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的约会

　　僅以此文獻給我曾經的最愛…………

　　窗外，冬天的寒風呼呼的吹著，仿佛要把整個世界都吹掉似的。
　　我把大衣裹了裹，在十八層的辦公室里，居然沒有空調，實在是冷死人啊。隨
著寒氣的加重，好像連腦袋也凍住了，牆上的挂鐘正指向五點鍾，還有半個小時就
下班了，雖然這麽想但並沒有任何的欣喜，因爲今天是聖誕夜。
　　長期以來，我一直過著單身貴族的生活，偶爾有熱心人給我介紹對象，都被我
給推掉了，像我這樣既沒錢又沒品味的人（ＭＭ語）是沒法子讓心愛的人幸福的。
與其這樣不如繼續我的單人世界，也不至於貽害人間。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樓下的接待小姐給我打來一個電話。因爲前一段時間我
曾經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氣向她表白，但被她乾淨利落的囬絕了，因此，我們已經很
少打電話聊天了。她說有一個漂亮的小姐找我，而她已經指引那位小姐上了電梯，
現在只是告訴我一聲，並順便問問她是誰？真是好奇的女人啊，我的回答是：“不
知道。”而那時我是真的不知道。掛掉電話，我開始對那位小姐的身份進行猜測，
是客戶？那麽樓下的接待應該認得才對。是做廣告的？以前曾經有人來拉保險，還
是非常美麗的姐姐呢？可惜我是天生的窮命，結果漂亮的姐姐失望的走了，我當時
把老闆恨死了，爲什麽不多發一點工資呢？害我沒有泡上……哦，說漏嘴了。最後，
我放棄了猜測，決定到樓梯口去看看，如果真是很漂亮的妹妹就和她談談。
　　當我信步來到電梯口時，正好電梯來了。我用了三秒鍾的時間整理衣服，以便
小姐能看到最精神的我。電梯的門打開了，裏面只有一個人。當她步出電梯時，我
和她都呆住了。
　　“呃，原……原來是你。”我結結巴巴的說。
　　“嗯！”她用力點點頭，“我來看看你。”
　　“那麽……到裏面坐坐吧。”我突然面對她，不由慌亂起來。
　　“好的。”她大方的走進我的辦公室。
　　我緊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依然未變的身影，嗅著熟悉的芬芳，自己仿佛又囬
到了從前，已經開始陶醉了。
　　在室内坐定後，她開始打量室内的裝潢和布局，我先給她倒了一杯茶，也給我
自己倒了一杯，爾後我就趁機打量久違的她。淡灰色的大衣非但沒有使她顯老，反
而令她更顯成熟；淡黃色的西服襯托著她潔白的臉龐，而藍色的領帶使她顯露出一
種沉靜的美。她的臉仍如幾年前一般秀麗，彎彎的細眉之下是那雙令我永遠難忘的
眼睛，仿佛一泓秋水，是那麽的清澈；高挺的鼻樑，小巧的嘴角仿佛總帶著微笑。
她是我心中的永遠的女神，我這樣對自己說。
　　我自己沒有察覺，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爾她已經被我看的不好意思了。她
微笑著對我說：“現在還好嗎？”“嗯？”我還沒反映過來。她把眼睛轉向別處：
“現在還是一個人吧？”“是啊。”我的腦袋里好像全是冰腦漿了，無法找到另外
的話題。“今天有約嗎？”她擺弄著桌上的那盆花，好像很隨意的說。我懷疑自己
的耳朵是否聽錯，在得到她的確認後，連忙說：“誰會約我這樣的人呢？有空有空！”
她微笑著轉過身來對我說：“那麽，願意和我一起度過這個聖誕節嗎？”我心說這
不廢話嗎：“我願意。”說這話時我想到了教堂、牧師和西式婚禮，我在心里悄悄
對自己說：“我一千個一萬個願意！”
　　我壓抑著激動的心情，和她一起步出電梯，門口的接待小姐偷偷的看著我們，
我猜她一定在想：“這混蛋，這麽快就另尋新歡了。”當我在刷卡的時候聽見接待
小姐在問她：“你們要到哪裏去玩呢？”我連忙把她向外推，回頭對接待小姐說：
“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接待小姐祇哼了一聲就歪過頭去不理我了。
　　出門後，我看了看表，五點四十分。嗯，要吃飯還太早，先去玩吧。我問她有
沒有計劃，她興奮的告訴我說只要我牽著她的衣服就行了，看來她是早有預謀的，
我就跟著她走吧。


　　她把我帶到一個遊樂中心，我心想難道她每天都玩這嗎？看著那些抓娃娃機我
的頭就大了好幾倍。旁邊的格鬥遊戲才是我的愛好，看來今天要忍痛割愛了。爾她
好像又囬到了從前，快樂的像一只小黃鶯，樂此不疲的抓著娃娃。我看著她，一直
看著她，我忽然希望時間能夠停止，讓這快樂的時光永遠保持下去，像那很久很久
的過去，我們在一起的日子。
　　她突然勒住我的脖子，指著一個最大的娃娃大叫：“我抓住了！我終于抓住了！”
看來她想要這個娃娃已經很久了。我有時也覺得奇怪，好歹是二十出頭的大女孩了，
還像個小孩子一樣，不過我又很喜歡她這個樣子，這才是真正的她。算來分手已經
有四年了，其間的聯絡很少，但我還是時常想起她，爾那天分手的情景仿佛還是昨
天。也不知道她和他的近況如何？該不是又失敗了吧？那樣的話，我還有希望嗎？

　　她看見我在發呆，就推推我。我回過神來，就看見她嘟著小嘴說：“你該不是
身在曹營心在漢吧？”“怎麽會！”我連忙發誓表示我的忠誠，這是我以前常用的
辦法。她稍微沉默了一下，似乎想要對我說些什麽，但又改變了主意。我連忙幫她
去領娃娃，以避開尲尬。當我回來的時候，她已經不在那裏了，就像那個雨夜，我
們分手了，她站在那裏，望著我遠去，當我回頭去找她時，她已經不在了。我手里
拿著那個大娃娃，呆呆的站在那里，耳邊仿佛回響著她的聲音：“我們還是分手吧。”

　　我坐在休息用的長椅上，抱著那個娃娃，回想著以前的事情。不論是歡笑還是
眼淚，仿佛都一一浮現在眼前。那之後，我一直想裝作冷酷，但卻無法掩飾心中的
感情。我恨，恨自己爲什麽不多關心一下她，她頂著家中的反對和我交往，而我有
時都不知道去安慰她，對一個女孩來說，必須在家人和男友之間做一選擇的，而她
選擇了我，可是我最終令她失望了。這不是她的錯，我也不怪他，他是她父親戰友
的兒子，兩人很小就認識了，之後有七、八年沒有見面了，在他復員回來之後，她
的父母就要她放棄我，在這場較量里我是失敗者。因爲我一直是一個内向的人，所
以有時無法表達出自己的本意，爾那個家伙就不必說了，他完全繼承了他父親的語
言魅力，他和他父親的唯一區別就是一個是小兵，一個是政委。當她最終說出那兩
個字時，她哭了，我到是出奇的冷靜，簡直冷靜的不像個正常人，這一點也許更令
她失望。轉眼已經四年了，今天她和我在一起，明天呢？
　　我無精打彩的坐在長椅上，突然感到有人在推我的肩膀，轉頭一看原來是她，
這時我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你又回來了？”“嗯？”她愣了一下，好像明白了
什麽，點頭道：“嗯，我剛剛去打了個電話，跟媽媽請個假。”“請假？”“是啊，
媽媽要我每天八點前回去，今天可以玩到十點哦。”原來如此，害我夢游似的。我
把娃娃給她，她高興的抱著它說：“我啊，要抱著它睡。”我笑了，心裏著實羨慕
這個娃娃。
　　走出遊樂中心已經是八點多了，我和她決定去麥當勞，因爲不是很遠，於是我
們就走去。她抱著娃娃的樣子引來許多情侶的注目，我還聽到有的女孩跟男友撒嬌
要買娃娃，看來又有同志要破財了。大概是因爲太過於矚目了，她居然將娃娃給我
來抱，害的我更加不好意思，因爲有更多的人向我行注目禮，實在是汗顔哪。
　　走在路上，兩個人閒談著一些有的沒有的，都是一些花邊新聞，兩人不時發出
開心的大笑，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快活了。談著談著，不覺把話題扯到了過去的同
學和趣事，我們一起回憶以前在校的快樂時光，我很想問問她的近況但又開不了口，
我躊躇良久，終于開口問道：“你……最近怎麽樣？”“啊？”她大概沒有料道我
會這麽問，“嗯……馬馬虎虎啦。”看來她還不想說，我也不勉強，這也是我的個
性，別人不說，我很少問。
　　麥當勞很快就到了，我點了套餐而她點了牛肉漢堡。因爲就餐時間已過，整個
餐廳里也沒什麼人，我們畷飲著可樂，輕聲談著話。
　　“你的頭髮很漂亮哦。”我很喜歡她的頭髮，稍微有一點卷，如果化妝一下可
以擺到娃娃櫃檯里賣了。
　　“謝謝，我也覺得很好呢。”
　　“還是不願留長發嗎？”
　　“嗯，太長就更卷了。”
　　“那樣不是更好嗎？”
　　“哦？爲什麽呢？”
　　“因爲那樣很有成熟的韻味哦。”我說出了自己都臉紅的話。
　　“嗯，真的嗎？真難爲情啊。”她的臉也紅了。
　　“………………”我一時找不到話題，陷入了沉默。
　　“嘻嘻。”她忽然小聲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我奇怪的問道。
　　“以前的你是不會說出這樣的話的，看來你變了很多。”
　　“抱歉，我不是……”我正想解釋時，她打斷了我的話。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她稍稍停了一下，“我想說，你比以前成熟了。”

　　哇，她居然把這句話踢了回來，嗯，實在是有夠厲害。
　　我只有嘿嘿的傻笑。
　　“其實…………”她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我心裏有了不祥的預感。
　　她沒作聲，只是低頭吸著飲料，我注意到她的左手無名指上有一枚戒指！
　　我的心裏不由一抖，不敢再想，也低頭猛啃。
　　她忽然擡頭看著我，而我也感覺到她的目光，因而也擡起了頭。
　　我突然發現她的眼眶紅紅的，害我以爲又哪裏傷害到她，連忙賠小心。
　　她強笑著搖搖頭：“跟你沒關係的，是我自己……”
　　又是一段沉默…………
　　我實在無法忍受這種氣氛：“我聽説…………”
　　沒想到她又一次打斷我的話：“下個月，我就要結婚了。”
　　咚————！！！
　　仿佛丟下了一顆原子彈，我被炸懵了。
　　她像做錯事的小女孩，低頭去狠狠咬了牛肉漢堡一口。
　　我很快就平靜下來，這既是我的優點也是缺點。反正已經這樣了，要死要活都
沒有意義了。
　　“他知道你來找我嗎？”我話一出口就後悔了。
　　她搖搖頭：“我和他早就分手了。”
　　我的心裏不由有一點怨恨，爲什麽不來找我呢？
　　但怨恨很快就平息了，她爲什麽要來找你，你值得她依靠嗎？
　　我不由想起了一個女孩對我的評價：沒錢、沒品味、長的又不帥、脾氣不好還
太胖！真是太傷我的自尊了，不過現在的我萬念具灰，到是有點認同。
　　在她離開我之後，我曾經極度自棄，但最終又慢慢好了起來，我不是那種多情
到非死即活的人，傷會被隱埋在内心深處，而外表依舊如常。也曾經去追女孩，但
無一例外都失敗了，人也變得油滑起來，仿佛失去了真實的自我。
　　離開麥當勞之後，兩人漫無目的的逛著街，我努力保持著外表的平靜，看著車
水馬龍的街道，兩人都不知道應該如何了。
　　這時，有一個女人牽著一條小狗在街邊賣東西，那條小狗非常可愛，她一時童
心大起，就用鞋子去逗小狗玩，我輕輕的叫了一聲：“汪！”嚇的她慌慌張張的往
後一退，正好撞到我的懷里，哇，老天爺真是太可愛了。
　　在她紅著臉把我捶了一頓之後，我們兩人之間的尲尬已經減弱了不少。
　　胡亂逛了好長時間，最後我決定送她囬家，走到她家附近的人行天橋時，她停
了下來，我知道她最喜歡眺望城市里的萬家燈火，於是就陪她一起看。
　　“每一盞燈一個故事”，這是我曾經對她說過的話，她是一個愛幻想的女孩，
情感豐富，她也曾經為這句話感嘆不已，現在的她在想著什麽呢？
　　我看著她，心裏有許多的話想要傾訴，但我祇能在心裏默念。
　　在這幾百萬人的大都市里，相逢何曾不是有緣；今日一別，在這茫茫人海中，
何時才能再見。而如今，“此情可待成追億，只是當時已惘然”。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該來的總是要來，我們到達了她的新家，花園式的房屋
實在漂亮，她是有錢人家的女兒，而我只是一個窮小子，這也是她的父母強烈反對
我們交往的原因。
　　在大門口，我知道是分別的時候了，而她從剛才就一直保持著沉默。
　　“再見。”我說，而心裏卻知道這也許是永別。
　　她轉過身，面對著我，表情顯得特別嚴肅：“記得嗎？那一年我曾經答應你要
一起過聖誕的。”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件事我曾努力的想要忘掉，但現在……。
她笑了，緩緩的說：“我想……以後……可能……”她又停了下來並低下了頭：
“啊，沒什麼，拜拜。”她轉身上樓而去，我仿佛看到有晶瑩的淚珠滑落…………
看著她消失在我的視線里，我深深的感到一種失落，我祇能輕輕的說：“祝你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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