的，谁也没强迫谁，对吧。”
“难道当初你跟我在一起，不是因为爱我？”罗丹无法接受俊东的翻脸无情。
“我当初是爱你，可是我并不知道你是这样的人。”
“我们相处六年了，你都不知道我是哪样的人？！直到我怀孕了，你才知道
我是什么样的人？”罗丹觉得自己就像躲在手术台上的病人，朱俊东就是那个不
负责任的医生，没有给她任何麻醉，就用冰冷地器械一下一下割开自己的肌肉，
这样的痛让她站都站不稳。罗丹只好无力地靠着墙虚脱地站着。
俊东看着这一切，并没有理会，继续说：“我最讨厌别人威胁我，你不要以
为你怀了孕就想威胁我。我是不会跟你结婚的！”罗丹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哗的
往下流。
“你不要企图用眼泪来获得我的同情，这是没有用的。”俊东的话像他的脸
一样冷。
“我们两个人已经相交六年多了，而且现在我也有了孩子，你如果曾经爱过
我，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对我。”罗丹声嘶力竭地大喊了一句。
“我是曾经爱过你，但是我现在讨厌你。”俊东扔完这句话就拿了被褥去了
客厅。
望着朱俊东在客厅里收拾东西的背影，罗丹还是不敢相信这是事实。一切都
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事前也没有任何的征兆。她告诉自己好好睡一觉，天亮
后才发觉原来这只是一场梦而已，所有这一切都没有发生。罗丹一个晚上都睡得
很香，甚至连梦都没有做过。
要不是朱俊东留在客厅茶几上的一张字条。罗丹真以为自己发一个恶梦。罗
丹看完字条，就感到眼前一片黑暗。
罗丹：我们俩的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了，我希望你能接受这个事实。两个人
如果没有了感情，勉强在一起也不会有幸福。从明天开始，我会搬回公司宿舍住。
如果你要求，我也可以陪你去趟医院。
朱俊东
罗丹一下子病倒了，这样的打击让她承受不了。这么长的一段感情，怎么能
说不爱了就不爱了。这比小孩的脸变得还快啊。罗丹在家躺了三天，也好好的想
了三天。但是无论怎么想，都无法找出俊东变心的理由。罗丹冷静下来，也开始
有点头绪了。她觉得自己怀孕绝不是俊东提出分手的真正原因，必定有其他原因。
第四天，罗丹又正常上班了。她看起来一下子憔悴了许多，连董事长都发觉
了，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罗丹只是淡淡的说，得了重感冒，去了医院住了两
天。董事长也就没有再追问了。
七
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迫使罗丹终于下决定找朱俊东想想谈谈，最后一次好
好谈谈。朱俊东来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晚上十点半。几天不见，两人都
显得生疏了些。朱俊东表现得更像一个客人似的，对罗丹很有礼貌，也很冷漠。
罗丹看着朱俊东，眼泪水就开始止不住的往下流。
朱俊东当作没看见。
罗丹说：“我可以跟你去医院，这个孩子现在让他来到这个世界上，也只能
让他受罪。”
朱俊东说：“你这样想是正确的，如果你需要，我可以陪你去医院做手术，
时间你先约好再通知我。”
罗丹说：“我想再问你一次，我们之间是不是真的就这样完了？或许你有其
他的苦衷。”
朱俊东没有吭声。
罗丹又说：“如果你有其他苦衷，我们可以一同去面对它，一同解决它……”
罗丹没有说完，朱俊东就摆摆手说：“没有其他原因，我们之间没有了感情所以
分手，就这么简单。
你不要想复杂了。“
罗丹问：“你什么时候觉得我们没有感情了？或者说你什么时候不爱我了？”
朱俊东说：“你的爱给我压力太大了，我承受不住。我需要呼吸新鲜空气，
否则我不知道会变成什么。”
“你的意思是怪我对你太好了，是吗？”
“随便你怎么想。”
罗丹没办法再继续谈下去了，因为不断涌出的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眼。即使朱
俊东坐在她面前，她也看得有点模糊。
罗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来走到电视柜前扯了一张纸巾擦了擦脸。当
罗丹再次坐到朱俊东的对面时，她已经变得好很多了。“你放心，我不是那种缠
人的女人。如果你真觉得我们在一起没有了感情，我会自动离开你，孩子的事情
我自己也会处理。”
“你能这么想，那是再好不过了。”
“我们都是成年人，能够接受打击。有一点我想知道，你离开我的真正原因
是什么？”
朱俊东看了一眼面前的这个女人，然后低下头去。过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
盯着罗丹说：“你的爱太沉重了，让我感觉像座大山一样压在身上。”朱俊东的
话让罗丹愣住了，她不知道他的话是真的还是假的。这个时候，朱俊东的任何话，
罗丹都不敢相信了。
“我只知道，女人会因为一个男人对她好而跟他结婚；我不知道，男人会因
为一个女人对他好而要跟她分手。”罗丹说到这，笑了一下。然后摇摇头，说：
“看样子，我不了解的事情太多了。以前我把你当成我世界的全部，但是你现在
告诉我这是错的。谢谢你提醒我！这是我们相交六年，你送给我的最好的东西。
我会永远记住的！”
“罗丹，你别这样！以前你的视线太狭窄了，凭你的条件，肯定能找到比我
更优秀的男人。”
“谢谢你这么说。好了，时间也很晚了，我们实在不方便再谈下去了。我就
不留你了。”
罗丹的转变让朱俊东也显得很吃惊。
“你没事吗？罗丹。”
“你是不是觉得我变了？！对，我正在慢慢改变自己。这个是跟你学的，不
过速度还是没有你快。我没事，没事，真的很好！”
看着朱俊东的背影慢慢的消失在自己视线里，罗丹再也支持不下去了，倒在
沙发上痛哭起来。她无法相信，就是因为自己的好导致心爱的男人离开自己，是
因为这样的原因吗？时间在一点一滴地过去，罗丹的眼睛也哭得有点发肿。她知
道自己的泪水是没有办法阻止朱俊东的离去，这样做只会更加伤害自己，伤害孩
子。想到孩子，罗丹不禁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还没有出生就遭到父亲的遗弃，这个孩子也真是命苦啊，自己如果生下他岂
不是害了他。
经过最后一次的谈话，罗丹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八
罗丹去医院做流产的时候，是一个人去的。
她本来想找黄影一起去，但是后来她又改变主意了。经过这件事情后，罗丹
觉得自己象经过了一场炼狱似的，有脱胎换骨的感觉。
再也没有什么事能让她害怕去做，罗丹觉得自己好像在一夜之间变得无比的
坚强，也无比的冷酷。
给罗丹动手术的是一个有着非常丰富经验的老医师，所以罗丹并没有感觉像
其他女性所说的那样的疼痛。又或者心灵的创伤比肉体的痛苦要强得多。
做完手术后，罗丹觉得应该要去庆贺自己获得重生。于是她打了个电话给黄
影。
罗丹约她在市中心一家叫沙漠的酒吧见面。黄影下班后急匆匆地赶过来。广
州的塞车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吓人了。
两个人要了瓶红酒。罗丹显得很憔悴，但精神很好。
罗丹端起酒杯，朝黄影笑笑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你今天要替我高
兴，我获得重生了。”
黄影有点纳闷，不知罗丹说什么。
“你不是一向不赞成我与朱俊东在一起的吗。我告诉你，我们已经分手了。”
罗丹的话确实让黄影吃了一惊。她知道罗丹爱朱俊东，而且爱得非常深。
“你们发生什么事了，罗丹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现在这年代，分手就像吃顿饭似的，太平常不过了。来，
不要说那么多，我们喝酒。”
罗丹一饮而尽，又重新斟酒。
“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吗？我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我想通了，以前为
了一个男人，把大片的森林都放弃了。这不是很傻吗？”
罗丹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光芒。说到这里的时候，自己忍不住先笑了起来。
“有时候，我觉得男人的某些论调还是挺有道理的。比如这句，就挺不错的！”
罗丹反常的表现，令黄影觉得事情并不象表面上那么好。罗丹这次肯定受了
很深的伤害。
以前的她绝对不会有这样偏激的言语。
“罗丹，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有什么心里话，或难解决的事，就跟我说说，
千万别闷在心里，知道吗？”
“我能有什么事。你放心，黄影！我现在是接受事实。分手了就分手了，又
不是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了。如果我真成了那样岂不是悲哀，我想你也不愿意看
到我那样吧。”
黄影的性子比较急，也是那种感情真挚的人。
“如果真是你自己想清楚了，我也替你感到高兴。如果要是朱俊东那个臭小
子欺负你了，我陪你一起去找他算帐，你不要怕！”
黄影的话让罗丹的鼻子酸酸的。
“我活了25岁，我做得最对的一件事，就是交了你这个好朋友。黄影，谢谢
你这么支持我。我没事！来，我敬你一杯，为了我们之间的友谊！”
那天晚上，是罗丹认识朱俊东以来第一次玩得这么疯狂。两个女人回到家时
都已经醉了。
谁也没有睡意，两个人就坐在阳台上聊天，而且谈得更多的是男人。她们俩
就像男人在一起谈论女人一样谈论着男人，又把自己所认识的男人分门别类议论
了一番。
黄影以前谈过好几次恋爱，可是每次都不成功。黄影最喜欢讲究公平。无论
是做人，做事，甚至于谈恋爱。黄影认为男女双方付出的感情应该一样多，收获
也应该一样多。这样的论调曾经在大学里面遭到很多女同学的耻笑。说她不懂得
爱情为何物，竟然拿着天平称去称爱情的重量。
两个女人再谈起过去的旧事，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罗丹问她：“你现在还
这样认为吗？”
“我并不觉得错啊，男人是贪婪的动物，女人是不能过分对他好，否则就太
被动了。女人应该时不时让他吃点苦头，他才会懂得珍惜。太容易得到的东西，
人永远不会珍惜。女人也一样，只是男人更厉害。所以我讲究公平。真正的爱情
也应该是双方共同付出与收获，这样才能长久与美满。”
罗丹不知道黄影是醉了还是已经清醒了。但是她在说这话的时候却显得非常
严肃，象是在说一段哲理似的。
罗丹有点感悟的点点头，说：“我现在也觉得有点道理了。”
……两个女人就这样一直聊下去，直到天边开始有点发白了，然后才这样
你趴着我，我趴着你睡了。
九
朱英东没想到，自己仅仅是隔了一个月的时间来广州。哥哥与嫂子就变成这
样了。
英东第一眼看到罗丹，就感觉眼前的这个女人有点变化。虽然她还是象从前
那样美丽，那样令人向往。但是已经不再文静与含蓄，她变得有点尖锐，有点冷
酷。罗丹看见英东的第一眼，也有点吃惊。然后就冷冷地说：“难道你哥没有告
诉你，我们已经分手了。”
英东很惊讶地望着罗丹，这个消息给他震惊很大。
“你哥不住这里，他住在公司宿舍里，你以后不要再到这里来找他了。我和
他也没有任何关系。”
英东不知说什么好，只是茫然地站在门外。罗丹也没有要请他进去的意思。
英东发一会儿呆，才反应过来。他小心地问：“你们发生了什么事啊？”
“你不要来问我，你应该去问你的大哥。”罗丹显得有点着急，也有点不耐
烦。
英东找到俊东的时候，俊东正在一个人喝酒。
这是个三房一厅的宿舍。俊东一个人住一间，房间里显得很乱，脏衣服扔得
满地都是。
英东进去都没有一个落脚的地方。俊东抬起眼皮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然后就把放在床上的东西随手扫了一下，腾出一个空位让英东坐下。
“就你一个人？”英东问。
“周末，谁还愿意呆在宿舍。”
“我刚才从大嫂那边来。”英东看着俊东的脸慢慢地说出。
“噢，是吗？”
“你们发生什么事了？”
“没啥，分手了。”
“为什么分手？”
“在一起没感觉了，所以分手了。”
“可是爸妈还以为你们今年内会结婚呢，你们现在分手了，回去怎么交待呢？”
“难道为了爸妈我就必须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当老婆，有这样的道理吗？”
突然朱俊东大吼了一声。英东没想到俊东的反应这么大。
“哥你没事吧，是不是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你不用理这些，你只管好好做事就可以了。”
“嫂子人很好，分手很可惜的。如果有什么误会可以讲清楚。”英东还是不
死心，又重新说了一遍。
“我再说一遍，没有什么误会。我不再爱她了，就这么简单。你看看，这几
年跟她在一起，我做得怎么样？参加工作好几年了，我一分钱都没赚到。我不想
再这样过了。我是男人我要成功。可是那个女人竟然拿着孩子威胁我，要跟我结
婚。什么也没有，结什么婚啊？”
俊东再也忍不住了，一口气说了一大堆。
“孩子？什么孩子？”
“那个女人说怀了我的孩子。”
“哥，嫂子怀孕了，你就把她甩了？！”英东简直不敢相信。
“不是我把她甩了，是她拖累了我。我早就应该跟她分手！”
“哥，你还是不是男人，你不成功怪她吗？那是因为你无能！你这样做还是
不是男人？”
英东的话还没说完，俊东已经朝他的脸猛地一拳揍过去。
“说我无能？！你的学费从哪里来？你的大学是怎么完成的？！竟然敢说我
无能！你这个臭家伙！今天我要打醒你。”
英东转过身来，用手挡住了俊东的拳头。
“你给我的学费，我肯定会还给你的。”
“好啊，你现在就还给我，还给我！你这个臭小子，竟然帮外人。”
或许是因为酒精的作用，俊东的拳头并不有力，即使落在身上也不是很痛。
英东只是用手挡着大哥的攻击，自己并不还手。
终于两个人打累了，也骂累了。
“我倒要看看，你离开了罗丹能赚多少钱回来？大哥，你以后会后悔的。”
英东说完这句话后扬长而去。
“我总有一天让你看看我的能力，你等着吧，臭小子！”俊东朝他的背景大
喊了一句。
十
旁边的房子已经空了半年了。这个星期突然有人般进来了。
罗丹起初并没留意，可是接连一个星期下来，罗丹一次都没见过这个新来的
邻居。看样子对方也是一个深居简出的人。罗丹有时也会通过阳台偷偷打量一下
对方的阳台，可是除了几件男人的汗衫之外，并没有其他什么。更别提有人出现
了。
本身象广州这种出租屋里住着的人，通常不会随便注意左邻右舍的存在。可
是罗丹发觉，这个新来的邻居竟然跟她有着相同的习惯，那就是熬夜。
罗丹自从跟朱俊东分手之后，就得了失眠症。每天晚上必须要在零点以后，
才能入睡。
为了这个坏毛病，罗丹起初可是惨不忍睹，第二天照镜子，不是熊猫眼，就
是大眼袋。
一个多月下来，罗丹自己也适应这个新的作息方式。慢慢地，就真得了失眠
症，天天熬夜也就没有以前那么辛苦了。多出的时间，罗丹会一个人听听音乐，
或看些午夜剧场，再者就是从网上下载些网络小说看看。罗丹极少上网聊天，不
知为何，她总觉得上网聊天是一件非常浪费时间的事，而且既无聊也无趣。
罗丹临睡前总要走到阳台去做做简单的健美运动，呼吸一点新鲜空气。似乎
这样做，就能睡个好觉似的。这个时候，她发觉自己的新邻居居然也有这个爱好。
明亮的灯光常常都能照到自己的阳台这边。
有时候，一个人在家休息的时候，罗丹偶尔也会花点时间想想：隔壁住的是
个什么样的人？人都有好奇感，越是隐蔽的东西越能引起注意。罗丹也不例外，
根据阳台挂着的男人衣物来看，隔壁的男人应该很年轻，个子挺高，比较爱干净。
而且还是单身一人，没有什么朋友。或者是一个电脑黑客，又或者是个什么艺术
家之类的人吧。反正深居简出的人总是有点不同寻常。象她这样，躲在洞穴里治
愈伤口，这样的人也不多见。只是罗丹没想到，居然有一天隔壁的邻居会主动过
来拜访她，而且那个男人，自己曾经认识。
那是一个星期天，罗丹一直睡到中午12点，才醒来。不好意思的原因其实是
饿醒的。
然后她就起身泡了一杯牛奶，开始刷牙洗脸。正在进行一半的时候，门铃响
了。罗丹起初也没理睬，还以为是隔壁的门铃在响。连续响了好几遍，罗丹觉得
奇怪，自己又没有叫外卖，难道是黄影这个疯丫头跑过来了？
打开门一看，是一个年轻的高个子男孩。手里提着两个便当盒。正笑嘻嘻地
望着她。
罗丹一看到他愣住了，一时之间无法反应。
对方已经开口说话了：“自我介绍一下，我的名字叫朱英东，你的新邻居。
很高兴认识你，罗丹小姐！”
“朱英东，你这是干嘛？！你不是在深圳吗？”
“我已经毕业了，所以我来广州工作了。在天河北一家软件公司上班。怎么？
不请我进去坐坐？！”
朱英东不等罗丹开口，自己已经跨脚走进来了。
朱英东带来的是两盒桂林米粉。这是罗丹很喜欢吃的一种地方特产。就在这
栋楼的下面，有一家桂林米粉店，因为味道正宗，所以生意好的出奇。如果碰上
正点吃饭的时间，有时还需要排队。自从与朱俊东分手以后，罗丹也就懒得自己
再动手做了，不知不觉就成了那里的常客了。
“原来你也喜欢吃这个啊？”罗丹确实有点吃惊。今天朱英东已经给了好几
个惊奇给她了。
“愣在这里干嘛，还不赶快洗脸，不然我就全吃光了。”朱英东显然心情好
得不得了。
罗丹纵使有一千个疑问，也只好乖乖地照吩咐去做了。不过说句实在话，香
味确实是很诱人，肚子早就在唱空城计了。
两人吃饭的时候，几乎都是朱英东在讲。讲他大学校园里的趣事，也讲他刚
参加工作的心得体会。他只字不提大哥朱俊东，也不提与俊东相关的事。就好象
自己从来都不认识这个人似的。
罗丹只在一旁听着，没有表态。因为她实在搞不懂，这个朱英东葫芦里究竟
卖的是什么药？她有时也会吃着吃着，望着朱英东就陷入了沉思。然后又突然被
朱英东的某个动作惊醒过来。
填饱了肚子，罗丹知道应该怎么做了。
“朱英东，你哥还有一些东西在这儿，你今天顺便帮他带回去吧。”
“他是他，我是我！他的事我不理。你自己找他吧。”朱英东显得有点不高
兴。
“你们是两兄弟，什么叫你不理啊。我不想打电话找他，你顺便带回去吧。”
“请你以后不要把他和我掺和在一起。他自己的事他自己解决。我回去了。
再见！”朱英东说完这句话，然后收拾好碗筷就起身出去了。
罗丹被他掠在一边发呆。
十一
从那以后，朱英东常常找些理由上罗丹这儿来。
有时是借点油盐，有时是借几张CD，甚至于有时抱着一大堆衣服，说要借邻
居家的洗衣机洗洗，因为自己的洗衣机坏了，也没时间修理。
罗丹不知道该如何对待这个特殊的新邻居。不过，她确实不想面对朱英东，
每次看到他就会想起朱俊东来。尽管他们两兄弟在外形上完全不一样，但是他们
有着同样一个姓。
罗丹决定要找朱英东好好谈谈，所以罗丹第一次向朱英东发出了邀请。星期
天的晚餐。
朱英东显得有点受宠若惊。还没到晚上，就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手里居然
还拿着一束玫瑰花和一篮新鲜水果。
朱英东的表现让罗丹有点哭笑不得。
罗丹不想多说什么，只好把他扔在客厅，一个人钻进厨房忙起来。好几个月
没下厨，竟然连手艺也生疏了许多，连放盐的适度都有点把握不住，每道菜竟然
要尝上好几遍。
罗丹并没有准备什么特别的菜，全部都是自己平时喜欢吃的，二菜一汤。她
没有想到要为这个朱英东特别准备什么，她也觉得没有这个必要。
菜上桌的时候，朱英东已经把花插好，摆在桌面上了。鲜红娇艳的玫瑰正含
苞待放，上面还洒满了星星点点的小水珠。
一切都准备好了，罗丹看他满心喜悦的样子，也不忍心打破这个气氛。她想
等把这餐饭吃完再来谈正事。
就在这时，朱英东突然象想起什么，猛得啪了一下脑袋，然后对罗丹说：
“你等我一下，我忘了拿一样东西！”说完一溜烟就不见了。不到两分钟，他从
自己房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神秘的微笑。
“看看，这是什么？今天是值得庆祝的日子，所以我买了红酒。”
朱英东快乐地说着。
罗丹想说些话，但是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晚饭吃得很饱，也许是因为好久没有自己做饭吃的原故，罗丹突然觉得原来
家里的饭菜要比馆子里的香很多。
朱英东就一直都在称赞罗丹的手艺好好，还说自己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
的美味佳肴了。罗丹虽然知道朱英东的话里含有很多水分，但是自己听了还是很
舒服。这也许就是女人的虚荣心在作祟吧。
收拾碗筷的工作是朱英东抢着去做的。罗丹听到厨房传出来欢快的歌声，那
是谢廷锋的《因为爱所以爱》，突然自己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朱英东从厨房出来的时候，他立即就察觉出了罗丹的变化。罗丹的脸已经从
微笑变成了冷漠，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
朱英东马上说：“我还有事，我先走了。”
“你先别走，我有话要跟你谈。”
“罗丹，我真有事，我跟别人有约刚记起来。我真得走了，就这样再见！”
朱英东没再等罗丹说话，人就已经走出去了。
罗丹最终打了电话给朱俊东，要他带走他的东西，以及他的弟弟。朱俊东听
说英东是罗丹的新邻居，也感到很震惊。显然他也不知道这件事。
再次见到朱俊东，罗丹的心里还是很难过。当初自己爱着的这个男人，似乎
显得比以前更加有型，更具吸引力。即使他透过玻璃镜片后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再
有情，甚至说还带点冷酷。罗丹的眼神在与他交会的刹那，还是感觉到自己的心
跳。就象自己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一样，有种触电的感觉。
罗丹就是在这个时候，开始真正恨上这个男人。
朱俊东走进曾经熟悉的房间，环视了周围，然后就坐下来。他根本没想到罗
丹站在他背后的这短短的一分种内，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朱俊东本来并不想呆很长时间，可是为了等住在隔壁的弟弟回来，只好耐着
性子继续等下去。客厅里的气氛显得非常沉闷，凤凰卫视正在放《时事直通车》。
罗丹只在客厅呆了一会儿，就躲进了卧室，没再有出来。
朱俊东看着四周围的一切。还在几个月前，这里曾经是那么的熟悉，如今除
了人之外一切都没变，还是那么的熟悉，甚至连电视机柜上的水晶球仍在原来的
那个位置上。
他突然觉是很烦。不知是因为这间房间唤起他的回忆，还是不习惯等人。朱
俊东就是觉得不自在。他站起身来准备跟罗丹打声招呼，就离开。
这个时候，罗丹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她怀里抱着一个大纸箱，里面似乎装了
很多东西，罗丹捧的时候显得有点沉。朱俊东把箱子接过来，一看，全部是自己
的生活用品与一些衣物，还有一大堆自己写给罗丹的情书。
“我不希望这里再留下你任何的记忆。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把彼此都忘掉，
就象从来都没有遇见过对方。”罗丹说。
“好啊！我就怕你做不到，到时说不定还会到处说我的坏话。”朱俊东的话
语中有着明显的奚落。
“我把你写给我的所有情书及照片都还给你了，即使我说了也没了证据，到
时谁会相信我。”
“看不出你做事还蛮干净利落的，确实有我欣赏的地方。”
“我这样做只是为了让自己重新开始。跟别人没有任何关系！你走好，小心
别摔跟头。”
“多谢！不过你放心，我走路一向稳稳当当的。祝你晚安！”朱俊东彬彬有
礼地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十二
朱俊东走到楼梯口的时候，遇见了弟弟朱英东。两兄弟在楼梯口对望了一阵
子，然后就进了房间。
英东的房间与隔壁罗丹的户型结构是一样的，也是一房一厅。虽然也有些乱，
但是相对其他男孩子的窝，这已经算得上干净了。英东起身打开了两瓶珠江啤酒，
然后兄弟俩一人拿一瓶就这样凑着喝。
“你什么时候来广州的，怎么事先不通知我？”俊东首先说话。
“我都已经参加工作了，没必要每件事都要向你汇报吧？”
“那你发什么神经，要般到这里来住。我们两兄弟可以在外面合租一套房，
不是很好。”
“可我并不想跟你一起住，我需要自由！”
“你现在名堂蛮多的，说说看，你还需要什么？”
“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你不喜欢我住在罗丹的隔壁，对吗？”英东歪着脑
袋问道。
“你知道还问。我告诉你立即搬家，这几天就去找房子，我们俩住在一起。
不需要太大，两室一厅就可以了。”朱俊东的话里总是含有命令，让人听了不舒
服。
“我喜欢住这儿，我哪儿也不去。”两兄弟显得同样的固执。
“臭小子，你是不是欠揍？！”
“你以为你是我哥就了不起了。我告诉你，如果你是我弟，我肯定早就好好
地揍你一顿了。”英东火也大了。
“你说什么？你有胆再说一次，今天我就替爸爸教训你这个没大没小的东西。”
“就是因为你是我哥，所以我才要在这里住下去。你以为我好玩啊，我是要
帮你还债！
你懂吗？我帮你还债！“英东扯着嗓门大叫。
“要你还什么债，鬼他妈的什么债，你疯了。是不是那个女人说什么了？”
俊东抡起的拳头停在半空中。
“你以为个个都象你那么坏，人家一个字都没有说。那么好的女孩，你竟然
抛弃她，我看你才疯了！”朱英东骂完又接着喝酒。
隔壁的叫喊声，罗丹偶尔也听得到几句，虽然不知道究竟具体在吵着什么，
但可以听得出两人吵的非常凶。也许跟自己有关吧。罗丹猜测着。罗丹这样想的
时候，不知为何突然有种快感。她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做了。现在只要能够狠狠
打击朱俊东的事，罗丹都有兴趣去做。
罗丹在听到朱俊东的脚步声离去之后，才进去看朱英东的。
做邻居也有两个多月了，这还是罗丹第一次到朱英东的房间。房间显得很乱，
地上到处都是玻璃碎片，桌椅凌乱不堪。朱英东一个人坐在木质沙发上，捧着头
在出神地想着什么。
他没有发觉罗丹进来，直到听到罗丹动手打扫的声音，这才惊醒过来。朱英
东赶忙走过来抢走了罗丹手上的扫把。然后低低地说：“这里没你的事，你回去
吧。我要休息了。”
罗丹轻轻地问道：“我听到你们两兄弟吵架了，是不是因为我？”
“没有，不关你的事，是为了我工作的事。”
“真的吗？不关我的事？我不希望你为了我的事而跟你哥闹的不开心，因为
根本不值的。”罗丹讲到这，自己也悲伤起来。
“什么值得不值得，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总之，我来这里，不是因为大
哥，也不是因为你。所以你放心，我不会再跟我哥吵起来的。”
罗丹又盯着朱英东看了许久。
“怎么了？我脸上有‘坏蛋’两个字吗？你需要看这么久时间？”朱英东立
即恢复了以前的活力与幽默。
罗丹有点不好意思的摇摇头，“对不起。我只是觉得奇怪，你与你哥竟然一
点也不相像，如果你们不说，恐怕没有人会把你们联想到成兄弟。”
罗丹这句话确实是有感而发。朱俊东与朱英东的确在相貌上有很大差别，连
个性都相差很大。一个很冷酷，一个很热情；一个品质恶劣，一个本性善良；一
个扮酷，一个爱笑；一个沉稳，一个活泼。罗丹想不明白，为什么同是一母所生，
结果竟然相差这么大。
“我可不想象哥那样，我觉得自己挺好。”
“是啊，你比你哥不知要好上多少倍，女孩子遇到你才是福气。”罗丹说这
话的时候明显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朱英东也感觉到罗丹的这句话不同寻常，看着罗丹脸红的样子，自己也不知
道如何接口。
两个人一时都愣在那里。罗丹只恍惚了一下，立即说：“很晚了，我就不帮
你打扫了，我得回房睡觉了。”
朱英东望着罗丹离去，目光没有离开过。
十三
罗丹再次听说朱俊东的事，那时他们俩已经分手半年了。
罗丹是从主任的口中听到此事的，罗丹当时就惊呆了。她现在终于明白，当
初朱俊东为什么这么急地跟自己分手，并且还找出“因为拿孩子逼他结婚所以才
分手”，又或者“她的爱太过沉重，要到外面呼吸新鲜空气”之类的鬼话，这些
全部都是骗人的。罗丹到今天才知道，朱俊东真正分手的原因，是为了崔真真。
他看上了老板的女儿，所以急于摆脱负累。这么简单的关系，自己竟然没有想到。
罗丹想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但是没有办法做到。
“小罗，你没事吗？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主任关心地问道。听到主任这
么一说，小碧与阿姚马上围了上来。
“没事，没事，只是胃病又患了。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发作了。”罗丹没
想到自己说起谎来竟然也会这么顺理成章，没有丝毫的别扭。
“胃病这么严重，明天就请个假去医院看看吧。”阿姚说道。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该死的胃病。”罗丹也怕自己控制不好情绪，影响
到工作。
小碧与阿姚坚持要送罗丹回家，害怕她在路上又出什么意外。罗丹本想拒绝，
主任也在一旁随声附和，罗丹也就没有办法了。
罗丹很想自己理理头绪，一个人清静一下。幸好小碧与阿姚并没有呆很长时
间，只是帮她煲了一窝粥，然后再看着她把途中买下的胃药吃下肚子，就走了。
罗丹本来也有胃病，这个月也曾发作过一次，所以吃点胃药对她来讲并不是一件
坏事。只是看着好心的同事为了自己忙进忙出，罗丹的心里确实有点过意不去。
可是故事已经编出来了，就得继续编下去。
罗丹躺在床上，又重新把事情从头到尾相了一遍，又想了想初见崔真真的情
景。罗丹可以肯定，朱俊东确实是有预谋地在一步一步实施自己的计划。这个野
心勃勃的男人，竟然就是这样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罗丹想到这，不禁冷笑起来。
朱英东将近半年来，几乎已经习惯每天都要到罗丹这边落落脚，坐一坐，或
一起吃晚饭。
罗丹不想让朱英东看出自己情绪低落，于是起身回到客厅。才坐定，朱英东
就敲门了。
“吃过饭了吗？”罗丹摇摇头。
“我也没吃饭，我请你出去吃，好吗？”
“不了，今天不想动。”
“这样，那我去下面买点东西上来吃。饺子怎么样，你吃不吃？”
得到罗丹的允许，朱英东立马就下去，没有片刻耽搁。其实对于朱英东的这
份殷勤，罗丹还有点没弄明白。不知道他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从超市买回来的饺子很好弄，烧开水煮沸即可以吃了。两个人也没再弄什么
其他作料，放点醋放点酱油就蘸着吃了起来。
“英东，你没必要住在这里。”
“我喜欢住这里。你不欢迎吗？”
“你如果是为了你哥的原故，大可不必，而且我也不喜欢这样。这完全与你
无关。”
“我只希望看到你开心快乐！”朱英东抬头望了望她。
“我现在又没有不开心。再者你哥也不喜欢看到你跟我在一起。”
“他喜不喜欢，是他的事。”
“英东，你是没有必要替你哥还债的，而且你也无法帮他还债。”罗丹终于
说出了这句话。
朱英东停了下来，看着罗丹，半晌都没有开口。
“所以，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好。”罗丹装作没看到，继续说。
“我不觉得对你有多好，大家是邻居互相帮忙而已。”朱英东说。
“你这样做，我压力很大。”
“你有什么压力？你就把我当成普通朋友就可以了。”
“可是，我，我每次看到你，就会想起你哥。”罗丹有点吃不下去了，她知
道自己的眼泪开始控制不住。
朱英东放下碗筷，递给她一张纸巾。
“对不起！”罗丹又接着吃起来。“我不该对你说这些话。”
十四
朱英东回到宿舍也久久不能平静。他每次看到罗丹，其实心里都很不好受。
罗丹是个很要面子的女孩，虽然她竭力隐瞒自己的内心，但是朱英东还是看得出
哥对她造成的伤害很深。
这半年来，朱英东从来都没有看到她真正开心的笑过。罗丹对任何事都是淡
淡的，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朱英东现在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不知为什么，他总想去抚平罗丹
的痛苦，他希望自己能够给她带去快乐。这样的女孩子笑起来是多么的美丽。所
以每次看到罗丹难过的样子，他的心就觉得特别的痛。
他确实认为自己做的这一切是在替哥哥赎罪，一直以来他都是这样认为。可
是今天罗丹的话让他惊醒过来。对啊，如果说到还债，自己是无法替哥还债的。
哥哥欠下的是情债，罗丹需要的不是一个普通朋友的关心与帮助。
他该何去何从？一想到这，朱英东的心就很烦。睡不着，爬起来，点了一根
烟。烟抽完了，还是无法入睡，外面传来清洁工人清扫街道的沙沙声。朱英东打
开手机看了看，已经是凌晨3 ：00钟了。
看样子，这会是一个不眠之夜啊。
朱英东不禁想起了第一次见到罗丹时的情景，多么漂亮多么清秀的一个女孩
子啊。就在她下车的那一刻，他就记住了她，也许自己永远都不会忘记。
朱英东想到这的时候，突然觉得心被什么东西刺了一针。
难道自己爱上了罗丹？！早在自己见到她的第一眼就已经有了这个感觉？朱
英东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有点惊慌，也有点坐立不安。
朱英东走到阳台上，这里的空气确实要比卧室里好很多。凌晨3 ：00多的广
州还能够看到一些星星点点的灯光，不仅仅是广告的霓虹灯，商住楼里发出的灯
光也不弱，或许这个城市失眠的人很多吧。朱英东伸了伸懒腰，又做了一下运动。
朱英东无意中瞄了一眼隔壁。很奇怪，隔壁也亮着灯，难道罗丹也没有睡？！
朱英东又探出身朝对方阳台看过去，罗丹就趴在阳台的防护栏上，睡得正香，而
且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
朱英东没有多想，就跑出去敲对方的门。罗丹打开门一看，朱英东一副焦急
的样子倚着门站着。罗丹也吓一跳。
“这么晚了，你有什么事吗？”
“我刚才在阳台上看到你还没有睡，所以过来问你有没有什么事？”
“没事没事，我刚才不小心在阳台上睡着了，我现在就去睡觉。”
朱英东并没有要离开的样子。
“我你现在有空吗？我睡不着，我想跟你聊聊天，可以吗？”
朱英东说话显得有点吃力。罗丹想了想，没有说什么，就转身让他进来了。
两个人坐下来的时候，都显得有点拘束，特别是朱英东，看起来有点紧张。
朱英东看了看罗丹，有点不自然的笑了笑，说：“你冷不冷，要不要进去加件衣
服。”
“没关系。也不觉得冷。”
“喔，你明天还要上班，我不方便打扰你休息。我看，我还是先回去了。”
朱英东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看到罗丹就显得特别紧张，怎么以前没有这个
感觉。
“没关系，反正我也睡不着，明天起来迟了，就请个病假好了。”
“这样啊，真不好意思。”
“你想聊些什么？”罗丹问道。
“聊什么？我也没什么好的话题，随便聊吧。”
“你想不想听听我和你哥的故事？”
“好啊。”朱英东确实很想听这个。
罗丹就从自己第一次同朱俊东见面，第一次跟朱俊东约会，到确立恋爱关系，
到毕业参加工作，再到两人住在一起等等，很平静地讲了一遍。从头到尾朱英东
没有插过一句话，只是很认真地听。罗丹讲到最后同朱俊东的分手的事，语气就
变得沉重起来。讲到自己两次同朱俊东的谈话内容，再讲到自己一个人去做流产
手术时，罗丹已经是泣不成声。
罗丹这还是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讲她的故事，确实觉得
很伤心，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还爱着那个男人，罗丹可能不会这么伤心。
朱英东看着罗丹哭泣的样子，突然觉得心里好痛，好象刀割一样。朱英东走
近罗丹，然后很轻很轻地抱她入怀，就象手里抱着的是一件稀世珍宝。罗丹突然
象找到了一个温暖的港湾似的，紧紧的抱着朱英东，放声大哭起来。
“我过得好累好累啊。”罗丹在朱英东的怀里哭诉。
“我知道，我很了解。”朱英东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我们在一起六年多了，他说分手就分手了。”
“我知道。”
“他说我对他的好让他感觉太沉重了，所以要出去呼吸新鲜空气。”
“我知道。”
……
罗丹边哭边说，不知不觉地就在朱英东的怀里睡着了。朱英东一直都无法入
睡，虽然自己很困，但是他不敢动，他怕自己一动就会惊动怀中的人。所以他就
一直这样抱着罗丹，这是朱英东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观看罗丹。罗丹的五官长得
很不错，是那种耐看的女孩。长长的睫毛在灯光的照耀下留下一行影子，光滑的
皮肤泛着微微的光芒，脸上细小的黄色的茸毛也显得特别可爱，还有那紧闭着的
杏红色的嘴。
这一切都让朱英东感到心跳，也许刚才还在怀疑自己的感情，但是在这一刻，
朱英东很清楚，自己确实是爱上了，怀中这个叫罗丹的女孩。即使她曾经是大哥
的女朋友，即使她的年龄比自己要大几岁，即使他还不知道她是否爱他，但这些
都不是问题。他本来就是来还债的，那么哥所欠下的情债就由自己来偿还吧。
朱英东想到这儿的时候，不禁笑了。
十五
因为今天董事长要召开高层经理会议，在二楼的小会议厅，九点钟会议正式
开始，所以罗丹提前一个半钟头准备这一切。除了安排清洁大嫂仔细擦洗会议厅，
准备相应的茶具之外，自己还需要准备投影设备，鲜花和讲演稿。
罗丹对崔真真的真正了解就是象这样的高层经理会议上，她完全改变了以前
留在罗丹脑海中有点任性，有点可爱的印象。会议上的崔真真是个非常自信，也
有点自负的女孩，她有很强的表现欲与支配欲。董事长对这个女儿似乎很满意，
因为这半年的海外销售业绩的节节上升，足以让他感到欣慰。
罗丹是整个会议厅唯一不需要发言的人，她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记录员。她
只需要在这个场合里把重要的问题或决策记录备案，然后跟踪该项事情的发展进
度与实施情况，以方便董事长随时提问都能马上汇报。
崔真真是个例外，只有她可以在没得到董事长批准的情况下就能实施自己的
计划，所以她常常是把自己已经在实施的项目拿出来讲。她的工作报告大部分都
是由数字构成，她很喜欢用数字这东西来说明她想陈述的问题。她极少说“我想
要怎么做，我希望怎么做”之类的话语，她用得更多的是“我现在正在做什么？
将会取得什么样的结果”。
崔真真在讲话的时候，董事长通常不会插言，他会非常仔细认真地听。崔真
真讲完之后，董事长就会问其他经理的意见。可能是因为她的身份特殊，一般的
经理并不敢随意开口表态。
董事长逼问起来，才会有各有各样的意见上来，但总的来说表扬很多，批评
很少。董事长通常不会立即发言，无论表扬还是批评。
不过今天崔真真提了一个比较特殊的要求，她希望升调朱俊东为她的助手。
崔真真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比较刺手，所以说话也显得谦虚谨慎的多，她一直在
观察自己父亲的脸色。
罗丹一听到朱俊东这三个字，正在写字的右手微微颤抖了一下。看样子，主
任确实说得没错，果然朱俊东与崔真真好上了，不然崔真真怎么会这么不遗余力
地大举推荐，而且是连升三级。公司里大把元老做了七八年以上才有可能坐到这
个位置，朱俊东只不过才来两年而已。换成是别人，谁有胆量提？
“王经理，你认为如何？”董事长问人力资源部经理。
“如果按照公司的规律，这样的调升显得稍微大了些。”50出头的王经理跟
随董事长已经有二十年多了，可以说是董事长的心腹，自然颇懂得揣摩之道。
“进入下一个议题。”董事长说。
这样的会议比较控制时间，通常在一个钟头至一个半钟头左右结束了。会后
崔真真被叫到董事长的办公室，罗丹也被打发出来，而且还传令任何电话或来访
都不接待。
根据罗丹以往的经验，董事长这回是真的生气了。果然崔真真出来的时候，
脸色非常难看，低着头没有看谁一眼就走出去了。
看着崔真真受挫的样子，罗丹竟然开心了一整天。崔真真的这次受挫，无疑
代表着朱俊东的阴谋没有得成，就是因为这，罗丹感到心情非常得好。
罗丹的这个好心情持续到下班。她打了电话给朱英东，然后两人决定在体育
西路的一家西餐厅吃牛排。西餐厅是个很容易制造浪漫气氛的场所，里面灯光比
较暗淡，每张台面上都有一根红色蜡烛，虽然也有很多人，但是并不喧哗。中央
一架白色的大钢琴正在弹《茉莉花》。
罗丹本想挑一个靠窗的位置，然而他们来得不算早，所以风景好的位置已经
没有了。然后跟随小姐来到一个两人位，前前后后几乎清一色的情侣。朱英东看
到罗丹并没有表现异议，显得有点惊喜。
罗丹从小就是左撇子，吃饭用右手还是在小时候被大人打出来的。所以罗丹
吃西餐总有点不自然，因为右手拿刀切肉挺费力，有时还切得碟子发生尖锐的声
音。这样的情景以前在跟朱俊东的时候也发生过一两次，朱俊东为此很不喜欢。
罗丹后来也极少再跟朱俊东一起吃西餐。他们更多的时候情愿选择吃肯德基之类
的食品，不用在乎吃法，也不用在乎是否发出声音。
朱英东听到碟子发出的声音，抬起头来看着罗丹，不禁笑了起来。“怎么了？
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只是右手有点不习惯。”
“你也可以用左手。”
“这样不好。”“只要自己开心就行了，在乎别人干嘛。我们俩都用左手
吃怎么样？”说完朱英东自己就先换过来了。
罗丹笑了，心里也挺高兴，英东比他哥细心得多，也体贴得多。换过来之后，
罗丹吃得也比以前欢快些。尽管也有经过的人朝他俩露出怀疑的眼光，但并没有
影响他们的食欲。对啊，干嘛管别人怎么想呢。
“先生，需要点一首歌给小姐吗？”餐厅里服务生不知什么时候靠近来。
“有什么好歌。”朱英东问。
服务生递过来一张点歌单。
“《爱的纪念》如何？”朱英东转过头来问罗丹。见罗丹没有意见，然后又
重复了一遍：“就这首，顺便给我一束玫瑰花。”
“英东，你干嘛？”
朱英东没有理她，继续朝服务生说道：“可以了，你去办吧。”
“英东，你现在挺会花钱的吗？”
“你放心，我赚得钱不多，但点歌买花的钱还是有的。罗丹，你不用说了，
咱们继续吃吧。”
不一会儿，餐厅里就传出了理查德。克莱德曼的名曲《爱的纪念》。服务生
也适当地把花送了过来。
“罗丹！”朱英东突然变得很严肃，“我要把我手中的这束玫瑰献给我的爱
人，你愿意接受吗？”
罗丹隐约能感觉到朱英东对她的好感，但是她没想到朱英东的感情发展这么
快，而且这种爱的表白这么直接，所以愣住了。
“罗丹！我爱你！看在我心跳如此迅速的份上，请接受我的花，好吗？否则
我会立即死掉。”朱英东说完就做了一个立即毙命的动作，然后眼一闭，头倒在
了餐桌上。看着朱英东逼真的表演，罗丹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们俩兄弟差别总是这么大，朱俊东给人震撼，朱英东给人快乐。
“你笑了，我当你答应了。”朱英东马上说。
罗丹想了想，然后朝对方笑了笑，没再吭声。
十六
俩人出来时，街上灯火通明，一对对的情侣相拥从他们身边走过，还有更多
行色匆忙的路人走近走出，天河城附近永远都是这么热闹辉煌。
朱英东的心情显然非常好，他伴着罗丹一起走。俩人挨得那么紧，别人一看
就象情侣。
因为时间不算晚，所以俩人决定去天河城逛逛。天河城是广州高档消费的场
所，也算得是华南地区最大的集餐饮，娱乐，消费于一体的大型商城。天河城的
商场管理非常不错，不仅富丽堂皇，而且也很温馨。东，南，西，北门口会根据
时令的不同常常变换不同的造型。罗丹平常也喜欢来这里逛逛，即使不买东西，
也觉得是一种享受。
罗丹有好几张漂亮的节日照片，就是取自这里的背景。那几张照片好象都是
跟朱俊东的合照。罗丹想到这，心里一阵隐隐的痛。半年多，伤痛不仅没有消除，
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罗丹不禁皱起眉头。
“你不愿意看见他，我们就马上离开。”朱英东说。
“什么？”罗丹问。
“我知道你看见大哥会不舒服，那我们离开吧。”
罗丹已经看到了朱俊东，他正和崔真真手牵着手站在一个女式化妆品专卖店
前。广州竟然这么小啊，罗丹笑了。
“干嘛我们离开？我们又没做亏心事。”罗丹朝朱英东说。“英东，我们就
当没看见了好了。”但是罗丹却故意带着朱英东朝朱俊东方向走去。显然朱俊东
看见了他们，但是他也没有打招呼。然后崔真真也看见了。
“崔小姐，您好！”罗丹上前打招呼。
“哥！”朱英东也不得不打招呼。
“俊东，这是你弟啊？怎么没听你提起过。”崔真真有点惊讶。“想不到啊，
小罗，我们竟然还挺有缘分。”
“崔小姐，不好意思。我并不知道您跟朱先生的关系。”
“这有什么，以后我们也不算什么外人了。俊东，你说是吗？”崔真真望了
望有些发呆的朱俊东。
“对！”朱俊东回过神来。
“崔小姐，你好！”朱英东也显得非常有礼貌。
“你好！你是朱俊东的弟弟啊，两兄弟都长得这么帅气。你叫……”
“朱英东！”罗丹抢先回答。
“很高兴认识你，朱英东！难得我们能遇在一起，我看，周末我们四个一起
吃个饭如何？
OK，就这么决定了。“崔真真身上永远都有老板女儿的架式，不等其他三人
的反应，自己就已经做了决定。
罗丹知道朱俊东会来找她。这次她牢记了好友黄影的一句话：谁主动谁就被
动！朱俊东约她在一间不引眼的茶餐厅里见的面。
“你有什么居心？”朱俊东看起来很气愤。
“我没有居心，你是不高兴看到我跟你弟弟在一起？还是不高兴让我看到你
跟崔真真在一起？”罗丹微笑着说。
“我告诉你，你如果做出任何不利于我的动作，我不会放过你！”
“怎么？想杀人灭口？”
“我不知道，你最好识趣点。”
“我知道，你最不放心的不是怕你弟弟上我的当，而是怕崔真真知道我和你
的过去对吗？”罗丹突然觉得朱俊东也不过如此。
“你可以去跟她说啊，我不怕！”
“我不会去跟她说，这点你放心好了。再者我即使讲出去，也不见的有人相
信我，对吗？
对于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我才懒得去做。“罗丹的脸看起来很美丽，也很复
杂。
“那你想干嘛？”
“我没想干嘛，我只想跟英东在一起，偶尔跟崔真真小姐通个电话，吃顿饭
什么的。你觉得，我会和崔真真小姐成为好朋友吗？”
“你这个恶毒女人！”朱俊东从牙缝里迸出这几个字。
“是啊，我现在很恶毒。但是你知不知道，是谁让我变成这样的呢？是那个
叫朱俊东的又俊又酷的男人。他现在就坐在我面前。”
“你疯了，臭女人！你如果敢胡来，我不会放过你。”朱俊东的忍耐好象也
到了极限。
“我记住了，所以我不会乱来的。不过你可别冲动啊，人一冲动起来头脑就
发热，头脑发热可就容易做错事。”
“我很清醒，不象你疯了。你给我马上离开英东，我不准你伤害他。”
“伤害？！说到伤害，你以前所做的对我是不是一种伤害？”
“那是你自愿的，怨不得别人。”
“对，我也这么觉得，以前都是我活该。所以呢，我即使把你对我所做的一
切重新用在你弟弟身上，也就谈不上伤害，对吧。因为那是他活该！”
“你越这么做，就越说明你还爱我。但是我告诉你，我从来都没有爱过你，
你别打如意算盘了，你根本对我构不成威胁。”
“那就等着瞧吧。再见！”
从餐厅里出来，罗丹觉得心里赌得慌，奚落朱俊东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吐
了一口恶气。
罗丹也觉得有点矛盾，不知这条路走下去，结局如何？自己又会变成什么？
这些她都已经不敢想了，既然已经迈出第一步，那就得继续走下去，即使走错了
这一步，那就得一直把它错到底。
对于朱英东，罗丹常常还是感觉有点内疚。本来也没想把他牵扯进来，况且
他对自己也是真心的。但是每每看到他就会想到朱俊东，然后也就没办法顾及了。
如果说他不幸，那就是因为他不幸是朱俊东的弟弟吧。
朱英东好象并没有察觉到罗丹的变化，这几天他还是象从前那样每天都来罗
丹这边打个招呼或坐坐，而且停留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跟朱英东在一起的时光是快乐的。朱英东很开朗，对待感情也很直接，他不
象朱俊东那样什么事都喜欢埋在心里。他总是一副很快乐很开心的样子，朱英东
现在每天都要讲一个笑话给罗丹听，几乎全部都是网上搜集而来，故事的内容很
丰富，涉及到的题材也很广。罗丹经常被逗得笑个不停，只有在这个开心地时刻，
她才会忘记对朱俊东的仇恨。
朱英东也时也会突然把罗丹抱在怀里，然后一遍又一遍地说：“我爱你，我
爱你，罗丹，我真的爱你！”通常这个时候，罗丹总是很安静地依靠在他怀里，
不说任何话。虽然朱英东小她好几岁，但是俩人在一起的时候，常常都是朱英东
在照顾她，罗丹甚至有时还感觉自己比朱英东要小几岁似的，或许朱家的孩子都
比较早熟吧。
十七
周末的聚餐终于来到了。
一大早罗丹就接到崔真真的电话。她和朱英东刚刚准备好，崔真真已经到楼
下了。看样子，崔真真的个性很强也很急。
崔真真开得是一辆白色的本田轿车，四个人在车厢里显得很安静。除了崔真
真之外，好象每个人都在想着心事。
“小罗，英东，你们不要太拘束，就象朋友这样出来吃顿饭，以后说不定这
样的聚餐还会经常有呢。”
“没有，崔小姐。我们不觉得拘束。”罗丹答道。
“俊东你说话啊，你是大哥，应该你来制造气氛。”崔真真朝开着车子的朱
俊东说道。
以前的道朱俊东是不会开车的，想必是最近拿了驾照。罗丹想到这，说道：
“朱先生的车开得真好，很稳，想必很有经验吧。”
“哪里，他才学没多久，我还是他师傅呢。”崔真真快乐的答道。“小罗，
你以后不需要再叫朱先生或崔小姐的，显得多见外啊，就叫真真，俊东好了。”
“罗丹就是这样，外表看起来很成熟，其实什么也不懂。”朱英东说道。
“英东，你很了解罗丹啊。”崔真真打趣。
“对啊，她不想让我了解我也要了解。我不仅要了解她的外表，而且还要了
解她的内心。”
罗丹一听朱英东这么讲，颇感惊讶。
“罗丹，看样子，英东对你用情很深啊，想必他追求你的吧。”崔真真问道。
“你们俩呢？”罗丹问道。
“当然我追他的。”崔真真说到这，笑了起来。“俊东，我不追你，你会主
动追我吗？”
朱俊东也笑了笑，说：“那可说不定啊。”
崔真真忍不住朝他轻轻地打了两下。朱俊东腾出一只手来，把她搂在怀里，
崔真真立即就安静下来。
罗丹坐在后面看到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看到朱俊东对另外一个女人如
此亲近，酸酸的。罗丹不自觉得低下头来，不敢再看下去。
朱英东一直看着罗丹的反应。朱英东也轻轻地搂着罗丹，希望她在自己怀里
能得到一点慰藉，马上罗丹的手也抱紧了他。车厢里又是一片寂静。
车子在番禺的一个饭店停了下来。
这是一家很有特色的具有农家风味的饭店。人不用进去，光看外边停车里满
满的车辆，就知道这里的生意非常不错。崔真真应该是这里的常客，站在门口的
咨客与饭店经理都对她表现的非常客气。
四个人在咨客的带领下，走过了喧哗的大厅，拐了一个弯，又经过几个类似
包厢的房间，再向前走了十几米，眼前出现几间竹楼。他们被带到其中的一间竹
楼，这种竹楼是两楼结构，二楼的房间显得很宽敞，灯光也很明亮。
在广州呆久了，才觉得这里的空气真是好。两个不知穿什么民族服装的小姐
一直站在后面立着，身上的衣服显得很漂亮，只是脸上木纳了点，没有任何表情。
崔真真笑着对他们讲：“怎么样？这里感觉还好吗？”
“很不错，非常舒服，特别空气非常好。”罗丹首先说话。朱俊东与朱英东
只是点点头，并没有表示。
“这里的菜系也很特别，非常有名的是鸡。他们后院里有很多的活鸡，鸡的
任何煮法这里都可以办到，今天我们就尝尝农家鸡的滋味吧。”崔真真在餐桌上
的表现也象足一个有钱人。罗丹一直都吃不惯广州的白切鸡，白白的，而且
还带着血，没有任何味道。但广州人最爱这白切鸡，认为原汁原味，新鲜白嫩。
罗丹喝了点酒，罗丹是那种只要喝酒就脸红的人，所以平常极少喝。崔真真
说这是农家人自酿的米酒，喝一点对身体有好处。罗丹只喝了一口就没再动了，
朱英东不动声色地把剩余的酒全部倒在自己的酒杯。
朱俊东朱英东两兄弟很少说话，反而罗丹与崔真真象好朋友似的聊个没完。
女孩子的话永远都是些美容，服装，健身，化妆品之类。崔真真一直称赞罗丹的
皮肤很好，很有光泽，没有上妆的情况下还能展示这种美，确实令人羡慕。罗丹
称赞崔真真的身材非常好，穿什么衣服都很有型。说到这，罗丹又朝崔真真的耳
房凑去，然后低声的说了一句，接着两个女人大笑了起来，好象听见了这个世界
上最好笑的笑话。
朱俊东望见罗丹的夸张表演，心里窝着火没处发，然后他就找上了他弟弟。
“英东，我们下去看看再点什么菜吧！”
“好啊好啊，你们两兄弟下去再点一些吧。”崔真真说道。
下了竹楼，又走了一段路程，朱俊东确信没有了危险，然后开始说话了：
“你有毛病啊，跟那个女人在一起。”
“你就为了老板的女儿才甩掉罗丹的，对吗？”朱英东问他。
“不关你的事，我告诉你，立即离开罗丹。”
“你没有资格管我。”
“傻小子，你知不知道，罗丹跟你在一起在别有用心。你脑袋清醒点好不好。
我是你大哥，难道我会害你吗？”
“如果我叫你离开崔真真，你会答应吗？”
“臭小子，我看你现在连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都分不清楚了。”
“我只想做我想做的事，我没有错。”
“好，你不听我的话，以后可别后悔。我看你被那个臭女人利用完了你才会
醒悟，可惜那时已经迟了。”
“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我会承担后果。你也要小心你自己。”
两兄弟的谈话不欢而散，然后随便点了一个菜，就上来了。崔真真与罗丹还
在说，而且很热烈的样子。
十八
罗丹打电话给崔真真，约她一块上街。罗丹本来没有把握自己是否约得动她，
但是崔真真却很愉快地答应了。
罗丹最近有点害怕见到朱英东，他看起来好象已经陷得很深了。罗丹不知为
何，最近每次见到他，自己总觉得内疚。对于朱英东的感情，罗丹一直采取即若
即离的方式，有时给他降降温，打击他一下，见他意志消沉，然后又给他升点温。
在罗丹的计划中，朱英东只是一个棋子，现在他的作用已经过去了大部分，
但是还没到最后阶段。余下的工作重点，罗丹需要转移到崔真真身上。罗丹一直
都很清楚自己的思路，也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最大程度的打击朱俊东。罗丹不希
望一棒子就把朱俊东打死，她更喜欢看到朱俊东象热窝上的蚂蚁，慢慢地痛苦死
去。
两个女人一起逛了上，下九路，后来又去了北京路。衣服没挑着，友谊更加
深了。罗丹已经从旁观察崔真真好长一段时间，大致知道她的喜爱。所以一路走
来，罗丹的话总是得到崔真真的赞赏，或者太多兴趣都是相同的，有着绝对的共
同语言。
相对崔真真而言，从来都是别人奉承她，讨好她，而不感表达意见。但是罗
丹不同，罗丹常常会首先表达自己的意见，有自己喜爱，但是罗丹的这些喜爱跟
崔真真有很多地方都是很相似的。都是漂亮女孩，再加上两人同年同月同日生的
原故，崔真真一直以来就对罗丹保持着一种好感。
两个女人关系更近一步，谈得就不只是化妆美容服装的问题。她们有时也会
谈谈自己的感情问题，家庭问题。
罗丹知道了崔真真以前从来都没有谈过恋爱，朱俊东是她第一个男朋友。这
点倒让罗丹感到吃惊，富家女竟然没有一次恋爱，而且她还那么漂亮，说出来确
实有点不相信。
崔真真说她从小身边就围绕了很多男孩，但是那些男孩总是讨好她，百般迁
就她。懂事后，她知道了围在身边的男孩不是因为爱她，而是因为她家的财产。
正是因为大老板的独身女儿，拥有太多令人羡慕的东西，所以使她不敢轻意相信
爱情。崔真真的眼光也很高，以前的男性朋友也很多，有漂亮的，有帅气的，有
才气的，但大多没有个性。
朱俊东是她所认识的男孩子中最特别的一个。
崔真真第一次看到他的时候，就觉得朱俊东很特别。有点骄傲，有点无奈，
也有点孤独。
他好象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在乎，但是他的工作又表现得非常出色。他很
少说话，更多的时候都很沉默，但是他每次说话都能让人刮目相看。就是因为这
点特别，崔真真注意了。
崔真真是坐在一个咖啡厅里，享受着迷人的小提琴音乐的时候，对罗丹讲这
番话的。那是一个星期天的午后，暖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两人的桌
面上形成一片亮光。罗丹没想到，崔真真爱上朱俊东的理由竟然跟自己如此地相
象。而且罗丹也看得出，崔真真是真得爱上了这个男人。她在讲到朱俊东的时候，
脸上带着羞涩，眼中却流露出一种光芒，那是恋爱中的女人才会发出的光芒，非
常美丽。
很自然，听完了崔真真的倾述后，罗丹也讲起了自己的感情故事。
罗丹没有讲朱英东，最起码到现在为止，朱英东在她的脑海中并没有留下太
深的印象，而且罗丹早就计划好了，她知道在这个非常时刻讲一段什么样的感情，
才能更好的打击朱俊东。
罗丹说，我想讲一个令自己一辈子都伤心的感情故事。然后，罗丹讲起了自
己同朱俊东的故事。除了另编了一个名字，其他的情节罗丹没有任何隐瞒，也没
有任何夸张。罗丹特别强调自己如何的付出，对方如何的漠视这类情节。讲到伤
心处，罗丹又流泪了。罗丹的这次流泪并没有象上次向朱英东哭泣时来得真实。
但是崔真真还是被感动了，而且对里面的负心汉恨之入骨，认为罗丹的付出十分
不值，又说如果是自己的话决不能让他有好日子过。
崔真真的这些话，是罗丹很想听到的。崔真真的反应，也让罗丹感到非常满
意。罗丹最后没忘提起朱英东，她用了最好的词汇来赞扬这个心地善良的男孩，
也用了最深切的感情剖析来表达对他的爱。罗丹爱憎分明的性格立即得到崔真真
的认可与赞赏。
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罗丹对自己的表现感到非常满意。想像着朱俊东担
惊受怕的样子，罗丹走路都唱起歌来。
十九
罗丹已经忘记自己与朱英东的约会，或者她是故意不去记得这个约会。
朱英东一直都坐在罗丹的客厅里等着她回来。朱英东曾经还为罗丹给他自己
房门的钥匙而感到幸福，但是现在罗丹的逐渐冷漠，只让他感到相思的痛苦。
其实上次朱俊东的话，朱英东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他认为罗丹不会变得那么
坏，因为她的心是善良的，只是因为一时冲动，所以她想报复，她想让朱俊东
难堪，这些朱英东都能理解。只要等她发泄完了之后，她就会醒悟过来，她会认
认真真地重新注意身边的人。朱英东也相信，自己的付出最终会最得到回报。现
在只是时间，罗丹需要得只是时间。
罗丹进门打开灯就看到朱英东端坐在沙发上，吓了一大跳。
“你干嘛，怎么不开灯，吓死人了。”
“我等你回来。等了一下午了。”
“噢，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没关系，我想你肯定是忘记了，我给你打手机，也关了。”
“啊，手机没电了。”
“原来这样，你吃饭了吗？我给你做面条好吗？”
“不用，我吃过了，你还没吃吗？”
“对，我想等你一起回来吃。你有胃病，我怕你吃冷的会对胃不好，所以我
想让你吃点热饭热菜。”朱英东平静的回答。
罗丹确实感觉有点不好意思，如果朱英东朝她发脾气，她可以毫不迟疑地让
他离开，然后再以此为借口把他掠在一边好几天。但是朱英东并没有怪她，反而
那么关心她。
罗丹走上前去，抱了抱朱英东，表示歉意。朱英东的反应非常热烈。他一下
子紧紧地把罗丹抱在怀里，紧紧地，让她几乎不能呼吸。然后又在她耳边喃喃自
语道：“你为什么要折磨我？你为什么要折磨我？罗丹，我真的爱你。我对你是
真心的。”罗丹感到自己的眼睛潮湿了。她能体会朱英东的痛苦，因为从前朱俊
东也曾给予过她。这种痛苦就象被别人掏空自己的心一样，让人感到窒息。
朱英东的手从罗丹的腰部往上移，然后一只手捧住她的头，另一只手轻轻地
抚摸她的脸。
朱英东很高，罗丹只能完全仰视着他。朱英东猛得亲吻了下来，他用双手
牢牢地控制着罗丹，使她无法动荡。朱英东非常狂热也非常粗暴地吻着她的嘴，
象要把她活吞下去。罗丹呆了一会，然后就开始猛烈的挣扎，但是朱英东个头高，
力气又大。罗丹的反抗显得那么的柔弱。朱英东的舌头在罗丹的嘴里搅动着，搜
寻着。罗丹已经不再反抗，即使反抗也是没有用的。朱英东的吻比刚才那阵子温
柔了许多，显然他还是没有放弃的打算。他的舌头轻轻地缠绕着她的舌头，然后
又伸出来轻轻地吮吸着她的唇，她的牙齿。
罗丹甚至有一瞬间的玄晕，但是她很快清醒过来。
朱英东发出了一声叫喊，然后两人迅速分开了。朱英东几乎不敢相信罗丹会
咬他，而且用力非常得狠。朱英东相信自己的舌头肯定已经出血了，他已经尝到
了腥味。
罗丹显得非常气愤，她指着朱英东骂道：“原来你们两兄弟都是一样的好色，
你给我滚出去，我以后都不想再看到你。”
朱英东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罗丹，只是这样看着。
“你听到没有，我们结束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罗丹又说了一遍。
朱英东还是没有开口，他的眼神流露出痛苦。他还是这样看着罗丹，只是这
样看着。
“朱英东，你如果还是个男人，你就立即出去，永远都不要再回头。否则我
会看不起你。”
罗丹已经没办法再看朱英东说话了，她只好闭着眼睛。
朱英东转身就离开了，至此至终没有讲过一句话。
一切都结束了，甚至比罗丹想象中更加合理。和朱英东的分手就是罗丹第三
步计划。罗丹本还需好好想想利用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无情地让朱英东从自
己离开，而且是非常痛苦的离开。现在事情完满解决了，效果也达到了。按道理，
罗丹应该感到开心才对，但是现在，罗丹感觉到到的只有痛。不仅头痛，胸痛，
好象全身不对劲似的，到处都痛。
为了能够让自己睡觉，罗丹不得已又翻出好久没用的安眠药，吃了两颗，然
后又在床上折腾了一会儿才睡去。
夜里罗丹做了很多梦，梦到的全部都是朱俊东与朱英东。朱俊东开心的大笑，
朱英东则显得非常痛苦，他们俩都喊着她的名字，向她跑来。罗丹很害怕，只是
不停地跑啊，跑啊。
但是俩个人越追越近，越追越近。然后朱俊东抓住了他，狠狠地扯她的头发，
嘴里发出怪叫声音，隐约听见是“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后来朱英东也抓
住了她，用手猛力摇她，一遍又一遍地说：“你这个坏女人，你为什么欺骗我？
你为什么欺骗我？”然后画面突然变了，朱俊东站在很高的地方大笑，朱英东却
捧着颗鲜血淋漓的心对她说：“我的心，我把我的心给你，可你不要它。我的心。”
罗丹吓的尖叫起来，然后她就醒了。但是她没有力气，只是觉得周围一片模
糊，接着又睡去了，又开始做梦。
二十
罗丹开始每天很早就去上班，晚上捱到很晚才回家。她的潜意识里是想逃避
朱英东，她不知道如果两人见面，自己会怎么样？
有时晚上实在没地方去了，她就去找黄影，然后再到她那儿过宿。
罗丹没有跟黄影提朱英东，但她提了朱俊东，以及崔真真。黄影显得非常气
愤，然后就一直叫嚣地说不公平，这个世界太不公平。
“我不明白，罗丹，为什么你不跟崔真真说明这一切？为什么要让朱俊东那
个家伙阴谋得成？”
罗丹只是笑笑，没有表达意见。
黄影又说：“你是不是还爱着那家伙，下不了手？如果真是这样，我去找崔
真真说明这一切。”
“你别去，我很累，黄影。我真的很累。”
“你到底怎么想的？你告诉我，我都急死了，你反而不急。”
“黄影，真是多谢你。只有你一直在后面鼓励我，为我打抱不平。可是我现
在突然感觉很累，我想休息。”
“真的吗？你看开了吗？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找个男朋友吧。”
“我也好想找个男人早点嫁人算了。”
“嘻嘻，原来你也想嫁人了？！你想找个什么样子的，我帮你留意。”黄影
一副笑盈盈地样子。
“高高瘦瘦，有点敏感，有点害羞，有点酷，长色染发，就这些吧。”
“你想干嘛，你以为你15岁？还是想当保姆？竟然喜欢这类型的小男生？学
校里大把，明天我带你瞧瞧去？”黄影连忙转过头来望着她。
罗丹笑笑说：“开玩笑，你当真啊。听清楚了，我的条件只有两个：人要老
实，身家要厚实。”
“你的要求未免也太高了，我到哪里去找。现在这年代男人又有钱又老实的
有没有绝种还是个问题。”
“那就身家厚实点吧，人老不老实，我接触后再判断吧。”
“如果真有你说的那样好的男人，嘻嘻，我肯定留给自己了，哪轮得上你
啊。”黄影忍不住大笑起来，罗丹也跟着笑起来。
跟黄影在一起的时光，是令人感到踏实与快乐的。罗丹一直都非常重视这个
好朋友，平常有什么心事给都爱跟她讲，但今天为什么独独隐瞒朱英东的事，罗
丹自己也说不清楚。
一个星期后，罗丹没办法再适应这样晚睡早起的生活，睡眠不足甚至影响到
了工作。她不得不又重新回到原来的生活轨迹。罗丹起初有点害怕朱英东会到公
司去找她，后来又怕他会坐在她宿舍的沙发上等她回来。然而自从那次争吵以后，
朱英东好象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似的，没了踪影。隔壁也是静悄悄的，没有生气。
这反让罗丹有一些失望。
这个时候，朱俊东又出现了。
朱俊东在电话里的说话态度很恶劣，大有一副你不来我就饶不了你的架式。
罗丹一口回绝了。朱俊东非常吃惊，因为以前的罗丹什么事都听他的，唯他是从，
如今竟然毫不犹豫地就说出“不”，而且没有半点考虑。
没过多久，朱俊东自己跑上门来了。
罗丹没理他，但是还是让他进来了。朱俊东的态度在这个时候显得好很多，
说话语气也透着关心与温柔，没有半丝的埋怨或发脾气。
“你一个人过得习惯吗？”
“多谢你的好意，我过得很舒服。”罗丹把头微微抬起。
“你好象瘦了，要注意身体。”
“这话竟然出自你的口中真是笑话，我身体好不好关你屁事。”
“罗丹，我也不想你过得痛苦，毕竟我们也曾相爱过一场，犯不着为了我而
伤了你自己。”
朱俊东的刻意好心更让罗丹觉得这是讽刺。
“你如果来只为谈这个，对不起我根本不感兴趣。你还是请回吧。”
罗丹的一再冷漠，朱俊东终于有了反应。
“你感兴趣的是什么？是如何打击我？利用崔真真，利用我弟弟？！”
“狐狸终于露出本性了。你来不就是为了这个吗？何必那么虚伪！”
“你真是一个恶毒的女人，我们两兄弟碰到你真是倒霉。害了我六年还不够，
现在又来害我弟弟，你为什么老是缠着我们？”
“哈哈，我是一个恶毒的女人？我害你六年了？真是不可思议。”罗丹气得
大笑起来。
“对，我是害你弟弟，那是因为你害了我六年。是你害了我六年。你这个王
八蛋！”
“你如果想报复，就冲着我来，你为什么要去招惹英东。”
“要怪就怪他怎么会有你这样一个哥哥。我告诉你，现在还只是一个开头。
你给我的痛苦我要双倍偿还给你，我就是要让你慢慢地尝到复仇的滋味！”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以为我过得容易吗？你这个臭女人。我这样做难道只
是为了我自己？我是为了让家里的每个人生活的好些，我有什么错，为什么每个
人都说我错了。我没有错，我没有错！臭女人，我才不在这里听你的疯言疯语。
我告诉你，你不要伤害我弟弟，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
朱俊东恶狠狠说完就走了。罗丹无力倚在门上，眼泪哗得就流了出来。
二十一
朱俊东从罗丹宿舍出来之后，就一直在懊恼。本来自己是来解决问题的，不
知为何每次看到这个女人都会大吵一场。
朱英东这段时间特别的反常，每天下完班就早早地回来，做饭打扫地等家务。
然后就像个怨妇似的痴痴地等着朱俊东下班。两人吃饭是朱俊东最痛苦的时候，
因为朱英东就只关心一个话题，那就是罗丹。只要是跟罗丹有关的事，哪怕是芝
麻点的小事，八杆子打不到边的事，他都有兴趣听，都想了解的更加透辙。
朱俊东一直都不愿再谈罗丹，那是他心灵深处的一块沼泽地。他甚至想他这
辈子都不会再去开垦它，就让它在里面杂草丛生，成为一块尘封的记忆。然而朱
英东并不了解，他总是一遍又一遍在屋子里提及这个女人，以及与这个女人相关
的事情。朱俊东感觉自己心灵深处的那块沼泽被人在强行开垦，而且每动一下都
能感觉到血淋淋的痛楚。他可以对任何人都带着冷漠的面具，但是朱俊东无法对
他亲弟弟也摆出这样一副面孔，因为那些人不是他的家人，他无法面对朱英东的
追问而表现得沉默是金，更无法置之不理。
直到这个时候，朱俊东才发觉自己身上掩藏了一个致使弱点，这个弱点就是
他的家人，朱俊东把具有血缘关系的亲人看得比什么都重要。这个发现让他惊讶，
而且痛苦。他可以对罗丹做出背叛她的事，可是他无法对他的父母或亲人做出这
样的事。他可以无视罗丹（不仅是罗丹，以后再出现的女人也一样）对他的苦苦
哀求，可是他无法面对他的亲人一个责备的眼神。
就象那个游戏测试得那样，如果妻子与母亲同时落入水中，而他又只能救一
个，朱俊东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救母亲。在他的心目中，父母亲与家人对自己的付
出从来都不会要求回报，他们是真心地对他好，爱他。但是自己的女人对自己付
出就是需要回报，甚至是在回报的基础上才有所付出。这样的爱朱俊东并不稀罕，
自然也就不会珍惜。
正因为如此，朱俊东一直以来都不觉得自己有做错。有的人选择爱情，有的
人选择亲情。
他朱俊东选择的就是后者，他选择离开罗丹青，接纳崔真真，并不完全因为
自己的爱慕虚荣，他只是想早点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早点接父母亲出来看看外
面的世界，知道中国的大城市广州是个什么样子；早点为自己牺牲巨大的两个姐
姐家里添置些现代家庭的必须品，比如说买辆摩托车，建造两层楼房之类，不要
为了钱而发愁；早点让妹妹娟红考上大学，走出山沟，学会过外面舒适的生活。
即使没考上，也能让她继续读书，而不要象姐姐们那样早早地嫁人；更重要的是
让弟弟英东不必象他那样走那么多的弯路，能够早点出人头地，有所成就，两兄
弟为自己的家族，为父母双亲争得面子。
这样的想法朱俊东很早就有了，从他刚来广州参加工作的第一天开始，从父
母亲在站台含泪送他读大学的时候开始，或者更早些，从两个姐姐缀学为他攒学
费的时候开始。如何还清家人的恩情，一直就是朱俊东最大的心愿，但是跟罗丹
在一起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实现。他只知道如果选择崔真
真的话，他就能很快达成愿望。
以前俊东只要一讲罗丹的坏话，英东就会跟他急，甚至不惜翻脸，但是这次
的英东却比以前冷静了许多。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俊东多讲讲罗丹的事，无论任何
事情，他都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但是他又不去找罗丹。
俊东知道无法从英东口里问出什么，但是他感觉到他们之间肯定发生了什么
事，很有可能就是他一直担心的事，罗丹利用英东对她的爱来报复自己。他不希
望弟弟因为自己的事受到牵连，受到伤害。所以他只有一次又一次去找罗丹，去
看她的脸色，去听她的辱骂。
但是不知为什么，每次去之前，俊东都会告诉自己要冷静，要把事情处理好。
但是每次都会忍不住动怒，同罗丹大吵特吵一番。只要看到罗丹，俊东的心就会
疼，那是任何人都看不到的疼，只有自己知道其中的痛楚。
自从和崔真真交往以后，朱俊东就在外面另租了一个公寓。这是一个设施，
环境，消费都很齐备的小区，而且隐蔽性也很好。朱俊东已经很少再搭公司的早
班车上班了。如果崔真真在这里过夜，第二天早上他就会搭乘她的便车一起去上
班，其他时候更多是打的。
朱俊东没想到崔真真竟然是第一次同男人上床，这让他多多少少也有点震憾。
在他的想象中这样的富家女通常是霸道，专横，跋扈，有很多狐朋狗友，抽烟喝
酒，甚至乱交，吸毒等等。同崔真真第一次上床的时候，他还在担心自己的技巧
与熟练方面会被对方耻笑，所以在看到床上的血迹后他还有点眩晕。崔真真表现
得象个小女生似的，羞得满脸通红，连忙起身去了客厅，过了一会儿拿了两杯橙
汁，然后就开始谈公司的事情。罗丹跟她不同，罗丹那时是梨花带雨的躲在他的
怀里听他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直到他承诺自己一辈子都会爱她时，她才收住哭泣，
然后甜蜜蜜地给他一个吻。比较而言，以前他会喜欢罗丹的这种表现，但是现在
他更喜欢崔真真的这种性格。男女交往本来就是你情我愿，不能因为一时的肌肤
相交，就要背负一辈子的责任，这样的女人会把男人压得喘不过气来。
二十二
朱俊东的工作现在已经很有成绩了，当然这里面也要多亏了崔真真，她总是
把最好的机会悄悄留给他。
朱俊东很喜欢在周末的时候一个人出来，找间安静舒适的咖啡馆坐坐。这个
时候通常崔真真也无法找到他。朱俊东喜欢这种安静详和的气氛，可以放任自己
思想随意游走，而无人打扰。朱俊东能够感觉到咖啡馆里的女服务生们的眼睛在
他身上游离，这样的眼光他已经见过很多，也能坦然处之。
这个时候，他通常想的是以后的路应该如何走，公司的人际关系应该如何处
理，跟崔真真的感情如何能够更近一步等等。朱俊东知道自己要想在这个公司做
到高层领导的位置，光靠自己的能力或许有一天能够爬到，但是自己那时可能也
是年过中旬了。
崔真真确实能够帮助自己，但是这种帮助现在对他来讲只是小儿科，对于自
己的快速升职并没有起到太大的作用，唯一的可能只有获得董事长的青睐，但是
这种可能性也很低，公司部门这么多，职工这么多，如何轻意让董事长留意到自
己。即使做出不少成绩，让董事长刮目相看，也得按照公司的制度一步一步慢慢
往上升，想快速做到高层领导也是不可能的。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实现，那就是他和崔真真的关系真正确立下来。做了
董事长的女婿，身份就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高层领导的位置也是唾手可得，甚
至于总经理的位置也不是不可能。
朱俊东终于想通下一步该如何做了。
他开了手机，然后给崔真真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传来崔真真愉快的声音。
不一会儿人就到了。
今天崔真真穿得非常朴素，没有化妆，一副小女人的打扮，平时的干练劲也
没了踪影。
不知怎的，朱俊东突然感觉很不舒服。他很不喜欢看到崔真真这样一副打扮，
因为他的前一个女人罗丹才是这种打扮的最佳人选。罗丹即使素面朝天，照样能
够散发出一种纯情的美丽，让人产生心动的感觉。女人要想素面朝天仍然吸引男
人，那是需要资本，这个资本是老天爷给的。崔真真并不具有这个资本，所以这
个时候的她就象大街上任何一个从身边走过的女子，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崔真真一坐下来就发现了朱俊东的异常。
“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
“没有。”
“我以为你会喜欢我这个样子，通常男人都会喜欢小女人的样子，会撒娇的
那种。我还怕自己呆在办公室太久，变成一副女强人的模样，你会变得讨厌我。”
“你什么时候，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那就好，我看你脸色不好，还以为你是因为我的穿扮。”
“哪儿，漂亮的女人无论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当然不穿衣服更好看。”朱俊
东不象其他男人，即使他在讲这句话的时候，他的面孔还是一本正经。
崔真真笑了。“你今天怎么了，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滑头了。”
“我是苦中作乐啊。”
“出了什么问题吗？”
“没有，小事情，我自己知道如何解决。”朱俊东皱了皱眉头。
“真的是小事情吗？如果是小事情你不会这么烦吧？！”
“我说了是小问题，我能自己解决。你不用管我。”
“俊东，现在我们是两个人，为什么你的事情我不能参与？如果是烦心事我
们就一起解决不是很好吗？”
朱俊东犹豫了，看着崔真真好久都没有说话。
“你说嘛，俊东，我感觉这并不是件小事情。对吗？让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真真，这件事情我说出来，就太为难你了。”
“跟我有关，那更好，我相信我能解决。你说。”崔真真的态度显得很坚决。
“我母亲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我是家里的长子，所以她一直希望能看到
我早点成家生子。前些天她打电话过来说是希望能够看看你。这样的要求也太为
难你了，所以我一口拒绝了。况且我们现在的关系也没有确立，你家里人也不知
道，你工作又很忙也走不开。但是昨天家里又打电话来说是母亲的病加重了，进
了医院。所以我才感到很烦。”
朱俊东慢慢地说完这些话，然后一直看着崔真真的反应。
“确实是件难办的事。”崔真真说话了。
“我早就说这太为难你了，你就当没听见，我自己解决就好了。可能我会请
几天假回老家一趟。”
“我说得难办，倒不是指看你母亲的事，我可以抽几天时间出来跟你一起回
去，只是这样就必须要让家里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否则对你也很不公平。”
“那太麻烦了，算了算了，真真我们不谈这事了。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这样吧，我回去先跟家里提提我们这件事，看看家里人的反应。如果他们
反对，你也别太介意，以后我们时间还长着呢。因为我爱你，我想他们会答应的。”
崔真真说道。
“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如果家里反对，那就不要再提了，我说过我会自
己想办法。
你可千万别受委屈，这样我会心痛的。听见了吗？“朱俊东握住崔真真的手，
然后放在自己的嘴边亲吻了一下。
崔真真点点头，然后两个人互相望着对方，笑了起来。
二十三
朱英东自从跟罗丹吵架后就一直呆在哥哥的公寓。
他不是想躲着罗丹不见，而是想好好找个地方让自己想想，同时也让罗丹好
好想想。舌头的伤口早就已经好了，可是不知为何每次吃饭的时候他都会想起那
晚发生的事情，想到罗丹绝望的眼神望着自己。
他知道罗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其痛苦的程度并不亚于自己。罗丹并不是一
个善于掩饰自己的人，或者说她想掩饰自己的感情，但是她掩饰得并不好，明眼
人一看就知道。正因为如此，朱英东更觉得罗丹的真实。她的真实，她的矛盾，
这些都让朱英东感到罗丹更需要得到自己的爱。
俊东的作息时间通常不定时，有时跟崔真真在一起，有时会在家，有时既不
在家，崔真真也找不到他。从小到大，俊东就是这样，他总是那样令人难以捉摸，
但是他对家里人的好，对自己的好，英东还是能够强烈感觉得到。
英东所在的公司发展速度非常迅猛，销售业绩的大量增长也让他的收入比以
前增加很多，一个月将近4000多元的收入已经够他所用，也有一部分寄回去给家
里作生活费。英东不知道俊东平时给家里寄多少钱，但是他知道哥哥寄回去的钱
肯定比自己多得多。
以前的俊东一直都是英东心目中的榜样，他永远那么优秀，那么出众。他们
兄弟俩以前的关系也非常好，这种好不同于一般家庭中的兄弟。或者说是自己特
殊的家庭造就了他们俩兄弟的不一般。他们之所以能够读大学，在大城市参加工
作，是因为家里的亲人无私的奉献。
家里的女人牺牲自己只为了朱家的男人能够出去闯一片天空。从那时开始，
朱家的两个男儿就背负这份恩情。同样也是为了还这份恩情，两兄弟有着共同的
心愿。早日出人头地，早日让家里的亲人生活得更好。
英东也是在同哥哥生活得这段时间，对俊东有着更深的了解。或许当初在俊
东离弃罗丹的时候，英东确实是从心底里看不起他。为了贪图荣华富贵，把自己
当成货物卖给有钱人家的小姐，这种没有骨气的做法是不配做朱家的男儿。然而
接触之后，英东才发现，俊东并不象自己想象中的那样无耻和自私。也许是因为
他是朱家的长子，他身上背负着比英东更多的责任与义务。
英东也是在这段时间发现，俊东对罗丹的感情并不虚假。只是因为他是一个
善于压抑自己的人，又或者是因为自己对家人所付的责任与义务远远大于对罗丹
的爱情，他做了痛苦的选择。但是他对罗丹的这份感情还在，又或许这辈子都会
有。他会把这份感情深深埋在心里，一个人独处的时候自己慢慢体会。
英东有时也会替崔真真担心，担心哥哥有一天会伤害了这个好女孩，也担心
哥哥有一天也许什么都得不到。英东有时也会想想，如果把自己与哥哥换一个位
置，自己又会怎么做。
英东有一点可以确定，他绝不会走哥哥现在走的这一条路。因为他无法过良
心这道关，他无法面对罗丹的眼泪，他也无法面对崔真真的信任。这些都将会象
一根根利箭，狠狠地刺在自己的胸膛上。
朱英东经过这段时间表的反思，终于下定决心重新回到罗丹的身边。这次回
去不是因为大哥的原因，而是忠于自己的感情。但是他希望自己这次回去能够得
到俊东的认可，同时也希望哥哥与崔真真的感情能够有一个好的结果。
俊东回来的时候，英东已经做好了饭菜。
对于英东喜欢做饭的这种兴趣，俊东是打心眼里瞧不起。他总觉得男人是不
应该围在厨房打转。男人应该把眼光放在外面的世界，然后累了回家等着自己的
女人服侍。
“你以后不要再做饭了，我明天去请个钟点工回来。一个大男人老在厨房打
转还有没有出息。”俊东边放在公事包边说。
“那你就去请一个回来吧。可能我明天也不能再帮你做饭吃了。”英东端起
碗说道。
“你什么意思？”
“哥，我想好好跟你谈谈。”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我想，明天还是回去住，那毕竟是我自己租的房子。”
“怎么了，我刚才那句话你不爱听啊，那就算了吧。以后我不提就是。”
“不是这个原因。我是想回去照顾罗丹。”英东说到这看了看俊东。俊东没
有说话，只是伸手夹了一块鸡肉。
“你今天做的鸡块还挺好吃的，下次再做一回吧。”俊东说。
“哥，我知道你不爱听这个，但是我必须要回去，不管你愿意不愿意。不过
我真的很希望能够得到你的认可。”
“那个女人对你真得这么重要？你就一定要急着回去受骗上当？！”
“即使是受骗上当我也认了。”英东低着头说。
“没出息。天底下的女人多得是，凭你的条件又不是找不到。况且她还比你
大几岁呢。”
俊东用眼角瞟了弟弟一眼。
“哥，说这些是没有用的。感情的事情讲不清楚，我就喜欢她。”
“你才多大，就这么懂得感情？！我看是那个女人在你身上下了迷魂药吧，
看把你迷得都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哥，我不会跟你吵架。我只是告诉你一声明天下班后我就直接回那儿了。”
英东不想再谈下去了。
“你怎么就这样没出息。”朱英东没有说话，只是闷着头吃饭。“英东，那
个女人不适合你，而且家里知道了也不会同意的。你就放弃吧。”
“哥，感情的事是没有道理可讲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是我就是爱她。”
朱英东终于停下筷子，望着朱俊东说道。
“别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你可以跟任何女孩交往，但是她不行。”
“哥，你为什么这么反对呢？难道你还爱她！”朱英东终于说出了心里的话。
“你说什么？我爱她？！她是我甩掉不要的。这样的女人除了缠人还会什么？”
“哥，我不想跟你吵架，我也不想听到你说她的坏话。总之，我知道我该怎
么做，你说多了也没用。”
朱英东说完这句话，就扔下碗筷进了卧室。
二十四
罗丹一打开门，就听见厨房里有东西在响。难道屋里进了小偷。罗丹想到这，
心里有点发毛，站在客厅中央愣住了，不知该怎么办？
这里朱英东已经从厨房走了出来，笑盈盈地望着罗丹，说：“听到你开门的
声音，真是动听。我们又见面了，小女孩！”
罗丹不知该怎么说，但是看到朱英东，心里还是很高兴。罗丹没有说话，径
直走进卧室，挂好包。朱英东也跟了进来，看着罗丹收拾东西，没有说话。
罗丹终于忍不住了，“你这么快就忘记了我说过的话了？”
朱英东说：“别再这样了，罗丹，你这样做既伤害我，也伤害你自己。”
罗丹说：“我们在一起才会有伤害。”
朱英东说：“我们都不要强求，就让一切顺直自然。不要再把我看成是朱俊
东的弟弟，我是朱英东。对我公平点好吗？”
罗丹说：“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为了报复你哥才故意跟你好的吗？”
朱英东听到这笑了，笑得非常灿烂。
罗丹问：“你笑什么？我说话好笑吗？”
朱英东说：“不，我是真正开心。因为你说这句话让我知道你终于不再把我
当成是朱俊东的弟弟，你终于注意我的感受了。所以我感到非常开心。”
罗丹不语。
朱英东又说：“我们不说这个了，来，看看我今天煮了些什么？大闸蟹！”
这个宿舍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朱英东的手艺确实不错。罗丹连吃了三
碗饭，这是很少见的。有篇文章曾经说过，会下厨房的男人将来一定会是好老公。
罗丹觉得这句话有一定道理。朱英东看着罗丹吃得这么欢，既心疼又高兴。
“这段时间吃饭吃得好吗？胃病有没有再痛啊？”
罗丹一听这话就停住了。
“以后我每天都过来做饭吧，外面的快餐我也吃不惯，正好我们俩搭伙，既
经济又实惠。”
“不用，我通常都在外面吃。”
“那你以后就不要再到外面吃了，最近的传染病，流行感冒特别猖獗，我们
都要注意卫生，还是自己做饭吃放心。”
“我说不用了就不用了，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管我？！”罗丹板着脸说道。
饭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朱英东没有说话。
罗丹看得出他很生气，他也在刻意压制自己。罗丹有点后悔了，也觉得自己
说话太重了。
其实这段时间，自己还在担心他，不知道上次说的话给他造成多大的伤害。
刚才在客厅里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她确实也很高兴。
罗丹洗完碗走出厨房，发现朱英东正在看着墙壁上的一副画出神。那是她自
己的放大照片，有点艺术感的那种。
“你怎么还没有走呢？我要休息了。”罗丹说。
“我想跟你好好谈谈，你坐下。”朱英东显得很严肃。“你听着，罗丹，你
好好听我下面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要落掉，知道吗？”
罗丹发现朱英东少有的正经，也就顺从了。
“我不管你之前跟我交往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不管。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会
介意。你和朱俊东的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了，从今天开始，你把自己交给我，我
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我保证。我会让你过上幸福的生活。让我们忘掉过去不
开心的事，重新再好好相处，将来我要跟你结婚，然后生个小孩，过我们自己的
生活。与我们不相干的人与事我们通通都忘掉。
记住了吗？“
朱英东的话确实让罗丹非常感动，因为这些话就是以前罗丹最想要的。甚至
有那么一刹那，罗丹后悔自己没有更早认识朱英东，如果那样，或许一切都完全
改变了。自己仍然还象从前那样无忧无虑的生活，享受阳光，享受爱情，享受生
活。然而现在呢？一切都无法改变。
“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想到的就能实现吗？你以为我会这样做吗？你以为
两人在一起就这么容易吗？算了，你还是回去吧。我想早点休息。”罗丹故意装
出对他的话不屑一顾。
“难道报仇对你就这么重要？！”朱英东问道。“对，确实很重要，从
小老师就告诉我们，好人有好报，恶人有恶报。如果我不报仇，岂不是让坏人逍
遥自在。”
“罗丹，你这样做只是把自己伤得更深，为什么不重新来过，就当以前没有
发生过，享受新的生活。我能给你这一切的。”
“你知道我要什么吗？我要的东西你给得了吗？你不要在这里自作多情，你
也不要把自己当成救世主。”
“好，我今天不逼你。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想了我们从认识到交往的一
切细节。也许以前我跟你在一起，还抱着为哥哥赎罪的心态，只是希望自己能够
给你带来快乐。但是现在我已经很清楚了，我之所以再次来找你，完全是因为我
对你的感情，这里面没有掺杂任何其他东西。因为爱你，所以想要跟你在一起，
就这么简单。不管你以后怎么对我，我都不会再离开你。我要让你得到幸福。我
一定能让你得到幸福。我要说得也说完了，你早点睡觉吧，我走了。”
看着朱英东离去的背景，罗丹眼睛滋润了。
二十五
崔真真一直都在等待一个好的机会，好向家里开口谈自己与朱俊东的事。爸
爸平常在公司很严肃，但是在家里他更多的时候表现得象个慈父，所以崔真真平
常怕得还是老妈。
吃完晚饭，崔董事长开始下象棋。他对电视之类不大感兴趣，以前年轻的时
候还喜欢出去应酬，自从得了一次胃出血后，就没有再猛烈的喝过酒，应酬客户
也减少到最低点，通常都是下属代办的。不过下象棋的这个爱好一直没变，已经
保持了很多年。有时没有好对手，他就一个人走两边棋，也玩得不意乐乎。
崔真真就是看到这样一个机会。
“爸爸，我想跟你下盘象棋，如何？”
“难得，你竟然要陪我下棋了。真是难得。是不是有什么事求我？！”
“没有，我只是最近对下象棋有了点兴趣。你让我一个车一个炮，如何？”
“没问题，对付你这样的水平绰绰有余了。”
崔真真也会下象棋，虽然跟自己的老爸比起来，水平相差很多，但是跟平常
人比起来也算可以了。崔真真第一盘输了，第二盘又输了，第三盘才赢回一盘。
尽管这样，崔董还是很高兴。女儿知道孝顺长辈，本身就是件开心的事。
“爸，累了吗？我们歇一会儿吧，等下再接着来。看样子，以后您一定要找
个象棋高手作女婿才行。”
“哈哈，好啊好啊。”
“瞧瞧你高兴的，哪有这样美的事。爸，我帮你按摩好吗？”
“好，当然好。”
崔太这时也走了进来，一看崔真真这架式，也觉得挺稀奇。“噢，今天怎么
变风向了，女儿竟然也会这么孝顺起来了，真真啊，你等下也给我按一下，最今
天我总觉得肩膀有点酸。”
“爸，你看妈就会欺负我，每周都到最好的美容店做美容，那里的按摩手艺
比我高得多，还要我给她按摩，这不是明摆的欺负我吗？”
“是啊，女儿今天不同寻常啊，这说明她有事情要说了。真真，你有什么事
就直说吧。”
崔董对这个女儿还是非常了解的。
“还是老爸最厉害，我能有你一半聪明就好了。”
“少给我戴高帽子，也少美化自己。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的，最近我交了一个男孩子，你们不是老在帮我物色人选吗？现在
我自己为自己物色了一个。”崔真真有点不好意思的说。崔董与董太都很吃惊。
这个消息对于这个家庭确实是太重要了。
“哪个老板的儿子，我们认不认识？”董太问道。
“爸认识，妈可能不认识。”
“谁？是谁啊？”董太极感兴趣。
“我说出来，你们不许发脾气，不许说怪话。”崔真真说道。
“那底是谁啊？你说啊。”董太显得有点着急。
“我算你们答应了，那我说了，是朱俊东！”
“朱俊东是谁？我以前从来都没有听过的，我们认识的人当中哪位是姓朱的
啊？”董太转过身来对丈夫说道。
“朱俊东是我公司里的职员。你不认识。”崔董解释了一下。
“职员？！”董太非常惊讶。“你找了你爸公司里的职员作男朋友，你是不
是有问题啊。”
“妈，你答应过不许发脾气。”
“真真，你们俩交往多久时间了？”崔董问道。
“半年多了。”
“公司里有谁知道吗？”
“没有，我们都是私底下交往，没有人知道。噢，对了，还有罗秘书知道，
上次我们在天河城里遇见了，罗秘书的男朋友是俊东的弟弟。”
“是罗秘书，倒不要紧。她不会乱说话的。真真，立即同朱俊东断绝来往。
听到吗？”
崔董的脸色不好看。
“为什么？你们不是答应我不许发脾气的吗？朱俊东有什么不好，你们不就
是嫌他没有家底吗？爸妈你们怎么能这样，爸以后的事业不是让我来继承吗？如
果我又找一个富家子弟，说不定他还不会认真经营我们公司。朱俊东这样的人，
有能力，只是没有机会。如果我们给了他机会，他一定会好好干，这样的人才值
得选啊。”崔真真急于说服自己的父母亲。
“别说了，就按照你爸的意思去办吧。”董太劝告说。
“不行，我就喜欢他，我不会跟他分手的。”崔真真也急了起来。“早知道
我才不会告诉你们，你们都是些小市民的想法，俗不可耐！”
“你好好说话，对爸爸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真是越来越不象话了。叫你
在爸爸公司好好学习，不但不学好，还找个公司职员做男朋友，真是不象话。”
董太的反对意见明显高过董事长。
“我不象话了吗？我没有好好学习？！妈，你就这么嫌贫爱富，我们家又不
是没钱？！”
“因为你们不适合，你怎么知道那个小子怎么想。如今这年代，年轻人个个
都很急功近利。”董太说。
“你们都不了解他，凭什么这么说人家。真是的。不管怎样，人是我选的，
我可以保证他不是这种人。”
“你保证？！你能保证什么？你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真真，乖，听你
爸爸的话，马上同那小子断绝来往，你想要什么样的男孩子，我们帮你找去。”
“我不要，我就要朱俊东，除了他我谁也不要。我想得到就一定要得到，我
从小就是这样的个性，爸妈你们最清楚了，谁也别想拦我。”崔真真说出这句话
就跑了出去。
二十六
朱俊东已经猜想得到崔真真会有什么结果回来。他知道现在还不能操之过急，
已经迈出了第一步，后面的路还得小心谨慎地走下去，而且一步都不能错。其实
朱俊东最担心的还不是崔真真的父母，而是担心有一天罗丹会把他们两人之间的
事告诉崔真真，那将会把事情变得非常棘手。
中午时分，崔真真约朱俊东在外面的一间环境优雅的西餐厅里见的面。崔真
真很不好意思地告诉了朱俊东家里的现状。
朱俊东笑了，显示一副不在意的神态。“我早就猜到了，没关系，时间会证
明我的，你也不要太担心了。我母亲的病也好了许多，我再看看有没有回去的必
要。”朱俊东的体贴让崔真真有些许感动。“俊东，我会积极努力的，家里就只
有我一个女儿，他们迟早有一天会答应的。你放心啊。”
“宝贝，我知道了。”朱俊东上前亲了崔真真一下。“今天我们去看电影如
何？我听说有一个美国大片刚出来，还不错。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晚上我来接你。”
这是一个极具温馨的家庭影片，描写丈夫，妻子和孩子所发生的一场感人的
故事。情节并不复杂，但是感情部分的戏倒是挺煽情。女人通常都很喜欢看。从
崔真真的表情朱俊东已经知道答案了。
两人心情都不错，于是决定去兜风。晚上开快车的确是一种享受，广州的公
路基础建设做得不错，车子行驶非常平稳，有一种想飞的感觉。车里放的是《My
heart will go on》，影片虽然已经放了好几年了，但是男女主人公的浪漫爱情
故事仍然成为很多年轻男女的向往。
“俊东，你考了车牌吗？”崔真真突然问道。
“没有。没车开考车牌有什么用。”
“我觉得你还是去考一个吧，也许我的这辆要换个主人了。你喜欢这辆吗？”
崔真真笑着说。
“什么？！那你呢？”朱俊东问道。
“我嘛，老爸说最近我的成绩不错，说要送件礼物给我，我想是一辆车吧。
那么这辆车就得换个主人了。”崔真真高兴地说。
“我不要，我一个打工仔开这么高级的车干嘛，公司同事瞧见了又会怎么想？”
朱俊东一口回绝。
“对啊，这也是一个麻烦事。”崔真真沉思了一下。
“我每天打的去上班也挺自在的，况且我也不想让同事在后面嚼舌根。影响
太不好了。”
“那我这辆车怎么办？我已经看好了一辆金色的宝马，我原本就打算把这辆
车送给你。”
崔真真想了一下，又说：“这样吧，你平时上班的时候不要开，节假的时候，
或者回去老家的时候可以开，只要不给公司同事看见就行了。”
“这样不好，你家里人都没有同意，我就要你这么贵重的礼物，你父母知道
会怎么想？
我不要，以后我凭自己的本事买一辆就行了。“朱俊东说话的时候总是有一
种不认输的劲。
“真拿你没办法，你想要车的话随时跟我说一声。”崔真真说道。“为什么
我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我迁就你呢？你就不会迁就我一下吗？真讨厌！”崔
真真说到这的时候已经笑了起来。
“我不想被你家人瞧不起，更不想被你瞧不起。”朱俊东突然很严肃地望着
崔真真，一本正经地说。“我希望有一天凭自己的能力把你娶回家做我的老婆，
而且你的父母亲也非常高兴。”
朱俊东的话感动了崔真真。“我就喜欢你身上这种不认输的劲，我相信你，
俊东，有一天你肯定行！”
“谢谢你真真，你总是这么相信我。我觉得自己真有福气，能够得到你的爱。”
朱俊东说得挺真诚。
“那是你有本事啊。你不知道你很有吸引力嘛。”
“是嘛，很多女孩都对我这样说过。”朱俊东一脸的自豪。
“是不是？！看样子以前肯定有许多女孩追求过你了。我算是你的第几任或
者第十几任女朋友？”崔真真感兴趣了。女孩总喜欢追问男人的过去。
“那你呢？有多少男朋友？”
“你都知道了，还问！”崔真真脸红了，转过脸去装着一副看风景的样子。
“你啊，你是我的第二任女朋友，曾经在大学里还有过一个。”
“是嘛，那后来呢？”崔真真连忙转过头来追问。
“分手了。”
“为什么？”
“没啥，在一起太累了就分手了。”
“为什么会太累？”
“她是那种挺会缠人的女孩，以前挺清纯的，在一起久了才真正了解。”朱
俊东轻描淡写的说。
“噢，我知道，这种女孩常常会抓住男人不放。”
“对，她一定逼着我要跟她结婚。”
“啊，这种女人最可怕了，动不动就要男人跟她结婚。你当初怎么会跟她交
往呢？”
“别提了，刚认识的时候，她还不是这个样子，挺自信的一个女孩，不知道
为什么后来变得一点自信都没有了。变得有点可怕了。”朱俊东摇摇头，“看到
她变成这样，我也很难过。
或许是我对她不够好的原故吧，肯定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这不怪你。这种女孩我见到得都挺多，找到一个好男人就以为找到了宝藏，
紧紧的揣在手里不肯松手。”
“真真，你真是善解人意。谢谢你这么理解我。”朱俊东趋向前去亲了一下
对方的嘴唇，崔真真也马上做出了反应，立即两人就紧紧抱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非常美妙的夜晚。
二十七
黄影约罗丹晚上七点半在毕胜客见面，说是介绍一个人给她认识。
黄影在电话里少有的正经，连说了三个一定一定一定要过来。好象对方是个
什么大人物似的。黄影没办法，只好打了电话推了朱英东的饭局。
罗丹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与朱英东现在的关系，讲不清，既不象恋人又
不象朋友。
罗丹现在已经不再把他看成是朱俊东的弟弟了，而是真真正正把他是自己的
一个追求者。
朱英东仍然每天都来罗丹宿舍，两个人一同做饭吃，然后再聊聊天。两个人
已经不能象以前那样侃侃而谈，更多的时候显得拘紧或不自然。应该是角色已经
改变了的原故，就连罗丹都有这种感觉。以前总把他当成仇敌的弟弟，想着如何
才能达到目的。现在这层关系没有了，罗丹想的更多是坐在对面的这个男人正在
想什么？以后又会做什么？自己该怎么办等等问题。朱英东不会象以前那样呆很
长时间，通常一到十点，就老实地回房去了。
罗丹到餐厅的时候，黄影早已经到了。远远地，罗丹瞧见一个男人，长头发
的男人。
“我来做一下介绍，这是莫凡，这是我最好的朋友罗丹。”黄影说道。
“罗丹，你的名字我早就听说了，很高兴见到你。”对方说道。这是一个高
高瘦瘦的男人，长得有点秀气，年纪不大，齐肩的长发染成粟色。只是稍微显得
有点紧张。
罗丹笑着对黄影说，“黄影，你倒挺会隐藏的，是不是他太优秀了怕我抢走
了。”然后她又转过身来伸出手：“希望你不要介意我们女生之间的玩笑。很高
兴认识你，莫凡。”
“不会，不会。”对方紧接着也伸出手来互相握了一下。手心出汗的男人，
罗丹抿着嘴朝黄影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黄影不明白，瞪大眼睛望着她，嘴巴张一
个O 字型。两个女人在餐桌上打起哑迷来。显然莫凡并不知情，仍然一脸灿烂的
笑容。
三个人吃得很香，气氛非常轻松。莫凡坐在两个女人之间几乎很少说话，但
是即使这样也并不妨碍两个女人的聊天。其实也就一个多月没有见面，但是罗丹
与黄影倒象一年没有见面似的，总有聊不完的话。莫凡很喜欢看黄影说话，只要
黄影一说话，常常就会不自觉停下手中的餐具的认真地听，而且脸上挂满了笑容。
罗丹突然觉得，被这样一个男人爱着也是件幸福的事。看得出来，黄影现在
就是一副小女人幸福的模样。只是罗丹有点搞不清楚，以前黄影不是挺讨厌这种
小男生的类型吗？如今却……
女人聊天的内容也有些是男人不能听的，比如这件事情。罗丹就很想听听黄
影对莫凡的看法，黄影也很想听听罗丹对莫凡的看法，这必须在莫凡离开之后才
能谈论的话题。
两个女人有了这样的想法，于是就想早点把眼前的这个男人打发走。当然不
是因为讨厌，而是过分的感兴趣，所以有点急不可奈的想交换意见。
快乐的莫凡终于走了。两个人相视一下然后突然大笑起来。
“去我那儿吧，闭上你的嘴巴，现在什么也不要说。”罗丹说道。
“好啊。不说就不说。你怎么这么牛啊？！”黄影不服气地说。
两个人回到宿舍，包还没来得及放下，黄影就忍不住问起来。“觉得怎么样？
你觉得怎么样？”
“黄影，你看你把人家当什么了，一件商品？！真是的。挺不错的一个男孩
啊，要学会尊重人家。”罗丹故意板着一副面孔教训起来。
“真的吗？我不尊重他？明显啊？”黄影有点着急了。
罗丹再也忍不住了，哗得一下笑起来。“黄影，你现在惨了，你掉进了那个
男人设计的陷阱里了。”
“就你坏，就你坏。看我不打烂你的头。”黄影满脸通红，只好给自己找个
台阶下。
终于两个人坐好了，说正经事了。
“我觉得挺不错的，人长得斯文秀气，对你也挺有感情的。”罗丹挺认真的
说道。
“真的吗？我也觉得还不错。他是一个平面设计师，还有点才华。我看了他
的一些作品，非常漂亮。”黄影笑盈盈地说道。
“哟，有一点我不明白，你以前不是挺讨厌这种类型的嘛，怎么现在？”
“以前是以前，不了解嘛。了解了才知道以前太偏见了。”
“唉，爱情的力量真可怕。告诉我，你最看重他什么啊？！”对于这点罗丹
确实挺感兴趣。
“怎么说好呢？应该是他的正直和善良吧。还有就是挺真诚的，不是油腔滑
调的那种，让人觉得踏实。”
“我看你不是在找男朋友，应该是找老公吧。”罗丹打趣她。
“不知怎么，罗丹，现在我选男朋友也好，选老公也好，要求确实有很大的
改变。现在嘛，只好踏踏实实地过日子，不想他有什么荣华富贵，也不想他功成
名就。只是想好好跟他在一起过一种平淡的日子，这种感觉才是我最想要的，真
实！”
罗丹不知怎的突然想到了朱英东。黄影也沉浸在自己的话语中。客厅里显得
一片安静。
二十八
悦耳的门铃声把两个女人惊醒了。罗丹已经猜想到了外面站的是谁。罗丹迟
疑了一下，还是决定去开门。该来的总要来，总有一天朱英东也会跟黄影见面。
打开门一看，朱英东提着一个大西瓜。
“这几天天气干燥，所以买个西瓜解解暑。”朱英东说道。
朱英东一进门就看到了黄影，两个人都有点吃惊。“我不知道你这里有客人，
你们吃吧，我回去了。”朱英东立即说道。
罗丹觉得过意不去，说道：“没关系，一起吃吧。我给你们做个介绍。这是
黄影，我的同学。这是朱英东。”
黄影咋一听朱英东三个字，就皱起了眉头，然后望着罗丹，眼睛里装满了询
问。
同样也是三个人，两女一男。但是很显然朱英东不是莫凡，所以气氛显得很
沉闷，就连一向喜欢说话的黄影也极少开口，三个人只是闷着头吃西瓜。不一会
儿，黄影就进了洗手间，半天都没有了动静。罗丹知道黄影是留机会让自己跟朱
英东说话。
罗丹还没说话，朱英东已经开口了。“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吧。我还有个
方案没写完，明天得交给客户。”
“那你再带些过去，我们两个人也吃不完。”
“不用，你们吃不完就放到冰箱里，明天我想吃了再过来。”朱英东边说边
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
听到罗丹关门的声音，黄影出来了。
“你干嘛，厕所里这么香，舍不得出来了。”罗丹笑着问道。
“他是谁？！跟那小子有没有关系？”黄影显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
“是他弟弟。”
“你干嘛，那个坏蛋还不够你折腾，现在又弄个弟弟出来？！”
“我也不想。可是他跟那个人不同。”
“有什么不同？！一母所生，能好到什么地方。照我看，可能就是他们家的
遗传。”黄影有些气愤。
“黄影，你怎么了？什么时候说话也学得尖酸刻薄起来。”不知怎的，罗丹
不喜欢黄影这么评价朱英东。她觉得朱英东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做出象他哥那
样的事。
“怎么了，这么快就对他产生感情了。你有没有出息啊？”“黄影你…
…”
“我讲话是不好听，随便你，爱听不听。我是怕你再上当受骗，女人上一次
当已经够惨了，如果上两次当，这一生岂不是就完了。”黄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
样子。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谁叫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呢。你放心，我跟他没啥，一
点关系也没有。不过人家好心好意给我们送西瓜过来，我总不能板着一副面孔吧。
这好象不是你我的待客之道，是吗？”罗丹妥协了。
“真的没啥？！”黄影不放心地又问了一遍。
“我看你挺三八的，你就这么不放心。我说了跟他没啥了。我看你这人厉害
样，将来莫凡可惨了。”罗丹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
“那当然了，我会把他修理得服服帖帖的。”黄影脸色终于有了笑容。
“不得了，现代的王熙凤从这个屋里诞生了。”
“你才知道啊，迟了。哈哈。”两个女人终于又回复到了原来的气氛。
黄影最终还是坚持要回去，想必是莫凡在等着她吧。罗丹送她到了楼梯口，
黄影就不让她送了。临走时，黄影突然拉着她的手，说：“过去的事情就忘了吧。
罗丹，找个好男人，踏踏实实过日子。啊！”
罗丹不语。
黄影叹了口气，然后就下楼了。
罗丹一直望着她的背影从自己的视线里消失，然后倚在楼梯的栏杆上，发呆。
罗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自己是继续把这场复仇游戏进行到底呢，还是就此
罢手。
也不知呆了多久，罗丹终于转过身准备回房了。一眼就望见正盯着自己略有
所思的朱英东。
两人对望了一眼，朱英东开口了：“罗丹，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呢？为
什么不让自己活得快乐些？”
罗丹还是不说话。
“人要学会向前看，才能看到希望。罗丹，别再让周围的朋友替你担心了，
好吗？你知不知道，现在的你让我真的很担心。”罗丹看到朱英东的眼睛在灯
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这是一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也是一双充满爱情的眼睛。
“谢谢你，英东！”罗丹衷心的说道。
“我不要你的感谢，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我在等，一直都在等，你愿意给
我吗？”
“英东，时间不早了，我们该回去睡觉了。”罗丹无法给英东一个答复，现
在的她心里乱得很。
“好，晚安！小女孩！”朱英东无奈地说。
二十九
朱俊东一大早就接到了罗丹的电话。
“你现在有空吗？董事长让你过来一趟。”罗丹的声音依然甜美，但是没有
了感情。朱俊东听得有点刺耳。朱俊东已经猜测到董事长约见自己的原因了，他
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朱俊东与罗丹又碰面了，四眼双望的刹那，有许多说不清的感情。
对于朱俊东来讲，罗丹仍然那么漂亮，那么淑女，甚至她的笑容仍然让人心
动。跟自己相处六年的女人怎么能说忘记就忘记，她曾经给自己带来了多少美好
的回忆，如今这一切已经不再属于他了。他的生命中将是另外一个重要的女人，
崔真真！那也是一个很善良，对爱很执着的女人。
在罗丹的眼中，朱俊东已经改变了许多。从他的眼神中就可以看出来。他变
得比以前更加冷漠，但是也更加寂寞，而且可以说他过得并不开心。他的穿着与
打扮已经不同于以前，虽然在外表上看，他的确帅气逼人，而且比以前更加出众。
但是人的眼睛才是心灵的窗口，罗丹就是从朱俊东的眼睛里看出他飞快闪过的一
丝痛苦。
还是朱俊东首先反应过来。“董事长在里面吗？”
罗丹点点头，然后带领他走了进去。
“罗秘书，从现在开始，不要让任何人任何电话打扰我。”董事长今天的心
情显然很不好。
“是，董事长！”罗丹欠了欠身然后出去了。
“坐！”董事长朝朱俊东说道。
“是，谢谢！”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董事长的语气有点咄咄逼人。
“不是很清楚。”朱俊东一直保持着应有的谦逊。
“你应该猜得到啊，从你跟真真交往的第一天你就应该有了这个准备。”
“我不明白董事长的意思。我跟真真交往是因为彼此相爱。我不知道会让您
产生这么大的误会。”
“是吗？彼此相爱？你说说看，你看重真真什么地方？”
“我跟她交往以前，的确曾经有过心理负担。在我的印象中，富家女通常毛
病都很多，并不是我们这种身份的人能够承受得了的。但是和真真交往以后，我
才发现她的确是一个好女孩，不仅漂亮能干，而且很善良，对爱情也非常执着。
这些都是我值得爱的地方。”
“你没有因为钱的原因？”
“如果我说绝对没有，您可能会认为我很虚伪。坦白讲，刚开始确实有一点。
对于男人来讲，这的确很重要。但是我爱上她并不是因为她的钱，而是她的确是
一个值得让我爱，让我付出的女孩。”
“你拿什么来证明你是真的爱她，而不是因为钱？”
“我不知道您想要的答案是什么？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难道就是因为真真
生在这样的家庭，就不应该得到爱情吗？难道每一个跟她交往的男人都是因为她
的钱吗？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您不觉得她生在这样的家庭是一种悲哀，不能相信
任何男人的女人她能够得到幸福吗？”
董事长沉默了。屋里突然之间显得特别的安静，甚至能听到墙壁上空调发出
的声音。
“你不觉得你有点狂吗？”董事长眯着眼睛望着朱俊东。
“对不起，请董事长原谅我的无心。因为这是我的真心话，可能语气偏激了
些。对不起。”
朱俊东立即又恢复了应有的谦逊。
“如果我叫你跟真真分手，你会怎么办？”
“如果董事长还是认为我跟真真在一起是因为钱的原因，我同意分手。但是
我要说明一点是，我仍然爱真真，只是因为您的不信任才不得不跟她分手。”
“朱俊东，你太狂傲了。”董事长终于生气了。
“我小时候很苦，我的学费是两个姐姐辍学攒给我的。从小到大我都很自卑，
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的自卑，所以我看起来很自傲。跟真真在一起的这段日子是
我最开心的时光，因为她从来都没有嫌弃我，看不起我，她一直鼓励我，赞赏我。
这样的女孩难道不值得我去爱吗？董事长，我知道您非常爱真真，我也非常爱真
真，所以我能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请求您，能不能带着一颗平常的心看我们俩
的感情，给真真多一点空间，好吗？我也向您保证，有一天我会凭自己的能力把
真真娶回家。”
朱俊东有些话确实是有感而发，比如说对崔真真的感情，不能说完全没有。
在朱俊东的心目中，崔真真的确是一个好女孩。
董事长看着朱俊东许久都没有吭声，似乎在想着什么，然后把手一挥，说道：
“今天就谈到这，你出去吧。”
罗丹看到朱俊东离去后，就马上进去请示董事长今天的行程安排。董事长的
脸色看起来比刚才好很多，笑着问道：“小罗，你有男朋友了吗？”
罗丹吃惊不少，她隐约能猜测到董事长与朱俊东的这次见面不同寻常。但是
她无法猜测董事长问这句话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怎么？还不好意思讲啊。真真跟我说过了，你的男朋友是朱俊东的弟弟是
吗？”
“啊，董事长也知道这些啊。”罗丹脸红了，显得很不好意思。
“哈哈，找朋友是很正常的事嘛，不用害羞。你觉得朱俊东这个人怎么样？”
董事长的这句话让罗丹的心砰砰直跳。“我，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对他不是
很了解。听其他人讲，他工作做得不错，挺能干的一个人。”罗丹有点心惊胆战
地回答。
“是嘛！”董事长略有所思地应了一句。“今天的行程安排就这样。你出去
忙吧。”
三十
罗丹回到家还觉得心在颤抖。
董事长问的那句话是随便问问还是有其他目的？罗丹觉得做老板总是这么神
秘，让人琢磨不透。不过看董事长后来的表情，应该今天朱俊东的表现不错。或
许他已经通过了董事长这一关了。如果这样，那么他和崔真真的交往就成定局了。
罗丹想到这的时候，突然发现她竟然没有了以前那种不舒服的感觉。难道她已经
原谅了朱俊东，已经不再恨他了。
直到吃完晚饭，朱英东都没有出现。罗丹打开门一看，隔壁的门紧锁着。显
然他还没有回来。
虽然电视节目有将近五十个台，但是罗丹就是找不到一个好看的节目。以前
罗丹还比较喜欢看看韩国的青春偶像剧，今天不知怎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太
多的漏洞，太多编造的台词。
罗丹又起身开门看了看，朱英东还是没有回来。
“干嘛去了呢？都已经十一点钟了。他平时很少这么晚回来。”罗丹不自觉
地自言自语。
罗丹进了卧室抱了一床毯子出来，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打发时间。
朱英东今天非常忙。
公司的销售总监在会上把公司最重要的一个大客户交给他去完全跟踪与处理。
这个讯息对于他来讲确实值得高兴，但是也是一种挑战。干不干得好就决定了他
以后在这家公司的发展了。
朱英东把这个客户的所有档案从公司客户系统管理里调出来，很认真地看，
包括以往的成交比例，跟踪时间，需要接触的主要人员，出现过的问题等等。并
且作了很多笔录，然后又找了公司的相关人员了解他们对这个客户的看法。时间
很快就过去了，等他把所有的事情忙完之后，才发现办公室空无一人。
虽然感觉很累，但是朱英东很喜欢这种忙碌的生活，非常充实。朱英东回到
宿舍的时候已经凌晨1 ：00多了。
朱英东是在掏钥匙时无意中发现罗丹的门竟然没有上锁，只是虚掩着。朱英
东皱了皱眉头，这个女孩永远都不会照顾自己。
进去的朱英东看到的是这样一副画面：电视的雪花点，滑落的毛毯，熟睡的
罗丹，以及凉凉的夜风透过窗户卷着窗帘在空中飞舞。
朱英东关掉了电视，也关了窗户。然后走到罗丹身边，捡拾地方的毯子盖在
她的身上。
朱英东做得非常小心，生怕把她吵醒了。正当他蹑手蹑脚出去的时候，突然
阳台上什么东西掉了下来。
罗凡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朱英东，他正站在屋子的中央。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罗丹站起了身。
“今天比较忙，忘了时间了。”
“吃饭了吗？”
罗丹一问，朱英东才想起来，自己忙得竟然连吃晚饭都忘记了，然后不好意
思的朝罗丹笑了笑：“忘了。”
“我肚子也有点饿，正想弄点宵夜吃，你就在这一起吃吧。”说完罗丹就进
了厨房。冰箱里没有什么东西，只剩下几个鸡蛋。不一会儿，罗丹就端着两碗面
走了出来。
“将就吃点吧，这就些！”罗丹说道。
“好香啊，不错啊。”朱英东这时才感觉肚子真得饿了。
罗丹几乎没有动筷，因为朱英东的狼吞虎咽让人一看就知道一碗面是无法填
饱他的肚子。罗丹把自己的那碗面轻轻地递过去。朱英东没有推迟，确实他是
饿了。终于吃完了，朱英东显得非常高兴。
“真好吃，以后每天都能吃到你煮的饭菜，那该多好啊。”
“那你以后就早点回来吧，我留你一份就是了。”罗丹小声说道。
“是嘛？！以后我可以每天跟你一块吃饭了吗？”朱英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
的耳朵。
“不过，我要收双倍的钱。”
“没问题，收十倍百倍都无所谓。”朱英东快乐的手舞足蹈起来。“我来洗
碗，我来洗碗。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朱英东的快乐也感染了罗丹。“不许打坏碗，否则我把你从这个窗户扔出去。”
“你放心，我会很小心很小心。它们都是我心肝宝贝的东西，哪舍得啊。”
朱英东看到罗丹并没有生气，说话也越来越大胆了。
朱英东出来的时候，罗丹正在削苹果。灯光下的罗丹是那么的美丽，尤其心
动的是她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容。朱英东心花怒放地挨着罗丹坐了下来。“我今
天真幸福！”朱英东由衷的说道，见罗丹不说话，朱英东又说：“我看见苹果正
在向我微笑！”
罗丹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我没听说过苹果还会微笑的？”
朱英东说：“因为你是天使，你能让一切不可能的事情发生。”
“你少胡说八道。”罗丹不好意思转过脸去。
“我是说真的，你就是我的天使。我的Angel ！”朱英东拿掉罗丹手上的苹
果与手果刀，让她脸朝着自己，然后非常真诚地说道：“我爱你，罗丹。让我带
给你幸福吧。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吗？”
罗丹低下头去，脸红红的。
朱英东用手把她的脸抬起来，又靠近了些，用很低沉很低沉地声音说：“告
诉我，宝贝，说你爱我，啊！”
罗丹还是不说话，但是朱英东已经知道答案了。朱英东看到了一双充满爱情
充满快乐的眼睛。那是罗丹的眼睛。
“你再不说，我就要吻你了。”朱英东话没说完就已经吻了下去。朦胧中听
见朱英东模糊的声音：“你看看我舌头的伤口好了吗？就在这里，对，在这里。”
……
三十一
崔真真这几天快乐的象只小鸟。
自从爸爸与俊东谈过话之后，她已经明显感觉到爸爸没有以前那么反对了。
虽然还没提出让俊东回家吃吃饭之类的话，但是每天俊东送她回来，爸爸并没有
提出异议。
唯一让她不放心的事情是，这段时间俊东好象并不开心，他总是一副心事重
重的样子。
崔真真问过他几回，但是每次他都说没什么。崔真真有时还真搞不懂俊东在
想什么？俊东对她的爱也是这样。崔真真有时能够感觉俊东是爱自己的，有时又
捉摸不定。
她很苦恼，但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朱俊东这段日子过得确实不舒坦。因为他常常感觉自己很矛盾。当初在接近
崔真真的时候，自己对她确实没有感情。那时候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才能引起
她的注意，如何才能得到她的爱。
朱俊东也不知道自己何时，对崔真真竟然产生了一种内疚感。每次看到崔真
真真诚的目光，朱俊东都有点不敢正视。难道是两个人相处久了，也产生了感情。
朱俊东一直以为自己对待感情是冷漠的，就象自己当初对待罗丹一样。六年的感
情，加上孩子都无法阻拦自己离去的脚步，难道仅仅是因为同崔真真相处的这段
时间，就让自己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
朱俊东无法相信这个事实，他更无法接受自己的这种改变。
崔真真对爱的这种执着，是他最有利的武器。他觉得应该把自己同崔真真的
关系再提高一层。比如得到董事长或夫人的正式邀请，登门拜访。那么自己成为
崔家的女婿可能性就更大了。
朱俊东也一直都在考虑，要不要告诉崔真真，自己跟罗丹的过去。如果将来
有一天让罗丹来告诉崔真真这件事，那就不如自己告诉她，起码还有个主动承认
错误的表现，而且罗丹的杀伤力也会减少很多。但是如果罗丹不说，自己岂不是
自作聪明，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朱俊东决定先去会一会罗丹，然后再作打算。
朱俊东的突然造访，给罗丹与朱英东一个惊讶。两兄弟见面，已经没有了以
前得那种默契，反而多了一些客气。
朱英东开的门。朱英东打了声招呼：“哥，你怎么来了？进来坐吧！”朱俊
东没吭声径直走了进去，朱俊东不喜欢英东用这种主人式的口气同自己说话。
罗丹从卧室里走出来，看见朱俊东显得很惊讶。她看了看朱英东，又看了看
朱俊东，没有说话。
朱英东走到罗丹身边，拥着她，然后对他哥哥笑了笑，说：“哥，我们正想
告诉你一声，我同罗丹准备订婚了。”
朱俊东突然感觉自己的心口一阵剧痛。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然后才说：
“有水喝吗？
我有点口渴。“
罗丹连忙倒了杯水送过来。
朱俊东和她对望了一眼。从罗丹的眼睛里，朱俊东终于相信了这件事情的真
实性。但是他有点不甘心。
“家里知道这件事吗？”
“我已经同家里人讲了，爸妈都没啥意见。随我们。”朱英东说。
“你们真的决定了？！”朱俊东望着罗丹问道。
“英东坚持这样做，我随他。”罗丹微笑的望着朱英东说道。
朱俊东觉得自己无法再呆下去了，眼前的这个女人，跟自己六年的这个女人，
如今她的微笑，她的眼神已经不再属于他了。
朱俊东甚至有种绝望，因为罗丹已经不再爱他了。
朱俊东站起身来，努力掩饰自己的痛苦。笑了笑说：“这样，挺好的，挺好
的。我要回去了，崔真真还在等着我。这个女人总是这么傻。”
朱俊东说到最后的那个“傻”字，还是忍不住看了罗丹一眼。然而他非常失
望，罗丹的眼睛里再也没有以前的那种仇恨或嫉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谅解。
朱俊东转过脸，急匆匆地走出去，不敢再回头。朱俊东没有发觉英东跟在后
面，正准备下楼梯的时候，朱英东说话了：“哥，对不起！不过我和罗丹，都真
心祝愿你与崔真真有个好结果。”
朱俊东努力地笑了笑，想说点什么，然后又摇摇头，就走下去了。
三十二
朱俊东没有回家，他直接去了酒吧。
朱俊东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去的，只是模模糊糊当中好象觉得有人在自己身
边。
朱俊东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来。头痛得要命。
朱俊东走到客厅，才知道崔真真来过了。餐桌上放着一杯牛奶与面包，盘子
旁边有一张纸条。
“俊东，把早餐吃了。多注意休息。我有空就过来看你。爱你的真真！”
朱俊东把纸条卷起来，揉成一团，狠狠地扔到垃圾筒。然后点了烟，让自己
镇静。然后，朱俊东就听到有人开锁的声音。崔真真提了一些饭盒走了进来。
“俊东，怎么样？好些了吗？”
朱俊东没理她，别过脸，拿了本杂志看。
“怎么了，还没清醒啊？！”崔真真放下手中的东西，连忙走过来摸摸他的
额头。“头还痛不痛？你怎么连早餐都没吃啊？是不是没味口。我帮你带着吃得
东西来，你看看有没有味口？”
“不想吃。”朱俊东说道。
“怎么了？昨天干嘛喝那么多酒啊，我从来都没有看到你喝这么多酒？发生
什么事了？”
“你少管我！”朱俊东猛得站起身来，进了卧室。
崔真真跟了进来，“怎么了，俊东，你干嘛生我的气？”
“我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少理我！”朱俊东恶生恶气的说。
“怎么了？俊东，你告诉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要分手？是不是我爸跟你说什么来了？”崔真真显得很急。
“没有！我觉得我们在一起不配。所以想分手。”
“什么配不配？到底怎么了？你说啊？”
“我们再这样下去，也没有结果。你家里人始终觉得我是因为钱才跟你好的，
竟然这样，还不如分手的好！”
“没有啊，你太多心了。我爸妈对你的态度已经好很多了。我想过不了多久，
你就能上我家给我爸妈问安了。傻瓜，你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情烦呢？没事，只要
我们俩相爱，谁也别想拆散我们。”
崔真真靠在朱俊东胸膛，笑着说。
朱俊东伸出手来把崔真真抱在怀里，略有所思。
几天之后，朱俊东就从崔真真那里得到了讯息。董事长与夫人正式邀请他到
家里吃顿便饭。朱俊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依然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如果是以
前，这样的消息的确会让他高兴一阵子。但是现在，不知怎的，竟然引不起他的
兴趣了。
朱俊东一连好几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每晚都作恶梦，几乎全部都是罗丹。
有一天早上醒来，朱俊东竟然发现自己眼角有泪水干涸的痕迹。连他自己都没有
想到，自己竟然对罗丹有这么深的感情。然而一切都结束了，已经不属于自己的
东西永远再无法要回来了。朱俊东突然有一种感觉，一切都没了意义。以前自己
所追求的出人头地，荣华富贵；自己所付的责任与义务，家人的恩情等等，到现
在都变得没了意义。
累，好累！朱俊东现在只剩下这种感觉。
周末的这顿饭，崔真真没有掩饰自己的喜悦。直到临进门的时候，崔真真还
在不断提醒朱俊东：“俊东，你今天怎么连一点笑容都没有。不用紧张，我爸妈
不用为难你的。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崔家的豪宅，朱俊东以前只是在电影里见过。如今自己走进去，倒有一种不
真实的感觉。
董事长挺客气地表示了欢迎。董太的脸色有点不好看，可以看出挺勉强。
餐桌上的菜非常多，味道也很不错，看得出厨师有饭店的水平。但是朱俊东
吃得并不好。
虽然崔家并没有人说什么话让他不开心，但是这种气氛总让他感觉自己同这
个家，同这个家里的人格格不入。
吃完饭，阿姨端上了切好的水果。大家都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这时，董太说话了：“小朱，你跟我们真真关往有多久了？”
“一年多了。”
“她是不是很任性啊？我这个女儿，从小就被我们惯坏了，我上次还同她爸
爸说，除非她以后能够找到一个治得住她的人，否则啊她只会给人家罪受。”
朱俊东不知道董太的意思，没说话。
“不过，看到你，我就明白了。终于有一个人能治住她了。”董太的话里藏
着讽刺。
朱俊东还没来得及开口，一旁的崔真真已经看不惯了。
“妈，你说什么啊，你女儿就这么差了吗？”
“你啊，从小到大就让我们头疼，更别提找朋友这件事了。”董太的不满也
逐渐暴露出来。
“妈！”崔真真的脸色都变了。
“好了好了，你妈也是为你好。真真！不要任性，小朱在看着你呢。女孩子
家应该注意收敛。”董事长不得不说话了。
崔真真听到这话，望了望朱俊东。朱俊东面无表情。
“小朱，我这个女儿，真是被我们惯坏了，你千万别介意。”董事长说。
“哪儿的话，我喜欢她还来不及，怎么会介意。”朱俊东连忙答道。
“好。不过我这女儿，对感情特别执着，我以前就怕她在这方面受到伤害。
既然她一再在我们面前说你如何优秀，对她如何好。那我们就相信她，同时也相
信你。相信你以后会受好好待她，好好珍惜她。”
董事长平实的话语中也透着一种威严。
“我一定会好好爱她，好好珍惜她。董事长与董太请放心！”朱俊东站起身
来坐了保证。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坐！你这个年轻人，有能力也有头脑，我挺欣赏。
就是有时操之过急了点，这个毛病以后得改改。”董事长语重心长地说。
“多谢董事长的教诲，我记住了。以后一定改！”朱俊东在董事长面前总是
保护着一种谦逊，因为这里面也包含着尊重。
“能改就好，人哪儿不犯错。何况这又不是什么大错。即使是犯了大错，有
悔改之心，并且努力改正，也是可以接受的。对吗？”董事长微笑着说。
朱俊东默默地点点头。
“什么错不错的？爸爸，你就是要求高。”崔真真有点急了。
“瞧，我这个女儿，现在就急着帮你了。在她的眼里，你的份量可比我们两
个老人重得多啊。”董事长笑了笑，说。出来时，崔真真一直送到门口。“怎
么样？我爸爸对你挺欣赏的是吗？”
“董事长对我很好。真真，你肯定也受了不少委屈，我看得出来，你妈并不
欢迎我。”
朱俊东说道。
“受什么委屈？！这都是我自愿的！为了你，我什么事都愿意做。”崔真真
的话里充满了感情。朱俊东快乐不起来，崔真真的话让他充满了内疚。
三十三
朱英东与罗丹的订婚仪式选择在了宿舍。
没有什么热门的场面，也没有什么祝贺的人。朱英东与罗丹只邀请了自己最
熟悉的人来做个见证。
尽管黄影不是很情愿，但是看到好朋友罗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她还是
替她感到高兴。感情的事只有当事人自己最清楚，局外人只能看到表面。既然罗
丹选择了朱英东，就肯定有她的理由。作为好朋友，黄影希望看到的她永远这么
幸福。
莫凡今天也来了。虽然不大开口，看起来心情也不错。
“他们真幸福，不是吗？”不知什么时候莫凡走近了身边。
“是啊，真替罗丹感到高兴。”黄影由衷的说道。
“既然羡慕别人，干嘛不羡慕自己一回呢？”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什么时候我们也举行订婚好不好，或者干脆就结婚好了。”莫
凡说话有点急。眼睛一直望着黄影。
“你少打如意算盘，你这样算求婚？！”
“那你想怎么样？”
“我要你站在北京路上，当着所有路人的面，跪在我面前，大声跟我三声‘
我爱你！黄影，嫁给我吧！’，这样才行。”黄影慢吞吞地说道。
“啊，这么难啊？”莫凡被吓傻了。
“你不说拉倒了。没人求你！”黄影显得有点生气。
“慢着慢着，好，我说！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做不到的，不就是喊三声吗？”
莫凡象是下定决心要大干一场了。
“瞧你傻样！”黄影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
朱俊东与崔真真来得比较迟，其他人都在等他们。
今天的罗丹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美丽，在这群人当中，她无疑极其出色。
朱俊东还是走上前去跟以前的女友握了一下手，说声祝福。虽然这句祝福对朱俊
东来讲是多么艰难才说出口，但是终究还是说出来了。
朱俊东说完这句话后，不知怎的，突然有一种轻松的感觉。从今天开始，从
现在这个时候开始，他与罗丹的过去才算真正了结。自己内心深处对罗丹的歉意，
对罗丹的内疚，良心受到的谴责，也是在这个时候真正获得解脱。他相信，弟弟
英东会给罗丹带去真正的幸福，这样的结局何尝不是更好的结局。
崔真真的到来，受到了罗丹与朱英东的热烈欢迎。在接受英东之前，罗丹或
许对眼前的这个女孩更多的是一种嫉妒。但是现在，罗丹更希望她也能象自己的
一样过得幸福。她相信，以后的日子里，她能同她做个真正的好朋友，而且崔真
真确实是一个值得交的朋友。人的一生当中，如果能有一两个知已，又能有一个
爱自己的丈夫，是一件多么美满的事情。
仪式正式开始了。
没有过多的排场，没有世俗的礼节，两个年轻人带着对彼此真诚的爱完成了
这个神圣的仪式。在交换戒指的刹那，在说我爱你的刹那，在相互亲吻地刹那，
幸福就这样消无声息地扎根在这对新人的心里。
房间里充满了热烈的贺彩声，欢笑声。整个屋里一片沸腾。
家里的祝福来得非常合时。两位新人互赠订婚戒指，接受完朋友祝福的时候，
电话铃声响了起来。是朱英东家里来的电话。妹妹娟红的声音，在电话里充满了
喜悦。然后是母亲的声音，最后是父亲。家里人对罗丹这个媳妇非常满意，只是
从大儿子的媳妇变成二儿子的媳妇，还是有些遗憾。父亲在电话里头说结婚仪式
一定得在家里举办。家里为了等一天已经等了很多年了。
祝福的话说完之后，父亲又叫俊东听电话。俊东是极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听
到亲人的声音，他知道父亲会说些什么。
“俊东啊，家里一切都很好。你别老挂在心上。”父亲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
有点伤感。
“你大姐家已经决定下月初开始建新房了，你二姐夫刚买了辆车也准备跑运
输。家里挺好的，你别放在心上。娟红考不考得上大学，她有自己的想法。她叫
你不要操心，如果考不上，她就在镇上开一个书店。俊东啊，我知道这些年为难
你了，我们不希望得到你什么报答。只希望你们两兄弟在外面生活得好，找个好
媳妇，过上好日子。别的，我们都不求。”父亲的话让俊东眼睛有点潮湿。
“我听英东说你现在有个女朋友。我和你妈最希望看到你能生活得好。如果
是个好姑娘，就不要辜负了人家，听见吗？”
俊东没有说什么话，就挂掉了。崔真真走过来，默默地看着他，小心地问道：
“没事吗？俊东！”
朱俊东看着她，笑了一下。说：“没事，我家里人带我向你问好！说你是个
好女孩，叫我不要辜负了你。”
“你怎么就挂了，也让我跟两位老人问声好啊。”崔真真不好意思地说道。
“没关系，你的心意他们会知道的。”
所有的人都在起哄要朱英东与罗丹谈谈恋爱经过，没有人注意角落里的这两
个人。
“真真，你到底看中我什么？”朱俊东上前拥着崔真真，低声问道。
“因为你人好。又能干。长得又帅。最主要的你让我感觉到幸福！俊东，你
爱我吗？”
“我不知道，可能我是爱上你了吧。”朱俊东想了想，说道。
“谢谢你，俊东！”崔真真说道。
“谢我什么？”
“谢谢你说了爱这个字。你知道吗？俊东，你的内心世界常常就象一个迷宫，
有时我真希望自己叫声‘芝麻开门’，这扇门就能为我打开。我一直坚信这里面
藏着许多宝贝，所以我愿意为你付出。今天这扇门终于为我开启了一点点，这让
我感觉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朱俊东把崔真真紧紧地抱在自己的怀里。因为深深地感动。
三十四
朱俊东是考虑了很久才决定这样做。
父亲的那番话让他终于摆脱了多少年来背在自己身上的沉重包袱。是啊，天
底下的父母为子女的付出，何尝又想得到什么报答。儿女过得幸福就是对父母的
最大报答。
朱俊东在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才有一种释然的解脱。
朱俊东非常认真地考虑了自己同崔真真的感情。他觉得自己配不上这么好的
女孩。所以他决定自己离开。离开这里的一切，到新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
朱俊东没办法亲自去跟董事长道别。因为他曾经答应过他的承诺，现在已经
无法兑现了。
朱俊东写了一封长长的信寄给董事长。
朱俊东在信中，非常坦诚地讲述了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跟罗丹的过去，以
及后来同真真的交往。
朱俊东不敢奢望能够得到崔真真的谅解，自己做错的事情就要承担责任。现
在的他只希望自己的所作所为不要让崔真真太难过。
朱俊东在离开广州这座城市之后，才把这个消息告诉弟弟英东。朱俊东是在
电话里留的言，只说了一句话：自己要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生活。朱俊
东认为英东会明白他这样做的原因，同时也会赞成他这么做的。
半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朱俊东在上海的工作做得很兴奋。日子过得也很踏实。
偶尔也会在无人的夜晚想起崔真真，想起这个只会为自己单纯付出的傻女孩。
朱俊东认为上天对他很偏爱，一生当中竟然得到过两个女孩真挚的爱情。虽然如
今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但是在自己的心灵深处，朱俊东永远感谢她们。朱俊东
更多时候想起崔真真，想她发现他失踪了会怎么样？有没有找过他？现在在干什
么？这样的夜晚会不会像他一样想着对方？
朱俊东没有后悔过自己所做的决定，如果命运让他有重选的机会，他还是会
这样做。突然有一天，朱俊东被叫到总经理办公室。总经理告诉他，明天下午
公司的最大股东，也就是幕后老板明天要从外地过来，实地考察公司的运营情况。
这个接机的任务就落在了朱俊东的身上。
总经理一直对他都非常器重，这无疑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赞赏与肯定。
阳光普照的天气，总能让人感觉心情格外的好。朱俊东觉得自己有能力办好
这件事。再加上公司蒸蒸日上的业绩，也能说明所有人都在尽心尽力。
朱俊东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在这样充满阳光味道的下午，会在机场见到崔真
真的父亲，崔董事长。
“哈哈，朱俊东，我们又见面了。”董事长伸出手来。
“您好！没想到是您！”朱俊东显得有点慌乱。
“年轻人，办事可不能这样办啊。自己做错了事就得承担责任，没错。但是
不告而别的方式，似乎不是男子汉大丈夫所为。”董事长的笑容象这阳光一样明
媚。
“对不起。我觉得自己没办法面对您！”
“我再不来，真真就会吃了我了。”董事长夸张的表情，让朱俊东都忍俊不
禁。
“其实关于你的过去我早就知道了。从真真第一次跟我提你的名字开始，我
就一直都在注意你的一言一行。女儿的幸福是我最操心的事情，我不得不谨慎。
幸好，真真没有看错你，我也没有看错你。现在，一切都雨过天晴了。我还记得
你说过有一天你一定要凭自己的能力把真真娶回家，不知道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董事长一直都在微笑着说，但是已经让朱俊东出了一身的汗。
朱俊东重重地点点头。“是我配不上她。”
“不要再谈配不配得上的问题。现在我再问你一遍，这句话现在还算不算数？”
“如果真真肯原谅我，我说过的话永远都算数。”
“好，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年轻人，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胆量和能力？”
“您说。”
“从明年开始，上海的这个公司交给你去打理。但是必须在两年内实现利润
翻两番，你有信心实现吗？”
“董事长这么信任我，我可以立下誓言，两年内一定能够完成任务。”朱俊
东非常自信。
“不错，象个男人。”董事长赞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有一点，你要记住，
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你不要再记得它。而且这件事也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我
不想真真知道你的过去，最好永远都不要让她知道。”
朱俊东无法说出自己对眼前这个充满智慧，充满爱心的长辈的敬佩。他用一
颗宽容的心容忍了自己的过去，也给了自己一个非常美好的未来。如果说到感谢，
朱俊东知道，只有自己让真真过上幸福的生活就是他对眼前这位长辈的最大感谢。
朱俊东非常认真地向崔董事长鞠了一个躬。“谢谢您！我记住了！”
“以后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崔董事长伸出手来握着他的手，共同走出了机场。
上海的阳光照在人身上，舒服极了。
（完）
2002/4/21 初稿
2002/5/1 改稿
方莹写于广州员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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