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

                               作者：程子

    风
    走了这么长时间
    是否已将信带给你

    你的名字
    飘过来
    飘过几重海洋
    柔柔的
    亮亮的
    望我
    美丽得不带一点忧伤

    静，你收到我的信了吗？如果真的有天堂，那么你总是静坐窗前等风儿将我的
信带去吗？我知道，你再不可能收到我的信了，但我依然如你生前一样，借一点昏
黄的灯光，向你倾诉我的思念……

    孔子说“逝者如斯”，斯是水，也是风。那清晰如昨的容颜欢笑怎的便若这风
瞬间逝去了？但往昔的每一个细节都穿透我蒙住双眼的手静静地望我，任我的思念
在每一个夜晚为你失眠。

    那时你的成绩确实不好，除了写作好其他科恐怕都是刚刚及格。依然记得那节
物理课，老师让“徐静”回答问题，没人站起来，过了一会儿老师指着跟你同名的
一女生说：“怎么？没听见？”那女生站起来说不知道是叫哪个“徐静”，当时老
师说：“你见我什么时候让她回答过问题！”就这一句话刺伤了你，从此物理课你
几乎没有上过。

    有些事情是不能太过认真的，因为认真起来受伤害的又往往是自己，所以凡事
都应该看开。但后来你看得有点太开了。在那个男生女生对望一眼就爆出热门新闻
的地方，你竟然跟男生去打篮球。我知道这是另一种方式的抗争，其实也是你对生
活的逃避。

    那次班主任在班里说男女关系的事情，其实他并没有针对你，他说得很含蓄很
机智很有分寸，当时你多心了，你太注重自己在人们心中的形象了。依然记得冲动
的你与班主任的那段对话。你问你是不是公民，老师说是；你问公民有没有玩的权
利，老师说有；你问宪法上是否规定男生不能与女生一起打篮球，老师说没有；你
问那么你到底错了没有，老师说没有。然后你就坐下了，你自以为你胜利了，但你
实实在在是输了，而且输得很惨。你没有赢得理解，老师却以自己的教养与涵养赢
得了同情和佩服。

    我不愿想起这件事，这件事对你对老师都是一种伤害，不知你的伤口是否已经
痊愈，风一般逝去的一切就真的让它逝去吧，因为我们还要面对新的生活。天堂里
肯定是详和安宁处处鸟语花香处处莺歌燕舞，人间的一切是你做梦也不会梦到的另
一个世界，是吗？

    依然记得那个油菜花开的季节，就是上高二你辍学的那段日子，我们静静地在
油菜花中坐了整整一天。你辍学了我并不惋惜，我说这不是逃避，这恰恰是对生活
的一种勇敢的面对。我已忘了我都说了些什么，只记得你很感动也很开心。记得你
在给我的那首诗里写到：

    你的眼睛
    如金黄的油菜花
    悄悄地望我
    贻我芬芳
    给我力量

    生活本来都好起来了，谁会想到，那次车祸真正成全了你对生活的逃避。那白
色的风衣飘起来，就像一朵洁白的盛开的花，又像一只洁白的蝴蝶，在风中翩然飞
舞……

    静，风逝的一切留给了你的亲友，你再也不用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生活，你在
属于自己的蓝天中飞翔吧。我知道，风不能将我的倾诉带给你，但我相信，在我放
牧思念的那方蓝天里，一定有你——一只洁白的蝴蝶在飞舞……

    风
    走了这么长时间
    是否已将信带给你

    你的名字
    飘过来
    飘过几重海洋
    柔柔的
    亮亮的
    望我
    美丽得不带一点忧伤

    2001年3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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