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手的一天
作者:李潞航
斗草阶前初见穿针楼上曾逢罗裙香露玉钗风
靓妆眉沁绿羞脸粉生红
流水便随春远行云终与谁同酒醒长恨锦屏空
——晏小山。临江仙
从早上她打电话给我开始,我就以经意识到,这是我和她相处的最后一天,而
在此之前,一切早已经变了,变得不再熟悉。往日的默契、轻松浪漫的气氛,所有
的欢声笑语、情意绵绵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沉默、沉默,还是沉默。我们都变
得惜字如金,只是一味的作自已的事,偶尔也会偷偷的瞄对方一眼。
没有风,空气好像凝固了,房间里很静,死一般的寂静,一种无形的压力让我
喘不过气来。虽然是秋天,但炽热的阳光照在房间里,仿佛能将一切都蒸发了,真
想,就这样静静的坐着,在那道灿烂的阳光里——融化、融化,什么也不要留下来
……
我坐在那里看着她,望着她的眼睛,试着捕捉她的目光。有好几次,她的目光
明明触到了我,但却即刻避开了。我不明白为什么,她始终都没有正视我。仿佛,
我的目光就是一片薄而锋利的刀刃,一触,就会留下伤口、就会流血……房间仍然
是寂静,死一般的寂静,静得让人感到害怕,我只听到自已的心跳和呼吸声。那种
无形的压力让我无法忍受,我想我就快要疯了……忽然,我发现自已有点不大对劲,
血液循环加速,大脑开始充血,胸口闷郁,好像有很多蚂蚁从心脏一直爬到喉咙,
全身仿佛被无数根针扎了一样,心里有一种声音在狂叫着:“发泄出来吧,发泄出
来吧!发泄出来就没事了……”我难受极了,我难受的想哭,想大声的喊出来,想
随便拎个人就将他痛打一顿,只想不顾一切的、不顾一切的发泄出来…
…我深呼吸了几下,尝试着控制自已的情绪,然后站了起来,缓缓的向卧室走
去。她抬起头看着我,似乎想对我说什么,我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到卧室里。我知
道,我现在不能和她交谈,任何一点情绪的波动,都可能让我疯狂、陷入歇斯底里
的状态。我来到卧室里,一把拎起放在床角的枕头,用它蒙住我的嘴,紧紧的蒙住,
然后大声的、拼命的喊出来,希望借此将所有不满的情绪,所有的闷郁,所有不开
心的一切都喊出来,都在瞬间消失……
许久,我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我又回到了那房间,回到了原来坐着的地方,
回到了阳光下,等待着那道灿烂的阳光,将我融化……
记得,她曾经给过我这样一首诗:
他给了我整片的星空
好让我自由地去来
我知道我享有的
是一分深沉的爱
在快乐的角落里才能
从容地写诗流泪
而日耀的园中
他将我栽成一株
恣意生长的蔷薇
而我的幸福还不止如此
在他强壮温柔的护翼下
我知道我很知道啊
我是一个
受纵容的女子
------席慕蓉。他
我一直把这首诗作为我们幸福的象征,深深刻刻的记在心里。事实上,也诚如
诗里所写的那样,我对她非常的温柔、非常的体贴,只要是她想得到的,我都会尽
最大的努力去争取、去给予。但即使我们爱得再深,再徹底,为对方付出的再多,
矛盾和磨擦还是会产生。尽管每一次的矛盾和磨擦我都尽可能的让步,可是最后还
是不可避免的走到了这一步——我们要分手了。这对我来说,是一个难以接受,却
又不得不接受的事实——我们要分手了。而这,也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毕竟,我是
那样刻骨铭心的爱着她啊!爱之深、望之切,我以为我们的爱可以天长地久,所有
电影里和书里所描述的爱情的悲剧都不会在我们身上出现。可是,现实却与我所希
望的恰恰相反——我们要分手了,这样的结局却不是我所能想像得到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过分的寂静,给我们都造成很大的压力,她或许也忍受
不了这样死一般的寂静,于是就对我说:“我们出去走一走好吗?这里的空气有点
闷……”
“嗯……”
我毫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含糊得答应一声,然后习惯性的点了点头。
我们离开了她的家,来到大街上,才快1 点钟,所以还算比较安静,稀稀松松
的的几个行人在街上漫步,偶尔会有车子从我们身边呼啸地开过去。我轻轻的牵住
她的手,非常的轻,以至于她只要稍微一抖肩膀,就可以将手抽出。但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将手抽出,只是这么任我牵着,就这么安安静静、漫无目地的和我一起在街
上闲逛。但我很清楚,这或许就是我最后一次牵她的手,和她一起逛街了。结束了,
浪漫了四个月的爱情,就要结束了。我和她之间的一切都将成为过去,那曾经有过
的点点滴滴,都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成为我美好的记忆。只有天空依然透蓝,
阳光依然灿烂,空气依然新鲜,几朵白云随着风一起,如同小河般静静的流淌,一
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丝毫改变。真想,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真想,在透蓝的天空
下,在雪白的云朵中,轻柔的微风里,让时间无限延长……
不知道走了多久,我们又来到了那个街头的转角,那有一咖啡厅,以前我们常
常去那里坐坐,因为那里比较静,气氛也很让人满意。我看了她一眼,正想叫她进
去,但她却先开口了:“走了这么久,你一定累了吧,我们进去坐坐好吗?”
她还是那么的温柔,那么的体贴,即便是在要分手的时候。我看着她,没有说
话,只是牵着她的手走进去,但我注意到,即使她在刚才和我说话的时候,仍然没
有看我一眼。
我们每次来这里,都喜欢找一个靠窗的位子,点两杯咖啡和一些甜点,这一次,
也没有例外。她就坐在我的对面,静静的坐在那里,低着头,舀了一勺沙糖,然后
用勺子不断的在杯子里搅拌。厅里音乐仍然在响,我听得出来,是我最喜欢的小提
琴曲<心弦的律动>。这是一首意境很优美的乐曲,但也很悲伤,常常能够触痛人
心里最脆弱的地方,勾起对美好往事的回忆。所以,很多事情都如行云流水般的在
我脑海里闪过,连平时从未注意到的,竟然也在这一刻变得如此清晰。我继续对着
窗户发呆,但从窗户的倒影里,我看见她仍然低着头,只是一味的在搅拌着咖啡。
我们于是就这么耗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许久,她搅拌杯子的手忽然停了下来,终于,说出了那句我意料之中的话:
“我们分手吧!”
这时,我才回过神来,转头看她,她还是低着头,杯子里的咖啡喝得差不多了,
以经隐约可以看见杯底,但她还在搅拌着,好像非把杯底磨穿了不可。我仍然没有
说话,只是一味的看着她,接下来的,又是一阵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我转头环顾四周,厅里的人不多,但几乎都是成双成对的坐在一起,所有的人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连眼里都满是笑意。一切都充满温馨、浪漫的气氛,只有
我和她是那么的寂静、毫无生气,和这里一切都格格不入。尽管和他们只有几步之
遥,却仿佛是世界的两个极端。所有的一切,都与我们形成鲜明的对比,都不断地
刺痛着我的心。而咖啡厅的老板今天也对我们特别的照顾,居然连放的音乐也全都
是悲悲惬惬的曲子,真让我感动得想哭。有一对恋人相拥着坐在我们后面,虽然隔
着两张桌子,但也许是他们说话比较大声,也许是我们太安静了,我听见他们说到
了席慕蓉。我和她也一直都很喜欢席慕蓉的文章,她曾在网上用E -MAI 发过一首
诗给我,问我:我们的结局会是诗里写的那样吗?我回了信,已不记得在信中说了
些什么,但那首诗却从不曾忘记,因为我太喜欢了:
你若是这世间唯一
唯一能伤我的射手
我就是你所有的青春岁月
所有不能忘的欢乐和悲愁
------席慕容 白鸟之死
再想起这首诗的时候,以经是别样的心情。但没有想到的是,今天的一切,却
是她早已经预见的。我知道,一杯葡萄酒是不可能再变成葡萄了,正如破镜重圆,
也不会完好无痕,所以,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我抬头看她,她依然低着头,如往
常一样用手畧了畧额前洒落的长发,动作是那么的轻盈,那么的温柔。我看得入神,
正微笑着想和她说点什么,忽然记起我们就要分手了,心里像被打了一记闷锤,一
阵一阵锥心的痛。我开始觉得有点受不了,我以经几乎一天的时间都花在沉默上,
如果说沉默是金,而时间又能够以金钱来衡量,那么,我想,我应该可以超过比尔。
盖茨而一跃成为世界第一大富翁了。
我低着头,闭着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愿想。就这样
过了好久,我忽然想到席慕容的一首诗,也许是觉得很适合现在的我们,有感而发,
便随口念了出来:
不是所有的梦都来得及实现;
不是所有的话都来得及告诉你。
疚恨总是深植在离别后的心中,
尽管他们说世间的种种最后终必成空。
我不是立意要错过,
可是,
我一直在这样做。
错过了那花满枝头的昨日,
又要错过今朝。
今朝仍要那重复那相同的离别,
余生将成陌路。
一去千里,在暮霭里向你深深俯首。
请
为我珍重。
尽管他们说,
世间的种种最后终必
终必成空。
------席慕蓉。珍重
接下来的,竟然是一种莫明的感觉,促使我大声地笑了。她抬起头看我,从她
惊讶的表情里,我感觉得到,我笑得很开心、笑得很灿烂。我又望向她的眼睛,这
一次,她终于没有逃避。从她的眼睛里,我看到了困惑,看到了迷惘,看到了她深
深地藏在心里的痛楚和悲伤。
但这一次,我却避开了她的目光。因为,那目光,仿若一把尖刀,刺入我的胸
膛,至我于死地。那是我无法承受的一往情深却又充满委屈与怨恨的眼神,它会让
我感到深深的悔意与自责。我于是扭头望向窗外,才惊讶发现,天色以经很暗,满
街的靡虹灯都亮了,街上又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热闹景象。我突然意识到,
一切都该结束了,也是到结束的时候了。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借此平静下情绪,然后转过头,望着她,微笑着望着她。
她一直都在看着我,正如之前我一直都在看着她。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对我说些
什么,但我没有给她机会,立刻站起来,说:“也许,是该到了结束的时候了。总
要有一个人先说再见的,对吗?”
接着一个箭步走到她面前,就像从前一样轻轻的刮了刮她的鼻子,在她还没有
反应过来的时候,就以经在她的额前温柔的一吻,说出我常常对她说的那句话:
“HAPPY EVERYDAY!”
他放她远走,她有爱的自由,就当他曾经是一片哭过的天空。
他让自己自由,在下过雨之后,当她是一道划过的彩虹。
他,她有不得已的苦衷,谁能不断的隐瞒心痛,谁不想在那风雨过后找回宽容
……
谁能一再的言不由衷,谁能漫无目的的等候,谁能强求,谁能留得住,爱要走
的时候……
我徶了一眼窗户,在倒影里,我分明看到,她站了起来,伸出一只手,也许是
想叫住我。
我于是故意放慢了脚步,心里期盼着她会叫住我。我默默地告诉自已,如果她
叫住了我,我就不在去计较以前的种种,过去的都让它过去,我们还有未来,我是
还可以和她重新开始,还可以重新开始的……
但她始终没有开口,只是怔怔得站在那里,望着我惭惭远去的背影,泪水止不
住的从脸上划落。我绝望了,徹底的绝望了。也许,爱得太深,反而会变成恨。在
看见她伤心落泪的时候,心里,竟然有一种报复的快感。我笑了,是那样的残酷,
是那样的无情,就在这分手的一天……
在每个人心里,都有属于自已的一片夜空。而曾经逝去的亲情、爱情、友情就
是一颗划过的流星,我们都很迷恋它曾经有过的灿烂和辉煌,可它终究以经成为过
去,只能把它深深地藏在心里,等着被遗忘。可是,请不要忘了,我们还可以拥有
的,却是一片挂满怛星的--夜空………
把这编文章献给所有曾经失恋过的、还不曾失恋过的朋友,祝大家有情人终成
眷属。
这是我写的第一编情感小文,可以说是处女作了,也许写得不是很好,希望大
家能多多指教,向我提出您宝贵的意见。谢谢^&^
EMAI:danshui0432@sin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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