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首

    前几日，当我还在为写一篇文章埋头苦思时，眼中突然出现了那座“思想者”
的塑像。
    那是怎样的一位思想者呀——我不禁讶然失笑，我的沉思可比他差远了。他弯
曲的脊背几乎都要与地面平行了——好一个“俯首”！
    什么样的俯首最虚伪？点头哈腰是敬畏心理在作怪，是缺乏自尊和自信的表现；
阿谀奉承是心怀不轨、有求于人，虽然嘴上甜蜜得好似天花乱坠，其实心里恶毒得
好似群魔乱舞；唯命是从是不辨善恶、盲目服从，是丧失自我的悲剧。
    什么样的俯首最可悲？有“俯首称臣”和“俯首系颈，委命下吏。”这里面有
征服的荣耀，也有被征服的耻辱。满清的入关，曾使整个中国臣服于它的脚下，用
辫子和裹脚造就出了奴性。然而，在几百年后，它自己却俯首于入侵中国的洋人脚
下。这一俯首引来了有识之士的昂首，把满清送进了坟墓。国弱民贫下的俯首是民
族的悲剧，也是个人的悲剧。
    什么样的俯首最美？李白的“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是一种悠思美；鞠
躬是一种礼貌美；耕耘是一种劳动美；恋人低头漫步是一种爱情美……美就美在它
们很平常，平常得让人回味无穷。
    什么样的俯首最可敬？“俯首甘为孺子牛”是放下架子、平易近人的服务精神；
忍辱负重是目标远大，高瞻远瞩的牺牲精神；“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是披肝沥胆、
勇往直前的敬业精神和献身精神。
    不论是国家还是个人，在选择“俯首”的时候都应当慎之又慎。外交政策要谦
虚谨慎，而不是咄咄逼人；内政政策要集思广益，而不是独断专行；地位高的人要
懂得礼贤下士，而不是唯我独尊；普通百姓要懂得礼貌待人，而不是仗势欺人。这
样，一个国家才能兴旺发达。
    老子曰：“江海之所以能为百谷王者，以其善下之，故能为百谷王。是以圣人
欲上民，必以言下之；欲先民，必以身后之。是以圣人处上而民不重，处前而民不
害。是以天下乐推而不厌。以其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2000年11月5日
                            于  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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