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55嚷嚷闹人精聚餐喷喷香佳酿肇祸
赖道东跟商波合议，为商厦办个周年庆，借以重振繁荣雄风。
此议在一次碰头会上提了出来。游丕说：“我赞成赖总和商书记的意见。繁荣
商厦近期出了一些不良现象，两个效益裹足不前，是有其思想根源的。是应该搞个
大的活动，活跃一下气氛，把职工的干劲鼓起来。正气树起来歪风邪气就没有活动
的市场了。不过，活动叫周年庆是不是早了些。繁荣商厦是今年春节才开得业。现
在算起来只能半年时间，怎么好叫周年庆呢。还不如叫秋季供货会好些，再过几天
就立秋了。”
江导泛不依游丕的话为然，说：“以什么名义开会并不重要。眼下的业务会议
名称五花八门，有的单位一年召开几个生日会没人指责它。不是别有用心的政客，
没人会特别注意会议的名称。再说繁荣商厦以批准为始叫做周年庆也讲得过去。重
要得是如何搞好商品供应和服务工作。这才是研究的重点。”
游丕心想，我说了也等于没说，还是以不说为佳。忙把笔记本找出来，准备作
会议纪录。
赖道东说：“对天商家来说供货会就是一个不小的工程。稍有不慎赚不到钱白
贴精力，还会为单位背上包袱。这样的事例太多了。我们搞这个活动，活跃一下商
厦的沉闷气氛。显示一下商厦的优势，为职工们提提精神。操作起来要特别小心才
是，千万不能失败了。”
商波说：“小江小游的意见不无道理。当前的商业竞争十分激烈，但活动又不
能不搞。
为确保周年庆圆满成功万无一失，我看大家先订个详尽的计划出来，然后大家
齐心协力，谨慎行动。我相信只有成功没有失败。“
于是繁荣商厦周年庆就这样确定下来。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凑了个详尽的工作
计划，游丕记录了足足十七页纸。为了不耽误读者的时间，这里只大概介绍如下：
为了避开三伏天的酷热，四个人一致同意将周年庆的日期定在八月十五号。请客的
基本方针是近小远大。所谓近小远大就是市内的近处的以请中小商家为主，像行圭
和贸易大楼这种规模的单位一般不请。因为他们很少到繁荣批发进货；市外的远处
的以请大中型工商单位为主，著名的长期有业务往来的做到一个不漏。
四个人当即就拟了个客人名单。名单上列的名子有一百六十多位。近五十人是
外省外市远处的，其余的都是近处的中小商家的业务负责人，包括有一定规模的个
体老板；鉴于繁荣商厦目前商品流动资金紧张，四个人还制订了一条组织货源的方
案：购进商品以期货为主，大批量的商品购进和能延期付款的商家厂家，一律托到
八月十五号以后付款结帐；各部主任从明日开始脱离销售事务，全部抽出来配合业
务科跑购进；大仓库要动手清出货位来，准备堆放新购进的商品。动员一切力量积
极行动起来，一定要办好这次以供货为主的周年庆，争取大捞一把，为繁荣商厦打
个漂亮的翻身仗。游市在世时，就是以一次供货会为繁荣的大发展打下基础的。现
在许多来繁荣批发进货的个体户，就是那次会上联系上的。
以上这些都订成计划后，四个人作了个简单的分工：商波带江流营负责楼堂管
理，保证商厦售货部分的正常运转；游丕配合荣结负责训练模特表演，训练迎宾礼
仪小姐，重新布置摆设商品样品间，准备来宾活动场地及解决他们的吃住问题等；
工会暂交钱因应付工作，江导泛抽出来配合赖道东专抓业务工作。
这次碰头会为了不分商厦主要领导的心，只研究了这个工作。原来谁负责的工
作争取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它，今后新发生的事情碰到谁手下谁处理。处理不了的留
待周年庆过后研究解决。
商波挨了局长的训之后，决心利用这次周年庆搞出些成绩给局长看看。碰头会
之后他自觉加大了自己的工作力度，整日紧紧抓着江流营，楼上楼下的转游，发现
问题马上处理不让其往大发展，并结合吕行家提得许多意见，尤其是管理上的，帮
着江流营逐条落实，解决一条是一条。又派江行月去查证吃回扣的问题。看到了这
几天商波活动的人都说商书记换了个人。原来不是不在繁荣就是整日呆在书记室里
不出来。现在他上班就进繁荣，书记室却找不着他的影子了；游丕根据自己的分工，
把闭月羞花沉鱼落雁重新组织起来，让钱因看着她们练习表演，又抽调了二十多位
靓妞对她们进行接待礼仪教育，又让游水澜当他们的队长，专门请了有接待经验的
宾馆管理人教她们一些基本动作造型。游丕自己日夜盯着样品间的摆设布置，间或
联系一下远客来了后的住宿吃饭娱乐问题；最忙碌的算得上赖道东与赖移西负责的
业务摊子。十几个业务人员加上十几个经营部部主任，三十多人分头跑进货。东到
上海西到新疆南到深圳北到哈尔滨，祖国各地都有繁荣的人在活动。虽然商厦订得
是期货为主，有商品属于俏销的，双方原来没有来往的还是要付现款才能提出来往
回发车。赖道东三次回黄石办理贷款又出去，在家中呆的时间合共不超过八个小时。
赖移西一直在外地披星戴月的办事没回过家。吕行家年过半百能整日辛苦不言苦，
身为业务科长的赖移西岂肯落后他人。
大家忙碌了二十多天，货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多数都在发运途中，有一部分
已经进入了繁荣的仓库。
后勤接待服务工作业已准备就绪。游丕还专门请商波给模特队员和礼仪小姐开
会。无非是讲解接待工作的重要性，体现党对这次供货会的重视。没有多少新鲜事
值得向读者们介绍的。只有商波的一句话，一直让众小姐耿耿于怀。他说为了繁荣，
即使来客中有不规矩的摸了我们的小姐，当场也不许声张，事后再妥善处理。小姐
们都说这条纪律订的太苛刻了，为了繁荣还不如把我们送给人家好。
最最忙碌的要数江导泛，他购货押车贷款无所不干。即出脑力又出体力。先是
帮赖道东出谋划策卡住关键问题不出错乱，待业务工作跑完了，又帮游丕办理接待
上的杂务，联系吃饭订影剧票等，待到把请柬全部发出去他已经累得住进了医院。
医生说晚来半天连命都保不住了呢。人连续的过度的支付精神体力，猝死是很常见
的事。这在日本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了。江导泛听了医生的说法也吃了一惊。这个
时间自己若是真死了，还不知道把繁荣影响到什么地方去呢。
按惯常情况说，时间进入八月中旬，黄石地区仍应酷热难耐，处处热气蒸腾，
但是今年气候反常，从八月十一号开始起，天气就凉爽起来。秋风习习吹得人们心
花怒放。据气象部门报道：这样的凉爽天气五十年来就遇到过这一次，且至少要持
续一个星期。繁荣商厦在这样的气候里搞周年庆，真是用钱买都买不到的好机遇。
远路的客人十三、四号就到了黄石，赖道东马上组织精明能干的职工对来宾逐
一登记。
并给来宾每人发胸牌一个。凭此牌可以到繁荣指定的旅社住宿、餐厅吃饭，旅
社只收住宿费；凭此片可以在繁荣商厦娱乐楼玩耍喝茶，一律不收服务费。繁荣培
训的礼仪小姐十三号就开始进行接待服务，帮客人提包引路、陪他们玩耍就餐谈心。
当然谈心的内容主要是介绍繁荣的优势优点、有哪些可供商品，及在鄂东南地区重
要性。其它内容各小姐自选商厦没规定，随便谈，只要来宾满意就算完成了任务。
十五号这天天气特别凉爽，怕冷的人们早上还穿了一段时间的毛背心。近处的
应邀客人陆续进入繁荣，携来的匾额花蓝摆放在商厦大门前光怪陆离一大片。繁荣
人都进入“高标准要求自己”状态，一线职工统统穿刚发不久的工作服上岗，接待
顾客尽可能的使用普通话。
直接服务周年庆的人员，可以穿自备的上档服装。价格质料可以不管，但花样
款式必须是现在市场上流行的。客人们由礼仪小姐一批一批地带着参观繁荣商厦的
整体布局、观看样品间、观看模特表演。
约十点钟，发了请柬的客人基本到齐，赖道东令属下将他们集中到十四楼临时
布置的会场，举行了一个简短的周年庆仪式。接下来按说应该是订货开票的时间，
可是现在的业务人员都养成了会餐后再办事的习惯，没有人去订货开票。现在不似
以前，现在是买方市场，货源充足，不愁购不到商品，只想跟同行比一比，多争取
一些优惠在自己一方，于公于私都有利。有利才是业务人员追求的目标，这是无论
放到厂家还是商家皆准的真理。
既然主要的事放在会餐后办理，赖道东决定将会餐的时间提前一小时。十一点
半繁荣的人将各路客人引到天龙酒庄。这是一家规模宏大装饰豪华服务上档的会餐
场所。它从开办至今一直保持着在黄石的龙头地位。繁荣人约有三十多人参加陪客，
来得业务客人近两百人，还有近六十人的领导队伍。领导队伍来自本市工商系统、
税务系统、金融系统、治安系统等，全是管辖着繁荣的政府各口负责人。三部分人
在一起洋洋三百多，每桌十人就要摆三十多桌。
非天龙这样的酒庄承办不起来。
与其让来宾吃得抱怨，不如主人多花几个钱。业务客人一高兴吃得就不是主人
的了。正所谓羊毛出在羊身上，这是再浅显不过的道理了，这也是请客吃饭档次越
来越高的主要原因。
这就难怪中央三令五申屡禁不止了。企业里能这样办，怎禁得住其它部门仿效
他们呢。吉尼斯要选吃之最，那肯定在当代之中国。
接到请柬最后来到天龙酒庄的是业之折，他领导的副食品公司虽属大单位，但
繁荣的副食部却常从他们那儿进货，算是业务来往单位。繁荣向本市的局属的几个
大公司也发了请柬。
当然副食品公司也算一份。紧跟他后边的还有行圭商场的店治渠花不逝，贸易
大楼的游腾浪田中君和钱场。他们是不请自来的，理由也很堂皇：同属一个局，同
志加兄弟，若收了请柬再来反而外气了。
来者即为客，繁荣人遵守着几千年中国人的传统美德，怎么拒绝他们闯大席呢。
商波马上安排他们分桌坐下，并把游丕安排在贸易人的中间，把江流营安排在行圭
人和业之折中间。
这是一种掺砂子战术，用以监督威胁他们的活动，以防他们拉走客人或向繁荣
商厦的脸上摸黑。这六个人刚安排下，商业局的一下子来了十几个。除副局长外其
他都是没发请柬的。局长外差没回，请柬是白发的。局属各科室的人下班时间跟着
领导来混一顿，这已成了定例，繁荣早就把他们预算在吃饭的客人之内。商波急忙
请他们分桌坐下，请他们配合繁荣人陪好客人。他们都乐意当半个主人。
业之折坐好后又站起来，拦着天龙的老板问今日喝什么酒吃什么菜。老板把繁
荣的订单报了一遍。业之折大声说：“繁荣不愧为黄石商业的老大，菜点的都是最
好的。就是酒差一点。五粮液有什么喝劲儿，不如喝茅台，不就是节省几十块钱吗。
顶好的菜不配顶好的酒，让人觉得不够完美是不是？”他这一段话，立刻就把酒徒
们的精神提起来，都伸头看着他，等着有人接下文。
老板说：“我们酒庄没有这么多茅台酒，繁荣也没点，你就喝五粮液委屈一下
吧。五粮液在国产酒中虽然算不上顶级，也是名中之贵嘛。”
“你们没有我们有。”业之折说，“这样吧，我们这桌喝茅台，若你们没有我
们自带。”
赖道东听业之折说出这些话，心里老大不痛快，赌气说：“喝茅台酒也用不着
你自带，我们自然请这个客就能拿得出这个酒。荣结，你回去一下，让后勤的送十
箱茅台酒过来。我今天请客，大家都喝茅台，繁荣人为朋友出得起。”在一阵阵的
掌声中荣结领命走出去。
茅台酒的力量像速效增肥剂，场中的面孔若刚才还是蕾的话，现在全都笑成了
花了。掌声刚停，游腾浪站起来说：“全国最著名的几个歌星正在黄石开演唱会，
繁荣人何不请他们来一下，为我们喝酒助个兴。那才精彩。”来参加周年庆的人多
是年轻人，尤其是外地来得几十人都是各单位长跑业务的精英分子，喝着龙井茶抽
着中华烟，又听说有茅台酒喝个个都很激动。配合着游腾浪起哄。纷纷要求请歌星
进行现场演唱。
商波说：“请歌星来唱并没有什么，无非繁荣人多花两个钱，就怕人家不来。
还不如自己说说话好。”
花不逝说：“过去有钱能使鬼推磨，现在有钱还能让磨推鬼。只要舍得花钱，
没有请不来的歌星。他们全国各地地流窜不就是为了挣几个钱吗。繁荣拿钱有困难，
我们每人凑它几十元也行啊。”
店治渠说：“什么歌星不歌星的，不过会唱几首歌曲罢了。出场费起码要你几
万甚至十几万，划不来。我们是国营商业，还是讲求实际好。再说，现在的流行歌
曲又好唱，我相信我们的队伍中，会唱歌的不乏其人。喝得比他们好的也有。现在
流行歌曲听得多了乏味。我建议来宾们各拿自己的地方小调出来，趁着这没开饭前
唱一唱，听起来一定比流行歌曲更动人。”
有人提议就有人响应，当即就站出来一个南方的小伙子喝道：“我的家乡桃很
大，七八两重的算中下。梁上君子来行窃，掉片树叶砸倒他。”他怪怪的曲调，维
妙维肖的表演引得大家哄堂大笑。
赖道东商波带着繁荣人拼命的鼓掌，感谢他为繁荣解了围。
有人带队就有人仿效。国人们历来就有不甘人后的毛病。一个来自山西的女士
以民间小调唱道：“俄的家乡树很大，有次风吹落根杈，砸出长江黄河两道沟，带
下月亮小半啦。隆起泰山黄山鹅眉山，还有小小的希玛拉牙。”她一步三摇，脚手
做着比划，不伦不类又引起一阵轰堂笑声，笑声比刚才更响亮。
“你是我的哥呀，我是你妹哎。……”一个来自东北的女青年，单人唱起了二
人转。其腔调、韵律十分逼真，没看到她的人都说是两个人唱的，看她唱的人不得
不承认人家是天生的嗓音，一般人去学也是学不来的。大家的掌几乎都鼓破了。有
的人干脆擂起了桌子。引得马路上的行人都停了下来，警察来了才将他们轰走。
有人亮才就有人逞能。一个上海人用粤剧曲调唱道：“我的乡人块头大，清仓
理出一把沙，轻轻甩手抛出去，个个成星空中挂。落下一块是黄石，搁在江边放光
华。”来宾们都是搞业务的，长期走南闯北，哪个不会几首精良纯熟的地方小调，
谁又愿意落在他人后边，一个比一个会唱，逗得大家笑声不断。有的人笑弯了腰，
有的人笑歪了嘴，有的人笑出了泪，有的人笑叉了气。
副局长笑得前仰后合，鼓动车起说：“业务员本身都是吹牛专家，让他们这样
吹下去，半天莫想结束。车起，车起，看什么看叫你呢，你表演一段盖盖他们。不
能让来宾小瞧了咱们，说我咱们黄石商界没人才。”
车起离开贸易，接管了他父母的工厂，生产销售做得都不错，仍对商业局领导
耿耿于怀。心想当年自己总是为黄石商业打头阵，干了二十多年，力没少出，你们
把贸易出租了，把我挤出了贸易。我现在已经不是黄石商业的人了。用人时又找到
我了，没门，我会唱也不听你的。他闭嘴不哼不哈，坐在那儿纹丝不动，似乎没听
到副局长的话，弄得副局长很尴尬。
幸亏荣结带人送酒来了。酒庄的侍应生和繁荣的部分礼仪小姐，把酒分散到各
桌上。启了盖，一阵醇醇地酒香不大一会儿充溢大厅。来宾们有喝过茅台酒的，也
有没喝过的，一致为酒的纯正叫好，没有人注意到副局长的表情。
接着就往桌上摆菜。由于有繁荣的礼仪小姐帮忙，菜上得很快。碗筷杯的撞击
声不时地响起来。侍应生和礼仪小姐给每个人的杯子斟满了酒。酒香更浓了，沁人
心脾。个别的酒客抵不住香气诱惑，不住的用舌头嗍嘴唇，有的人涎水都流出来，
整个场面馋不忍睹。副局长端着杯子站起来，代表主人请各位来宾干杯。于是酒宴
切入正题。
一位来自甘肃的小伙子很激动，喝罢头三盅后站起来，以黄梅戏曲调唱道：
“千里迢迢来聚会，这样的机会很难得，权借繁荣酒献佛，新朋老友干一杯。”所
有的人都拍手说好。
词好曲也好，唱腔圆润宏亮。跟董永的扮演者王水坊唱得难分上下。小伙子双
手向下压几下，示意大家安静。待大家停止鼓掌后大声说：“来·各位主人，各位
来宾，够朋友的共同干一杯。”他自己一仰脖子喝下，环视四周有人只喝了一点点，
连声叫嚷：“不行不行，我说得是干杯，是干净的干，不是干事的干。干干意义不
同，够朋友的应该干一杯。”那些没喝干酒杯的全都重喝了一次。多数都喝得杯底
朝下，极个别不会喝酒的也一口喝到一定的程度，。
此情此景谁也不愿意做一个不够朋友的人。
刚安静下来，车起站起来唱道：“繁荣确实很阔气，接人待物挺和气，满桌美
味冒热气，在座的诸位别客气。”词虽平常，曲调却十分动人。即像戏又像歌曲。
又不全是戏歌的调儿，柔柔的爽爽的，赞美主人劝客饮酒的心情全端了出来。听得
满场雅雀无声。谁错动一下嘴唇大家都听得到。他在掌声中望着副局长笑，那意思
是说我还是听你的话的。副局长朝他点点头，同时伸一个大拇指。接下来就是一阵
经久不息的掌声。
嘻闹声中来宾们喝着茅台酒，吃着黄石的地方名菜，整个周年庆继续嚷闹着往
下进行。
游腾浪见时机成熟，一边鼓动钱场抓紧做来宾的“策反”工作，一边亲自上阵
主动热情的与周边的远路客人打招呼，送上自己的烫金名片，并介绍说：“贸易大
楼就在对面，别看店面矮小，但经营的商品物美价廉，许多商品比繁荣便宜。具体
办事的还可以得到茶水费，诸位不妨去逛一逛。咖啡同样有喝的，……”
赖道东见游腾浪和钱场拉拢业务人员，游丕坐在他们中间像木雕泥塑的一般，
知道游丕拦不住他们，急忙唤来吕行家交待一番，又叫出游丕要他们俩换一下座位。
一分钟不到两个人交换座位完毕。店治渠花不逝业之逝虽然没有活动，赖道东还是
把荣结交待一番塞过去。
那桌正好缺个人，荣结以劝酒的名义过去是情理之中的事，并没有引起太多人
的注意。
赖道东于风平浪静中调兵谴将，副局长注意到了这个细小的动作。因为荣结原
坐的桌上并不多人，而且仅她一人是繁荣人，她一走全桌找不着主人了。副局长内
心感叹也不说破，都是自己的属下，他们都有自己领导的单位，单位之间的竞争不
能不允许。过去那种团结友爱几乎再也见不到了，是好是坏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客人们来自天南海北，什么样的角色都有。有人业务工作干了几十年，跑遍祖
国各地，什么景物没看过，跳舞唱曲是他们的业务技能之一。大家都捡自己最拿手
的曲艺献上。有的说山东快书、有的唱京韵大鼓、有的哼地方小调、有的唱流行歌
曲等等。一时间餐厅里的热闹高潮叠起，欢呼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即使那些被新
闻记者炒作的所谓歌皇曲后来了恐怕还不敢轻意出场呢。这些人的曲调、歌词、表
演有的确实超过他们。歌星们靠得是声誉赚钱，谁又愿意班门弄斧干有损自己声誉
的事呢。
荣结奉命挨业之折坐下，新桌上的来宾都要与她碰一杯见面酒。江流营提议说
：“每人碰一杯就免了吧，一来大家不是初次见面，二来荣主任是女同胞，不是我
怜香惜玉，实在是她不会喝酒。我们大家共同干一杯吧，意思到就行了。店治渠赞
成他的意见，于是大家端起杯子都与荣结碰了碰喝进肚里。谁也没有把她当一个人
物看待。喝酒吃菜仍按原方式进行。
满餐厅数这个桌上的人显得不温不火。
花不逝吃口菜低声与店治渠说：“我到繁荣的样品间看了，没有多少我们急需
的货。我看这次我们就不开货了吧？”
店渠说：“既然来了，我们就开些货吧。我为他们的这次供货会准备了几十万
元的资金呢。我也到样品间看过了。拾漏补缺大约可开五十万吧。都是兄弟单位，
互相扶持一下是应该的。到时候我们开供货会，还怕他们不开我们的货吗。来来往
往图个吉祥而已。”
业之折插话说：“这可不像现代商人说的话。商人之间讲得是斗争或者说叫竞
争。你不挤人家，人家要挤你哟。小店的意识还没有跟上来嘛。”
店治渠不同意他的观点说：“商人首先应该是人。我们都是国营商业，何必搞
得人人自危。你现在开他们五十万的货，到时候他们会开我人一百万的。繁荣几个
领导重礼尚往来。
没有一个投机钻营之徒。你我都是繁荣出来的人，应该了解他们。我喜欢与他
们打交道。“
“不敢苟同，不敢苟同。”业之折面对花不逝说，“花总，你要副食品的话，
到我们公司去开就是了。这两天我们的价格都下调了百分之五。这两天过去价格又
要升上来。莫失良机哟。”
店治渠说：“业总，要下价就长期下价。在人家办周年庆期间下价一阵子也起
不了什么作用。你能不能保证我们长期享受下调百分之五的优惠？”
业之折不说话了。长期优惠他保证不了。现在副食品的批发利润本来不高。总
不能长期做不赚钱的生意吧。
花不逝说：“优惠一点是一点，我看你准备的五十万就到副食品公司去进货吧。”
店治渠说：“不行，我们这次开货的重点不在副食上。我们要把五金百货的漏
和缺补上来。即然业总对我们持优惠态度，我们需要副食时再找他吧。谢谢业总，
及时给我们送来的信息。”
业之折横店治渠一眼，转身与同桌的外地客人打招呼，问过姓名单位后，忙掏
出名片要送那人。
荣结手疾眼快，一把抢下名片说：“我很早就想要你一张名片了，今天算如了
愿。”
“有荣主任就有我的。”江流营抢下第二张名片说，“烫金的呢。名片做工越
来越讲究了。”
江流营坐在桌上很少说话，不是他不愿意说话，是因为他没发现店治渠花不逝
和业之折有什么不妥的言行。正常的家常总不能不让人家啦吧。没想到赖道东误会
了，认为他打不开情面，又派荣结来助战。
业之折又掏出一张名片，他今天身上带的名片也不多。这次他只打算拉七八个
远路的大客户过去。不料又被荣结抢了去。荣结边往衣袋里捅边笑着说：“赖移西
科长要我帮她问你要一张名片，说今后有事方便联系。这张就算给她的吧，免得我
到你府上找你。搞不好还惹你爱妻生闲气。”业之折气得翻白眼，也不好说难听的。
借人家的会议发自己的名片总归说不过去。他极不情愿的取消了当场发名片的想法。
花不逝站起来，掏出名片想往周边的桌上散发。江流营抢下他手中的一摞名片
纠缠着他，要他唱一首流行歌曲供大家欣赏。花不逝一生只爱听京剧，对流行歌曲
视而不见，哪里会唱一首，死皮白赖地坐下来。幸亏客人见他年长，没有人跟着江
流营纠缠他。他坐一会儿朝旁边一看，见自己的那摞名片全被江流营投进墙角的热
水器低下，张张弄得湿漉漉的，想发脾气找不着正当理由。
店治渠看出来了，江流营荣结并不是纯来陪客。身上都兼有监视和阻挠别人交
往的任务。
心想也不能怪赖道东他们这样安排。自己一心向着繁荣他们哪里会知道呢。淡
然一笑说：“诸位名片也不要发了，在这儿的任务就是喝酒。我们往下进行，酒桌
上不谈其它事情为好。不能辜负繁荣商厦对我们的一片盛情。”于是你碰我我敬，
交杯换盏吃喝起来。
貌似平静祥和喜庆热闹，实际上是一场没刀没枪的鸿门宴。他们的真情多隐而
不露，一遇机会就锋芒毕露。“火在地下运行”是这次“年庆宴”再适当不过的形
容词了。
好酒毕竟是好酒，开盖香气四溢，喝进嘴里甘淳润爽，让人回味无穷。比唱停
下来，宾主都进入了纯吃喝状态。杯盏交错咀嚼声不断。一度浓浓的菜香逐渐变得
稀薄起来。来宾斗酒正酣，服务小姐告急：十箱茅台酒已经告馨，再不添补有的桌
子上就没酒了。赖道东即命江行月回繁荣再弄五箱过来。即然喝了茅台酒，一定要
让客人高兴，没有半途断酒的理。
江行月路上碰到缘缘，请她帮忙再叫个人来搬酒箱子。缘缘也不去叫人自己抱
起两箱酒往天龙饭庄送，一路上歇了两次。近两天她感冒了。身上有孕不能吃速效
药，按听说的土方处理，弄得浑身四两力气没有。江行月只知道她有身孕不知道她
感冒，阻拦也不听只好算了。
幸好没出什么事，只是晚送到几分钟。
吕行家奉命坐到了游腾浪和钱场中间，边劝他们喝酒吃菜边作好防他们趁机拉
客的准备。只要游腾浪说话牵涉到繁荣商厦头上，他就马上把话接过来往好处说。
实在没词了就献茶敬酒地打岔。弄得游腾浪左右不是深感糟心。说难听的话吧没有
理由，想发脾气吧又担心失了自己的尊严。吕行家毕竟只是一个职工，自己是贸易
的大经理。只好鼓动田中君和钱场与吕行家斗酒。他知道吕行家嗜酒，且酒量不大，
决心先把他灌醉再说。
钱场首先出战，可惜他也没有酒量，在一般酒席上他总是跟妇女一块喝饮料，
顶多喝点红酒。今日酒好菜好，他就硬充男子汉已喝了几杯茅台酒。感觉不能再喝
了还是站起来与吕行家碰了两杯。喝完两杯坐下来吃菜，什么事都不在他的心目中
了。
游腾浪看看他的熊样，心里恨得咬牙也不好当面说什么，后悔不该带他来。
田中君有一斤的酒量，现在已喝到八两的份上。剩下二两的量也没扳赢吕行家，
又不好薄游腾浪的面子，站起来与吕行家碰两杯喝干坐下，再不敢轻意出击。以说
话来拖延时间，单等游腾浪出马。他说：“吕师傅，平时喜欢看电影还是看戏？”
“那些地方我很早就不去了。现在家中有部电视，什么都可以看得到。”吕行
家真诚地说，“实际上电视我也很少看，节目重复雷同，搞笑的节目又太多太滥，
没有什么意义。我除去看看新闻天气预报就是盲看，陪着老婆孩子混时间。”
田中君又问：“你喜欢看什么电影？”
吕行家看看田中君，感到他过于钻牛角，自己不是明确回答了吗，这不是多问
么。加上田中君是为游腾浪办事的，多少产生一些反感，调侃似的说：“我喜欢看
日本人投降的电影。
那真是让人太开心了。“这话不完全出于调侃，有其历史渊源——吕行家的祖
上多人死于日本人燃起的战火中，尤其是他的父亲，被日本人用刺刀刺死的。他对
日本人怀有一定的仇恨，借机发一点牢骚也在情理之中。
田中君很不高兴，十分不快地说：“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现在是睦邻友好
关系。我们帮助你们搞建设，就是为了弥补战争留下的恶果。”
吕行家尖刻地说：“你们帮助中国建设说得好听，哪个不是为了赚钱？睦邻友
好你们做得到吗。做得到国际上就不会限制你们成立军队发展重武器了。”
钱场抢话说：“吕师傅认识偏执了，当年没有日本人的侵略，中国共产党或许
至到今天不会胜利。中国恐怕至今还在黑暗中徘徊。现在我们请日本人来中国投资
办厂经商，为得是吸收人家的先进技术。凡事都要一分为二不能偏激，按你的逻辑
开放不是搞错了？”
“开放没有错。”吕行家斩钉截铁地说，“友好往来，互做生意，中国消灭贫
穷走向富裕是大势所趋，是大潮流。凡事一大就有不完美的地方。难免就有泥沙俱
下鱼龙混杂的地方，产生一些内奸走狗卖国贼损人利己坑蒙拐骗者，我们老百姓不
得不防。”
若说斗嘴，吕行家并非平庸之辈。本来能说会道，加上二十多年的业务锻炼，
现在口头的功夫有时候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的程度。游腾浪深知其人，马上插话说
：“诸位，喝酒喝酒，闲谈不论政治，那不是咱们关心的事。酒席桌上以吃喝为是。”
他知道田中君和钱场的酒量已经差不多到顶了，自己端着杯子站起来说：“吕师傅，
我们俩干两杯，一杯为咱们过去的友谊，一杯为咱们将来的交往。”
“这么说我就只能干一杯，为将来的交往干一杯。”吕行家说着站起来端起杯
子与游腾浪碰一下喝下去。将空杯口朝下向大家展示一下坐下来。
“来！我们也为将来的交往干两杯。”田中君不服吕行家咄咄逼人的架势，站
起来又要与吕行家碰杯。
吕行家在日本人面前岂肯服软，站起来与他连碰四杯。有两杯属他反敬田中君
的，田中君也不好不接受。
田中君喝了四杯感到头也大了，眼也花了，胃直往上翻，坐下来悄声与游腾浪
说：“我不行了，再喝就坚持不住了。”
吕行家听得真切，傲慢地说：“我本来还要碰你两杯的，因为你一共敬了我四
杯，来而不往非礼也。即然你自认为不行了。我也不能相逼。中国人历来大度，以
慈善为怀。已故周总理免了你们的战争赔款，我没有什么权力，免了你两杯酒还是
可以的。”
坐下去不久的游腾浪再度站起来说：“吕师傅豪爽，我们再喝一杯。”说着换
两盏大杯子，每大杯相当于五小杯。他本来赴宴不是为了喝酒，也非常注意留着量
对付别人，这个时间来了劲。狡猾的游腾浪不象田中君和钱场，喝酒不留量，没开
始对垒自己就喝得差不多了，撑不住两合就败下阵来。
两个人都举杯碰了一下，游腾浪先喝个杯底朝天。另桌坐着的江流营，一直注
意着游腾浪的动静，见他们三人围攻吕行家，早产生了助战之心。他见游腾浪喝下
了自己的酒，一把夺过吕行家的杯子喝干说：“吕师傅常常教我如何工作，为徒帮
师傅带一杯。”徒弟帮师傅代酒，这事不能说没有道理，游腾浪干瞪眼不好说什么。
只好强逼着江流营为自己也代一杯。
自己曾当过他多年的上级，这个要求也不过分。
江流营说：“代一杯可以，不过有人与你碰杯我才好代。没有自己倒酒让我代
的理。我看这样吧，我喝一大杯，你喝一小杯，也算我们上下级一场。你看行不行？”
游腾浪即想灌江流营，又深知自己不是他的对手，为了挽回自己的面子，只好
喝下一小杯。让江流营喝下一大杯。
江流营回到自己的桌上，游腾浪跟过来面对店治渠说：“店总，今天是几月几
号？”
店治渠看看他，不知这句话何意，不及回答。花不逝抢着说：“今天是公历八
月十五日，游总是不是喝醉了，你手腕上不是戴着双日历表吗，它不会是水货吧？”
游腾浪乜斜着花不逝，脸上挂着讥诮的笑意大声说：“要是我的记忆力不坏的
话，我记得繁荣商厦是今年春节才开的业，现在才是老历七月份，怎么搞起周年庆
来了。按说时间对谁都是公平的，怎么到了繁荣就短了呢。是不是上级有什么新规
定，现在七个多月就是一年了。要是这样，行圭过两个月了可以搞周年庆了。”他
的大声嚷叫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许多来宾都把脸转向这里。
花不逝积极的配合说：“让你白吃还堵不住你的嘴，现在哪个单位不骗人。什
么周年庆，兜售商品罢了。招待搞得最好的人，是想把自己最坏的货推销出去。游
总你也搞一个什么庆，我保证届时参加，只吃喝不说话。哈哈哈……”
赖道东走过来制止说：“两位老总一定是喝醉了，我们是去年底开得业不假，
但繁荣商厦的年龄不能从开业算起，应该从批准之日算起。两位老总，特别是游总
是繁荣出来的人，若是不醉的话，一定还记得繁荣商厦的批准日期。”
花不逝脸红着不说话了。游腾浪支支吾吾地说：“我记不清了，…我喝醉了。”
赖道东郑重地说：“游总一定是喝醉了，江流营你把游总扶到他来的地方去，
千万不能委屈了他。”
江流营走来就拽游腾浪，把他往门外搡。游腾浪呼天抢地说自己没醉，还可以
与赖道东对饮三杯。江流营见来宾们都盯着自己，松手放了游腾浪。
游腾浪强打精神，与赖道东对饮三杯，花不逝自斟了两大杯酒。端到赖道东面
前一杯，要与赖道东一决雌雄。江流营推开赖道东，愿意代总经理舍命赔君子。并
又倒了两大杯，说要碰就来双的，哪有用一条腿走路的。
对酒的狼烟又起，全餐厅人的目光都射向了这一伙。
店治渠虽然喝得有点麻嗓，还是觉察出来了——敢情这茅台酒混有假货。并且
烈度极高，分不清是哪些酒的混合，似乎是自己从来没品尝过的酒类。他起身走到
江流营面前嗅一下他倒满酒的杯子，拿起来就要倒掉。
商波离他较近，一把扯住他的手说：“你这是干什么？”声音压得极低，能听
见的人极少。
店治渠火急的说：“这酒不能喝，喝了会出问题的……”他声音压得更低，嘴
贴着商波的耳朵商波才听得到。“
商波悄悄地说：“小店，繁荣可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你这样说出去知道后果
么。繁荣从不经营假酒，就是毒药也让他喝下去。”他误会了，认为店治渠心怀不
测，哪肯让他多说。
店治渠无法，只好把嗅出是假茅台酒的瓶子提到自己身边，不准任何人再喝这
些酒。荣结悄悄地拿来空瓶偷梁换柱，店治渠发现后与她争执起来。
江行月劝他们说：“酒多得是，不够我再到繁荣拿，这几瓶让店治渠一个人喝
吧。喝不完还怕他提回家不成。”
酒席又往下进行了半个小时，副局长感觉自己喝得差不多了，抬眼看看四周，
见有的客人坐那儿直着眼，有的东倒西歪，找到赖道东要他宣布散席。
“散席”是什么意思？赖道东从没听说过更没这样做过。只有宣布散会散场散
伙的没有宣布散席的，他正在迟疑，有人喊：“田中君不行了。倒厕所起不来了。”
吕行家大喊：“啊哈，我说你日本人不行就不行，还打肿脸充胖子。跟我比肚
量，龙太子见龙王差着辈呢。啊哈，哈哈哈，我把日本鬼子打倒了。”笑脸没有收
回，一头栽倒地上不醒人世了。于是酒席不宣而散。
赖道东进厕所扶起田中君，见他鼻孔里没有了气息，神色慌张地对商波说：
“我怕他真的不行了，那才真完了呢。”
商波劝道：“没事的。茅台酒有后劲，喝醉了大多是这样。快送他去医院。”
两个人说着话醉倒的就有十几人。赖道东马上用手机调汽车前来装人送医院，
汽车还未到，他自己也就倒在了天龙酒庄门前的马路上。
商波坚持着派人叫来在家休病的江导泛，让他坚持收拾残局，自己也回家睡觉
去了。不睡一会儿不行，不是他有睡午觉的习惯不能改，而是他的酒喝的也有些多，
感觉浑身不舒服，不睡一会儿就坚持不住了。年龄毕竟大了，有透支的地方必须马
上弥补。否则一下子就撂倒了。
江导泛并没有大病，只是疲劳过度而已。有时候疲劳让人更难受。他虽然休息
了两个小时，疲劳仍没有完全恢复，坚持着指挥在场的繁荣人，把醉倒的人装上车
送往医院。
这时的天龙酒庄哪里还有饭店的香气，到处飘散着令人作呕的内脏气味，跟长
期没有人打扫的厕所差不多。
有个醉倒的人爬起来，嘴里犹哼着：“听罢了戏，饭馆里坐，弄上二两老酒喝。
……走吧走，走吧走，老婆在家等着我。”
游水澜扶他上车，他在游水澜的屁股上摸一把。气得游水澜一把将他推倒地上，
并开口要骂他：“这个老不死的，一把年纪了，还动手动脚的，真不要脸。”
江导泛说：“算了吧，他喝醉了，肯定把你当成他自己的老婆了。”
“自己的老婆也不能当众摸呀。”游水澜的一句话，把没醉的人都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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