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逃拍马

    有位老先生考问学成出师的弟子：你出到社会打算以何作为立身处世之本？弟
子轻松地说：我做好了一百顶高帽，现在要带上九十九顶出门。先生皱起眉头责问：
这话什么意思？弟子答：人人都喜欢听奉承话。遇到需要时，我就送顶高帽给他戴
上。先生怒斥道：我苦口婆心教你多年，要你做人行正走直。不想你竟学此歪门邪
道，太令我痛心失望了！罪过，罪过啊。

    先生痛苦得连连摇摇头。弟子却不慌不忙地说：先生确实言之有理，只是这年
头像先生这样为人刚正不阿又不愿人吹捧的人，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了。
先生听了，感到这话非常受用，顿时眉头舒展转怒为喜，点头应道：当然，当然，
这是为师的做人准则....... 弟子留在师门的那顶高帽竟自然而然地给先生戴了起
来，这老先生却浑然不觉。

    我们不能说世上的人百分之百都喜欢人家给自己戴高帽，但绝大多数人都爱听
顺耳话恭维话却是事实。纵观古今，黄钟毁弃瓦釜雷鸣的悲剧延续了几千年，上至
皇帝下到庶民，大至国家政党，小到地区单位，有哪个不愿意听祝酒赞歌奉承之言
而喜欢人家说三道四批评揭短的？世上又有多少个不畏权势直言敢谏的人能得以幸
存或不遭厄运？又有谁听过因唯上是从或恭维过了头而身陷囹圄的人和事？人都有
趋利的本能，除非万不得已，谁愿意去干鸡蛋碰石头的蠢事？闻过则喜是孟子的名
言，但孟子之后，国人却把它当作装弄门面惺惺作态的客套话。我们常见有的人一
脸诚恳地请你批评指正多提“宝贵意见”，听了“宝贵意见”后却脸色阴沉怀恨在
心，甚至当场就暴跳如雷反唇驳斥的事并不少见，不少轻信者直言不讳后吃尽了苦
头。

    前些年有本《拍马屁的艺术》的书非常畅销，惹得忧国忧民之士拍案而起：拍
马屁已属卑鄙下作之举，何来艺术之有？学此歪术，岂不误国误民？许多报刊也载
文批评《马屁艺术》之类的书不应出版，责备此书教唆人走邪道。批评无疑都是对
的。但我想，即使《马屁艺术》之类的书不出版，善拍马屁的高手仍然会如雨后春
笋般涌现。因为生活这本活的教科书会以更详实的事例引导和造成就人们如何去拍
马屁，如何拍好马屁。如今在有的部门和单位里，不是你有德有才具备条件就能提
干评职称分房调工资的，顶头上司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
行也不行，结果是不服不行。行与不行全凭领导对你的亲疏好恶，而拍马屁正好能
博得上司的好感，是无本万利的精神贿赂，这比起请客送礼合算多了省事多了，既
不用害怕丢人现眼影响不好，也不必担心肉包子打狗血本无归。于是马屁精们乐此
不疲，专说顺耳话，专拣痒处搔，马屁越拍越精，越拍好处越多。这大概就是拍马
屁高手层出不穷的原因吧？再从市场学的观点来看，有需求就会产生供应，我们有
不少部门和领导需要能拍马屁又善拍屁的“人才”，人们自然就会苦心孤旨绞尽脑
汁去钻研这门“实用科学”，就如炒股的迫切需要有切实可行又能学以致用的参考
书来指导实践一样，《马屁艺术》及时满足了这类人的需要，其畅销甚至供不应求
也就不足为奇了。

    马屁精们能吃得开，我们是否应该更多地从社会生活中寻找根源？拍马的目的
是为了骑马，手握实权的人似乎更需要清醒认识这一点。

    （字数：1300）

    广州市花都区文学艺术界联合会    黄金来

    邮编：510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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