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老冷
老冷:天涯著名网友,北京大学教师,历史学博士
我也在琢磨着,该怎样的写,才对得起老冷的这名字里的这两个字儿。
比如说,其实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想,在我见到老冷的第一面,我就在想。
这样的一个早晨,我不知该不该算是居然有了一些离愁别绪,因为北京的天,
居然有些淡淡地阴着。我甚至还能清晰地记起来,诗人驱车送我的时候,车窗上打
过来的几个雨点,它似乎在猛烈地妄图撞击我,而必然又柔软地氤开,氤开……象
演员脸上楚楚的泪痕。我知道我喜欢这种天气,在这样的天气里,隐藏在人们心里
的一丝丝忧郁和一丝丝慌乱,将如此地容易地暴露出来,而我,可以选择遁形,在
可以的,我很熟悉的概念中,进入我所习惯的冷静的隐藏和审视。
比如说,老冷渐渐升起的威严在于他更想狂热地热爱他的尊严。
老冷此时给到我的一种氛围,是一种很伟岸的氛围,也是计划中的一种不是真
空我,就是真空他的一种氛围。在他害怕我之前,他想让我害怕他。实际上,这场
心理战,在我听他讲课的时候,我承认,我被他打败了。
我说:“是的,我开始紧张了。”
我在他例行公事的带网友在未名湖边徜徉时说。
他说:“哈哈,听我的课紧张了吧!”
他的笑容,很干。
他的目光,很躲闪。
他的语气,很虚弱。
这说明他听到我的话,还没有完全得意。
我想,可能是我的目光和神情还没能让他对我这话产生完全的信服度。
我开始心虚地默不作声,我真实地局促不安,我和他对视时的目光在尴尬地躲
闪,终于我的认输很虔诚地使他相信了。
老冷的笑意开始变得爽朗地放纵,老冷的神色开始有些疲倦而舒展,老冷的表
情,是如此的得意而陶陶然。
其实我明白,他该一定知道我为什么开始紧张。
我也承认,我是一步步地走入他的心理圈套,而不是落入。
说起来,那该是一种要求与反要求的游戏。
向来要求的人,是气壮,而理亏的。比如说,我依然强烈要求听老冷不知是不
是打心眼儿里不愿让我听的课,并迈着矫健的步伐步步为营地气壮山河地打退他一
切反我方意见的间接抵御。
在一教的教室门前,我故做谦虚而无比得意地问:“我听你的课,打不打扰您?”
老冷居然夸张到认真地说:“当然打扰。”
我的得意立刻楞住,心想完蛋了。紧接着跟着体温降到了冰点。脸色苍白。绝
不是因为听不到老冷的课,而是因为我发觉,我好象被打败了听老冷课的这个拉锯
战役。MD完蛋了。我在心里咕哝着,神色变得打从娘胎就从未有过的凄凉而哀伤。
这家伙看着如此倒霉可怜差点就汗如雨下的我,接着他从容地嘿嘿笑了一下,
故做大度地说:“不过呢,也没关系,教室里还有座位,把手机关了就成。”
他如玉渊潭盛开的灿烂的双樱,笑容都变得一层一层的繁华和舒展。
我提着包一脸温柔,一脸谦逊地走进去,其实我在心里灰溜溜地暗骂:Call,
关键时刻上了这小子的当了,“当然打扰”这四个破字就把我套圈里去了,Shitsh
itshit! :(
这会儿,我的飞机在加速。
我想此时的老冷,肯定睡得非常安心,非常甜美,非常地放松,恐怕连做梦都
可以幸福地哼哼出来。
首都国际机场,果然是国航的天下。在这种骄傲如大公鸡拖着花尾巴般玉体横
陈的国航飞机的森林里,著名的美西北航的灰色和红色的秃尾巴的飞机显得如此地
土气和可怜人。
哈哈,如果说,这场战役打到后半场,我如果就是首都机场被比输了尾巴的美
西北航的飞机的话,老冷呢,则是国航飞机森林里,有着最漂亮的,最干净的最庞
大的大花尾巴的可以飞到比好望角还远出若干倍距离切也不需要中途加油的7X7大飞
机。
老冷说:他不会再写酸文了。
如果当时,他不是在等病好,也不会写出象《抬起头,看星星》那么酸,《第
二张照片》那么浪的文章。
老冷的神情,越来越充满了令人不再特别犹疑的雄才伟略,傲笑天下的大丈夫
气概,而不是言语。
听到老冷不写酸文的消息,俺顿时哭的心都有。对我们这样本来还期待着老冷
的长篇色情加暴力小说的广大冷迷们真不啻是另一次精神上的灭顶之灾。
人,也许都是有两面性的。比如老冷在病中的柔弱与哀婉,和此时的铜墙铁壁,
坚不可摧。痛定思痛,我想也许人的生存理念,造就着不同的精神压力吧,当这种
压力是只能顺其道而行之,无法和无力抗衡时,人无所谓坚强或柔弱,当然,柔弱
也将因其放松而令人感到更舒适,比如,
人之于病痛,比如少年之于未来。这可能也是二十左右岁的人,喜欢写些心情
类的诗歌和散文,而历史使命该做中流砥柱的自认坚强的三十多岁的人已然以暴露
自己为耻,或者说,优秀的他们,给自己设立的太多的强有力的假想敌,已经使他
们不再有敢暴露自己柔软一面的勇气。
此时在北京独自生活,独立地打理一切的这群人,这,究竟是不是他们千方百
计想间接表现一种威严的理由呢?可是,既然如此优秀而无畏,又何必惧怕诉说心
底的那一份最柔软的感觉呢。其实威严,最该是给别人的;而文字,那最该是给自
己的。
此时,我在飞机上,我可以看到蓝天和白云,我知道我在天空中,可是往下望,
却没有大地。我将慢慢地梳理清,此间的道理。
记忆总是象一条幽巷。
似乎有紫丁香在旧年残破久了的燕春园盛开,芬芳得寥落。
恍惚中,仿佛听见狗声的狂吠,那暴怒的声响,叫碎了一地的月光,比被不识
相的人拌倒了它的狗食盆还要哀怨。
我仿佛又听到了一阵柔软的敲门声。
晃着我的眼睛了,被那两个女孩子惊喜而慌乱的眼神,就象遥远的,记不清记
忆的四颗小星星。
门,开了。出现了一个更象男孩子的,男人。
一身月白色的衣裳,挽着浅色的夹克,楚楚有深致地站在她们面前。
虽然他的鼻子很挺拔,他的目光很锐利,而他努力睁着的小眼睛使他看起来更
加认真,和天真。
他说:你好,我是老冷。
说的时候,他笑了。眯在一起的小眼睛立刻就找不着了。
这时候,仿佛能清楚地看到,池塘里面有一朵温柔的水莲花,在夜的清风中,
在亮晶晶而细致地,绽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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