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好冷酷的严寒
逼的水也变了常态
屈服了的水呵
竟也变的如此冷硬!
春天到了,与中国同纬度的美国的春天其实和家乡并无不同。一切都象托尔斯
泰说的:如同谷粒刚刚发芽——看起来那么娇嫩,那么脆弱——它会穿过黑土,穿
过石块。
我舒服的让自己的肺充满早春的清新空气,很惬意的长长的叹息。《萌芽》是
我颇为得意的未完成的作品,各式各样的深深浅浅的绿倾斜着排列,如同麦田里的
青苗,充满希望。
“多加件衣服,天还有点冷,别着凉了。”洋在我身后叮嘱。
“我今天要到公司去一趟,如果你要出门,记得拿钥匙,中午我会带你出去吃
饭。”他来回躲我炽炽的眼神。
“恩。”我很乖的点头,感觉时光又回到了5年前的某个早上。
我今天的心情很不错,完成了画以后,没有了过去残酷的工作欲念,开始在洋
的大房子里转来转去。
房子里家具设备很齐全,很豪华,看来这些年他没少赚。他的卧室里还是简单
的用品,都是单份的。我很满意,这至少说明他没有固定的女友。他的床单还是兰
色的, 窗帘也是,床头柜上放了一只粉红色的HELLO CATTY。我抽抽鼻子,对他直
到现在还留着我的玩具(当然不是原物,不知道他在哪里买到一模一样的)的行为
很是感动,他在哈尔滨的东西早被我扔到垃圾箱去了。我很自然的打开床头柜,一
点偷窥的罪恶感都没有。里面除了放了一些让人脸红的内衣裤外,还有一个纸盒子。
不看白不看,打开!
这是什么东西?我吃力的读着上面的英文:“腿部助残按摩器”。助残?腿部?
我的脑袋反应极快的想起洋昨晚不稳的步态。是因为这个他才放弃我的?如果真的
是的话,那他就太蠢了。虽然有些心疼他受伤,但还是很有气的把东西装好,等他
回来解释。
“只是一场车祸而已,已经不疼了。”他好象很轻松的样子。
“只是这么一点小事,你就不再给我打电话拉?你以为我是现代陈世美?”
“开始确实是因为想不开。后来,我和你联系的时候,看门人说你出国了,去
哪里有不知道,没有留下联系的方法。我想你永远不会原谅我了。”他低下头。
“请问大爷,你是用哪个部位‘想’的?你的头脑好象不象这么弱智的样子。”
我没有什么让人一步天地宽的美德,我承认。
“对不起。”他眼睛红了,很伤心的样子。算了算了,念在他一片佛心,就饶
了他吧。我叹了口气。
“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这些年几乎每天都梦见你。我
真怕你不好好照顾自己会使病复发,那我——”
“行拉行拉,我慢慢说,你别着急。”我轻描淡写的说了一下大致的经历,当
然,我没傻到和他全说出来,我隐瞒了孩子的那一部分。
“我刚下决心放开你的时候,真的很害怕你会怀孕,又不告诉我,自己偷偷拿
掉。你到底有没有——”他没说下去。我深吸了口气,“有。”该来的迟早会来。
我可以瞒他一辈子,但是我不想那么做。我仔细观察他的脸,上面可谓风云变幻:
震惊、痛苦、愤怒、疑问一股脑的在他的眼睛里显现。这时候要说实话可真不是胆
子小的人做的事,不过——我闭了闭眼,决定全都招供。
“你走的第39天,我和隔壁的龙上了床。”呜呼,有些话真的很难。
他先是不信,等着我说我开玩笑之类的,我胆大包天的点头确认他没听错。
“晃啷!”他掀了桌子,一脸震怒的拂袖而去。
我在如同闹市的餐厅里独自坐在一个角落,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继续喝我手
中的巴西咖啡。
一进门,暴风骤雨一样的质问向我劈头而来,我缩了一下脖子。
“对,我是蠢,傻傻的不给你打电话。可是这些年我从来没有和别的女人上床!
因为我知道,我有妻子——一个我看着长大的小女巫。我能为你当这么多年的和尚
你就不能安分一点吗?居然在我离开一个月你就让别的男孩子上了!你还有没有羞
耻!亏我还为你杀了我的孩子找借口原谅你,那杂种是不是我的都难说!”
“我们都冷静一点好吗?现在我们都是成人了,不要这样激动,与事无补。”
我尽量平和的说。“请计算一下时间,我和他上床是因为你已经有11天没有消息了。
以你最后一次电话的口气,很显然,我被甩了。”
我停了一下,看他没什么表情,又说:“那是快过年的冬日,很冷。你可以在
美国逍遥自在,我为什么不可以找个男人来爱好弥补你所留下的创伤?39天是短了
点,可是这5年算不算短?因为你的愚蠢我被流放了5年,这些日子我无时不刻的在
被自己折磨,弑子的罪名压的我抬不起头来。我每天吃一顿饭,几乎靠安眠药维持
睡眠,导师说我的画里透着绝望和血腥!而那些日子,你在干什么?你坐在董事会
的第一把交椅上意气风发!我有什么理由相信,你当初抛弃我不是因为钱的缘故?”
刻意的挑起他的罪恶感,我记得他这方面的神经是很发达的。如果我们能够复合,
我不在乎用什么阴险的手段。
“对不起,你那时还那么小,是我的错。”洋痛苦的坐在沙发沿,抱住自己的
头。
“算了,我们都有错,但是5年了,就是地球都转了5圈了,还算的那么清楚做
什么?我来找你不是讨债的,而是想问,你是不是还坚持过去的说法?还是你可以
给我一点希望让我和你在一起?”
“小桐,你说什么?你不是参加婚礼——”
“我是,‘顺便’参加婚礼。”
他沉默一会儿,叹口气站起来。“你下午到哪里去了,我吓的到处找你。好了,
你一定累了,去洗个澡,我给你准备晚餐。”
“我要吃手擀面,外面的西餐我再吃就要吐拉。”
“好, 就手赶面。 ”他娇宠的摸摸我的下巴,转身去了。不知道是谁说的,
“老公就是劳工”,看来对他真的满适用的,前提是如果我可以顺利的让他在结婚
证书上签字的话。:)我做了个鬼脸,跳起来去洗澡。
他吃的不多,看着我象只猪似的吃的汤汤水水有“声”有“色”,嘴边一直擒
着过去常有的微笑。我那时候曾经骂他笑的比哭的还难看,现在想起,真的是身在
福中不知福。
我抹抹嘴,这回,很文雅的放下5年多没用过的筷子,非常满足的舔舔嘴巴。
趁他去洗碗的时候,我换上睡衣,深蓝的那种,显得皮肤很白,我知道他会喜
欢。然后把电视调到成人锁码频道,用最大音量欣赏人体艺术。心里嘀咕,但愿我
的身材没有退化。过不多久,洋就从厨房跳出来,啪的把电视关掉,面红耳赤的问:
“你在干什么?”
“你怎么拉?”我装出很奇怪的样子。“我已经23拉,看成人频道不违反未成
年人的法律规定。”
“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你想看,可以小点声,干嘛——”
“为什么小声? 我是在营造气氛噎!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嘛!我怕你禁欲5年
一时半会儿适应不了,帮帮你嘛!”
“老天,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是从哪里学来的?”
“我的室友喜欢看言情小说。”我耸耸肩。
“小桐,我们还没结婚——”
“美国好象没有非法性关系这条罪名吧?”
“小桐,你——”他看着我解开他衬衫的手,说不出话来。“嘘,我好喜欢听
你叫我宝贝,你可不可以叫给我听?”我的手指极尽诱惑的在他的胸前揉捏。
“我有47公斤,相当于一袋面粉,你抱的动吗?”我的嘴唇凑近他的下巴。他
慌乱的点头,然后我被象新娘一样的抱起来,在他怀里偎依着,看他走上楼,把我
放在床上。我几乎流出眼泪,这是我幻想了多年的梦,竟然真的实现了。
他狂野的吻上我的唇,把舌头伸进我的嘴里,在我热情的回应下两个人一起大
声的呻吟。
他的手扯开我的睡衣,在我饱满的胸部揉捏,用他的舌头轻舔。他急切的探索
着我的腰、腿,柔软的手指深入我的体内,轻轻的按摩。
当他进入我的那一刻,饱满的感觉充斥着我的感官,我享受着他包围着我又同
时在我体内的感觉,突然明白:我这一生永远也不愿被他放开,我是真的深爱着他
的。
他极其温柔的控制着力道,倾注了他所有的柔情吸吮着我的每一寸肌肤,直到
结束,也没有放纵狂野的情欲而伤到我。想想,这就是为什么有人把性交叫做“做
爱”吧?
我疲倦的象一只温驯的小猫,依偎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月亮照满床铺,月光
下两具交缠的汗湿躯体如同出生的婴孩般接受着大自然的洗礼。
如果我现在有只笔——不,我向来不论如果,都是付著行动的,于是我轻手轻
脚的下床,去隔壁取绘画用具。
我选最软的铅笔画了一张侧面的洋的半裸象。纠结的肌肉、舒展的身躯、天真
的如同孩童的笑容。我笑,他真的有当面首的本钱,任何女人见了他这副模样都会
情不自禁的爱上他。
洋醒了,现是睁开茫然的眼睛,过了一会才真正清醒,他看着我拿画笔的手,
微笑。
“画我?”我点头。
“很美么?”
“倾国倾城。”
“你爱我吗?”
“我还想问你呢!”
“我多年前就说过,我爱你,一直没变。”
“爱是要用行动而不是嘴巴,我也爱你,多年前就是,只是你偏执的没有发现
罢了。”我献上我的樱唇,知道他睡足了,所以今夜不会让我睡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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