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非魇
[另类小说]
题记1：
一旦听到你的声音，心弦不禁为之一震。。。
地上的人们已超越了彼此间的人为界限，如天马行空似的自豪。
刻骨铭心的爱的呼声，闪耀着自由灵气的光影，打开的是一个遥无涯际的，心
的世界。。。
--不川啄木《沉钟》
题记2：
当你在世间，再无可恋着的女子，请你，想起我
1．
月明风清，波平如静。
柚子是个进步青年。上网除了例行公事的查查资料，砸砸清韵，无他。
这晚上等看回归交接仪式，闷，怕睡着。随便打开一天涯聊天室。
"……也许我会经过你的城市……"一个ID静静飘过来，
"偶？你知道……"柚子一阵阵发愣，在网上，他并不认得什么人。
"也许，是两天的时间……"ID慢慢地。
"需不需要偶帮忙？"柚子淡淡地敲了一行字。他不问太多，敷衍还是会的。
"你的电话。"
他几乎是哼了一声，笑纹牵动了一个嘴角。
他从来是很喜欢用长途很贵啊这类话留给想问他要电话的人。男人，或女人。
他乱敲了个电话号。
发出前，不知为什么又删了，换了真的。
也许，是为了那个ID的名字？撒哈拉的雪。
管它呢。
2．
柚子的房间里旋着音乐，纯钢琴的弹奏。
叮叮咚咚的，就象房子里种了一棵没开花的柚树。
风过去的时候，这个黄昏居然飘起了雪。
暖炕，没有。手炉，没有。壁炉，没有。
连暖汽，也没有。：（
雪花，舔拭着秋香纹纸裱糊的梨木雕窗……哦，错了，
是柚子家的铝合金平镜窗。
呵出氤氲的水汽。思维，随这清冷暖昧的色调，模糊起来。
这是个阴冷的天。
柚子盘坐在暖澄黄的缎被里。
一双手伸出来，用来触摸键盘。
一双眼睛伸出来，用来盯视屏幕。
柚子觉着冷。这使他觉得很不幸。
这个城市刚过长江，没有了装暖汽的传统。
一想到很多人在和他一起受冻，柚子的嘴角，又漾出了笑意。
年底的这一天，本来和其余的三百来天没什么区别。
所有的日子，都在被柚子一成不变地过。
可这天，为什么就，下起雪来了。他不明白。
就象是，为什么在这个下雪的时候，他接到一个陌生声音的电话？
他不明白。
3．
"嗨。"
一个冷清而空灵的声音。
柚子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听筒。
那声音如雪。仿佛要从听筒的洞洞里随着簌簌寒气，
钻进来冰他的耳朵……
从……一个无法预知的，寂寞的地方。
"是我，撒…哈…拉…的雪……"
这是一所很古老的学府。
虽说不是这座城市最有名的。
就在这座学府的门前，有一座天桥。
天桥是什么桥？这两个字符被撒哈拉的雪说出来的时候，
仿佛不是了悬在空中的桥的含义。
她寂寞的声音甚至使他对这座天桥，想入非非。仿佛，
那是一座……从天空通往尘世的桥。
高大的法国梧桐，枝叶斑驳,摇摇地低诉城市的历史。
九朝的繁华，在飞扬的风雪中，细细屑屑地，飘渺成旧事。
柚子穿上棉袍，压低礼帽，围上白围巾。
(其实好象是提上喇叭裤，趿拉上旅游鞋，系上假领子，拨了几根新胡子)一面
想：偶才不相信网络有什么尤物呢。据说声音不好听的是恐龙，声音好听的一般是
十二、三岁的恐龙。要说是尽地主之谊的话……就带她去什么河吧，离着什么庙也
近便，再溜达到什么湖，还有时间的话……
柚子心里盘算着，袖着手出来了……
这场漫不经意的雪，梧桐们似乎都怔住了。
措不及防地伫立在哪里，想不起来的想。
撒哈拉的雪，就伫立在冷清的天桥上，
掩映在片片的梧桐叶之间。静默得，象，什么都没有。
4．
……
冷香袭骨，衬冰肌似雪，素颜如月。
傲也天然，特立风姿质幽绝。
一夜霜华暗染，平明际、更添寒靥。
堪独赏、惟有口口，花讯到卿歇。
……
柚子呆住了。
那一瞬，雪花停止了飘落，日月星辰，黯然无色。
沁彻，满院结。
料汝亦有情，知我情挈。
几番圆缺，历尽红尘两心契。
待到来年岁末，筑茅屋，莫愁湖畔。
阙如当炉蓬壁，肯移就不？：）
"嗨~"
"嗨。"
柚子轻轻攥住了她的手。领着撒哈拉的雪，也没有再言语，
一步一步，就这样相携着，离开了天桥。
手，是如此地温软如绵。
5.
撒哈拉的雪如此柔顺地随着他，在纷飞的雪花中穿行。
柚子不住地低转过头看她，他微微的笑意是如此的温暖幸福。
他甚至幸福得惶惑起来......
是的！这样的场景，他是经过的！这个女子就是他曾经呼唤过的！
这种感觉是如此地深刻与熟悉！是在前生？？？还是在旧梦？
也顾不得想得太多，现实的惊喜与快乐，使柚子感到漫天的冰雪也如漫天的梨
花~~~
梨花？对了，好象是桃花......是关于桃花的，，一个场景......
"你想带我去哪呢？"撒哈拉的雪微微笑着
"你想让偶带你去哪呢？"柚子怜爱地望着她。
"听说，有个叫燕子矶的地方......"
"有啊，就偶这个地方有。偶还知道山上有个道观，有个叫种桃道人的卦算特准。
正好我们这会子去，和他聊聊，然后再吃晚饭。"
撒哈拉的雪认真地点点头，笑如新月。
6．
柚子和撒哈拉的雪就站在燕子矶顶。
夜很白。万家灯火，似吹落了一地的星星。
江水蜿蜒沉静，一声两声，是舟子清越的歌声。
"为什么喜欢这个地方呢？"柚子笑吟吟问。
撒哈拉的雪轻轻掠了掠风吹乱的丝丝秀发。静静地眯起眼睛。
她长长浓密的眼睫毛在如瓷的面庞上有着优美的弧度。
"当我在高处，我觉得，心离家很近……"
雪夜，道观。
青堂瓦舍，斜数支梅花。
一缕檀香，清茶半盏。
种桃道人笑吟吟道："都是朋友之间开玩笑罢了，哪里能当真呢。"
柚子笑道："道人你就随便说说，偶朋友来，就当开个心啦，嘻嘻。"
种桃道人仔仔细细，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遍撒哈拉的雪，笑着说："也不算什么
命，占什么卦了，就说点什么做个提醒吧。。。"
撒哈拉的雪微微笑说："好啊。"
种桃道人说："姑娘，你最好不要在夜里洗衣裳，如果一定要洗，千万不能晒在
窗外，不要被星星照着你的衣裳了。。"
柚子问："为什么呢。。"
种桃道人满面笑容地说："这位姑娘该是贬谪下界的仙女，若是星星照见，天庭
想起这事，呵呵，有可能要招你回去哟。。呵呵，，玩笑而已，可信可不信的，呵
呵。。。"
柚子和撒哈拉的雪又笑了一回。。
下山时，柚子说："咱先到偶家去吃饭，晚上你就住我的房子，我回我爸妈家住
去。"
撒哈拉的雪笑微微地点点头。
7．
柚子的屋只有壁灯点着。
帘幕斜垂，窗子的一角仍见雪在飞。
淡淡的纯钢琴的音乐在流动。
KASSIDINY的酒。
撒哈拉的雪褪去了外套。
竟是镶金丝红的缎裙，闪烁着点点萤光。
在暗的夜，她艳若桃花。
柚子笑吟吟的。
雪也是笑吟吟的。
酒，一杯一杯地喝下去。
雪并不推辞，也不言语。
酒喝得越多，她的眼睛越亮，如钻石，幽幽地不可思议地闪烁。
只是她黝黑浓密的睫毛，总是让柚子找不到她目光的方向。
没有人知道，他们究竟喝了多少。
醇绵芳香的酒，开始在柚子的身体里燃烧。。。
柚子随手把壁灯关了。
笑嘻嘻说："你的眼睛，好，好，好亮。。。你别，别，别走了，那样晚上停电
我也不，不，不怕了，可以照，照，照样上网。。。"
撒哈拉的雪在黑暗中低头轻轻地笑。
她站起身，幽幽地叹了一声，走过去斜倚在沙发上，抱着柔软的沙发靠垫。
她说："你醉了，是你该走了，你走了，我也好睡了。"
柚子定了定神，想起了答应她要回父母家睡的事。
心里清醒了不少，又有点黯然。
摸着黑，披了外套，见雪已然栖在沙发里睡了。
柚子弯下身子，低低地去看她。
微醺的雪面色酡红，夜光下，竟如粉雕玉琢的一般。娇嫩的双唇微微开启，齿
若含贝。
……
8．
柚子还从未吻过一个女孩子。
若干年来，柚子的建筑事业包括抡砖事业突飞猛进，结果，把其它的给耽误了。；
-P
9．
撒哈拉的雪在微微地喘息。
空气里，弥漫着桃花般的芬芳。
柚子有点心怀鬼胎。
他屏住呼吸。。。
当他只差一毫米就可以接触到雪的双唇的时候，很不巧。
柚子的鼻尖擦到了雪的鼻尖--
眼看着撒哈拉的雪蹙了蹙眉，迷人的眼睛慢慢地，睁开，
看到了柚子一张惊惶失措的脸。
她抿起小嘴，微微地望着柚子笑。。。
如同蒸笼里的馒头，柚子的汗立刻就冒出来了。
柚子的头缩回去也不是，伸上去也不是，他表情尴尬地
望着撒哈拉的雪，心里想：晚节不保呀！偶，偶，偶，
偶怎么这么冤哪！
柚子的汗又臊又热地冒着。脸红得象猪肝，心都绉绉起来。
；（
10.
绉绉中，撒哈拉的雪笑了起来，轻轻寻觅到柚子的手……
撒哈拉的雪笑如桃花，摇曳扑朔……
柚子迷离起来，不觉看痴了……
迷离中，被雪的纤纤玉手牵着，
仿佛，来到一片旧曾相识的，桃花林……
桃树缤纷，桃花胜雪。。。。
撒哈拉的雪与柚子手牵着手，在桃花纷飞中奔跑。。。
不知何时，柚子发现两个人身上穿的竟是唐代的衣裳！
难道是梦么？柚子咬了咬手指头。
嗯，疼，不是梦，可那怎么。。。
撒哈拉的雪嗔笑着："呆啊。。"
雪指着远远一处花木丛萃的小院，笑着问：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么？"
柚子抬眼望去，哇，好美啊，有诗有证：
妁妁春风满树花，落英扑簌沏碗茶，
待到肥桃枝上累，村老将来就晚霞。
"好个别致所在！"柚子手舞足蹈。。。
"那一年，你还没有考取功名，我去成都之前。。。"
柚子不明白，他皱着眉，楞楞地望着撒哈拉的雪，怔了半晌。
"呆啊，，，"撒哈拉的雪轻轻地叹息。。。
"你看！好一条清江啊！"柚子哇哇乱叫着，，
欣喜若狂地拼命拉着撒哈拉的雪乱叫。
但见河水清滑，光洁可爱。
"是呵，"撒哈拉的雪淡淡地笑，
"浣花溪就是这江的一条支流呢。。"
"浣花溪？这名字很美哦。。。"
柚子觉得这个名字听起来很熟悉，又想不出来。
"也是呢，几百年了呢，，"撒哈拉的雪轻轻对自己说。
她在怀里摸出一张彩笺来，递给柚子，轻轻笑着："还认得么？"
那是一张深红色的小幅松花纸十彩笺，纸质光洁，伴一缕淡淡的馨香。。。
"当初，你去京城，我还托人捎了许多呢，这就是用浣花溪水，混合着木芙蓉花
汁做给你的啊。"
柚子茫茫然起来。。
"好了，不想了，"撒哈拉的雪，脸微微红着低下头，轻轻叹息了一声。
斜阳外，寒鸦数点，流水绕孤村。
11．
不知几时，月上了，水边的鸥鹭轻轻地鸣叫。江边的芦苇摇摇地摆。
"好美哦，"柚子轻轻揽着撒哈拉的雪，"让我停留。。。"
"恁酸。"撒哈拉的雪俏俏地笑。
"这样的景色，还真该做首诗呢，呵呵"
"好啊，呵呵，就这张纸吧，"撒哈拉的雪从怀里又取出一支玉笔，似笑含颦地
对柚子说：
"你的笔哦，今儿可还你了喂~~"
接过那支玉笔，柚子沉呤半晌，挥笔写道：
江边旧月，近白沙浅渚，绰约轻雾。
芦藏鸥宿，芦畔吹埙，芦影纤纤摇絮。
别时满拟相逢易，却恁地、相思难谱。
向天涯、极尽空帆，兰桨倩舟何处？
柚子一掷笔，，笑道："下阕再是得不成了，不写了，不写了，呵呵。。。"
撒哈拉的雪在月光下只是轻轻地笑。
也不知是几时，倦了。。。他们似乎是相拥着，睡着了。。。
12．
柚子是被冻醒的。
柚子醒的时候，雪停了，月光照进来。
柚子拽过来因睡觉不老实而蹬开的暖澄黄色的被。
音乐依然在流动。也不知为什么。
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臂，长长地伸着。
伸到一半的时候，他突然不伸了，就停在半空，象树枝。
他窜到客厅--
他象夜里的老鼠一样一边嗅一边张望--
没有人。除了他。
下意识地望了望自己的衣裳，是自己的那件白缎睡衣，意大利的品牌。不是别
的。
梦吧，他讪讪地对自己笑，觉得自己好傻。都多大了，自己骗自己，小孩似的。
假的假的，都TMD假的！
他为自己倒了杯红酒，，，喝下去，，，一杯之后，竟然如此放松。。。
而当他看到红酒后面，摆着的一张粉红色的纸，和一支玉色的笔时----
13．
那是一支笔，镶玉的笔，月光下晶莹剔透。
深粉红的彩笺，甚至墨迹还未干。上面写着：
江边旧月，近白沙浅渚，绰约轻雾。
芦藏鸥宿，芦畔吹埙，芦影纤纤摇絮。
别时满拟相逢易，却恁地、相思难谱。
向天涯、极尽空帆，兰桨倩舟何处？
争奈韶华暗度，岁寒今又是，霜浸寒缕。
淡作倾杯，寂自调商，梦里依稀芳杜。
隔年小字犹新染，想那日，并谐眉妩。
怎堪说，千种风情，无语独颦烟渡。
上阕竟然真是他的字，而下阕笔迹工丽娟秀。。。难道。。。
难道。。。难道。。。难道。。。难道。。。
柚子睡意全消！甚至紧张起来，
而且，从未有一个时候比此时，更令他紧张！
他烦躁地打开电脑。。。这一千块钱买来的486真TMD就是慢！
机器吭哧吭哧的运做着，他无可奈何地。
上网，进入天涯，进入天涯聊天情感小蜜室。
柚子：好郁闷。
老冷：郁闷啥？（一面和大徒弟老实巴交狂呲）
柚子：我遇到了一个女孩，在桃花林里恩爱一场后却不知来历。。
老冷：她网名叫啥？（一面和小徒弟玫瑰灰狂呲）
柚子：。。。。雪。。
老冷（摇头晃脑状）：广寒仙子月中出，姑射神人雪里来，丰年好大雪！那是
姓"薛"！（接着和美眉蓝黛狂呲）
柚子：我以为是梦，可她却真的给我留下一张彩笺，和一支玉笔。。
老冷：那是薛涛笺！古玩么，你问问宜家家居去。。（继续和小蜜风吹佩兰狂
呲）
宜家家居：啥样的玉笔？
柚子：看上去有几百年的成色。。
宜家家居：上面有没有刻着字？
柚子：有，上面写着：东都元氏清玩
宜家家居：呵呵，是了，这女子果然该是薛涛了，她是元稹的红颜知己，有这
笔就不为怪了，呵呵，，冯谷有一句是：小桃花绕薛涛坟，呵呵，，，你那桃花，，
哈哈，，玩笑玩笑。。。
14.
跋
酥袖拂玉笔
风吹乃惊魂
扼腕几叹息
不寻梦中人
有雪锦裘暖
冷风冻金樽
本为香暗送
却是两离分
卿卿一絮语
花开万树春
桃色侵远芳
来者难再芬
大漠铺银盖
焚香熏罗纹
莫若贿周公
执手桃花林
16。
补遗
大幕徐徐拉下~~~~~~~
场记风吹佩兰慌慌张张冲出来，大喊
"喂！喂！！！场记还有个补遗哪！！！！！"
观众不满："你倒是痛快点！！！！等着回家接孩子哪！"
风吹佩兰："OK，球场休息，休息一会。。。。"
风吹佩兰给每人发一瓶过期的青岛啤酒
。。。。。。。
场记补遗那段:
风吹佩兰急不可耐地问：柚子柚子，这段激情戏就照你说的那么写上去么？？？
柚子：别介呀，偶还想在天涯混呢，干脆来个含蓄的，此处删去八千字即可。
风吹佩兰：这种事我干过一回了，这回还这样，那帮家伙肯定以为是"狼来了"
下回就不好胡弄人了，干脆还照你的口述实录往上写吧！
柚子：别别别。。。姐姐求你了。。。
风吹佩兰收到柚子发来的一颗大钻戒（688分）：嘻嘻，送你的，喜欢么？
柚子：姐姐，你比量着金瓶梅，三言二拍，挑个最艳的往上抄就成。
风吹佩兰苦思：我那个版本金瓶梅不好，也都是此处删除。。。。
柚子：罢罢罢，还是我来口占一首《银铰丝》吧！可惜只能有当时三分神韵。。。
前世里冤家，美貌也人，
挨光已有二三分，好温存！
几番相见意殷勤！
眼儿落得穿！何曾近得身！
鼻凹中糖味，哪有唇几分？
一个清白的郎君，发了也昏！
我的天哪，阵迷魂！迷魂阵！
风吹佩兰：啊？原来还没，，，那个
社区管理员岛人高叫：踩扁！踩扁！踩扁！删贴！删贴！删贴！！！
大幕在天涯社区慌慌张张落下。。。。。
（剧终）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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