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劳安继续当着她的妈咪。李木一直没有再出现。
有时碰到周末,花盛开会等她下班,也不多说话,见她离开酒店,自己才上
车回家。
又到周末,劳安知道会很忙,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想去上班,临出门之前对
着镜子看了自己很久。
镜子里的女人长着一张圆脸,面颊鼓鼓的,小眯缝眼,嘴角有些上吊,随时
准备偷偷笑的调皮相。
劳安上高三的时候,李木就开始喜欢她,总是她在哪里出现,他就象影子一
样冒出来,任她无数次笑眯眯地问他:“你干什么呀?” 他总是沉默着,一言
不发。
某次课外活动时隔壁班的男生发起挑战要打篮球,为了区别本队成员,避免
传球失误,体育科代表让劳安她们把发带捐献出来给自己的队员绑在胳膊上。李
木不知道有意还是碰巧,站在离劳安最近的地方,劳安从头上扯下发带给他绑上。
李木在场上表现得格外英勇,左奔右突地折腾,抢断很认真很主动很激烈,
无奈球技一般,三步上篮一次也没有成功,第二步跨出去,球已离手,或者自己
失控或者被人断了球,结果李木只好提着一只脚对正在运球的人咬牙切齿。比赛
结果劳安她们班大获全胜,劳安的发带却不翼而飞,问谁谁都说没见着。
高考结束后李木拿着那条红色的绸带去找劳安:“我早就想跟你说的,怕影
响你的学习……”
那时李木已经不再是坐在第一排的豁牙小男孩,站在劳安面前要低头才能和
她说话。高二下学期以后班里许多男生都争先恐后地长着个头脚板和喉结,女生
们只长心思。
李木一直没说明白“早就想跟你说”的是些什么话,爱情忍不住稀里糊涂地
开始了。
他们都上了大学,在不同的城市,他学企业管理,班上大部分是女生;她学
临床医学,碰巧班上也大部分是女生。两个人想方设法地见面,见了面多半是谈
学校里的事情。
医学院里故事很多,有的很可笑,有的很吓人。
劳安班里有个南方来的女孩子,瘦小得象个娃娃,第一次去学校的公共浴室
洗澡,推开门看见一群裸体,啊啊叫着跑回宿舍,说那些不穿衣服的人象尸体一
样。
高年级有个男生,一向沉默寡言,有段时间他连续两三天早上都觉得嘴巴里
有异味,刷牙刷得筋疲力尽,去学校的附属医院找专家诊断,也看不出什么毛病。
某天,同宿舍有人闹肚子,半夜想起床,看见他正准备开门出去,问了一句:
“你也闹肚子?是不是学校的菜没弄干净啊?”
他没有回答,径自走出门去,闹肚子的人奇怪得忘了要去上厕所,跟着他一
路走一路走,走到学校的解剖室,眼睁睁地看着他从福尔马林里捞出一只女人的
手,放到嘴里津津有味地吮吸……
跟踪者一声惨叫,后来两个人都出了问题,精神上不同程度地障碍。
轮到李木的时候他总说:“我们那儿没什么故事,每天都是那样。”
“你说你们那么多女生,毕业的时候有那么多厂长给她们当吗?”劳安一直
认为企业管理就是教人当厂长,“普通职工哪有权利管企业呢?”
每次见了李木她都会担心那些女生毕业了会找不到工作,李木从来不反驳她
……
“想这些干什么呢?”闹钟的声音打断了劳安的思绪,她赶紧关门走人。
花盛开很晚才到,到以后照样沉默着找个地方坐下要东西喝。
这个周末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人很少。舞台上有个男人穿着裙子似的的
黑色长衫裤,对着空荡荡的大厅作幽默状讲笑话:“有些话讲起来不用管顺序,
怎么讲怎么好,比如说祝大家玩得开心如意,如意开心,都是一个意思;祝各位
朋友美满幸福,或者幸福美满,颠过来倒过去都是可以的。可是有些话就不能这
样了,你比如说,酒吧,说成吧酒,别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又比如说,桌子
上有个皮包,这个皮包,反过来就不能说了,对不对?说出来就成了包皮。桌子
上怎么会有包皮呢?这是不可能的,太难听了……”
没有一个人感受到他的幽默,男人自己在台上呵呵干笑数声,开始唱“男人
哭吧哭吧哭吧,不是罪…”
劳安走到花盛开旁边坐下,说:“你以后少来点可以吗?”
“不会吧,我是客人。你为什么不让我来?我又没要你打折又没有欠帐。”
花盛开并不抬头看她。
“梁慧知道吗?”劳安很突兀地问了一句。
“她为什么要知道?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那你是不敢和她说吧?”
“神经病。我有这个义务向老板汇报周末在哪落脚吗?”
“可是……”
“别可是了。没有客人你就多坐一会儿。要不就陪我说话。”
“她们说你……”
“要说就说你自己。”
“看不出来开开你还大男子主义得厉害呢。”
“我怎么了?”
“你还要怎么啊?连话都不让人家说。”
“人家是谁?”
“我啊。”
“你就你吗,为什么要叫人家?”
“哼,我觉得你心里有鬼,故意绕开我的话题。”
打烊得早,离天亮太远,劳安正想着该叫摩托车还是的士,花盛开叫住她:
“这个方案你看一下。不要急着回去。”
劳安接过花盛开递过来的文件袋,是几家航空公司准备洽谈优惠住房的资料。
“航空公司要优惠房价干什么?”
花盛开说按照民航法的规定,民航原因造成航班不能按时起飞,超过一定时
间限制需无偿为旅客提供食宿服务。为了降低成本,航空公司总是不断地与各家
宾馆酒店接触,力求拿到最优惠的房价。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呢?”劳安资料还给花盛开。
花盛开让劳安拿着这些资料去找梁慧,“让她调你去市场部。”
“我不去。我哪懂什么销售啊,还要跟别人谈判。”
“这里面有两家你一定能够搞掂,那边负责这个项目的都是我同学。其它的,
慢慢上了路就好,你又不傻。”
“要是梁慧不让我去呢?”
“那有什么损失?你回来继续当妈咪好了。”
“也是。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劳安笑起来,还没笑踏实,突然问到:“你
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得了绝症因为我爱你。理由充分吗?”花盛开夸张地笑。
“神经病。”
“非要说理由?”
“嗯。”
沉默了一会,花盛开说:“没有理由。我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
“开开你真好。”劳安说着拉住花盛开的胳膊不停地晃。
花盛开由着她晃,并不闪躲:“又来了又来了,真肉麻。你叫保安开灯看看,
地上是不是堆了很多鸡皮子?”
“嘿嘿,要掉也得是……鸭的皮子……”劳安坏笑。
梁慧看了劳安的报告,点了点头:“劳安,我就知道你是个有心计的女人。”
“嘿嘿,梁总过奖。小人物要活命,得辛苦些。”劳安讨好地笑。
“你还真有意思。笑出这种声音来。哈哈,有意思。你这么一笑跟我女儿一
样,眼睛眯成一条缝。”
“啊?您还有个我这么大的女儿?不可能!您那么年轻。”劳安惊讶地说。
“我女儿今年10岁。我是说你笑的声音和样子跟她象。”梁慧迅速平静下来,
恢复了总经理的严肃面孔。
劳安的表情还僵持着,听见梁慧答应调她去市场部,便真心地高兴,不急于
将笑容从脸上撤下来。
走出总经理办公室,劳安偷偷对花盛开做了个甜蜜的鬼脸。
在花盛开的帮助下,劳安顺利签下两份为期半年的住房协议。为了表示谢意,
劳安请他去一家新开的餐厅吃饭。
餐厅的装修很特别:木质的墙壁、天花、地板,水洗过一样的干净整洁,没
有太多装饰,只在墙上挂了几双草鞋和几副农家贴画。那些贴画尤其吸引人,叨
米的母鸡用明亮的兰和黄着色,明知道现实里找不到这样的活物,看过的人却无
法避免地喜欢,想忘也忘不掉。大厅里放着几只巨大的瓦罐,汩汩地冒着,蒸汽
却不强烈,丝丝缕缕地游着往客人鼻子里钻,淡淡的香味若隐若现。
“以前为什么没有人找酒店签这种合同呢?”劳安问。
“以前民航垄断销售,航空公司很牛,航班延误、取消没人管,现在大家都
忙着提高服务质量,航班不能按时起飞给你包吃包住。再说以前我们这个酒店生
意很好,不用签这种优惠住房合同。”
“哦。开开你真是百科全书。”劳安笑。
花盛开说:“我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比如说你为一个男人放弃了那么多东西,
他变心了你还能笑得这么开心,这是为什么?”
“你这话不象爷们儿说的。”劳安脸上的笑一闪而过,“一般来讲都是女人
哭着喊着问很多个为什么,他为什么要变心?我有什么不好等等。我觉着没意思。
这么说吧,我小时侯把碗打坏了,特别担心被我妈知道了打我,设想了很多种可
怜的场面,觉得自己真是罪该万死。后来真的挨打了,我反倒轻松了——打只碗
怎么了?反正我已经挨打了。” “你狠。不吵不闹,让别人找不到借口,思来
想去都是自己见异思迁不是东西。”
“没有,跟你是这么一说。细节上我也不一定真能把持自己。其实本来我这
么想的,人吧,都好奇,也虚荣,看上美女啊名人啊富婆什么的,也算正常。你
要真的变心了,直说,偏要整出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到最后搞得自己象个受
害者一样,恶心得要命。”
“很多东西不是非此即彼那么简单的。”
“算了,不说这些,影响胃口。”
花盛开点点头,开始喝汤。
“开开,你不准爱上我啊,知道吗?你知道我那么多底细,一点神秘感都没
有,以后我想在你面前摆个谱什么的都不行。”劳安突然抬起头来一本正经地说
到,筷子悬在半空。
花盛开没忍住,想说什么,呛了一口汤,泪流满面,劳安掏了一包纸巾递过
去,“干什么?怎么弄成这样?”
“被你感动的。劳安,你真的,是我的偶像。真受不了……”花盛开一面搽
着眼睛一面不住地摇头。
“开开,她们说梁慧是你的女朋友。真的吗?”劳安认真地问。
“你让我活着走出这间饭店吧,我恳求你。”花盛开头也不抬,拿手对劳安
夸张地挥了挥。
“怎么了?人家梁慧很差?配不上你吗?真过分!”
“和她没关系。我受不了你如此无辜地传播谣言。”
“嘿嘿,可是……大家都这么说的。她们说她很喜欢你,如果知道你经常跟
我在一起我就死定了。我说我为什么要死定了?是你自己来找我的,再说我和你
什么事都没有啊怕什么?”
花盛开原来在某电台做夜间节目主持人,专门为感情出了问题的男女答疑解
惑。某晚有个女人在节目即将结束时打了电话进来,谈起经营着一家酒店的丈夫
在外面“包二奶”,给家庭带来许多痛苦。女人说她想离婚。守着一个背叛了自
己的男人,是件痛苦的事情。可是女儿还小,她无法跟她解释事实的真相,如果
女儿跟了她,日子会过得比较苦,就算法院判父亲每个月给多少抚养费,他不给
的话也是没有办法的,女人的身边有很多类似的具体事例;如果女儿跟了父亲,
离婚的女人一无所有,很孤单,也很担心女儿的未来,实在左右为难。
花盛开破例延长了节目时间,对女人说:8 岁对一个孩子来说,确实是个尴
尬的年龄,但既然事情与她有关,应该让她知道,大人没有权利隐瞒。能不能理
解,能理解多少,是孩子的事情。我是赞成离婚的,维持一种变质的婚姻关系,
对双方都是一种煎熬。也许物质上会有困难,我不知道你怎么看待这些东西,一
个人如果身心不能自由,每天沉溺于痛苦的折磨之中,生活在金子铺路的地方也
没有快乐和幸福。
“后来呢?”劳安问。
“后来女人真的离了婚,继续打工,养活自己和女儿。”
“这和梁慧有什么关系?一点意思都没有。”劳安的好奇顷刻瓦解。
“梁慧就是那个女人。后来她的丈夫找了个富婆,一起移民去了澳大利亚,
把酒店给了梁慧。”
“为什么都去澳大利亚呢?老听见别人移民到澳大利亚去。”
“比去美国和加拿大容易些。”
“那你怎么会到这儿来的?”
“我也觉得挺奇怪。干腻了电台的工作,我把资料存在人才交流中心,梁慧
碰巧去招人,当然她不可能知道我是谁,但是她把我的资料拿走了,秘书通知我
去面视。我已经把她忘了。每天要接很多人的电话,说的都是大同小异的纠葛,
我肯定记不住谁是谁。我开口说了几句话,梁慧把我认了出来,我于是承认。就
这么简单。”
“怎么满世界都是些被抛弃的女人呢?真奇怪。”劳安叹了口气。
“女人狠起心来也是一种极致。可能你还没见过。照样有男人们在深夜拨了
热线电话痛哭流涕地问我很多为什么。”
“开开你相信爱情吗?”劳安无聊地问。
“信。但是我不信天长地久。”
“我信。我都信。人家说一朝挨蛇咬,十年怕草绳。我不长记性。”
花盛开没有说什么。直到分手,劳安都觉得气氛都有些异样,又说不出个所
以然,心里怅怅地上了车。
回到家,没坐稳,房东来电话:“你终于回来了!劳小姐啊,不好意思。是
这样子的,有人想买我的房子,价钱还不错……我的意思是,恐怕你要重新找房
子了。不过也不一定,万一买不成的话我还是很愿意租给你的……”
看着满屋的衣服鞋子杂志报纸,再想到和李木分手前自己为了找房子所遭遇
的种种,劳安心乱如麻。是该找个人结婚了,劳安想。每天都有意想不到的变故,
这许多的不确定实在够让人精疲力尽的。
周一劳安见了人就问:“你知道哪里有房子出租吗?要安全点的。”
同事们就怂恿她买房,月供比房租还少些,以后不住了也可以租出去。
“那不是开玩笑吗?我又没有钱交首期。”
“赶紧找个人嫁了吧。省很多麻烦事。”
“说嫁就嫁吗?嫁给路边的民工他不敢要,嫁给有钱人又没那么容易。”劳
安笑。
“喂,你要是真的想嫁人的话,我倒认识一个呢。他很有钱,也很有才华,
刚离婚不久。”
“不对啊,好象有才华的人一般都穷困潦倒,非要死了以后才能有钱。比如
说凡高,最典型的例子了。”劳安说。
“说你老土你不承认,现在是网络时代,才华的才字应该加个贝字边了,你
看看冯晓刚,是不是特有才?拍一个片子赚一堆钱,满世界拿大奖。”要给劳安
介绍男朋友的同事说。
“哦,我这么落后。可是这么优秀的男人为什么会离婚?精神和物质全占了,
干吗还离婚?你骗我呢吧?”
“没有骗你。也许是觉得老婆不好吧,搞不清楚。要不大家约出来见个面吧,
成不成也无所谓。我这个朋友人不错的,以前有好多美女找过他。”
“那就不去了。美女他都看不上,我还去丢人干啥?”
“不一样啊,你是正经过日子的女人,跟那些女人不一样。我跟你讲你要是
跟了他,想住哪住哪,他有好多套房子呢。”
“哟,还真是天上掉馅儿饼了?不会,我好象没这么好命,你那朋友该不是
有什么缺陷吧,比如残疾什么的。听说残疾人都很有才华。”
“你去看就知道了。你今天怎么了?一开口说话就一堆一堆的。”
“算了。我还是自个儿待着吧。”劳安突然醒悟似的没有接着长篇大论。
下了班劳安照例又翻报纸又去附近的房屋租售点去看广告。看了几天还是徒
劳,就算不是很在乎租金,一房一厅仍象恐龙一样珍贵。
房子没有找到,有才华又有钱的男人把电话打到劳安住的地方来了,劳安有
些尴尬:“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哦,我知道了,是我同事告诉你的。”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象个孩子。
“听说你很刚烈,我有点好奇。”
“女人们总是喜欢传播点小道消息。我没觉得自己怎么刚烈啊,说得这么悬
乎,好象要立个贞节牌坊似的。”
“你真幽默。有幽默感的女人很少见的,尤其在南方。”
“谢谢谢谢。别把我说得跟朵花儿似的,不习惯。”
“你记下我的电话吧,有什么事的话可以找我。”
“不用了,谢谢,不会有什么事麻烦你的。”
“我既然说了,你还是记下来吧,要不我多没面子。”
“哦,对不起对不起。那你说吧,我记下来。”
“好了拜拜。”男人说完一串数字以后挂了电话,没有任何过渡。
愣了一会儿神,劳安把电话线拔掉,早早地睡了。
第二天那位好心要替劳安做媒的同事直接地问她:“怎么样?昨天他给你打
电话了没有?”
“你够八卦的。”
“我这是关心你啊。怎么样?打电话了吧?感觉怎么样?”
“没怎么样,听声音好象人还很小。”
“绝对不是绝对不是,他三十多岁了,电话经常会造成错觉。改天约出来见
见就知道了,很成熟的,我觉得跟你很衬。”
“算了,你的心意我领了,我暂时还不太想嫁人。谢谢你。”
“你眼光还挺高吗。”同事好象不高兴,忍住没发作。
劳安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好,接着翻报纸找租房信息。
“你这样找没用的,还不如到各小区的售楼部去问一下,还有就是他们一般
都有小区自己的中介,针对性强一点。”有人提醒劳安。
“问了,都没有合适的,大部分是三居室四居室什么的。”
“那你多走几个小区看看,到时候别人真的把房子卖出去,你住酒店?不太
可能吧。”
“说得也是。我老在心里指望着那房子卖不成,呵呵。”
根据同事提供的线索,劳安下班后去了好几个小区,很晚才往回赶。
路灯太暗,楼房变得有些模糊,四周的绿化影影绰绰,下水道的水泥盖板在
脚下嘎嘎地响,劳安突然觉得有些恐惧,不由得加紧了步伐。
“你……”劳安觉得脖子被人勒住,呼吸变得局促起来。一条男人的胳膊横
在劳安眼前,她被倒拖着滑了好几步。
劳安放弃挣扎,就着那人的步子跟着他小跑,那人没料到她会这样,愣了一
下,竟把胳膊松开了。
“三元里几十块钱叫一个人,你想要她干吗她都听你的,何苦犯罪?我包里
有两百块钱,你都拿去吧。”劳安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那人没有说什么,以尽可能快的速度跑了开去,下水道的盖板噼里啪啦象放
起了鞭炮。
等鞭炮声停息下来,劳安鼓起勇气回头看了看,只有自己的影子坎坎坷坷地
铺在路边,一下子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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