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故事

                        --以一个男生的角度写小说

    我们是校友。我常看见她一人漫步在校园的绿荫藤下，有时只是散步，有时却
捧着一本小说或别的什么。她比我小一届，我了解到的。她骑一辆男式山地车，肤
色有点黑。

    她穿很酷的跑鞋，背NIKE运动背包。短发的她，有点儿男孩子气。但细看，却
很漂亮，特别是那双深邃的眼睛。有好几次，都看见她独自在校园的篮球场上打篮
球。她的技术很棒，连男孩都会被她折服。

    除了冬天，她都穿短袖，总露出她健康的皮肤。她一年四季都穿长裤，从未见
过她穿裙子。她总是边听walkman 边骑单车，并且骑得很快，一个个穿越身边的人。
她有独特的气质，看她的第一眼，我就被她深深吸引了。她家住得离我很近，我知
道，因为在放学回家路上，她总是骑车从我身边飞驰过，弯进向我家的那条弄堂内。
当她骑过我的身边时，我能感到她略微的体温。

    我很早就认识了她，但她认识我，却是在那个雨天。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准备跨上车回家，天却忽然下起雨来。雨愈下愈大，幸好
我早有准备，带了雨衣。可在车棚，却碰上了她。她眼看着天下着大雨，露出焦急
的神态。

    我毫不犹豫，走上前去，把雨衣递给了她，一句话也没多说。她被怔了一下，
然后似乎明白了一切，毫不推辞地接过雨衣，对着我甜甜一笑，就立刻跨上了自行
车飞也似地跑了。

    她走了，我呆呆地站在车棚里，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是苦？是甜？还是…
…我期望雨能下得小一点，好让我回家，可老天似乎偏偏和我作对，雨越下越大。
就在我迷惘的时候，她的身影竟跳入我的眼帘。她换了另外一件雨衣。她走到我跟
前，把我的那件雨衣递给了我，一句话也没多说。我被她怔了一下，又立刻明白了
一切，然后接过雨衣，冲她甜甜地一笑，就立刻跨上自行车，同她一起骑出了校门。
我心想，幸好刚才雨没停，看来老天不是和我作对，而是优待我了。

    路上，她告诉我，其实她早就注意我了，因为常常在回家路上看到我，她知道
我和她住得很近，也知道我比她大一届……就这样，我们一路上聊了许多。我第一
次感觉到学校到家的路原来这么短。到了分手的时候，她对我说：“别说‘再见’
好吗？说‘明天见’！”我明白她的意思，乖乖地说了声“明天见”。

    第二天，我们照例放学一起回家，以后天天如此。我们在一起谈理想、谈情感，
慢慢地度过了一年。在这一年里，我从未问过她的名字，她也从不主动问我，但彼
此却达成了默契。可有一天……

    那天，我们一起骑车回家。到了分叉口，她问我：“一起去走走好吗？”我点
点头。

    我们在一起走，一句话也不说。她突然说：“我要走了，去很远很远的地方，
明天一早就去机场，也许以后再也不回来了……”我愣住了：“那我明天能去机场
送你吗？”她说：“不必了，我不想让父母看到你……”“为什么我们还没开始就
要结束了！”接下去都是沉默，直到分手的时候：“再见……”她从不和我说“再
见”的。“明天能见吗？”她转过头，身子抽搐着。她轻轻走到我身边，踮起脚尖，
唇在我的脸上停留了一秒，接着说了声“再见”，飞快地骑着车子跑了。我呆呆地
站在那里，任凭风吹乱我的头发。天下起了蒙蒙细雨，好像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
场美丽而又苦涩的梦……

    她就这样地走了，再也没有消息了。我至今仍不知道她的名字，我只知道，一
个短发、又有点男孩子气的女孩，我喜欢她……耳边响起了音乐：“只怪/ 我们爱
得那么汹涌/ 爱得那么深……”
    
    --------
    黄金书屋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