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叶落湖畔

    “喂！”, 话筒里传来她的声音。枫林的心在收缩，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拨通
她的电话。“喂！”她的声音再次传来。枫林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却还是不知道
说些什么。沉默！

    “是……枫林吧？”“ya！”“有什么事儿吗？”有什么事儿呢？枫林问自己。
他强迫自己想出一个话题。沉默！

    她也在沉默！

    “好久……没见过你撕可乐杯盖儿了。 ” 感谢上帝！感谢你给我这个灵感。
“……是好久了！……”“……你……吃过晚饭了吗？”“……好吧！”

    枫林放下话筒。玻璃窗里，枫林的鼻尖上满是汗珠。“我竟这么紧张！”枫林
深深地吸了口气。虽然战争再继续，肯德基的生意还是很兴旺。

    枫林和船歌坐在靠窗的座位上。船歌正在撕着可乐杯盖儿，枫林望着她。他宁
愿一辈子就这么望着，可是他知道他现在必须说话，说出他的心声。因为这也许是
他最后的机会。“这些天……你过的好吗……和他？”“挺好的！”船歌的声音很
小，撕杯盖儿的手渐渐慢了下来。上帝！你就不能让她多说一点儿。枫林望着船歌，
脑子里想着如何接着说下去。鼻尖上又冒出汗珠。“那……恭喜你了。”“恭喜什
么？ ” 感谢上帝！“恭喜你找到如意郎君！”这样的话对枫林和船歌并不过份。
“谢谢！”上帝，我要杀了你！

    枫林闭上了眼睛，船歌也停了下来。沉默！

    “你……不只请我吃饭这么简单吧！”“你……有话要说吧！”枫林依旧闭着
眼。沉默！

    “我明白了！”“但我依然要说。”枫林突然睁开了眼睛，鼻尖上的汗珠已经
消失。“因为我自私，我不想自己爱上一个女孩儿，却到头来连一句‘我爱你’都
没说出口。”枫林盯着船歌。沉默！

    “其实……如果你早一点儿……”“不！你不会！”枫林突然变的异常理智。
“你不会！你只是想安慰我，我知道，因为我现在很理智。我承认自己很笨，但我
很聪明！你也承认！”沉默！

    枫林笑了笑。  因为他突然觉得自己把如此紧张的空气带给船歌是不应当的。
“其实……已经过了很久了……”“我现在也挺好的。我们……不，我想知道你拒
绝我的原因，这样以后我追其他女孩儿时也可以注意一下。我们是朋友，你有责任
帮助我，对不对？你也不希望我一辈子光棍是不是？”船歌低着头，又开始撕杯盖
儿。“你……有时太理智了……”“撒谎！”空气又凝结起来。

    蠢货！枫林暗骂自己。“我说过，我很聪明的，虽然比你差了一点儿。可我们
认识这么久，你撒谎我还是看得出来。”船歌依旧低头撕杯盖儿。“说吧！傻丫头！
怕我受不了？不会吧！我很坚强的！……哎呀！我原来那么差呀！差的你都说不出
口！哎呀！哎呀！我没救了！”

    船歌终于抬起头，“不是！不是！”“那就是还有救了！感谢上帝！傻丫头，
快救救我！”枫林长出一口气！上帝，你去死吧！救命还得我自己！

    船歌继续撕杯盖儿，不说话。“呐！我说一个……钱！”船歌没说话。“你不
说话……那我说对了。哎！也许我真的太在乎钱了！”“在乎钱并不是不好，可是
世界上有比钱更重要的东西。”“……爱情？”傻丫头，我难道就……“不只是爱
情。我相信你的……你并不认为钱比感情重要。但不只是爱情。”“什么？”船歌
又不说话了。

    “他呢？ ” “他什么？”“哦！我听说他退学了！”“恩！”“为什么？”
“他参加空军了。”“他？……那是士兵的事儿。他，我们是学生。”“不只是士
兵的事儿，是全人类的事儿。”“明白了！”“什么？”“比钱更重要的事儿。”

                               ★ ★ ★

    “喂！”话筒里传来她的声音。“我！”“枫林！”“ya！”“有事儿吗？”
“不好意思！我不在学校。食堂已经关了，我还没吃晚饭！”沉默！

    沉默？枫林的心猛得收缩。“我刚好……”“啊！我知道，我知道！……我在
前门，我想知道离这儿最近的肯德基在那里？”“在……”船歌说出了地点。枫林
却没有听。因为他就在上星期的肯德基快餐店里。

    “谢谢！又麻烦你！”“没关系！你……有事儿吗？”“没有！没有！谢谢！”

    枫林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放下电话听筒的。玻璃窗里，枫林的鼻尖上满是汗珠。
“我竟这么紧张！”枫林深深地吸了口气。

                               ★ ★ ★

    虽然战争再继续，肯德基的生意还是很兴旺。枫林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一点儿，
一点儿地撕可乐杯盖儿。终于撕完了。他靠在椅子背上，掏出一张纸。上面写“联
合国远东及太平洋集团军第167中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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