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水系列

    哥顿金与一夕欢

    朱鸾一早就不憧憬恋爱了，她的理想脚踏实地。

    面容姣好的她一直过着朝九晚五的刻板生活，公司与家是钟摆的两极。当被
问及为何没有男友时，她答：“不能在适当的时间遇上适当的人并非我错。”

    微醺时她可能会对密友倾吐心事：“人生如此苦难，恋爱的杀伤力又太大，
我只希望邂逅陌生幽默的男子，会调制很好的酒与情话，赤足拥舞至晨曦出现，”
她将细跟鞋轻轻踢着，曼声吟道：“须做一生拼，尽君今日欢。”

    但一直没有遇到。

    又是周末的夜晚，朱鸾离开公司时身心俱疲。

    能饮一杯无？她喃喃自问。

    随手卸下外套、散开发髻，挑出玫瑰色唇彩仔细涂好。镜中女子面孔雪白、
眼波欲流、漆黑浓密的卷发纠缠不清。

    她进去一间酒吧，寻角落的位置坐下，有侍者递上酒水单。正浏览间，身后
清朗的男声建议：“哥顿金酒不错，世界上平均每六秒钟售出一瓶。”

    朱鸾抬头，那男子已顺势坐下，黝黑、高大、传说中会笑的眼睛。他将杯子
推过来：“要不要先试一下？”

    朱鸾端起酒，转动杯口。酒清冽透明，细嗅有妖冶的香气。她品后皱眉：
“太过猛烈。”

    男子笑，将雪碧徐徐注入酒中，手法纯熟。又加入冰块摇荡：“再试。”

    这次果然好多，口感甘美，依旧保持魅惑气质。她禁不住一饮而尽。

    如是数杯，酒意暖洋洋自四肢散开去。

    暗沉灯光在对面男子眼中闪烁，似有无数欲语还休的情意。当轻柔的音乐在
室中流泻时，他们起身、共舞。

    男子握住她纤细的腰肢，在她耳畔低低说话。

    后来密友曾询问朱鸾谈话的内容。她笑：“左右不过是些搭讪赞美的话语，
但因其俊朗故，听来不觉孟浪，只觉心中微荡。”

    “后来呢？”

    “原以为可以这样沉溺下去，谁知到了十二时人自动清醒，明日待办的种种
琐事涌上心头。告辞时他笑问是否南瓜车已经备好，同时在我掌心留下姓名及联
络方式，”朱鸾轻叹：“理智太久，竟不懂得如何享受浪漫了。”

    “再后来呢？”

    “我回家洗手安睡，同时讪笑自己是叶公。”

    事如春梦了无痕。

    唯一的后果是朱鸾爱上了这种叫哥顿金的酒。为什么不呢？它那么香冽，且
浓淡可调。

    只是酒而已。

    名典咖啡与寂寞者的游戏

    锦颜是名典咖啡的常客。

    这间店符合她向来坚持的精致品位：玫瑰捆边的描金茶具、扇形浅色窗帷、
低至不可闻的音乐、研磨精细的咖啡被缓缓注入温热的厚瓷杯中，单是嗅那氤氲
的香气就是一种迷醉。

    久了会成瘾的。

    何况还有一壁的游戏玩具呢，谋杀时间的大好方式。

    那些九连环一类已不能吸引锦颜，她随手解开环环相扣的机关，含笑调侃：
“每个环都是独立的，它们自己想逃脱禁锢，我顺势而已。”

    将钢球滚到终点的游戏她也玩过，“看清形势、绕开陷阱，把握平衡。喏，
很容易。”

    整叠积木需移向另一边，她运指如飞的挪移着，同时轻笑：“从前游戏都是
两个或更多人玩的，现在流行自己和自己玩，好象周伯通的双手互搏一样。”

    店员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说：“我们新进了一种游戏，还没有人能
够玩成功呢。”

    手掌大的木色棋盘，密密的红色棋子，跳一步就拿下一枚，最后只许余一枚
立在棋盘当中。

    锦颜玩了又玩，却总是出错。她随口问：“这个游戏叫什么？”

    “寂寞者的游戏。”

    她放下棋盘，沉默的端起杯，咖啡湿热的气息蝶翼般的扑上来。她眸子漆黑，
神情遥不可及。

    再怎样努力也撑不住忽然袭来的脆弱吧。尤其看破我们不过是造化手中摆弄
的棋子，只有寂寞长久陪伴。如衣一般覆盖、如蚁一般密密啃噬的寂寞，于猝不
及防中被一口叫破的寂寞。

    阳光自钢琴右侧缓慢移至左手第二张桌子时，锦颜淡淡笑了。她微吟：“问
朱颜去也，还更来么。”

    起身离开。

    数月后，店员们一面收拾桌子一面私语：“锦小姐许久不来，听说结婚了。”

    “她那么漂亮，要嫁总嫁的掉。可惜，再没有将游戏玩的出神入化的女人了。”

    “谁说，那边林小姐，不爱讲话那个，也将这些游戏全玩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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