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29窥值班仇纷让贤寻老妪游市犯病
荣结的面食摊被砸之后,心恢意冷不愿意再干个体,找江导泛要求回繁荣上班。
江导泛带着她找到游腾浪。游腾浪同意她回繁荣,目的是整她。安排她眼下在仓库
值夜班。夜晚要照料孩子,天天值夜班是荣结最忌的事情之一。她知游腾浪故意难
她没开口,江导泛替她答应下来:“只是眼下嘛,坚持一段时间就过去了。”江导
泛荣结都佩服游腾浪聪明,这种整人的事他也找得到,又可怜他聪明没用到正地方
去。一天到晚想着整人能把繁荣搞上去吗。
大仓库夜晚是固定的四人班,原来的值班员是四个老人,最近有一个退了休,
荣结就是补他的缺。从晚上六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十四个小时,四个人都不能离开
仓库,天天如此。
江导泛避开游腾浪让游丕把大仓库的四人班改成两个人值长班两个人天天换。
把荣结和另一个值长班的老职工调到楼堂值长班,便于荣结中间回家给孩子喂奶。
荣结请邻人中一位无事做的家庭妇女,夜晚帮着带一下孩子,自己就忍气吞声
日复一日地值起夜班来。每天繁荣下班前两分钟到位,职工开始上班时马上离开。
她不敢在楼堂呆时太长,害怕游腾浪发现了自己。一点钟回家奶一次孩子,很快就
回来。象石英钟一样准确。
开始孩子哭闹不止,她流着泪劝那位邻人说:“让他哭,不怕,哭几天习惯了
就好了。”那位邻人是此处的居民小组长,出于自己的好心照顾军人家属,既然答
应了也不好半途不帮。他妈妈让他哭自己不能让他哭,半夜三经抱着他在屋里颠圈
子。好在她白天可以睡觉。
过了些日子,孩子不哭不闹安静下来,荣结放了心。丈夫出差路过,又让她闹
出一段插曲来。
荣结见到丈夫,猛扑上去紧紧地搂着他,眼泪就成串地掉下来。丈夫吻过她的
嘴抹去她脸上的泪宽慰她说:“你一个人照顾一个家,难为你了。我知道你的辛勤
劳苦,等我退了伍再补偿你吧。今天我开车路过,首长让我回家看看,黄昏到天明
就要走,这样长期搂着也不是办法呀。”
“鬼情愿搂你,我只是羡慕你这身军装。你不就是回家看看吗,还想着看看以
外的事是不是?”荣结松了手笑眯了眼说:“你休息,我去做饭,慰劳中国人民解
放军的小车司机。”
丈夫盯着屋内缺胳膊短腿的面食摊问:“这是干什么?”
“我买回来做引火柴的。”荣结不忍心对短作暂停留的丈夫说实情,编着谎话
说:“天气越来越冷,我想到时候生个炉子取暖。主要是为了照顾你的宝贝儿子。”
说起儿子,儿子就在卧室内哇哇哭起来。仿佛是责怪爸爸冷落了他。丈夫抢过
去抱起孩子,嘴对着他的小脸蛋亲个不够。孩子眼生,闭着眼睛大哭起来。
荣结要过儿子抱着,轻轻拍打着说:“小乖乖,儿子哎,狗崽子,以这种方式
迎接爸爸可不是好孩子。嗯?”
儿子停止了哭泣,挺着阳物尿起来。尿得又高又远,尿了他爸爸一头一脸一前
襟。他爸爸不躲不闪,似乎接受的不是尿,而是玉液琼浆。当爸爸的感情不知不觉
流露出来,荣结看得有些激动,忙拿来毛巾帮丈夫揩。邻人来了一屋子寒喧问好,
听说他只住一晚上纷纷离去。
帮着带孩子的邻人帮他们做一顿美餐,见他们酒足饭饱,要将孩子抱回自己的
屋。意思是莫误了他们干那事。荣结说:“您放着吧,你当孩子的爸爸是来看我,
是来看他的小宝贝,我现在已经掉了价喽。”邻人嘻笑着走回去。
荣结和丈夫碗不洗,地不扫,将儿子放在一边,洗了一个鸳鸯澡。正准备上床
睡觉,与荣结同值夜班的职工来喊荣结。荣结这时才想起今晚自己还有值班的任务。
与那位职工一起找到游丕的办公室,要求休假一晚上。
游丕为难地说:“有事你应该早说,快要下班了我找谁来替你呢。”
那位同来的职工证明说:“丈夫回来了,就住一晚上,你就准个假吧。让人家
两口子亲热亲热。”
“不行。”游腾浪一头闯进来说:“游丕,你太过分了。竟敢瞒了我更改值班
秩序。你眼睛中还有没有我这个经理。”
“是江书记让我改的。我想无大碍所以就改了,也没有请示你同意。是我的错。”
游丕说罢再不发言。
游腾浪不让荣结发言,板脸说:“只要是繁荣的职工,都要按时按序参加值班,
任何人不能搞特殊。除病重出差在外地的外,一概不得请假。这是商店原来订得的
规矩,人人都要遵守。”他说罢一甩袖子走出去。游丕明知游腾浪对原制度理解不
正确,也不敢再表什么态。
原制度是对轮班来讲的,重点是强调人人都要参加值夜班,其实不包括值长班
的人,但也没有明文区分出来。游腾浪这样说,游丕哪敢拗着他。
荣结气得要哭,进书记室诉委屈。江导泛摆手让她回去说:“好了,我懂你的
意思。你放心地回去吧,值班的事我来安排。”江导泛想不通,游腾浪为什么要这
样做。一个入党多年的老干部,总跟一般职工处处过不去,人心党心党员之心都何
在。游腾浪确实变了,变得不可理喻,或者说他的本性就这样,只是这个时候才表
现出来。真是芸芸众生什么人都人。
这样的人怎么能当一把手呢,但是局长总是护着他,对自己的意见听不进去。
江导泛不敢安排别人替荣结值班,怕把别人弄到游腾浪打击的圈子里去,只好决定
自己替她一值晚上。
晚上,江导泛吃罢饭,跟妻子打招呼说:“你一个人睡吧,晚上我值班。”说
罢信步来到商厦。待下班的职工走完,数一下不走的四个人问带班的头说:“商店
规定六人一班,怎么今日少了一个,谁没来?”
带班的头未及回答,游市大踏步地走进来说:“我晚了大家一步,不过没有迟
到。”她见江导泛也在又说:“江书记,你检查工作?”
江导泛说:“不,今晚我替荣结值班。她丈夫回来了。”说罢跟着班头从一楼
查到已经装饰大部分的顶楼。再往上不用也不能检查,楼梯口被木棒和水泥板封死
了。自从施工队撤走后,往上再没有行人。这儿也用不着安排值班员了。四处亮堂
堂的,飞进来只鸟儿都看得很清楚。接着再往下检查,上下查两遍是商厦的规定。
发现有可疑的地方就翻动一下看看。防火防盗慎之又慎,这是江导泛常说之词。有
他在场检查安全就可想而知了。
检查完毕,全员下到一楼。四个人坐在值班用的电视机前看电视,江导泛见游
市离群独处,禁不住走过去与她隔着柜台坐下来说:“怎么不看电视?思想放松些,
不要老背着包袱。
我告诉你个坏消息,业之折调走了,调到市副食品公司任经理。“
“这应该是好消息,怎么是坏消息。”游市笑着说:“江书记会嫉妒,真使人
不可相信。”
江导泛继续说:“一个劣迹斑斑的业务员,就凭着是市长的亲外甥一下子升为
副县级。
你说这好坏还有标准么?我不是嫉妒,我反对。可反对有什么用呢。游腾浪报
他是业务负责人,局长还说他可以作为科级定,我说了等于没说。党的威信在急速
下降,确实令人担忧啊。“
“你的忧患意识挺重的。”游市天真地说:“你可以凭党员的权力向上反应吗。”
江导泛叹口气说:“我反应了,我给市委写了信,信退到局里,被局长叫去训
一通。跟你说得一样,我成了嫉妒他人的人了。这样的人掌权职工会有好日子过吗。”
游市也叹口气说:“我出学校之前很天真,根本想象不到社会是这个样子。远
不是教科书上讲得那么回事。一个好心人活出个模样来不容易。一个人力量太渺小
了,许多事情是犟不穿的。难道当官非要厚黑一些才行么。……”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江导泛说:“还是说说你自己吧?”
“我自己?我没有什么可说的。”游市说:“顺水推舟走到哪里是哪里吧。”
江导泛说:“国家的前途还是光明的,一些污泥浊水肯定会被清除。我相信共
产党的领导。你可不能这么悲观。你要积极地把自己的问题弄清楚。荣糸敏回来怎
么办哪?你总不能让她背着黑锅扫地吧?”
“我已经把自己当成荣糸敏了,总认为吃亏的是自己,没往她身上想。人的感
觉挺怪的,扮演某一角色时间长了,就把角色当成自己。要没有人提起荣糸敏,我
几乎把她忘记了。我是应该静下心来,仔细想想被诬陷的事。自从进了技校至到现
在没想过它了。”
“瞧瞧你这个人,太不顾自己了。”江导泛站起来说:“你需要安静吧?我去
看电视。”
“不用。”游市说:“俗话说当局者迷,你帮我分析分析,说不定能找着弄清
事实的突破口。上次验手印的事就是你想出来的嘛。”
“拙见拙见。害得你空等了一个多月。”江导泛坐下来,不好意思地说:“别
提了,羞煞我喽。”
游市郑重地说:“不,要提。我感到有些事情很奇怪。就拿那三百块钱来讲,
明明是荣情弄湿手点给我的,怎么会没有它的手印呢?若是手湿的原因,干的时候
她也拿过它呀。”
“这有什么奇怪的。说明这三张钱没有经过她的手。”江导泛分析说:“也说
明你狡猾抵赖,犯错误不敢承认。”
“你是这样认为?”游市见江导泛满面困惑不答话,又说:“那你为什么还帮
我?还跟小偷一块坐,不怕污了你书记的名声。”人不怕苦不怕难就怕知己不理解。
游市有些懊恼。
能在知己面前恼一回说明她的天性没有泯灭。
“你没有把我当外人,愿意把身家的秘密漏给我,我也该把你当朋友。作为书
记来讲,也应该帮一个犯了错误的好人。”
“滚!不要挨我坐。我不是好人,我是小偷。”游市含着泪说:“你们都不理
解我。
我一定要洗刷别人强加在我身上的耻辱。“
“这就对了。现在多数职工都持我刚才的观点。你悠哉游哉不积极洗刷自己让
大家失望呀。我心里急哪。说句心底话,我产生过怀疑,仅是一会儿。一直认为你
是清白的。不然我就不会多次为你说话。我之所以说这话,是为了让你快点。你原
来激过我忘了吧?”江导泛说着站起来。
“坐,坐。”游市含着泪笑了。
江导泛顺从地坐下来说:“你继续说那三百元的事,有什么别的怀疑吗?”
游市沉思片刻说:“拿去取手印的钱不是我的。一定别有来源。”
“你是说那三张人民币被人故意换了,是不是?”江导泛不能理解。
“故意不故意难得断定,但作证用的钱不是我的。是我的必有荣情的手印。”
游市说得斩钉截铁。
“说起来象天方夜谈,谁相信哪?”江导泛皱起了眉头。
“可以让事实说话,不是我的钱必没有我的手印。没有我的手印必不是我的钱。
你们都当场看到了的,是我亲手掏出来的。”
“好吧,我明天就去法医处,找关系请他们再验一次。如果你说的对,我再找
商业局。”
“为我的事老麻烦你,我自己都感到不好意思了。”游市找半张包装纸,十指
都在纸上按了一下,恭恭敬敬地交给江导泛说:“这是我的手印,如若不行,还可
以当面再取。”
江导泛接了捅进裤袋,笑呵呵地说:“这就对了,多想些问题,多找些门道,
一定把诬陷案破了。按你说的诬陷人可以不找他,但要把你自己解脱出来。同志们
都急等着你上台领导他们,把商厦盖起来哪。”
“你解脱我就是为了利用我哪。”游市开玩笑说:“这样看来,我还是不解脱
得好。”
“能利用且利用。到时候你走了,还认识我是谁呀。”江导泛也跟着开玩笑。
“管我走到哪里也忘不了你江书记呀,你对谁都是一团火,独对我游市冷淡些。”
游市听江导泛嗯一声,继续说:“不是么,签字要把我送给行圭,这就是证明。”
“屈死我喽。为留你我跟赖道东吵一架,几乎对骂起来。后来开了支委会,举
手表决二比一,我不签字不行嘛。”
游市初看到江导泛的签字,心中确实凉过一阵,认为自己来黄石一个朋友没交
到。几个部主任和绝大部分职工值得信赖,但那不叫朋友,有些话还是不能说的。
对于江导泛她什么都敢讲,早就把他当成了朋友。心想他放自己可能有不得己的原
因,听江导泛这么一说,果然与自己的想法相吻合,心情骤然高兴起来,继续说:
“放就放吧,何必遮遮掩掩的。麻烦少一个是一个,我想你当时签字的时候一定高
兴得跳起来。”她见他光张嘴说不话,咯咯咯地大笑起来。笑得很纯情很天真,象
处在家人的氛围中。
江导泛看出来了,游市是故意编排自己,陡然站起来,向游市靠近一小步,要
刮她的鼻子,手伸了出来马上缩回去。几千年形成的男女之别出现在他面前。正在
这时门外有人叫,他循声走过去。随手将游市的手印纸从裤袋里移到上衣袋子里,
为得是减少它的磨损。
仇纷洗刷一毕,躺在床上睡不着。越想心里越犯疑——江导泛刚值班不久,按
理再过一个月仍轮不到他。他到哪里去了呢,无论到了哪里一定与荣糸敏在一起。
自从荣糸敏被关,他的脸上就没出现过笑容,整天象热锅上的蚂蚁东奔西跑,费心
费力为她作出了许多牺牲,关心她远远胜过关心家人。这些外人或许不知道,但仇
纷心里清楚得很;荣糸敏回来了,他笑声不断,前后判若两人。仇纷多次想过:江
导泛是好人,荣糸敏也是好人。他们俩配成一对一定会更幸福,相比之下显得自己
龌龊渺小没文化。仇纷知道荣糸敏曾与赖道东谈过恋爱,又知道她不愿意嫁给他。
为什么呢,仇纷想不开,许多可能出现的情况想不到,一想就把荣糸敏联系到江导
泛头上。若论长相江导泛输于赖道东,若论为人赖道东不如江导泛。过日子讲得是
实际,选择江导泛当然最合适。荣糸敏有文化,一定比自己考虑得还周全。到了自
己让出一步天地的时候了。她决定离家出走,就是膝下的儿子割舍不开,所以迟迟
没有行动。
狭窄的知识面限制了仇纷的思想,社会上出现的奇婚异配把她的思想变得更狭
窄,她陷入个别人制造的谣言里拔不出来了。中间好了一阵子,现在比开始还重些。
脆弱的心灵象面条,经水一湿就直不起来了,即使烤干了还是弯的。江行月的事在
她心上插了一刀,荣糸敏的谣言又把刀子往心里推一推,即使这样她依然喜欢江导
泛,在她的心目中男人多情是正常的。
关键是自己拢不住他,拢不住只有让出来。她坐起来躺下,躺下又坐起来,翻
来复去胡思乱想睡不着。下床来到街上踱步,看看路灯吹吹凉风以此排解心中的块
垒。无意中踱到了繁荣商厦的大门前。从门缝中看到江导泛与荣糸敏坐在一起,心
上刹那就降了一层霜,全是酸酸的凉味儿。她想立刻走开,脚腿都不听使唤。眼睛
离不开他们俩。看游市似忧似怨似愤似喜,似有百般媚态,毕恭毕敬地送给江导泛
一纸,纸里包得什么她想知道却看不见;看江导泛像说像劝像哄像戏,像含万种风
情,小心翼翼地接下来,像得了一个法宝似的,很快捅进裤袋里。回忆自己与江导
泛热恋的时期,藤缠树树缠藤点点滴滴都相仿。胸腔里的酸心凉意顷刻涌进喉咙,
控制不住迸发出来:“江导泛你出来!”闷闷地声音变着调子,让人一时听不出来
她是谁。
江导泛来到门口站住了,大门上着锁,钥匙带班的人拿着。他嘴对着门缝问:
“什么事?”
许久没有回音又问:“谁叫我?”
“怎么你,不认识了,谈糊了吧。”仇纷想了一晚上的宽容这个时间却用不出
来,气咄咄地说:“姓江的,别人送你的东西能否让我看看,让我也欣赏一下子。”
女人的醋意到底有多大,江导泛也估不出来。他马上掏出游市的手印纸,从门
缝里递出去:“看看罢,看看也好,免生疑窦。我真服了你,你这样活着累不累?”
仇纷接了半张包装纸,看一眼什么也没有,顺手丢在地上。气愤地说:“江导
泛,你还糊弄我。我明明看见你收了东西捅进裤子里,你从上衣掏张白纸给我。你
要糊弄我到几时?
我活着让你不舒服明天就消失行了吧。“
“裤子里没东西。”江导泛苦笑着说:“你总不能让我把裤子脱掉递给你吧。”
“不给我看拉倒,谁要你的裤子。你不该一而再再而三的欺骗我。我又不是小
孩子。你说你为什么今天又值班?”
江导泛小声解释说:“荣结丈夫回来了,请我替她值一晚上的班,有什么不可
以的呢。”
“我看醉翁之意不在酒吧。荣糸敏不值班,今天你不会到这里来。”仇纷言之
凿凿地说:“我看你站起来要抱她,可能是知道我来了才没有动手吧。”
“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能看到你?”江导泛耐心地说:“快回去,莫在这儿
惹事生非。
我明天再给你解释。“
“我就不走。你总把我当小孩子哄。我文化水平是低些,但所有的事情逃不过
我的眼睛。
你收的东西我还没看到呢。“
“好好好,我来掏给你看。”江导泛说着把两边的裤袋都扯出来。一枚玩具挂
坠落在水泥地上,砸得地面当当地连响数声。挂坠铜质桃型,正面有一个带心的爱
字,反面是一张时下红遍全国的女歌星的脸。江导泛昨日下午在路上的捡的,觉得
它很精制,舍不得丢,准备送给全托在幼儿园的儿子玩的。后来想想儿子年纪尚小,
送他个美女并不合适。所以就一直放在裤袋里,连他自己都忘了它的存在。
挂坠滚到了门缝边,仇纷伸出两指夹到手上看了又看说:“是了是了,就是它。
这不就是姓荣的照片。”黑影里她看不清楚,凭着意念讲,一扬手将它甩得没了踪
迹。
江导泛无奈地说:“你乱说些什么,那照片姓杨不是荣,你应该看清楚再扔。
这是我在路上捡的,她送我这干什么。你想到那里去了。真不可思议。”
“是的,她送你这干什么,我更想不明白。你明知道黑影里我看不清楚,当然
说不是她了。你能叫她过来了我问一问行不行?
叫游市过来问这事,江导泛感到下不了这个面子。也没有这个必要。生气地说
:“滚滚滚,神经病。”
“你不要咒我,我会滚的。”仇纷抽着鼻子走了。
江导泛想追隔着门,带钥匙的人正在聚精会神地看电视,他想喊一声没张口,
追出去的想法也就打消了。头发长见识短,动不动就哭鼻子,这是女性情感脆弱的
表现,是不能较真的。他回到游市身边,找一张纸让她再按一次手印。
游市边按边说:“人的情感太复杂了。仇嫂跟你这么多年还不相信你。真让我
想不通。
人要没有情感多好啊。“
江导泛有感于游市的最后一句话,跟着说:“人要没有情感那不成了动物世界
了。是人都有思想,有些认识不是一下子就能改变了的。现在是思想的多元化世界,
谁的正确谁不的不正确,还要经过相当长时间较量才能看出来。”
“江书记说起来一套一套的。”游市说:“我想请教一个问题——人活着的意
义到底是什么?能说我听听么?”
“人活着就是为了延续,但不能太自私。吃穿住好一点,玩的愉快点,找一个
好伴侣,甚至于想当官都是正常的。突出个性也不错,毛泽东的个性就最突出,连
拳王泰森胳膊上都刻有毛泽东三个字。但毛泽东基本的思想是为人民服务,我赞成。
我不赞成那些不要法则不要统一不要历史不要未来的突出个性,说穿了那是个人主
义。社会越发展越要人类团结奋斗……嘿嘿,我也说不好。你比我看问题深刻,这
不是看我的笑话么。”
“我可不敢笑话你。说句真心话,我对这方面知道的甚少。我是真心想听一听
你的高见。”
游市真诚地说:“反正我觉得人活着不能光为自己,光为自己活着确实没有什
么意义。为人民是个什么概念我还没有完全体会出来。不说这些吧,我感到我现在
严重的影响了你们的夫妻关系。你要不看电视就坐这儿吧,我到那边坐一会儿。”
游市说罢移到了另一个柜台,坐着坐着就睡着了。人啊人,即要想着自己又要想着
别人,即要防着孬人又要防着好人,活起来确实不易哪。
时间过去十个小时,江导泛回家未见到仇纷,又见少了一些穿戴,估计她生气
回了老家也没放心上。到法医鉴定所忙碌一上午,又坚持在商厦上了下午的班,晚
上赶回老家不见仇纷的影子,心中着了急。又不好告诉同事们,怕他们帮忙找人影
响了经营秩序,自己边上班边打听,几天没有没有得到一点儿信息。铁骨铮铮的江
导泛急得在家里哭起来。老实巴脚的仇纷失踪了。游市知道后一边发动部分职工帮
着查找,一边劝他说:“你放心,仇纷没事的。
她是生气走的,说明不是出得意外。你总说女同胞好流泪,我看你的泪也不少,
从你家门前开条泪水河,仇纷乘着船就回来了。“苦闷了几天的江导泛竟被她说得
笑起来。人在忧郁苦闷的时候有个知己劝一劝,比干什么都有效。
缘缘应游市之请,来荣糸敏住处照顾病大娘,保姆块头虽大见的世面却不多,
一个照顾病人过夜有些害怕。缘缘按照游市的精心交待给病人喂了药。然后把病人
调个面匀力按摩一遍。她按摩的技术比游市还好。游市只是按医生的指导做过两遍,
缘缘是他父亲精心教会的,且经常在父母身上做试验,已经有几年的经验了。她感
到病人的体温虽然凉溲溲的,骨节的活络程度跟常人差别并不大。眼睛有时还眨一
下子。她相信荣糸敏一定能把病人治好。闲下来的时间她不知如何打发。就坐在病
人的床头自言自语:“我说大娘呀,你快点好吧。你不知道荣经理多可怜。她孤身
一人在黄石谋生不容易。在家照顾你到单位扫地,从早到晚没有休息的时间。前一
段时间遭人陷害,至今还背着黑锅过日子。按说你的病与她无关,她把你接到家中
调养治疗已经尽了天职了,换个人不会管你。她是一个好人,她是一个天使,她是
一个忙人,你应该看得到她的时间是怎么样用的。这么忙她今晚还去值班。你忍心
这样长期托累她吗。你快点好吧,繁荣人都希望你早日恢复健康,把我们的经理解
脱出来。……”缘缘祷告似的细言慢语地说着,病人的眼角竟然流出泪来。她高兴
地挺身站起来,想把这个发现告诉保姆,保姆已睡得鼾声噗噗。她拿来毛巾,轻轻
地将泪水揩去,坐下来继续祷告,不紧不慢有一句没一句地把自己心目中的荣糸敏
介绍了一遍又一遍。说到高兴处手舞足蹈;说到悲哀处如泣如诉。她自己感到口才
大有长进,也不知道说到了几点几分。看看病人睡着了才住了嘴。看看窗帘没有拉
下来,自己打个冷颤。窗子是关上的,室内的温度并没有变化。
应该说她早就该感到冷,只因为脑子里在组词造句,把天冷的事忘记了。她站
起来把盖在病人身上的被子整理一下子,自己倒在游市睡的地方睡起来。刚闭眼鸡
就叫了,她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爬起来,先自己洗了口脸,把病人的排泄问题解决
掉,又开始做按摩。然后把保姆叫起来,两个人动手做四个人的早饭。先把病人吃
的做好喂下去,接下来又喂了一遍药。
天亮不久游市值夜班回来了。她是提前回来的。江导泛提议,带班人将她起来
回来。缘缘见到她就说:“荣经理,我平时来得不少却没注意,今晚才发现大娘的
病比以上好多了,不但能听懂我的话,还会流眼睛。”
游市边洗口边说:“老人家能听懂话,我早就知道了,流泪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从没有亲眼见过。”
“让她再流一次你看看。”缘缘要证明自己没说谎。
“傻妹子,昨晚一定没睡好。这说的不是糊涂话吗。泪水是随便能流出来的么。
老人的阅历广泛更不会轻意流泪。我照料她这么多天没有看到,有幸让你看到了,
这也是缘份。”
游市虽然比缘缘大不多少,在她面前总以老大姐自居,说话之间多少流露一些
教训人的口气。
她把脸洗了一下,接下保姆盛得饭站着吃起来。
缘缘也不客气,自盛一碗吃去一半说:“我有个想法,不知你同意不同意?”
“说。”游市停止了咀嚼望着她。
“我想将病大娘接到我家去调养。我家中有父母闲着也没事,可以帮个手。你
太忙了,这样下去怎么行。忙垮了身体是大事。”缘缘本来有一副好心肠,经游市
一带头也想着向她学。凡做好事只要有人带着,许多人是愿意跟着做的,国人的善
良本性一直没有泯灭。
“不行不行。”游市摇头说:“江导泛夫妇,店治渠全家,赖移西姐弟,江流
营的老娘等几十人找过我,我一个同意。我要给病人治病,观察整治是别人代替不
了的。等病人康复谁想要谁要去,我不会不答应。你也看到了,大娘的病在逐步减
轻吗。能减轻就有治愈的希望。”
“你可以到我家去治吗。我父亲是老中医退休,多少可以帮些忙。”
“算了吧,你的父母年迈,身体也不好。我不忍心给他们添麻烦。”
“你太忙了呀,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我现在不当经理了,属于自己的时间相对增多一些。你放心吧,忙不过来我
再请你来帮忙行了吧。”游市见缘缘放下饭碗又说:“你回家吧,上班的时间还未
到,回去还可以休息一会儿。今天我休息,你就不要再来了。”缘缘听话地走出荣
糸敏的住处。
荣结含泪送走仅住一夜的丈夫,找江导泛表示自己的谢意,没见他的人,听游
丕说游腾浪撤消了她的岗位,气冲冲地闯进经理室,指到游腾浪的面上问:凭什么
不让我上班?
游腾浪倏地站起来说:“干什么,想造反!我凭停薪留职合同不要你,有意见
找合同仲裁委员会去。不要来这里撒野,影响商店的经营秩序,我告你破坏生产。”
讲理,跟讲理的人讲理才有意义,跟不讲理的人讲理等于白费口舌;打架,荣
结虽然是女中豪杰,但毕竟是弱势群体中的一个,显然不是男士的对手。一向聪明
灵利的荣结面对着诡计多端的游腾浪也束手无策毫无办法,赌气回家坐着,越想越
不舒服,被子蒙头大哭一场。
哭自己命运不佳,繁荣就一个无赖被自己撞着;哭天道不公,越是无赖越走狗
屎运,游腾浪凭什么能当一把手,是人的道德水平都比他高些。儿子也哭起来,不
知是那一根神经出了毛病,哭得撕心裂肺,但可以确定一点,他决不是心疼母亲,
因为他还不具备这样的道德水平。
哄两句哄不好,荣结把他的屁股蛋子打得发青。心想我不能打当官的还不能打
你不成。儿子被邻人抱走,她坐下来从长考虑:自知凭个人的力量对付不了游腾浪,
寄希望在荣糸敏身上,希望她能尽快地洗刷自己东山再起,重新担任繁荣的经理,
把游腾浪挤下去。为自己出一口恶气,也解决自己的工作问题——也就是吃饭问题。
有一条退路她是不愿意再干个体了。可惜荣糸敏恶运不退,自身的问题没搞清楚,
又遇到了一个病老妪,把业余时间全用在治病上了。这样下去什么时间能站出来?
荣结相信解救荣糸敏的只有荣糸敏,其他帮忙的人都是穷忙活。她想了四十多个小
时心里一亮,决定把病人弄到自己家里调养一段时间。一来把荣糸敏的时间省下来,
让她有时间自救;二来自己目前也无事可做,闲着心里更难受,不如照顾病老妪,
为人为己有名有利。有大家为病人凑着钱,还怕自己没饭吃吗。荣结做梦都没想到
过、自己会落魄到这种地步。
在去荣糸敏住处的途中,荣结碰到缘缘问:“缘缘,这么早找荣经理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这两天,荣经理帮着书记找老婆,我常来帮着照顾病人。昨晚再
太晚了我就没回家,在荣经理屋里睡的觉。”缘缘见荣结停了步,自己也停下来。
初升的太阳散射着霞光,柔和地照在她们身上,溅出一片靓丽来。
“病大娘怎么样了?”荣结问。
缘缘答:“我看好多了。荣经理说有痊愈的希望。”
“那就好。”荣结说:“我特为病人而来。我现在闲着无事,想把病人接回家
自己照料着。
把荣经理从繁杂的事务中解出来,给她留点自救的时间。她不应该把繁荣的经
理白白地让给别人。游腾浪那种德性能领导着人们发家致富吗。“
“那你就不用去了,荣经理不会同意的。”缘缘见荣结不解地看着自己又说:
“我说得不是她不愿意当经理,而是她不会把病人让你接。几十人找了她,她都没
松过口。”缘缘说着迈步往前走。
荣结调头追着她说:“缘缘,荣经理的负担太重了是不是?我把病人接回家治
病调养对不对?你该不该支持我?”荣结见缘缘连连点头又说:“只要你同意,我
们明天就动手。”
缘缘停了脚,睁大眼睛望着荣结说:“我刚才说过,荣经理不会同意的。”
“我用不着她同意。”荣结很自信。她见缘缘吃惊地望着自己继续说:“明天
趁她上班,想个办法把保姆支出去。你帮我一下,我们把病人偷到我家去。她知道
了也不会太生气。支持经理靠行动,光凭嘴皮子说不行。缘缘你说呢?”
缘缘低头想了一会儿,昂起头来笑着说:“行,荣柜长,我听你的。正好明天
我休息”
她见荣结兴奋不已,再次抬腿走起来。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计划着“偷人”
的行动方案。
第二天,游市下上午的班回家,不见了病老妪,急问忙着做饭的保姆说:“病
大娘呢?”
“我不知道,我上街买菜回来就不见了人,还以为是你拉去医院了呢。”保姆
见自己照料的人丢了,多少的些着急,遂即关了灶火说:“这咋办哪,好端端的怎
么就丢了呢。
只听说有偷钱偷物的,没听说有偷麻烦的。“她眼望着地下满屋里转圈子,似
乎病人就象针一样掉在了地上,弯腰就可以捡起来。
游市的心直往下沉,瞪保姆一眼,盛碗饭吞了几口,立即行动,满城找起来。
第一去了缘缘家,没得到任何信息。第二找了赖道东住宅。赖道东劝说:“既然如
此,你就别找了。
不外有两种可能:一是她的亲属弄走了,之所以采取这种方式,可能是他们家
中的经济状况不好,担心你向他们索要医药费;二是同事们弄走了。既然弄走了,
一定作了治疗调养准备,还怕他们害了病人不成。“
“不是怕他们谋害,就怕误害。”游市心急火燎地说:“他们仅拿走了医生开
的方子,那里知道我用的不全是这些方子。更何况我还给病人用着针。病情好转还
难说是药物起作用还是针灸起作用呢。……这不是害了她么。”
赖道东听她说得有理,午饭不吃陪她找到了江导泛家,江导泛正为找妻子的事
犯愁,听了他们的话陪同他们找起来。找遍了所有向游市提到过要病人的职工家中,
没有发现有关病老妪的蛛丝蚂迹。赖道东分析认为一定是病人的家属弄走了。游市
不相信,督促着他俩继续找,找到太阳落了山仍是竹蓝打水一场空。游市急哭了,
赖道东江导泛累得连劝她的力气都没有了。
游市回住处,吃了保姆做得饭菜,精力有所恢复,决心进一步找下去。她认为
一定是几个部主任,尤其是店治渠弄走了,因为他们找的时候没有见到店治渠本人。
怀疑店治渠将病人转移去了亲戚处。店治渠有个姑妈住在江北散花镇,孤身一人是
个退休医生。据说老人热衷于社会救助事业,八十多岁了还整天利用自己所知的医
术为人治病。不但分文不收还时常让病人住在家中。游市通过店治渠向她求援过药
方。她乘车通过轮度过江来到散花镇,找到老人的住处已过了晚上九点钟。老人挺
热情,下了一碗鸡蛋面招待侄子的同事;房子挺大挺洁净标明着主人的身份。最大
的遗憾是没有游市要找的人。游市吃下老人的一碗面,请教几个医药问题,怏怏不
乐地来到街上,感到一阵刺心的疼痛,昏倒在路边上。醒来时她已经是在床铺上,
这张床是在一间不大的农房内,床旁边还站泪水涟涟的仇纷。她挣扎几下没能坐起
来,喘息着说:“仇嫂,你…怎么…在这里?”
“你醒了,谢天谢地。”仇纷破涕为笑说:“我从街上过,见昏倒的是你,就
把你背到这里来。这房主是我的远亲,她去找医生去了。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找你呀。”游市为了让仇纷及早回到江导泛身边,没把自己来此的主要目的
说出来。
找到仇纷是个意外的收获,她心里同样的高兴,于是说:“你想把江导泛急死
…是不是?”
“他急什么。”仇纷吞吞吐吐地说:“我来这儿就是找归宿。其实你们才是最
合适的一对。
你们都是好人,有文化,我让贤。“
“仇嫂仇嫂,你太糊涂了。你怀疑江导泛对我好这一点我早有察觉,就是没有
时间找你单独说一说。”游市一用力坐起来,仇纷马上扶着她。找来枕头把她的背
部垫高些。游市继续说:“江导泛对人好,不止我一个人,那是同事同志情,对你
好才是夫妻情,这点你看不出来?夫妻在感情问题上好痴迷钻牛角,现在我才有休
会。我实话告诉你吧,我这个人得了绝症,不宜结婚。我并不是金钢不败之身,离
死亡已经不远了,刚才你也看到了,那都是征兆。我不愿意害任何人,包括赖道东。
但我又不能把病情直接告诉他们。”游市把仇纷当成了老大姐,慢慢地把自己的家
世及与荣糸敏的替换全部告诉了她。最后说:“我有绝症的事,在黄石只有你知道。
你要替我保密,对任何人不能讲,包括江导泛和赖道东。一旦公开了我的病情,我
就不能在繁荣蹲下去了。他们不把我关进医院才怪。你能理解我吗?”
“能。”仇纷又哭了,哭得面部变了型。过去她只知道自己的命苦,今日算知
道还有比自己命更苦的人。
游市语重心长地说:“仇嫂,你太脆弱了。应该挺起腰杆子生活。江导泛是爱
你的人。
从我的观察来讲,黄石若还有一个忠于婚姻的人,那就是江导泛。江导泛没有
把我的身世告诉你,说明这个人诚实,并不是对你有二心。希望你也尊重我的话。
不能将我的病情告诉江导泛。江导泛是真正的共产党员,历来是把公事放在第一位
的。“她见仇纷点头又说:”你不感到你作出让贤的决定太幼稚可笑了吗。你自己
今后怎么办?“
仇纷抹一把泪说:“我也有退路。打算过跟这房主的儿子过一辈子。他虽然智
能低下,但我的上代欠了他们的。只要我离开江导泛就会以自己来抵债。”
游市问:“你跟他们说了吗?”
“没。房主的儿子不在家,外地打工去了。”仇纷低着头说。
“要不要我给你当媒人?”游市的一句话把仇纷说笑了。两个人说着知心话,
一个老太婆领着医生走进来,游市没让医生开口,连说谢谢:“谢谢大娘,谢谢医
生。我的病已经好了,你们都去安歇吧。我与仇嫂说说话。”
仇纷挨游市躺下,两个人的知心话说到下三点。
第二天,她们搭乘最早一班车来到黄石,在繁荣商厦的大门前碰到徘徊不定的
江导泛,游市朗声说:“江书记,我把仇纷找回来了,请验收。”江导泛大喜,带
她们进附近的面食馆子过早,要了三碗牛肉面,并要老板另加两份牛肉在游市的碗
里,表示对她的谢意。并把桌子上的醋瓶子往仇纷面前推一推。仇纷向来怕酸,望
着醋瓶子咯咯地笑起来。
荣结和缘缘把病人安顿好后,喂饭没问题,一日三餐精调细喂;喂药犯了难。
靠缘缘的记忆买回西药喂下,荣结按药方购回的中草药加水熬制,熬出来的水不是
病人常用的颜色。
缘缘仔细看了草药说:“这药不对,与荣经理熬得对不上号,有是有几种,她
让我代购的几种一种都没有。”
荣结解释说:“我是按处方购置。”
“这么多处方你按哪一张呢?”缘缘说:“不能按最后一天的。我最后一次帮
助买药是第一天开出的,又加了别种药。我看这药不能乱喂。人命关天不能有丝毫
的麻痹大意。”她见荣结点头赞成自己的意见又说:“我去侧面问问荣经理。”
“否否否。她比猴子还精,你一问不就暴露了么。”荣结连连摇手说:“这样
吧,你照看一下病人。我去问江书记,请她侧面向荣经理打听。她不会怀疑他。”
说罢只身来到江导泛家里。时间已经是偷回病人的第二天中午。
江导泛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和蔼地说:“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不怕麻烦,
当书记的应该为职工服务。只要有一线希望的事,我会努力办彻底的。”同时指着
凳子让她坐。脸上带着笑意。
荣结站着说:“麻烦你一趟,找荣经理侧面打听一下,病大娘现在该用什么药。”
“你偷走了病人?”江导泛见荣结点头,笑意顿收,严厉训斥她说:“荣结荣
结,你也太多事了,害得荣糸敏哭了几次,害得许多人空忙多时。瞧你尽干些什么
事。”荣结委屈地要哭,他口气缓和下来说:“走吧,我们一块去。你首先要向她
赔礼道歉。”
游市吃了三份牛肉的面,上了半天班,回住处发现保姆的留言条,知她回家了
搁置不想。
感觉不饿,坐下来定神想病人的去向,看江导泛荣结来了,起身让坐。听了江
导泛的介绍,伸手指着门外说:“走,你俩都走。如不把病人送来,从此再不许你
们进我的门。”
江导泛拉一下荣结说:“走吧,我帮你把病人弄回来,要不然我也不能进她的
门了。我说一路你不信,现在信了吧。”两个人回到荣结的住处,缘缘帮着租辆面
的将病人送回荣糸敏的住处。
游市高兴起来,安顿好病人说:“荣结,不是我小看你,中药西药你都能喂,
但你不懂针灸。我小时候跟邻人学一点,现在正抓紧学习,在几位名医的指导下,
我给病人整病是中药西药针灸同时使用。大娘的病眼见得好起来。你们半途把她偷
去不是害了她吗。”
江导泛抢话说:“她们也是好心。你就少说两句吧。”
“要你插嘴。”游市说:“她们是好心我能不知道吗。这样吧,赖道东请的保
姆不愿意干了。荣结不是没事做吗,你和缘缘轮换着来帮一下忙好了。江书记你走
吧,我还有事对她们交待。你再不走,仇嫂又要吃醋了。”
“不会了不会了,醋罐子被你一晚上打碎了。她从散花镇回来变成了另一个人,
浮躁没有了,变得深沉起来。我十几年的思想工作比不上你一晚上,说起来挺可笑
的。好了,不说了,我也该走了。”
游市以笑送江导泛出门,转头对缘缘说:“你明天给我捎几种药来。我给你开
个单子,你按单去买。孙思邈药店没有的话,李时珍药店去配,配齐了就行。”荣
结离纸笔近,伸手拿给她。
游市接了纸笔铺在床沿开列了老人用的药,且将自己治癌的药也开进去交给缘
缘。荣结要抢,游市制止她说:“买药的事让缘缘一人经手吧,到时候一块算帐。
没有必要再多一个经手人。”她不是怕荣结抢着买药,担心荣结把治癌的药物认出
来,张扬出去给自己招来麻烦。闹明了自己的病情,自己在繁荣就难呆下去了,反
对自己的人还好对付,拥护自己的人就对付不了。这群人太热情。社会上都说雷锋
式的人物没有了,偏偏都聚集在繁荣这里。哎,真是幸中的不幸不幸中的大幸。
听说荣糸敏照顾病人的限制放宽了,每天来帮忙的人络绎不绝。店治渠江流营
赖移西几乎天天来,弄得荣糸敏的住处时时暴满,特别是晚上,有时连插脚的空都
没有。游市耐不住嘈杂,五天之后同意将病人放在缘缘屋里,自己抽时间去治疗。
江导泛缘缘荣结等几人忙不迭地将病老妪转移到缘缘的闺房中。从此缘缘的家
中热闹起来,白天晚上从不间断繁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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