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请客送礼皆负亏相机行事独盈利
话从过去的那天说起。那天,车起从游腾浪家里喝酒出来,感觉到昏昏然飘乎
乎的。
寻常一斤不醉的人,这次仅喝六两就醉意蒙胧了,回家见到江行月就发脾气:
“妈的,狗东西欺人太甚。奶奶的,男盗女娼。老子喝个酒也不得安心。什么玩意
儿。”江行月见他醉得东倒西歪,走近欲扶他,被他一掌推出好远。“去!把你肚
子里的孽种弄掉。别让老子看见了恶心。溅货,你说跟他睡了几回?”车起嘴里吐
着污言浊语,不脱不洗躺倒床上睡起来。
江行月躲进厨房哭一场。
第二天,车起的手肿起来,他到医院看医生。医生诊断说是铁锈作怪引起的发
炎,必须吊水消除它。护士的针头又戳错了位,弄得他双手双包阵阵作疼。他回家
又把江行月骂一顿:“婊子养的,都是你那个拼头害的。……”江行月没有还击,
横着心忍下来。心中不好过,在工作中有时就表现出来。这事反映到办公室,办公
室的人都束手无策,不知思想工作从何做起。
半个月之后,车起向繁荣提出借二十万元的商品去充实柜台货架,说是为了应
付上级的市容检查。游市不同意借,江行月为讨丈夫的欢心,从中帮忙找到江导泛。
江导泛考虑到两个单位的关系,及车起夫妻的家庭关系答应借给他。车起趁机拉了
二十万元的畅销货,事后又骂江行月:“我说你跟江导泛关系没了你还犟嘴,我借
货说了多次不行,为什么你一说就成,这不是明摆着你们同流合污吗。妈的,王八
蛋。他的儿子我坚决不要,要么坠胎要么离婚,你选择好了。”江行月忍无可忍开
始还嘴争理,于是两人以平均每两天吵三架的阵势进行下去。
江行月生来意志薄弱,两个星期后服输认软——同意坠胎。两人哭丧着脸来到
一医院。
听医生说胎儿太大,超过了引产期,硬性动手术顺利了便好,不顺利会毁掉女
方今后的生育能力,甚至于有生命危险。她被吓坏了,流着泪跑回家,向车起郑重
表态——同意离婚。
许多人坚持一个信念不易改变。车起虽然灵活,在大学里深造过几年,也有他
不易改变观点。他为了车家后续有人,愿意戴绿帽子,但必须是不认识的男人送的,
认识的人不行。
老实巴脚的江行月哪里敢找不认识的人呢,就在本单位相中了江导泛。商战中
的对手,时常见面的人,骑在老婆身上给自己传后,他受不了这种压力,不能坠胎
只有离婚。离婚同样是一种折磨。聪明透顶的车起,只知道用一种痛苦顶替另一种
痛苦,却不知道痛苦没有抵减性,痛苦越多越痛苦。
今日上午,两人停止了争吵,一块来到街道办事处,找着婚姻登记办公室,双
双递上《结婚证》,请求解除婚姻。
办理婚姻登记的是位年轻小姐,上岗不久,办过几对结婚的手续,对如何办理
离婚的手续只是听前任交待过,没有切身体会,机械的按章办事。递表要他们填写
好,待他们填写好后接到手上看看,无文字上的错误,财产分割清楚,也无子女拉
皮拉筋,当即在批准栏内填上:性格不合准于离婚及年月日前的阿拉伯数字,盖上
鲜红的印章,代表国家承认他们的婚约已经解除。
办好离婚手续,车起有些后悔,恋爱谈了三四年,结婚准备了大半年,在一起
生活十几年,一张薄纸就算离了,心中的苦涩挺熬人。没离婚时可以向老婆诉诉,
手续一办苦涩也没处诉了。好在车起不是一个心胸十分狭窄的人,他垂头丧气来到
自己的办公室,少气无力的挨着一长沙发坐下来。稍坐一会儿站起来踱到窗前,看
看繁荣看看马路叹口气踱回原处坐着。
说他不大度他大度,说他不难过他难过。车起陷入有生以来最大的痛苦之中。
那位要购千台排气扇的业务员从繁荣走出来,一脸的不高兴。据媒体报道,繁
荣正在搞承诺服务,待顾客为上帝,以热情周到服务为己任,不过徒有虚名罢了。
可见现在的媒体是信不得的。瞧那游经理的作派,让人看了就头疼。这样的人做领
导,所管的单位不破产才怪。
繁荣近期进展迅速,繁荣人素质大大提高等等连篇累牍的报道全是骗人的鬼话。
姓游的你摆派去吧,老子经手的生意再不会找你做。他过马路钻进贸易大楼,进总
经理室见到车起,说明来意。
这是巨额集团购买力,一笔生意就可赚它四五万。车起心里清楚,表现得非常
热情。他站起来倒茶递杯敬烟点火,携其手共同坐在舒适漂亮的沙发上,严肃认真
地听完顾客的陈述,满脸堆笑地表态说:“你尽管放心,贸易让你百分之百满意。
我车起做事讲得是交朋友。欺朋骗友那还能混世吗。”家庭生活的不幸对他做生意
的情绪没有丝毫的影响。他是商战中的智多星,参加工作以来没有失过手的纪录。
商业局把有二百多职工的贸易大楼交给他,是对他工作的充分肯定。他没有辜负局
里的期望,年年都是名列榜首的先进工作者。贸易被他治理得井井有条。
那业务员刚为厂里搞采购,有些怯生意场,对车起的过度热情反而警惕起来,
害怕钱出去看不到货挨宰交不了差,答个软嘴满腹狐疑地离开贸易大楼。半个小时
后,他上了行圭商场七楼,进经理室见到了易品政。两人围绕着排气扇买卖谈论一
会儿,达成口头协议。口头协议是办事人的承诺,虽无法律效力,商人是注意遵守
的。商人以信誉为本,失信就是失本,失本意味着贴钱,能称为商人的人一般是不
违反协议的。那些兜售假货欺骗顾客赚钱的算不上真正的商人,商海中的混混而已,
一般是不能持久的。
易品政很重视这笔生意,送走了业务员、立即召开有关人员的紧急会议。指示
业务科长派员专门跑购进;叮嘱财务科长控制资金支付,积累筹措购排气扇资金;
委派五金部经理马上去购扇单位了解情况搞好关系,防止其他生意人的渗入。
第二天中午,五金部经理向总经理汇报说:“该单位负责电器采购的共三人,
目前只有两位在家,请你的示下,下一步如何办?”易品政立即表态,要他下午带
车去,接他们来江岸饭店赴晚宴。以口食换实惠是商人们常玩得把戏。好就好在虽
是行贿受贿算不上行贿受贿。
法律条文上关于这“进口货”的处罚条款写得不明确。见空子就钻是中国人的
一大优点。
五金部经理做东,易品政业务科长财务科长自称作陪,在江岸饭店办了一桌丰
盛高档的酒席。晚风习习临江把酒,虽有古典意境,却无先贤们的胸怀。买卖双方
心惺盘旋唯恐自己吃亏。入座之后客套话少叙,吃吃喝喝很快进入高潮。业务科长
一展少露的喝酒雄风,五金部经理也是见酒不要命的主儿,易品政少说也能喝下八
九两,碰到两位嘉宾一个酒罐子一个酒桶,立马就大战起来。你敬我碰交杯换盏,
平均以八分钟一斤酒的速度往下进行。唯一不愿意喝酒的是全桌唯一的女性财务科
长。她沾酒脸红手红浑身象颗紫红色的高丽参。四十分钟后,行圭的业务科长自我
感觉已有了八成的酒量,到了签订协议的时候,用手帕揩一下油光发亮的嘴说:
“两位老兄,排气扇的事黄石只有我们会办且办得好。那些小单位即使办得成也要
等到驴年马月。算你们慧眼识珠,今晚就签个合同吧。合同订好我们马上组织人力
财力去办,包你们满意,坐收其成功。”
两位来宾吃菜饱胃喝酒下架,表现得都很谦逊。其中一个说:“这笔生意你们
做定了。
订不订合同无所谓。难道科长还怀疑我们的购扇诚意?“
易品政发话说:“订不订合同无所谓、这话说得好。繁文缛节太麻烦没这个必
要,我们完全相信你们。”内心想:就怕你不入席,动筷子就算拴住了你,清蒸王
八是钓鱼钩,只要你吃下去就别想溜。
财务科长娇声嗲气地询问:“你们的货款已经备齐了吗?一千台扇子可要不少
钱呢。”
其中一位来宾高傲地说:“我们是大厂,部管企业,厂长与市长平级,这点小
钱算什么。
厂领导去国外参观,一个人的费用就可以买两千台呢。哪有玩得起景致买不起
实用工具的呢。
你把心装肚子里好了。“另一位附和:”只要你们把货源联系好,款立即付你
们,或者直接付电扇生产厂家,将差额付给你们。你有情我有义。“
易品政拍着桌子说:“好好好,爽快爽快!还是大厂财大气粗有派。承蒙关照,
有情后补!”五金部经理欲要说什么,易品政作手势制止:“别说妇人之见,酒桌
上不谈生意的事。
喝酒喝酒,喝洒!“响应总经理的号召,五只酒老虎又风起云涌地灌酒。哼哼
哈哈一阵子,第七瓶正宗竹叶青告罄。一旁站着的服务小姐个个吃惊,佩服五位男
士的酒风,速度那样快竟未泼酒于桌上,从未见过的干净。易品政感觉胃向上涌,
见自己的两个男将即将败阵,就鼓动财务科长与来宾碰一杯。
财务科长一来难薄易总的面子,二来肤色发红只是表皮过敏对健康并无多大妨
碍,就顺从地放下手中的易拉罐饮料,亲手泻下三杯酒,敬呈来宾每人一杯,自己
端起一杯与来宾一一碰响,启动惺红的双唇一饮而尽。
两位来宾与男主人斗酒正酣,半路杀出个女将,只得苍惶应战。喝下碰酒又喝
敬酒,见财务科长倏然成了红种人,心中颇乐,每人又回敬她两杯。财务科长犟不
过去,舍命喝下去,周身刹那紫得发绿。于是行圭的男将一拥而上,三下五除二一
会儿又喝干两瓶酒。人的酒量有个极限,极限内喝得再多不醉,超过极限一杯就倒
下去。两位来宾一位当场出酒钻进桌子底下,一位人世不醒,吐在了送他们回家的
车子上。吐得那么干净,不但没捞着油水,反而连上餐吃得不及消化的饭菜也带出
来。行圭陪钻桌子底的、有所谓的东家——五金部经理。
人啊人,不知为什么,宁愿吃苦受罪也要争酒桌上的英雄,不能不说是人们生
活习惯上的一种悲哀。
行圭商场的业务科长毕竟酒量过人,回家蒙头睡了两夜一天,比吐酒的多难受
了几个时辰。最得实惠的是财务科长,酒喝得刚到量,美味佳肴吃下去不少。即补
了身体也露了脸。
这次也多亏有她维持,挽这个扶那个叫车送人充当现场指挥。
易品政离家近,总算没有在外边出丑,倾胃吐在家里,被游水澜骂得狗血喷头
:“混子儿,外边吃外边屙,吐在屋里算什么,老娘不会侍候你,自己嗅够了再清
理吧。婊子养的,吃喝嫖赌哪一样少不了你。……”易品政屁不敢放一个,晃晃悠
悠地找来扫帚拖把、把自己的排泄物清理干净。然后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易品政
惧内久负盛名,挺不直的桩子经过繁荣考试又锉下许多来。
昨晚游水澜考试回家,与易品政大闹一场,考虑到自己的现场表现欠佳,很快
就偃旗息鼓安静下来。女人能热心男人也应情有可原。游水澜不是一个纯粹不讲道
理的人。她见丈夫睡在沙发上,拿来大衣把他盖起来。易品政只呼呼没睡着,见妻
子仍关心着自己,抓着游水澜的手就哭开了:“呜……”醉话道歉的话骗人的话在
呜呜声地伴奏下说了一大篇。
游水澜嘴快,是蜚声繁荣的新闻发布中心。昨晚听了易品政的醉酒原因解释,
今天上班就把行圭商场接下千台排气扇生意的消息广播出去。吹自己的老公是做生
意的料子,刚抓到信息就花了三百多元。不象繁荣商店,无论做什么铁公鸡下水一
毛不拔。这话一传三,三传九几何级数的传递,很快就传入车起的耳朵里。
车起正在商业宿舍区收拾自己分家后将要住的房间,听到这个消息心想:大厂
的业务员个个猾头,我还认为他答应了我呢,原来他去了另一家。害得我傻等了两
三天;他第一找得是贸易大楼,行圭商场易品政做得我也做得。他立即放下手上的
活计,一路小颠返回贸易大楼经理办公室。立即把业务科副科长(科长因公外出)
赖化贝召进来。耳提面命说:“奶奶的,行圭抢我们贸易的生意。你亲自出征,务
必把排气扇的生意夺回来。人财物任你调用,追踪到购货单位去。嘴说不行用糖弹
轰,大胆的做,出了事我顶着。这一笔生意相当于我们一个月的纯利润,不千方百
计的去赚是傻蛋。黑猫狸猫捉住老鼠才是好猫。”
赖化贝摸了一天的底,掌握了购货方的基本情况。晚上回来跟车起详细说过。
车起坐在办公室里派人打听到行圭商场请客后的进展情况,嫌赖化贝的行动迟缓,
立即改变原定方案,亲自挂帅出征,从床上用品柜调拨两条高档毛毯,命赖化贝找
来已经下班回家休息的小车司机,三人一块驾着北京牌吉普车连夜将毛毯送到经办
购扇的两位业务员家中。
赖逗点不放心地说:“捉不住老鼠丢了猫,这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吗?”
“这就叫有胆有识。”车起不无得意地说:“试问连饵都舍不得下的人,他能
钓着鱼吗?
这个问题提得太浅显,说明你的世界观嫩得很呢。他们敢收下礼品就一定会办
事,我担心得是礼品退回来。“
这事被游水澜的弟弟游逗点(贸易大楼的会计)无意中泄露给易品政。易品政
大骂车起难怪长不高,净做些烂屁股的事,行圭已经谈妥了的,贸易就不应该跟着
搅乎。这不是明显的欺负行圭吗。于是他又把业务科长,五金部经理召集起来,且
邀请党委书记赖道东参加,开诸葛亮会议研究对策。谈论许久无一上策,急得他团
团转。
业务科长出主意说:“那个厂设备处的副处长中有一人跟我场的工会副主席是
叔伯兄弟,命副主席出面不怕此事节外生枝。”易品政找到工会副主席告之就里。
副主席推辞说两家早不来往,宁愿跳楼不愿意去求他。不过他提供了一条线索——
该厂副厂长是化装柜营业员一加一的亲舅舅,只要命她前往保住此事顺利办妥不难。
易品政下柜台找到一加一,许愿做成功放她休假半个月,并准备一只高档防风
火机让她带在身上,见机行事:“火机有火能送走是行圭的运气,火机回来说明你
不会办事。”
一加一满口答应,跑一趟回来汇报说:“厂长不愿意收火机,但还是帮了忙。
他带我一块找到那两位业务员,两人都保证说,尽可能做得大家都满意。这火机我
就替他收下了,免得你说我不会办事。有关假期就免了吧。”
易品政很不放心。宴席上说妥由行圭做,现在又是尽可能又是大家,万一量尽
不到,所有参与联系的人利润均沾,轮到行圭拿不回宴请的花费,岂不白费了人力
物力财力。易品政想到此喝令一加一将火机拿出来:“此为公物不得无功受禄,生
意百分之百做成功才能给你。”
他收了火机又命一加一从百货部拿来三百元的时令商品,两人一块乘本单位标
致轿车送往那位厂长家中。厂长正吃午饭,几句介绍寒喧之后易品政献上礼品。厂
长坚决不收,吃罢饭竟然先行告退走了。似乎这个家归送礼人所有。这一下子易品
政更没底了。下令给一加一说:“这几天你不必到柜台上班,一心一意盯好两位业
务员。把带来的礼物一分为三,你自己留一份,其它两份分送他两吧。生意做得好
我另外有赏。”
一加一嗫嚅着说:“算了吧,还是都送他俩为好,免得你又要回去,怪难为情
的。”易品政红着脸上了汽车。
他回到办公室给车起打电话,阴阳怪气地讽刺挖苦他:“伙计,排气扇的生意
已经做成了吧?祝你好运。江行月肚子里的孩子若是你的,二十年后的中国就莫想
太平了,有其父就必有其子嘛。哈哈哈……”
哪壶不开他提那壶。车起接了电话气得吹胡子瞪眼,把赖化贝召进经理室声色
俱厉地说:“化贝,就你沉不住气,嘴快好说。生意没做成你把我们送礼的事捅出
去,害人害己。
你连混蛋都不如,活整一个四方蛋,圆蛋打滚方便多了。“他与赖化贝一直是
关系融洽的上下级和不分你我的酒肉朋友,对他说话比一般职工随便得多,一般用
不着摘词造句。
赖化贝委曲地说:“这事我没有跟任何人说,拿毛毯时有关人问我都没有说出
去。一定是游会计说出去的,毛毯内部转帐时我填写过用途。”
“瞧瞧,追根究底还是你说的。你慌着转帐干吗,挂在你身上一段时间就把你
压死了。
管怎么带你还是个死心眼,我真恨不得把你这个业务副科长撤了。“车起恶狠
狠的说。
赖化贝接话说:“撤了就撤了,当个副的还不如不当,谁又在乎这个破玩意。”
“想当正的不是坏事,同志弟哟,要努力才行嘛。好了,自省吧,不说这些了。”
车起换个话题说:“我问你,那位副厂长会不会帮行圭的忙?”
赖化贝说:“这就很难说了,他若收下行圭的礼,就一定会帮忙。他若不收礼,
就可能出现两种情况:不帮忙说得过去;帮忙也极有可能,因为一加一是他姐姐的
亲女儿。我只侦察到他们将礼品送出去。送没送掉我还没有侦察到。车总,其实我
们想做这笔生意并不难,只要利用一下游会计就行了。”
“说你不明白你挺明白,你所说的正是我所想。去吧,继续侦察。游会计的工
作我来做。
只要我在贸易负责,业务副科长非你莫属。“车起放走赖化贝,把游逗点叫进
来,然后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低头忙自己的事,半天不言不语。
游逗点站了许久挨着沙发坐下来,坐下来许久奈不住寂寞又站起来,惶惶不安
地问:“车总找我有事?”
“没有事找你打鬼。”车起假装生气地说:“我原以为你很老实,实在是大错
特错的事,现在才知道你是个老实悬。”
“车总,这话我不明白?”游逗点一脸的疑惑,浑身不自在。丈二的和尚摸不
着头脑。
车起目光定格在他身上,心里不相信面前这个人是游局长下得种子,怎么长相
性格相去这么远。明知他会抽烟却掏根烟自己点火抽起来,边抽边说:“那天送礼
的事我们没有瞒你,证明我们没有把你当外人。你不该身在曹营心在汉,把这事秘
告易品政,这不是吃里扒外吗?
重一点说你泄露了企业机密,是本企业的叛徒。职工知道会群起而扁你。“
游逗点听明白后紧张起来。结结巴巴地说:“我不过是随便…说说,绝不是故
意的。我…”
车起从椅子上弹起来,把抽了几口的烟丢进烟灰缸,叉腰训他:“你随便说说
倒好,能赚几万元的生意因此吹了。我们贸易大楼一年能挣几个几万元,你是会计
不会不清楚。”
“没想到会产生这样的效果,哎……”游逗点哎声叹气,似乎真是自己搞丢了
贸易大楼的生意,顺着车起的口气责怪起自己来。
车起板着面孔说:“这样吧,会计工作你先放下,我暂不找人接替。你能把生
意拉回来,继续搞这档事;拉不回来不能怪我不讲你老头子的面子,要搞这个工作
的人多得是,我只能用忠于贸易的人来搞会计工作,不然职工不服、我的工作也难
做。我相信你通过你姐可以把生意拉回来。你姐夫不是很听你姐的话么,只要你出
动没有不成功的。快去吧,我们财务上的事还等着你做呢。”他见游逗点踏出经理
室仍不时地回头,挥挥手让他继续走;心想是块搞财务工作的料子,你的位置没人
能代替,即使有人能代替我也不敢把你换下来。你是谁我是谁,在你老头子心中你
比我重要。我犯不着得罪顶头上司。他见游逗点走远,把烟捡起来继续抽。一缕青
烟从他张开的嘴里滚出来。
游逗点回到财务室,简单地整理一下桌面,不敢多呆,下楼穿马路走进繁荣商
店,把游水澜从柜台内叫出来,嘀嘀吧吧诉说车起要撤自己会计工作的原因。
游水澜关切地问:“他让你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个营业员就不错了。他说我是贸易的叛徒,又说许多职工等
着扁我呢。”
游逗点立正站着低头看脚,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游水澜气乌了脸,叉起腰对弟弟说:“不怕,有我呢。你也太老实了,全家人
为你担心一辈子。你就不承认自己说了那话,他车起敢把你怎么样?话柄被他捉着、
他想怎么摇就怎么摇了。”她待人虽苛薄,却十分心疼这个弟弟,停一会儿又说:
“这样吧,他的条件不就是你失密你补偿吗,把这笔生意拉回贸易大楼是不是就行
了?”
“是这样。”游逗点不无担心地说:“就怕姐夫不同意。”
游水澜平静下来,拍拍弟弟的肩膀说:“你放心,我包了。你回去上班吧,告
诉车起拉回去生意没问题。”
易品政提前下班做好晚饭,先让两个孩子吃了去上晚自习。自己掂本书躺在沙
发上看,专等夫人回来共餐。大约过去十分钟,游水澜下班回家,她没往餐桌看,
一头扎进卧室不出来。易品政小心翼翼地把饭盛好,摆正筷子,走进卧室对躺在床
上的游水澜说:“水澜,你是不是吃过了?”
“我吃你的头。”游水澜陡然坐起来,气冲冲地说:“孩子他舅的会计工作搞
不成了,走我一样的路,你说气不气人。我吗,下来就下来,谁叫我没有文凭呢。
逗点可是学过会计的,有响当当的大专文凭。”
“是气人,听你这一说,我也气得不想吃饭了。”易品政拍马溜须。
“你不吃饭抵个屁用。你是他姐夫要出面管管。”
“车起这个混蛋历来不听我的,还是请爸爸管管他才好。”
“这点小事用不着他老人家出面,你表个态就行了。车起说他漏了送礼的消息,
责令他把排气扇的生意拉回去。这对你来讲是很容易做到的事。我的事你不管,这
个忙再不帮,那我们就没有一点夫妻的情意了。”游水澜说罢走到餐桌坐下来,首
先拿起易品政的筷子递给他。见他坐下来大口大口地吃着饭许久不发言又说:“怎
么啦?关键时候你就装哑叭。我是看出来了,你一直搞阳奉阴违,把我们全家当苕
对待。我这一辈子算是冲着丧门星了。”易品政仍未表态。让出去他心痛,花了钱
不说,他是生意中人,接手的生意让别人做,心理不平衡。不让吧,兵临城下母老
虎虎视眈眈,实在左右为难。含了满满一口饭以咀嚼来搪塞。
游水澜夺下他的饭碗说:“这样吧,你们做四百台,让六百台给贸易。行不行、
你放屁呀?”
易品政咽下一口饭说:“听你的。”
“听我的就全让了,人情送个整的。什么你的我的,全是共产党的。”游水澜
得寸进尺。
“现在跟过去不同了,经营的好坏直接关系到每个职工的切身利益。职工的日
子打饥荒,当领导的也混不下去。”
游水澜见丈夫顶嘴,勾出那次考试的心病来,放开嗓门嚷嚷:“你凭什么当老
总?鸭子背把烂棉絮,蚂蚁兜售草棒子,人没人货没货。没有我老头子的面子,你
不但上不来,上来了也混不下去。正经本领没有,到处拈花惹草。我弟弟有难你当
缩头乌龟。好好好,从今日起你我单过。老娘不要你侍候了,滚滚滚。”
“你别气,我又没说不让。”易品政无可奈何地说:“让就让一半吧。”
“不行,全让了。”游水澜说一不二。
两个人正争执着,游逗点跨进来,嘟嘟哝哝地说:“你们别吵了,我当营业员
就是了。”
这句话更刺痛了游水澜的心,激起了她的义愤。她大骂易品政不近人情:“在
家是冷血动物,出外比猴子还活。为己贪得无厌,为家里从没做过一样令人高兴的
事,带来的都是噩运。我当初鬼迷了心窍,没想到嫁给了一个二百五、中山狼、负
心汉、窝囊废、王八蛋。……”
易品政挨了骂,再不敢制造反对言论。扯着刚来欲走的妻弟说:“吃饭吃饭,
吃个便饭吧,免得你回家还要自己动手。我们不做行了吧。”
游逗点说:“谢谢姐夫照顾,这样我就放心了。”
易品政慌忙盛碗饭放到他手上。于是三人都坐下来闷不作声吃顿哑叭饭。
第二天,易品政到办公室闷坐,心想全让了不行,多少必须做一些,不然如何
服众,只是自己少出面就是了。遂把业务科长找来,指示他至少做百分之四十。
业务科长没有全面理解总经理的意思,认为至少做百分之四十,当然多多益善。
所以叫着五金部经理,从场内又拿了三百元的商品,分送两位购扇业务员。缠着他
们不放手。车起获悉后,也把两位购扇业务员请到江岸饭店大吃一顿。一顿花掉四
百多。反反复复里里外外勾拉索连,两家斗争了好多天,终于有了结果——行圭贸
易与厂家拟定了意向性协议:两商家各做一半,厂家将购买价适当提高些,把礼品
和吃喝费用的一部分加到里边去。
车起收拾好自己的单身住处,按照离婚前与江行月的议定,来到住过几十年的
家拿暂用之物。江行月已经给他收拾好。按议定车起只带厨房多余的餐具和自己的
穿戴及部分急用之物,江行月却给他收拾下许多长用品。他望着这些长用品,心中
涌出一股暖流,很快湿润了眼睛,忙低下头说:“行月,我们还能复婚吗?”
“那就看你的了,看你能不能接受我们母子。”江行月说:“我本来只按议定
给你收拾的,后来想到这些东西我也不常用,又是你特别喜欢的,就给你多收拾一
些。带走吧,免得我看到难受。”她强忍着泪水没有流出来。感时花溅泪,恨别鸟
惊心。积累了近二十年的感情不是人人都能马上割舍得开的。
“又是那个孽种,不是他就不会有这种结果了,但愿他生出来死掉。”车起摇
摇头命随来的人扛起东西走了。虽然恋恋不舍却强忍着不回头。
江行月望着车起走得不见了踪影,关门大哭一场,懊悔不该轻意签字,他这一
走恐怕就难得回头了。一整天就收拾了这几件东西,感到心懒脑累浑身乏乏的。大
有不休息一会儿就会倒下的感觉。刚躺下有人敲门,顿时产生了一丝喜悦,希望车
起回心转意。打开门进来的是江导泛。
江导泛答应了“荣副经理”了解贸易做排气扇生意的要求,拜访了许多新朋老
友一无所获。受了游市的提示冒昧来问车起的夫人江行月,进门就说:“上班时间
找你不见,听游丕说你请了病假在家休息,特来看看你病得怎么样,瞧你面色绯红
目中带泪,果然病得不轻,看医生么?”
“谢谢领导关心,我没病看什么医生。”江行月羞惨惨地说:“你坐吧,我给
你倒水。”
“不忙,倒了也是浪费,我不渴。”江导泛环视一下房内,见许多物品零乱的
放着,感觉有些不对头,下意识地问:“车起呢?”问过了又感觉自己失口,明明
探得车起不在家里才来侦察的,这不是多此一问吗。且不是下班时间他怎么会在家
里呆着。他慌忙坐下来以此掩饰自己的笨拙。
江行月慢吞吞地说:“他走了,再不回来了。我们离了婚,几天以前就分房另
住了。”他见江导泛坐着发呆,似乎不相信,转身找着自己的《离婚证》递给江导
泛过目。又说:“半个小时前他已把他的东西搬走了,这屋子里的都是他不要的了,
包括我这个半老徐娘。
哎……“
江导泛诧异愕然,兀地站起来说:“我去找他。”迈步就往门外冲。
江行月伸手拉着他,发急说:“你别去吧,你去了等于火上浇油。”
“为什么?”江导泛定在门口大声地问。江行月哀哀怨怨羞羞涩涩,欲言又止。
这使江导泛猛然想起自己与他们夫妻之间有些问题还没问明白。因为工作太忙,平
素把这些问题忽略了。看来问题还不小,再不能这样糊涂着过下去了。他督促说:
“你快说呀,再不说就闷死我了。”他的目光死死罩住她,仿佛从她的脸上可以看
出问题来。
江行月后退两步,首先坐下来,低下头说:“记得去年你我吕三人一块在广州
办事么?
有一次办事办得很晚,我对你说了些什么?“脸上的表情很甜蜜,可惜江导泛
看不到。
“广州之行忘不了,你说过什么我记不清了。那天晚上你好象说了许多玩话,
可是我现在一句也记不起来了。”江导泛收回了目光,找个凳子坐在了江行月对面,
手揉着脑门陷入深思。
江行月昂起脸提示说:“你带我们专门找个体小店住,为什么?”
“住宿费低廉,为了节约,那时的繁荣还相当贫穷嘛。”江导泛回忆着答。
“你对我特别关心。是不是?”江行月又提示。眼睛里放射出异样的光芒来。
“那是应该的,你是部主任又是女同胞。”江导泛真诚地说:“最近工作太忙,
建楼重新开工,事务千头万绪。哪一步跑不到都不行。作为党支部书记,疏于对你
们的关心,我实在抱歉。”
一段长时间的沉默过后,江行月吞吞吐吐地说:“我直说了吧,那天半夜你悄
悄的摸进我的房间总不会忘吧?”
“什么!?”江导泛睁大了眼睛,似乎没听懂她的话,吃惊地问:“你说什么?”
“我当时虽然睡得或者说醉得迷迷糊糊的,也知道是你,吭吭哧哧的气壮如牛。”
江行月的话变得坦然起来,脸上的红晕也消去了许多。
江导泛腾地站起来,眉头皱成了一峰砣。望着她中部崛起的肚子追问:“你说
详细些?”
“还要我怎么说?我当时一丝不挂,提前做好了准备,门虚掩着专等你的到来,
行了吧?”江行月半怪半怒地说:“你不要怕,是我主动的,凡事我顶着,与你不
相干。”
“假设是我上了你的床,有何言论?”江导泛极力寻求着打开疑团的破绽。
“没说什么,事过就走。”江行月又低了头,许久又说:“对了,时间是零点
之前,钟楼的钟敲了十二响后,我一直未睡着。”
“有无人证物证?”江导泛进一步问。
“有的,当时服务员看见你从我房里走出去,进来训我一顿。我承认你是我的
丈夫才免进派出所。这算不算人证?你的身份证落在了我床上,我第三天还你你冲
我一笑。这算不算物证?”
江导泛一句话说不出来,当时收身份证时是产生过疑问,想问未问,现在再问
显然没有用了。
江行月又说:“最好的人证是我肚子里的孩子,他是你下的种。你装糊涂有什
么用呢,我又不向你要抚养费。”
江导泛又急又羞,气急败坏地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江行月哭了,哭得很伤心。原以为江导泛是个伟男子,其实是个小丈夫。世界
在她面前一下子变得漆黑。她失去了精神力量的支撑,竟然跺脚扬手朝自己隆起的
肚子擂起来:“呜
----”
江导泛慌了手脚,担心闹事来,忙以假话劝他说:“好好好,你别胡来,是我
下的种子行了吧。你休息,我们今后再谈。”
江导泛认了帐,江行月的心情略微好转,破涕为笑说:“还谈什么,就这么回
事。你放心好了。我绝不会把责任推给你,何况没有人追究什么责任。”
“好好好,我放心。你休息,别再耍小孩子脾气。”江导泛说着大步跨出江行
月的住处,来到大街上思绪万千:难怪车起见到自己时总是阴阳怪气的,原来这里
面有问题;这问题是谁造成的呢?是吕行家?不可能,吕行家不是风流人,他绝不
会做这偷鸡摸狗之事;是自己做过忘了?自己的记性虽不好,也不至于坏到这种程
度;广州之行住旅社,难道会另有别人?
这么说江行月被人偷奸了。这个做贼的人是谁呢?江行月一点没印象?怎么赖
到自己头上来了呢?怪怪怪怪怪!江导泛有生以来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有些懵了。
打算跟荣糸敏说说,请她解开谜团。他回到繁荣进了经理室,取消了说说的打算。
人家还是个黄花姑娘,怎么好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怎么样?”游市知道他去江行月家侦察排气扇生意进展情况,发现他的回来
迫不及待地问。
“么事?噢,哎,不怎么样。”江导泛支支吾吾。
“什么不怎么样?”游市好奇地问。
江导泛这时才想起去江行月家的任务,如实回答说:“哎,打听贸易生意的事
我忘了。”
说罢自笑,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
“瞧你办事,专为这事去的,怎么就忘了,真可笑。”游市打趣说:“你路上
喝了迷魂汤?”
“哎,一言难尽。她被人…”江导泛住了嘴。差点儿把不愿意说的话抖落出来。
“你今天怎么啦?吞吞吐吐的,你快说呀?”游市怀疑他失手弄出了人命案,
督促说:“拿出男子汉的气慨来,彻底交待争取宽大处理。”她的心了也悬起来。
她不希望象江导泛这样的好人碰到意外的灾害。
“她与车起离婚了。”
“离婚就离婚,我当发生了什么大事呢。现在离婚不稀奇,不值得大惊小怪。”
游市松了口气。倒杯开水顺桌推给江导泛。
江导泛端起来兜底喝下去,抹一下嘴巴说?:“我再去找一下贸易的几个熟人,
一定把生意的原委弄清楚。
游市摆摆手说:“不用了,种种迹象表明游水澜多次漏的都是事实。信息收集
暂告一个阶段,现在可以进行下一步的工作安排了。”
江导泛不无担忧地说:“行圭贸易两家的业务员已经派出去几天了,我们要防
止重复进货。即使我们的能卖出去,把他们的货积压下来也不好,毕竟都是一个局
属的同行,凡事以稳妥为好。”
“你放心吧。”游市轻快地答:“他们只去了南方一带,北去无人。可巧得是
南方各厂均无存货。只有长春的一家经销单位有现货。活该他们望着我们做这笔生
意,本来购扇人第一来得是我们店。不能说我们抢他们的生意。”
“长春一家有货,谁告诉你的?”江导泛疑惑地说:“各生产厂家没有货,你
又怎么知道的?”
游市笑笑,从衣兜里掏出一叠发票递交江导泛说:“是它们告诉我的,请签字
吧,我要报销了。黄石的通讯太落后,费了我半天时间,什么时间能装程控电话就
好了。”
发票有电话的,有电报的。江导泛看后明白了:这几天她与各地都联系过了。
刚一张一张地签完字,游丕送来一份加急电报。江导泛看罢,喜上眉梢说:“人家
已经承诺卖给我们。
我去找吕行家,让他马上办汇票出发。“
游市说:“别急,你去做另外一个工作,吕行家什么时间走由我来委派。”
“什么事你快说,我保证完成任务。”江导泛喜形于色。
“你去购扇厂家走一趟,把他们的业务员吃请受贿抖落出来。”游市一本正经。
江导泛马上收住了笑容说:“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本来我不打算做的,我看不惯他们的行为。行贿受贿败坏
社会风气。
作为一个党支部书记理应站出来抵制。这个事你去找他们的厂纪委最合适。若
是我去比你的份量就轻多了。“游市见江导泛一脸的难为又说:”这笔生意可赚四
万多元。你是一店之主,我是个经理还带着副字,愿意按你的意思行事。做不做由
你。“
“做!”江导泛心一横说:“我现在就去找他们。”说着昂首阔步去了。游市
下楼找着花义朵面授机宜,……
花义朵秉承游市的旨意来到武汉市,找到购扇单位的驻汉办事处,在门前见到
了那位要找的业务员,心中甚是高兴。那位业务员年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便于
接触谈话。自己坚信初出茅庐第一仗一定会立功。
那位业务员提着大小几个包袱正准备搭车回黄石,见到花义朵眉飞色舞地出现
在在自己面前,失口说:“原来是你,我曾得过你一个饱喷。出差哪?”
花义朵想起来了,面前的这位业务员正是那天的买锅人。咯咯地笑着说:“对
不起,老乡,我那天不是故意的。回去呗?正好我们同路,我帮你提两个包袱,将
功赎罪。”声音又娇又嗲,足可以麻倒那些意志薄弱的灵魂。
“故意的又怎么样,别人想得还得不到呢。”那位业务员喜得心花怒放,忙拿
来一个不足半公斤的手提包轻轻地放在花义朵手上说:“拿这个表示个意思说行了,
岂敢劳你的大驾。”
遂招来一辆出租车,连人带包一车来到武昌长途客运站,抢着个人出钱购了两
人的车票,又是买饮料又是买水果请花义朵务必品尝。上了回黄石的公共汽车坐下
来问:“您,贵姓?”
语音发得相当平缓,尽可能地使自己文雅一些。
“免贵姓花,贱字义朵,你喊我花妹好了。”
“人美,名子也漂亮。”小伙子没等花义朵问自我介绍说:“本人姓方名贝,
名门之后,大学没毕业。参加工作就在本单位设备处跑业务。”
花义朵疑惑地问:“你读得是哪个大学?”
“由于种种原因大学没考上。”方贝大言不惭。
花义朵想笑没有笑,心想当业务员的都会吹:没考上提它毕业没毕业不是费话
吗;所谓名门大约就是厂里的劳动模范吧,若是碰着外国人大约要吹自己是孔子的
门下了。下意识地瞟方贝一眼。
方贝第一次见到半带幽怨的含情目,心醉了。糊涂着说:“我要能帮你做些事
就好了。
听说你们店里有位女经理能测会算不知是否属实?“
“是的,她是黄石商界公认的才女。我们在这儿说话她都晓得,鬼得连神仙都
怕她。原来没钱盖不下去得的大楼,现在扩大几倍的复了工,全是她的功劳。”花
义朵跟着吹。
“那你们的奖金一定很高吧?”
“高是很高,我却拿不高。我的业务关系少,干望着别人多拿。”
“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关系户,进货就找你怎么样?”
“多谢,那我就遇到福星了,希望你说话算数。”花义朵直奔主题说:“听说
你们购排气扇的事还没落实,能否拿来我做?”
“能!老子说一不二。”
花义朵怔一下,感到小伙子太粗俗。心想鬼才愿意与你长期来往。嘴里却说:
“有男子汉的气慨,将来成为老子没问题。我就喜欢与阳刚气十足的人打交道。”
方贝听了这话象三伏天吃块冰镇西瓜、心里舒服极了。回到黄石下了车,没有
直接回家,拐弯找到处长了解情况,当得知电扇的事确属没落实时,主动请缨办理。
第二天带着支票找到花义朵,用支票换了一张合同带回去。
行圭商场和贸易大楼派出的业务员陆续返回,都说没现货。如订期货要等两个
月后才能提。易品政车起不死心,增兵向北出动。不久传回信息说:各厂家都没现
货,只长春一经营公司有千把台,已被繁荣的吕行家早到一步兜底提了去。两位老
总这时才知道还有个第三者,急忙同车赶到购方设备处,要求修改合同,将供货延
期两个月。
购扇单位纪委接待了江导泛,当即责令两个经办购扇的业务员停职检查。处长
也因此受到失职之训。处长遇到出差刚回的方贝请缨,就把购扇业务交给了他。今
日见到两位神色慌张的不速之客,发了一通脾气后说:“不能再延期了,分厂催命
似的要。繁荣进的货已在运输途中,我们已经付了款,只能要他们的了。你们送的
礼品,业务员已缴到处里。你们带回去吧,免得纪委没收了去。”
易车两位老总气得十四窍生冒烟,一块将礼品提出供应处大门。易品政指责车
起说:“都怪你跟着吵吵闹闹,让煮熟的鸭子飞了。没想到让繁荣抄了后路。害得
我们白忙十几天,贴进直接损失三百多元。你舒服了。”命司机将礼品装进标致轿
车,自己闪进去关上了门。汽车哧一声开走了。留下车起一个人,孤单单地站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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